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蛋糕

哥哥太爱我了怎么办 好运姜至 5323 2026-01-20 11:35:52

黑泽光发现,这里的小学生过得可太快乐了。

上次的秋游结束没多久,又进行了义卖、运动会,马上还有校园祭、研学、春节,之后就是放假,上课学习的一点内容根本不会造成任何负担。

运动会很多同学的家长都来了,还有亲子趣味比赛黑泽阵显然没空,他忙得不行,要是来的话,说不定会让欢乐的气氛都冻结掉。

接下来的校园祭,黑泽光第一次听说日本的学校还有这种活动,是历来的传统了,每个班级都要自己想一个点子,可以卖东西也可以表演节目。

他们班级选择的是常见的贩卖食物,黑泽光分到的任务是第一天下午当助手。

不过黑泽光暂时没空去思考她需不需要提前学习一下如何做章鱼烧,因为她现在面临的难题是,如何给松田阵平准备生日礼物。

11月22日是松田阵平的生日,黑泽光当然不知道,这还是萩原研二提醒她的。

趁松田难得不在时,萩原悄悄说:“阿光,小阵平马上过生日了,我已经想好今年要送他什么礼物了,你可以慢慢想哦~”

生日啊,黑泽光陷入沉思,她只经历过自己和哥哥的生日,其他人的生日从没有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出现过。

但他们现在是朋友,朋友有义务给彼此庆祝生日。

用了不到一秒,黑泽光说:“我想好了。”

“!”萩原研二惊讶,他自己都想了一周,才想好礼物呢,还是说,聪明人连构思礼物都如此迅速——自从阿光每次考试都是满分后,他们就对她的智商坚信不疑了。

他好奇发问:“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黑泽光淡定地说:“水果蛋糕。”

才不是因为她想吃。

萩原想了想:“可是,小阵平肯定会和爸爸一起吃蛋糕。”

“他可以吃两个。”

“好,那他就吃两个蛋糕吧!”萩原研二幸灾乐祸地偷笑,牺牲小阵平得到阿光的一个爱好,原来阿光喜欢吃蛋糕。

很快就到了松田生日。

松田阵平知道他的朋友们肯定会给他准备礼物,认识萩后,他们就养成了这个习惯,但他更期待父亲实现承诺。

自从那次父亲被冤枉错过比赛后,他就一蹶不振,在家里沉默地酗酒,消耗着一日又一日的时间,时间成了贬值的奢侈品,一文不值。

父亲少有清醒的时候,松田阵平的家里被沉默和酒精淹没。

但在前天,父亲难得没有喝酒,空空如也的啤酒箱是他清醒的证明,松田趁他还没有去买酒,背着书包,立刻上前,说:“爸爸。”

父亲似乎在这里看了一夜的电视节目,他开的静音,但枯坐了一晚变得僵硬的衣物是没有睡觉的证明。

他缓慢地抬头,脖子发出咔的响声,没有引起主人的注意,他看着儿子穿着校服、收拾好书包的模样,许久未润喉的声音枯哑如干涸的土壤:“阵平啊,还不去上学吗?”

“马上就去,”松田阵平摇头又点头,忐忑地舔了舔唇,他想趁父亲清醒的时候,让他答应陪自己过生日,他说,“爸爸,后天是我的生日,中午你可以陪我一起吃蛋糕吗?”

他甚至没有奢求生日礼物。

松田丈太郎错愕地瞪大了眼,他完全遗忘了自己孩子的生日,像是一记无法躲避的左勾拳,击中他的太阳穴,让他眩晕,想要作呕。

他真是一个失败的父亲,本该散落一地的啤酒瓶已经被儿子收起来了,只剩桌面上的残羹冷饭,丈太郎吐了口气,久违的醒酒了。

他慢慢站起来,抱住了自己的孩子,许诺:“我答应你。阵平,抱……你太懂事了。蛋糕我来订吧。”

终究,他还是没有把“抱歉儿子”说出口。

在他身后,凹陷的沙发久久未回弹,当压力和时间超过了一定限度,海绵和弹簧都不会回归原状。

松田阵平没有看见沙发的凹陷,他只感动地抱住了爸爸,明白他未能说出口的歉意:“谢谢、爸爸。”

因此从生日当天早晨睁眼起,松田阵平的心情就无比愉悦。

他和萩一起去上学,他们家顺路,萩神神秘秘的,不肯告诉他今年的礼物,松田并不介意。

早上在校门口碰见了黑泽光,她笑着对他挥了挥手:“生日快乐阵平。”

