第80章 蒋家

小贵妇摆烂日常 鹊经年 2898 2026-05-09 09:55:36

蒋文笙来信说, 蒋宜寿宴摆两日,四月初八接待外客,初九则是家宴。沈云楹提前两日到来即可。但沈云楹思母心切, 打算早些过去,亲眼看看蒋家的情形。

离家多年, 曾经熟悉的人都不在, 沈云楹担心蒋文笙。

燕培风初任杭州知府, 掐着时间去金陵巡视漕运,中途能拐去凤鸣山蒋家, 沈云楹心里感激燕培风。

这会儿刚进入金陵地界,左文景单独一骑,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他要先去巡视漕运。

于是, 沈云楹好心提议:“你不用这么早去的,可以先去查探漕运?”

省得耽误公事。燕培风在蒋家仍牵挂漕运之事,不如先办了公务。

燕培风眉峰微动, 温声道:“我们刚说好的事,夫人这么快就忘了?”

“嗯?”沈云楹微愣地张着嘴。

“爱屋及乌, 为夫自然要重视蒋家。寻常公务,往后推一推就是了。”燕培风眉眼带笑, 而且漕运那边粉饰一新,这时候去无非就是说场面话。等寿宴后,他们放松警惕,他再杀个回马枪。

沈云楹失笑,点头道:“好吧,我们一起去外祖家。”

凤鸣山在金陵城边上,因江南书院建在山腰, 凤鸣二字寓意又好,凤鸣山周边的宅邸闹中取静,备受欢迎。

蒋宅就在江南书院旁边,不同于官宦大家的威严石狮子,蒋家门前种着一小片竹林,清幽雅静。

沈云楹和燕培风的行程早有人来报给蒋家,燕家马车刚到,蒋家门房就往里头报信,没一会儿,蒋高棋就出门迎客。

蒋高棋一身鸭卵青儒袍,面容清隽,眉眼间与蒋文笙有五分相似,他幼时就听长辈们说自己长相颇似远嫁到京城的姑姑。前几日见到姑姑,蒋高棋才真的相信这话。

而沈云楹的五官融合父母之精华,恰好是眉眼肖似蒋文笙。燕培风初见蒋高棋便是一怔,等沈云楹下马车,两人站到一起,竟像亲兄妹一般。

蒋高棋从小堂妹唐婉口中得知,沈家表妹容颜出色,今日一见心下暗惊,一则是惊艳沈云楹姿态雍容,艳冠牡丹。二则是沈云楹竟与自己有几分相像。

回过神,蒋高棋对燕培风不好意思笑笑,拱手道:“表妹夫,表妹,一收到你们的来信,姑姑就盼着你们来了。祖父和姑姑在里面等着你们,快随我进屋。”

沈云楹见门口的年轻男子眉眼熟悉,看年纪和长相就猜到是表哥蒋高棋。再听他说话,就知道没猜错。

蒋家大舅和二舅的儿子分开排行。她若是喊三表兄,不太妥当。蒋高棋的年纪比蒋高恒大。

“劳烦高棋表兄。”沈云楹另选一个称呼。

蒋高棋对沈云楹本就心生亲切,见她行事知礼,更喜爱两分,立即笑道:“表妹不必客气。”

表兄表妹互动不过片刻,站在旁边的燕培风心下不悦,沈云楹的表兄果然都是绊脚石。

蒋高棋领着二人进去,绕过前堂,走过游廊,来到前院正厅。此时蒋家人聚齐在这儿。

蒋宜过寿,两个儿子身为朝廷命官不能擅离职守,大儿媳和小儿媳带孙子孙女回来贺寿。

端坐正中的是一位古稀老人。

沈云楹一进门就与一双温和睿智的目光对上,她微微一愣,心知这便是外祖父蒋宜,忙移开眼神,与燕培风快步上前见礼。

“见过外祖父。”沈云楹和燕培风齐声道。

除了大舅母和蒋琬,其余人皆是第一回 见到沈云楹和燕培风,郎才女貌,不禁眼前一亮。

蒋宜身形修长清瘦,宛如立于山间的松柏,虽饱经风霜,却依然挺拔。一身竹青色青衫,远看一派出尘之姿。

离得近了,沈云楹再看,蒋宜面容清瘦,颧骨略高,眉间两道竖纹,可见平时总是皱眉。这倒符合沈云楹心中对老夫子的想象,训学生多了,就会是这般眉眼。

“好,好。”蒋宜人老成精,一面已能看出许多东西,沈云楹面容舒展,杏眸清澈,能窥见她生活无忧。

老人家慈爱地打量完外孙女,看燕培风的眼神就变得锐利。

“燕大人拨冗贺寿——”

蒋宜刚开了一个头,燕培风忙摆明态度,刚挺直的腰板迅速弯下去,丝毫不见四品大员的谱。他不言一语,动作已胜过千字客气辩驳。

蒋文笙和沈云楹都目不转睛盯着自己,蒋宜不好当着女儿和外孙女的面继续为难初登门的外孙女婿,捋着胡须笑道:“云楹和止衡头一次来,不必拘束,就把这儿当自家。”

“家中事务是你表姐管着,你有事便去寻她。”

沈云楹听着蒋宜关爱的话语,知道他不是假客气,笑道:“是,外祖父。”

