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案件

哥哥太爱我了怎么办 好运姜至 5415 2026-01-20 11:35:52

对于普通人而言,摆脱组织、避免成为日后被警方逮捕的一员、也不被组织追杀的最简单方式就是假死脱身。

他们只需要准备两具尸体,找一个恰当的实际“死”去,离开这里,就能找个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但抛下一切,从此隐姓埋名地活着,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黑泽光看着黑板上潦草的板书,钢笔在指尖优美地翻飞,思索着与课堂无关的事。

组织是一个势力庞大、科技先进、经济雄厚、手段残忍的跨国犯罪集团,它深不见底,但并非隐形,它早已暴露在了有心人的眼里,它的这一切都让不少组织和集体忌惮又趋之若鹜。

分解它、瓜分它、消灭它是迟早的事。

不过黑泽光没有想到看似强大的组织这么轻易就被消灭了,这犯罪组织就像过家家一样,看似庞大,但跟纸糊的一样,到处都是漏洞,也因此才能被连根拔起。

她的动作一顿,指尖的钢笔被她握在手心里,黑泽光的瞳孔微微放大,野心在叫嚷着,她的眼里浮现贪婪的欲望。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试试呢。

黑泽光认真地想。

老师在讲什么已经听不见了,黑泽光只觉得刺激又兴奋,她当然可以这么做,只需要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从想要逃离被逮捕清算的猎物,转变成有资格与他们较量的对手。

她无比地相信自己。

“阿光?”一只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

萩原研二自然地搬过椅子坐在她身旁,手肘支起,有些担忧地询问:“你还好吗,怎么走神了这么久。”

他的座位就在她的右手边,下课能随时凑过来和她搭话。

同龄人的嬉笑打闹、跑动时碰撞桌椅的声音这才一股脑地涌进了她的耳里。

看着明亮的教室、天真无邪的同学,黑泽光突然有些恍若隔世,明明在这一次的穿越前,她也只是个马上开学的高中生,无忧无虑,只需要思考吃什么、玩什么。

但是一夕之间,一切毫无征兆地改变了,黑泽光觉得这一切都是如此的陌生,就好像他们已经变成两个世界的人了。

她没法再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地享受着单纯的校园生活。

“你在想什么?”

萩原研二看得很清楚,不过是一个假期没见,她的眉宇间多出了几分忧虑。她似乎没睡好觉,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当她看着空中出神、脸上没有笑容时,和她的哥哥黑泽君无比相似,一样的让人难以接近,萩原心中莫名生出了几分惶恐,明明阿光就坐在教室、他的身边,却好像离开了。

无视那让人难以靠近的、仿佛发自内心的冷漠,萩原研二凑了上来,关切地看着她。

“没什么,就是有些失眠。”黑泽光微笑着说。

没必要也用不着牵扯无辜的人,他们需要的只是身为普通人的阿光,黑泽光即将做的那些事只能在黑暗下进行。

“好吧,没事就好。”萩原点点头,尽管他们知道她没有说实话,连编造简单的谎言都没有去做,但他没有刨根问底。

如果真的遇见了解决不了的事,她不可能还坐在教室里发呆。

他相信她能解决。

不过这个状态还是让他担忧,他暼了眼松田的位置,那里空着,松田去卫生间了。

萩原研二便开口:“周末有空吗?要不要去看电影,我们都好久没出来玩啦~”

周末,黑泽光想了想,暂时没特别的安排,放松下也好,她说:“好啊。”

“太好啦。”萩原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

*

黑泽光随意穿了身休闲服,在电影院里浏览着当月排片。

“阿光,这里!”萩原捧着爆米花、薯条、饮料,朝她走过来。

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休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漂亮结实的小臂,领口最上面的几粒纽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下面穿着海军蓝的长裤,腿部线条纤细匀称,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整个人的青春气息快要溢出来,笑起来时眉眼舒朗,俊俏到不行。

一路走过来,有不少人朝他投来了欣赏的目光,而在看到他走向的人时,变得了然和惊艳,更是移不开目光,他们站在一起就像两个聚光体一样惹眼,让人不禁感叹真是一对极为漂亮的小情侣。

黑泽光对萩原研二的外貌不怎么敏感,他们也算得上一种幼驯染,她自己和哥哥就长得很好看,萩原现在长开了,变得俊朗帅气,也不过让她觉得顺眼。

事实上她认为千速姐更有魅力,可惜千速姐太忙了,平时很少能见到她。

她伸手想要接过自己的食物,看了看周围:“阵平没来吗?”