松田阵平一一回应,但他对黑泽光送什么礼物不太感兴趣,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她并不喜欢他们。

松田也不知道自己的直觉从何而来,他也没有证据,但内心告诉他,他们之间的情感并不对等,萩原把她当作很好的朋友,但她对他们似乎只比陌生人好些,尽管她从来没有表露出来。

明媚的笑容和漂亮的外表是她天然的伪装。

在班级门口分开,松田阵平焦躁地等待,时间逐渐接近,他看了无数遍钟表,于是在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那刻,他得以第一个冲出教室,跑回家里。

教室里,萩原研二拿着便当,愉快地去找阿光吃饭了。

走路仅需15分钟,松田阵平用了8分钟跑到,在快到家时,松田阵平改跑为走,他不希望自己的期待太过明显,尽管绷紧的面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爸爸会买什么口味的蛋糕呢,他们好久没有一起专心地吃过饭了,松田忍不住怀念过去一切正常的时候,他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人,他拥有任性的权利,父亲温和不失严厉。

他的脚步恢复走路的速度,在家门口,松田停了一下,他无意识地做了个深呼吸,抱着自己也理不清的复杂心情,是期待占上风,还是快乐在呼喊,心底的忐忑被一齐赶出去。

然而,松田的深呼吸被迫中断了。

他拧转钥匙,看着十年的家门顺滑打开,没有发出多余的动静,他怔怔地站在门外,失去了勇气。

以门为分界线,世界被分为两极,门内是酒精、脏污、自暴自弃,门外是期待、失望、难以置信。

巨大的失望吞噬了松田阵平,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的“父亲”成了陌生的怪物,衣服皱皱巴巴散发出比咸菜还难闻的味道,怪物侧躺在沙发上,手臂下垂,地面、茶几上都是空掉的啤酒瓶,怪物山一样高身躯在发出雷鸣般的轰隆声,它占据了父亲的身体,成了一个沉浸在自己的自怨自艾的废物。

松田阵平忘却了一切,他仿佛被关进了密闭的房间,只有他一人,缺氧,窒息,难过,疼痛。

直至面前的门被不属于他的手关上,另一双温暖的手掌放在了他的背部,两双眼睛,绿色和紫色,关切地看着他。

“阵平,生日快乐。”背上的温度是hagi的体温。

一个小巧精致的蛋糕被捧在他的眼前,阿光在说:“生日快乐,请吃蛋糕。”

他们的面色无异样,仿佛根本没有看见门内的画面,萩原研二揽住他的肩膀,带他转了个身,有了这股力量在,松田阵平不由自主地迈动了脚,他不知道他会被带去哪里,但能逃离这里,就足够了。

他们没有走多远,在街边的公共座椅上,三人坐了下来,他们把松田夹在中间,给他戴上了纸做的生日帽,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点燃了,10根彩色的蜡烛在莹莹燃烧。

“阵平,许愿吧。”松田听见有人说。

他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耳边是哼唱的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松田也不知道自己许了一个什么愿望,他睁开眼睛,和他的好朋友们,一起吹灭了蜡烛,在那刻,他觉得无比的幸福。

小巧的蛋糕被分为三份,小寿星的那份最大,上面的水果最多,松田阵平没有错过阿光投来的几暼,但他嘴角浮现了一抹小小的笑容,今天是他的生日,寿星最大,他认真地一口一口吃完了那份蛋糕。

中途还有路过的人为他送上了真诚的生日祝福。

松田阵平露出了最开心的笑容。

蛋糕解决完后,萩原研二把垃圾装进口袋里,他说:“好啦,现在我们要回去上课了,只有跑回去才能赶上下午的第一节 课,所以,跑吧!”

他冲了出去,黑泽光早就看透了他的意图,紧跟其后,松田茫然一瞬,也立刻追了上去,尽管刚吃过食物就运动会腹痛,但他们并不在乎,当他们喘着粗气在上课铃响前跑进教室,哈哈大笑起来,烦恼的事被抛之脑后,只觉得畅快无比。

后来课间时,松田走到萩原座位旁,他抿了抿唇,询问:“hagi,你们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知道他不能得到父亲承诺的兑现,不能吃上心心念念的蛋糕和午餐。

萩原研二摸了摸头发,眯眼笑:“是阿光,她拉着我来找你,她说阵平可能需要一份美味的水果蛋糕,这是她的原话。”