蒋文笙笑道:“爹叮嘱完了吧?”等蒋宜笑着点头,就为沈云楹和燕培风介绍厅内众人。

大舅母和蒋琬,不必多说,双方见礼。

二舅母、蒋玥、蒋高棋三人一一介绍。二舅母和大舅母一样,都是读书人家出身,高挑清瘦,面目慈和。

表姐蒋玥现管着后宅,两年前从二舅家回到金陵,奔着从金陵出嫁而回来,不巧未婚夫的祖母去世,只能推迟婚事。她就留在金陵照顾祖父。

表兄蒋高棋,年刚二十,身上还没秀才功名,现在江南书院苦读。只等这次过府试、院试,考取秀才功名。

沈云楹好奇地多看几眼蒋高棋,这位表兄居然能顶住祖父和父亲的双重压力,硬是等到二十岁才下场,也是厉害。

有蒋文笙的提前报信,沈云楹早早备好见面礼,厅内一片和谐。

蒋宜见燕培风为女儿倒茶,又侧头小声和外孙女说话,那张俊俏的笑脸看得他牙酸。

他轻咳两声,“既大家都见过了,止衡,高棋,随我去前院坐坐。”

燕培风这次能进后院,是进来认亲,免得以后见到蒋家人对面不相识。

蒋宜发话,蒋高棋附和,燕培风先看一眼沈云楹,见她笑意盈盈的和蒋琬聊天,点头道:“依外祖父所言。”

等三人离开,大舅母抬手点蒋琬的额头,“好了,别缠着你表姐。以后有的是时间。”

蒋琬许久不见沈云楹,正拉着她问京城的好玩事,一听她母亲不让,就要求情,可听见后面一句,又高兴的问:“云楹表姐,你要在家里住是不是?能住多久啊?”

小女孩儿脸颊肉乎乎的,沈云楹忍不住伸手捏一下她鼓起的脸颊,“是啊,琬儿开不开心?”

蒋琬乐得重重点头。

边上的蒋玥放下茶盏,捏住她另一边脸蛋,笑问:“琬儿有了表姐,就看不见堂姐了?亏我还吩咐厨房做了玉露凝酥,看来只能由我和云楹表妹享口福。”

闻言,蒋琬忙不迭对蒋玥表白,娇声道:“堂姐,好堂姐,琬儿两只眼都看着姐姐呢。舍我一碗玉露凝酥吧。”

沈云楹和蒋玥对视一眼,纷纷扬起唇角。

笑过一阵,大舅母和二舅母领着女儿离开,让沈云楹和蒋文笙叙母女情。

“娘,你在蒋家过得好吗?”就算信里每次都写好,沈云楹还是要亲口再问一遍。

蒋文笙全身透着轻松劲儿,笑容都比在京城时候自在,“当然好。今儿你也见过蒋家人。你外祖父不拘小节,很疼爱儿女,我在家万事不管,比闺中时候还舒服。”

“父亲他许是心中有愧,觉得不该将我嫁去京城,还早早守寡。对我不有不应的。”蒋文笙声音有些低,看着沈云楹笑道:“不过,你知道,沈家其实还不错。”

除了沈老夫人和不能常出门,蒋文笙没觉得沈家不好。

“你呢?杭州的女眷有没有难缠的?”蒋文笙让丫鬟上糕点茶水,指着窗边的小案几,“那是玥儿送来的桃花,知道我们喜欢吃,又送来新的桃花饼,你尝尝?”

沈云楹粗粗打量一圈蒋文笙的居所,不如太师府的宽大轩敞,却别有一番滋味。

“挺好的,在杭州我的诰命最高,燕培风也不叫我应酬打机锋,日子和在京城差不多吧。”沈云楹说起接风宴的几位夫人,最后感叹:“杭州富裕,名不虚传。”

京城的富商地位并不高,有钱无权,很少出现在官眷宴席上。在杭州却能和官眷齐聚一堂。

“当然,盐商就不说了,我听说药材商白家和京城权贵人家常有往来,与太医院的关系也好。他家有配置药材的独门秘方,药材药性比别家好,只凭这一点在,白家就算在京城,也不会被视为一般的商贾。”蒋文笙柔声道,忽然,她面色一变,语气焦急问:“你收下了春喜班?”

沈云楹点点头,“是啊,春喜班全是女子,这边又有蓄戏班的风气。养哪家不是养,春喜班还养眼养耳。”

说到春喜班,沈云楹想起还没搞清楚席家送来的理由,就问蒋文笙知不知道。

蒋文笙上上下下审视一眼沈云楹,往后靠上引枕,“你不知因由还敢收礼?”

沈云楹嘿嘿一笑,当时以为是送给燕培风的,她便没多想。

春喜班的头牌名伶沈姑娘原是好人家的女儿,她家有几间茶具铺子。可惜最后家破人亡,唯一的女儿被上任春喜班班主买去。

沈姑娘及笄后容色越发漂亮,被姚家大公子看上,想纳回家,可是他未娶正妻,姚家坚决反对,还想买下春喜班。

席家夫人曾与沈家有几分交情,沈姑娘曾向席夫人求助,她就出手先一步买下春喜班。

蒋文笙道:“只是没想到她会转手送进燕家。不知席夫人是早有这个打算,还是凑巧。”

“席家和姚家并不十分融洽,”沈云楹回忆那日的情景,“姚家势大,或许,席夫人想借燕家庇护春喜班。”

席家明知姚家公子喜欢春喜班的姑娘,偏偏花大价钱买下送给燕培风。送去燕家,燕家收不收全看天意。毕竟席夫人已经出力周全过。

“或许吧,席家什么想法谁知道。你别太掉以轻心了,别让人在后院乱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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