“没有,他有事来不了,就我们,”萩原笑笑,只递了一杯橙汁过去,“想好看什么了吗?”

萩原研二状似随意地扫了一眼贴在墙上的电影宣传单,提议:“听说《怦然心动》很好看,是很轻松的浪漫喜剧,要不要看这个?”

黑泽光看向一张阴森的海报:“我想看《死神来了》,这个看起来比较有趣。”

“听你的,我去买票。”

“残念,”萩原心里默念,他很想和她一起看那部爱情电影,他好奇她看到美好的爱情故事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能否知晓她对爱情的想法,不过她选了一部惊悚片。

也没关系啦,他们还是能一起看电影,抱歉小阵平,让你被迫“有事”了,萩原不怎么抱歉地耸耸肩。

《死神来了》似乎很火爆,他们买的场次只剩下几个空位,不过萩原还是买到了两个相邻的位置,影厅里黑漆漆的,灯光很弱,他走在前面,用手机的电筒照亮脚下:“阿光,小心些,这里有台阶。”

“嗯。”

人很快就坐得满满当当,所有灯光一齐灭掉,电影开始了。

萩原把爆米花放在他们之间的位置,电影倒不恐怖,属于血腥的范畴,他接受良好,剧情刚开始不太吸引人,因此萩原悄悄地接着荧幕反射的亮光,偷看身旁人的脸庞。

她看得很专注,嘴里咔嚓咔嚓地吃着零食,没有因为血腥的场面倒胃口,变换的光线在她的鼻梁上晃动。

她的侧脸一会儿因为光芒变得很亮,一会儿又暗下去,萩原看得很出神,她那亮闪闪的鼻尖吸引着他。

……好想咬一口。

倏地,那双眼睛望了过来,她疑惑地挑眉:【你在看什么?】

萩原从那种迷离的状态出来,露出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摇摇头,示意:【没事。】

他没有再看过去了。

他的心脏酥酥麻麻的,像泡在了糖水似的,些许甜意涌了上来,萩原研二也学着她咔嚓咔嚓地吃着爆米花,但那股甜比爆米花还甜。

萩原只认真看了后半部分的电影,主角团一个接一个地死,死得花样百出、精彩绝伦,唯一的共同点是特别凄惨,他看到那血腥的画面时偶尔还会觉得恶心。

不过片尾曲播放后,那些恐怖的氛围荡然无存,世界上根本没有那样的死神嘛,不过现在的意外死亡也不少,能因此构思出这个想法的编剧很厉害。

他把吃完的零食包装收拾好,静静地看着片尾的致谢,当一行行致谢终于结束,影厅里的灯光亮起,一下子把这里照亮,人们开始起身向外走,随后一声尖叫响彻影厅。

“死人了!”

顿时哗然一片,刚刚才看完一部惊悚片,顿时有不少人一下子被重新代入电影的氛围,惊恐地睁大了眼,紧张地缩在座椅里一动不敢动。

发出尖叫的是一个将要出影厅却发现自己忘拿东西的人,她刚回头,就看见了恐怖的一幕,猩红色的座椅上,一个人闭着眼,呆坐在椅子里,好像睡着了,只是胸口的红色印迹像一朵盛开的大丽花,绚烂惹眼,像电影照进了现实。

站在影厅门口的工作人员顿时满头是汗,东京的死亡率很高,但这还是她头一次亲眼看见。

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工作人员迅速冷静下来,奔跑着将前后门锁好,走到前方大声地组织纪律:“大家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能离开!我报警了!”

黑泽光叹息:“不是吧。”

她已经遇到好几个案件了,东京的犯罪率真高啊,警方的效率又很低,偶尔碰到复杂的案件,会耽搁很久,她只能被迫代劳侦探。

她不想这么出风头,太有名会上报纸电视,琴酒的妹妹竟然是名侦探。

不过这听起来好像也很有意思,黑泽光意识到那个世界的自己为什么会成为侦探了。

“还好电影看完了,”她说,“不然被打断,观影体验会很差。”

有些冷漠的话从她嘴里说出,萩原瞧了她一眼,却没被这漠然打击,他反倒愈发欣喜了,这是否证明她在他面前能够做到放松。

他说:“我还是头一次遇见命案。”

“你很幸运。”

“别开玩笑啦,明明阿光你才是更幸运的人,你总是能抽到再来一瓶的果汁。”想到这里萩原研二就忍俊不禁,那次阿光只买了一瓶果汁,就抽到了十来瓶,分给他们都喝了好几天,估计是把那家便利店摆出来的再来一瓶都拿走了。

黑泽光也和他想到了同一个回忆:“那家的老板现在还记得我呢。”

他们聊了一会儿,警方还未到达,萩原有些坐不住了,自从松田确定以后会考警校后,他也跟着立下了成为警察的目标,在休息时间看过不少犯罪相关的书,他想要看看具体的情况。

“阿光,我得去看看。你要一起吗?”