当时萩原还不太相信,他对松田父亲的印象还停留在他还是拳击手的时候,松田叔叔人很好,对小孩子很有耐心,偶尔看见他去找阵平玩,还会教他们两招。

不过萩原研二的优点之一就是很听话,尤其是聪明人和亲人朋友的话,他没有多问,只跟了上去,哪怕他们因此没有时间吃完便当。

他无意对阵平的伤痛多问,阵平站在自家门前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孤独。

萩原研二从书包里取出自己的礼物:“阿光的礼物是蛋糕,这是我准备的生日礼物!现在就可以拆开哦。”

礼物是一个扁平的长方体形状,被米白色的礼物纸包裹好,松田阵平也不推辞,当即扯开上面的蝴蝶结,当他把礼物纸揭开,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是看见自己喜爱物品的反应,里面是一套螺丝刀套装,小巧但接头的型号齐全,是他非常需要的工具,有时候他练习拆装东西时找不到合适的螺丝刀型号,螺丝就容易滑丝。

松田爱惜地抚摸着盒子的表面,认真地说:“谢谢,谢谢你们,我很喜欢你们的礼物。”

“那就好~”

松田并没有立刻打开研究使用,而是珍重地用礼物纸重新包好放进书包,转身出了教室,他要向阿光道谢。

他收回自己过去的错误认知,她显然是再好不过的朋友了。

*

事实上,松田阵平过去的认知并未出错,如果黑泽光能读心,她一定会赞叹松田那可怖的直觉,简直能成为一种武器。

她确实对他们并没有抱有对等的感情,她只是出于好奇和兴趣,选择了他们做朋友,她的目标其实只有萩原研二,如果不是松田与萩原的关系很好,她可能都不会对他多投入一分注意力。

她早就猜到松田阵平或许不能得到中午的那个蛋糕了,她等了一会儿,才拉着萩原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了那个身影,她选的小蛋糕立刻派上了用场。

这是一个能让他们更信赖她的事件,尽管因此,松田阵平真正接纳了她,把她当作了和萩原一样的朋友,不需要萩原在中间作粘合剂。

现在松田能自然地唤她阿光,会主动打招呼,彻底放开了,他不再掩饰他对她的好奇,光明正大地询问那些他不理解的东西,她到底是如何看一眼就知道的。

松田并不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其实很活泼,不然之前也不会因为拆东西被爸爸骂,认了错后还继续拆,如今他会讲冷掉牙的笑话,吐槽讨厌的老师,主动贴着她,流畅地说对不起和谢谢。

如今他热情到有时让黑泽光很想逃走,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弱点是过分热情、会真诚表达情感的人,萩原研二就很会把握这个度,从未让她产生抵抗。

“阿光!”松田阵平主动对她招手,他们背着书包,站在大巴车旁。

这是两年一次的研学,他们需要到京都的小学进行交换学习。

他的嗓门很洪亮,在这里很突出。

黑泽光默默地走过去。

学校实行小班制,一个班级的人只有不到二十个人,两个班坐一辆大巴刚好合适,一上车,跑到最前方排队的萩原首先上车,他迅速占好了座位,等阿光一上车,他就把身旁的包拿开,拍拍里侧靠窗的座椅,期待地仰脸看她:“这里这里。”

黑泽光欣然坐下,后面的松田磨了磨牙:“hagi,我的位置呢?”

萩原无辜地眨眼:“在前面哦,记得把帽子给我。”

他才不要和小阵平坐一起,不然一路上他估计都要被迫听小阵平拆装仪器的思路了,还是阿光好,他的耳朵能得到解放,还能和她聊天。

松田在他们的前面坐下,不客气地把萩原用来占座的帽子往后扔,被早有预料的某人一把接住:“满分~”

系好安全带后,萩原就迫不及待地拿出零食,是专门准备在路上吃的,毕竟他们可要坐5个小时呢。

黄桃干、夏威夷果、牛肉条、果冻、棒棒糖……

黑泽光看着不重样的零食被拿出来,她竖起拇指:“不愧是hagi,准备很充分。”

松田在前面撇嘴,想要扭头和他们说话,但被安全带限制,只好小声嘟囔:“我也带了零食呢。”

可恶,为什么大巴没有三个人的座位,后排是连座,但中间不让坐人。

萩原难得羞涩:“都是我姐姐太会使唤人了。”

“姐姐很温柔呀,”黑泽光咬着棒棒糖,故意冲他鼓起一边的腮帮,“她才没有你说的那么脾气坏呢。”

每次去萩原家,她都能收获千速姐各种投喂。

萩原研二很想吐槽,但受迫于姐姐的武力,他选择屈服,小声:“那是因为她很喜欢你,阿光很像姐姐小时候一个特别喜欢的人偶,她很宝贝,我都没摸过一下。”

“不过,你才不是人偶。”萩原研二伸出食指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帮,正好摁在棒棒糖的位置。

黑泽光像是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缓慢扭头看他,像行动迟缓的小机器人,绿眸猫一样的睁大,难得的疑惑,嘴里因为棒棒糖而说话含糊:“……泥做什么?”