“行。”

闲着也是闲着,黑泽光便同意了,早点破案她也能早点离开这里,再久一点血腥味会越来越重,她不喜欢这个味道。

工作人员在确认大家都坐好后,站远了些,这样就看不到那恐怖的尸体,只有坐在尸体附近的人最为倒霉,个个面色铁青,想要离开但又不敢动,生怕杀人凶手就藏在他们中间,也担心自己被视作嫌疑人。

工作人员看到萩原他们擅自离开座位,往犯罪现场走去,她忍住恐惧,上前阻止:“请回到座位,不要干扰案发现场!”

萩原露出一个充满亲和力的笑容:“小姐,放心,我们不会乱动,只是看一看。我们学过一点犯罪学知识,不想坐以待毙,如果能发现一些线索,能为警官提供帮助就好了。”

“额,好吧,不许触碰和破坏,只能旁观。”她坚持。

“好的,请您放心。”

得到许可后,他站在座位前,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死者穿的是普通的白色短袖和黑裤,因此胸口的血迹就格外明显,死者极大可能死于枪杀。

他脑子一转,就想到了为何会使用这么动静大的武器,因为这是一部惊悚片,在普通电影放映时,影厅内所有人都会保持着安静的礼仪,但是放恐怖片时,再好的礼仪也无法阻止人的尖叫,刚才确实有不少观众被吓得大叫,且电影里还有很大声的音效,也足以掩盖枪声。

不过,萩原的眼神一凝,他看到了什么痕迹,立即蹲下,死者脖颈上的勒痕清晰可见。

他也有可能是被勒死的。

这说明至少有两个嫌疑人。

除此之外,这里就没有别的异样,地面干净,座椅后面也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暂时没能看出武器在哪里,只有等警察对他们进行搜查,才能找到凶器。

黑泽光在离他几步的位置,轻抬下巴:“发现了什么?”

萩原把刚才的发现和推论如实相告。

“有没有特别的发现?”

“特别的?”既然阿光这么问,那一定有他没注意到的地方,萩原又转过头去认真地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他仔仔细细地再次查看,目光如X射线一样带有强烈的穿透力,扫过死者周围的几人。

被这么像嫌疑人一般地看着,有人青着脸不满地说:“看够了没!你又不是警察,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乱逛。”

萩原没有理会他的敌意,只说:“抱歉,我可没有搞破坏哦。”

他的目光逐渐向下移,终于,有一处异样被他看见了。

影厅全场都铺着地毯,踩起来柔软又踏实,而在这里的地毯有一处的颜色不对劲,比正常的颜色要深,他蹲下身,但不敢破坏,只能轻嗅,却没有闻到任何异味。

真是遗憾,他也想像福尔摩斯一样对各种细节进行检查呢,可惜现在只是高中生的他不能这么做,那太肆意妄为了。

他就要告诉阿光他的发现,这时影厅的门被推开,穿着制服的几位警察大步向内走来,为首的那个,注意到了什么,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径直走向黑泽光:“又是你啊,小侦探。”

“好久不见,岩本探长。”黑泽光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岩本是当年和哥哥在咖啡厅遇见命案时,带队的那位警官,几年后她升职为探长了,据说是东京市破案率最高的一位。

黑泽光有些无奈,她都长大了,岩本还喜欢叫她小侦探,还好听习惯了。

其余人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开始收集各种信息,岩本戴上手套,询问:“你有什么发现吗?”

在黑泽光的示意下,萩原说出他的发现:“……大概就是这些,地毯上的那块深色印迹我没有去碰,不知道那是什么。”

“行,谢了,我会看的。”岩本也加入了侦查。

萩原站在一边,好奇地看着警察们的操作,原来面对犯罪现场,并不像电视上的侦探剧那样,直接没有顾及地上手,而是先拍照取证,每一个角度都要拍,再小心翼翼地检查,收集现场的一切信息。

一旁负责调查不在场证明的人最先得到结果,她向宫本汇报:“工作人员说这场电影中途没有一个人进入和出去,所有人都在这里,而后排的观众们也都说电影过程中没有人走动。”

在封闭的场所,不在场证明变得异常简单。

竖起耳朵的萩原研二若有所思:“那也就是说,杀死中岛亮介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坐在他附近的观众。”

他们已经通过死者随身携带的钱包得知了他的姓名。

岩本同样意识到了,立刻开始对附近的人进行问话,可他们都说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死者,因为惊悚片和凶杀案,脸色都很僵硬,让人分不太清有没有说谎。

不过老练的岩本还是锁定了其中的几人,分别是坐在死者左右和正后方的人。

这是最有可能的作案位置,一旦中间隔了一人,行动就会极为不便,很容易被发现,凶手能选择利用电影时间来进行计划,必然不会在这么简单的事情上犯错。

死者脖颈和胸口的两处伤口是最大的疑点,法医没有到现场,他们暂时无法判断先后顺序,死亡时间也很短,就在这一部电影的一个多小时的放映时间内。

反复询问有没有人看到过不对劲的情况后,确定没有别的线索,无关的人已经被组织离开了,现在这里仅剩下相关人员,萩原本来也要随着他们一起出去,但因为黑泽光在,所以他有机会留在这里。

岩本告诉他们检测结果:“地毯上的那块痕迹是水,不是别的液体。”

“竟然是水……”萩原皱起了眉头,他本来还以为那会是什么药剂或血呢,果然他还是侦探剧看多了吗,现实的犯罪不像被编剧书写的犯罪,环环相扣,一个不起眼的小细节都能成为定罪的证据。

那大概就是有人不小心打翻水杯的一点痕迹,因为影厅内开着空调,一时半会儿没有蒸发掉。

被留下来的三名嫌疑人在接受问话。

分别是两男一女,其中两名男性,一名是上班族,一名是小学教师,听说这部电影很好看,就在周末来看,女性是无业游民,还在找工作中,出于心情的苦闷来这里缓解心情。

“你们说,你们都不认识中岛亮介?”岩本加重了语气,颇为严厉的眼神扫过他们,仿佛任何阴谋都在她的目光下无从掩藏,多年来抓捕犯人的经历让她看起来不怒自威。

之前在警员面前还说着自己和死者不认识的三人都被吓了一跳。

小学教师黒崎贤最为镇定,他重复自己的发言:“我确实不认识他,但他可能认识我,我当了很多年老师,见过的人特别多,我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你们可以调查他的社会关系,看与我有没有联系。”

黑泽光本来在按手机,编辑告诉哥哥晚点回家的信息,听到如此条理清晰的发言,她抬头,看向此人:“你教什么?”

黒崎贤怀疑地看了眼她,询问岩本探长:“他们是谁?我有必要回答吗?”

岩本说:“是我请的侦探,老实点,不许耍小聪明。”

“好吧,我说就是了。”黒崎贤不满地在心里嘀咕,一个从来没在报纸上见过的侦探,也能参与对他的问话,现在的警察办案真是越来越草率了,还要请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三流侦探协助办案。

“我是化学老师,现在负责教国小四年级,还有什么问题吗?”他不爽地提高的音量。

“看来是实话,”黑泽光在他敢怒不敢言的视线里点头,“你们呢?”

上班族下村智纪鞠了个躬,推了下黑框眼镜,一副社畜的模样,他老实回答:“这是我的名片。我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负责文书工作,我确实不认识这位先生。”

无业游民安田霞看起来不擅长与人相处,她光是被人看着,就不自在地红了脸,声音细弱蚊蝇,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我,我已经很久、没出门了,我认识的只有快递员和邻居,对、对不起,我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有见过他。”

说着说着,安田霞的头越来越低,手指不安地搅在一起,整个人是“不安desu”的真实写照。

也难怪她一直没有找到工作了,这是所有人心中浮现出的想法。

岩本眉头紧锁,和警员吩咐了几句,转头问:“黑泽桑,你怎么看?”

萩原好奇地看过去,他知道阿光有侦探的才能,但往常她很少提起过相关话题。

黑泽光将手机收好,摸了摸下巴,表情放松,唇角微微上扬,看着这一出戏剧:“有趣,你们都说不认识死者,那难不成是他自杀的吗?”

“你们,都在说谎。”

她下了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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