“你可以戳回来。”

萩原研二把自己的脸凑上去,笑起来,白净的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

黑泽光不理解这种行为有何意义,但都被戳了,那还是戳回去比较好吧,犹豫了一下,她抬手也戳了戳他的脸,小男孩的脸蛋很光滑,皮肤像水煮蛋的蛋白一样柔软丝滑。

她收回了手,转头回去,拿出一本书,边吃糖边看书打发时间。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萩原偷偷地捂脸笑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蹭着她的肩,也在震动,黑泽光这次没有理会他,专注地阅读。

但是仍然有人打扰她。

松田阵平被安全带绑在座位上也不死心,左看右看,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旁边的人不太熟,这会儿上午的太阳大了些,他想把车窗上的窗帘放下来,不经意地望向窗外时,松田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看得不太真切,视角有限,松田立刻解开了安全带,扒在玻璃窗上,整张脸都快贴了上去。

那辆车,不是阿光哥哥的车吗?!

松田绝不会认错,是保时捷356A,造型古典的一辆小轿车,非常帅气,在第一次看见时他就记住了这辆车的长相,此刻它正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的大巴身后,开得又稳又快。

为什么她的哥哥会在这里。

松田顿时想起了从前阿光说的他们过去在国外经历的一些事,生活动荡不安,危险无处不在,这次他没有怀疑她哥哥是坏蛋了,这或许是阿光第一次出远门,他放心不下吧。

不知为何,松田阵平心里竟然升起了几分艳羡。

他从贴着车窗的位置向后转头,从座椅与窗户的缝隙低声喊:“阿光,你看窗外。”

黑泽光疑惑抬头,接着她也看见了那辆车。

她并无任何惊讶之意,反而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不同于礼貌性的微笑,浅淡而不失温度的笑意照亮了她的脸庞:“是哥哥呀。”

“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萩原好奇地凑过来。

黑泽光笑吟吟地拿出手机,手指轻盈地按动着键盘,她是他们中目前唯一一个有手机的人,萩原看着眼馋,也想有,但妈妈说考上国中后再给他买。

她按动回车键,“簌”的音效响起,消息被发送出去,她回答:“哥哥不放心我出远门啦。”

【最好的妹妹酱☆】:看见你了哦(笑)

黑泽阵手机的备注是她亲自改的,就是不知道如果有组织成员不小心看见了琴酒的手机屏幕会露出什么样不可置信的表情,估计在瞳孔还未完全放大时就被灭口了吧,她忍俊不禁。

没一会儿,消息就传来了,肯定是鱼冢在开车,哥哥才能这么快回复,他开车从不看消息。

【最好的哥哥】:在宇治做任务。

他还打了句号。

光是看到这句话,黑泽光就能想象出穿着一身黑风衣,黑色帽子压着的银色长发下,黑泽阵会如何若无其事地发出这条消息,好像跟在她的身后只是顺路,明明他可以使用更方便的交通工具,快速完成任务后就回东京,而不是让鱼冢开长途。

还专门接了在宇治的任务,她打字:口是心非的哥哥~

那边不再回复了。

看着黑泽光难掩愉悦的笑容,这是她面对亲密的家人真实的性情,如此狡黠,如此可爱,萩原的心跳慢了半拍。

过了一会儿,他找回自己的声音,惊讶地说:“哇,你的哥哥因为不放心你,就开车一路跟在后面。”

“嗯哼,他很担心我的安危啦。”

此刻,萩原和松田心里刷新了对黑泽阵的认知,这绝对是一个爱护妹妹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哥哥,原来真的有人能关心亲人到这种程度,这比甜言蜜语实际数倍。

真是让人羡慕的感情啊,如果有人想要成为阿光同样重要的存在,不做到这种程度肯定无法打动她的心吧,黑泽哥哥以一己之力提高了她对爱的阈值。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明天上夹子啦,更新晚上23点发,之后都是9点更新哦[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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