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朗姆按了按肿胀的太阳穴, 自从琴酒带着伏特加一起拐走了开门英子之后,他就没遇到过一件顺心事。
早知道这样,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心急逼开门英子和琴酒马上生孩子?他们都等了那么多年, 再等几年能怎么样。
两情相悦的两个人血气方刚, 日夜相对,时间长了总会擦枪走火,不是吗?
说起来也是BOSS, 居然心急到直接下药。这下好了吧?
可是,谁能想到,那个平时看着怂怂的开门英子,气性居然这么大?更谁能料到, 对组织表现得忠心不二、仿佛生来就是为组织清除障碍的琴酒,竟然会真的选择背叛?偏偏还撞上了早就发现不对而暗中观察许久的彭格列横插一脚……
这三人的离开, 对组织造成的影响和震动, 简直是远超预期。
比如好不容易伪装成法国工程师格蕾丝成为国际刑警组织技术人员的他的得力下属宾加留下一句“我想英子了”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不用查都能知道,宾加就正如他所说,直接去找开门英子,投奔彭格列了。
宾加不是一直都想往上爬的吗?不是一直都想取代琴酒的吗?现在琴酒这个最大的障碍不在了,组织内部权力洗牌, 他正应该摩拳擦掌、大展拳脚才对啊!开门英子的魔力能有这么大???知道两个人感情好,也有意放纵他们感情好的朗姆怎么也想不通。
再比如……
算了, 想到更心烦的是眼睁睁看着琴酒抱着开门英子走的BOSS, 一直以来都想取而代之的朗姆又诡异地找到了一点心理平衡。
毕竟,下药的主意不是他出的,执行也不是他干的,他这个“舅舅”,对开门英子总体来说还算“不错”, 说不定将来……那丫头看在这点情分上,还能在彭格列那边给他行点方便?
想到这里,他感觉胀痛的脑袋似乎舒缓了一些,放下按揉太阳穴的手,沉声问一旁的库拉索:“外面又怎么了?基安蒂和科恩那两个蠢货又在闹什么?”
库拉索脸上浮现出犹豫犹豫,她低下头,避开朗姆的目光,声音有些发紧:“他们……他们说……要去找琴酒和……和英子。”
善良的库拉索并没有复述基安蒂那些“留在这破组织有什么前途!连琴酒都跑了!老子要去意大利吃香的喝辣的!凭什么只有英子享福?”之类的粗鄙原话。但即便如此,这简短的汇报也已经对朗姆造成了成吨的精神打击。
朗姆猛地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气血,但显然失败了。
他几乎是咆哮着吼出声:“什么?!”
6.
作为黑衣组织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Top Killer,琴酒的动向,一直是各方势力暗中密切关注的风向标。
所以,琴酒离开黑衣组织的消息传遍黑衣组织后,也顺理成章传到了大洋彼岸的美国。
赤井秀一是在结束FBI强制安排的心理疏导疗程后,从同事卡迈尔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卡迈尔带来的信息里,是琴酒带着伏特加一起消失了。
赤井秀一听到后,除了震惊忠心如琴酒也会有离开黑衣组织的一天,就是担忧琴酒带着伏特加一起走了,那开门英子怎么办。
他当初就该带着开门英子一起走。
这下好了,和琴酒是恋人关系的开门英子,在琴酒叛逃之后,开门英子在组织里的处境可想而知。以组织的行事风格,她很可能被怀疑、被审讯,甚至……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他是真的想马上坐飞机到日本去把那个人救出来。
“英子?那是谁?”卡迈尔看着赤井秀一骤然变化的脸色,茫然地挠了挠头,“也是组织的人吗?她和琴酒……有什么关系?
赤井秀一表情一僵。
卡迈尔还在问:“你们关系很好吗?”
“关系……很好。”赤井秀一眸光微闪,没再继续和卡迈尔交谈下去,而是步履匆匆地离开,“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要去调查琴酒去了哪里,还有……开门英子怎么样了。
他需要立刻动用一切资源,去调查琴酒的去向,以及……开门英子此刻的安危和处境。
卡迈尔的疑问,以及心理医生在疏导时提出的“在卧底期间,是否有让你感到愧疚或放不下的人和事”的问题,此刻再次浮现在赤井秀一的脑海。平心而论,答案是肯定的。
比如,那些为了任务、为了取得信任而不得不伤害或利用的无辜者;比如,那个他本想放走,却最终阴差阳错死在他面前苏格兰、宫野明美还有雪莉,再比如说……
开门英子。
其实,正如他回答卡迈尔时的犹豫,赤井秀一自己也很难精准定义他和开门英子的关系。
尽管最初的接近带着明确的任务目的和不纯的动机,但不可否认,他们后来成为了……关系很好的同伴。赤井秀一能清晰地看出开门英子与那个血腥黑暗组织的格格不入,能感受到她隐藏在笑容下的排斥与不安,更能体会她那种努力与所有人打好关系、只为了在夹缝中艰难求生的挣扎。
如果仅仅是这样,赤井秀一或许只会将她视为一个值得同情、可以适当利用的普通组织成员,不至于在策划针对琴酒的那次高风险行动之前,真的动了想要将她一并带离组织的心思。毕竟行动一旦展开,无论成败,他都几乎不可能再回到组织继续卧底。
那么,是喜欢吗?像男人对女人那样的,恋慕般的喜欢吗?
……大概是有的。赤井秀一并非迟钝之人,他能察觉到自己在相处中逐渐产生的、超越任务界限的情感波动。或者说,从他们在纽约街头那次意外的、短暂的初次相遇开始,他就有一种模糊的预感,他们之间,日后必定会发生些什么。
可是,这份感情,似乎又没有浓烈到让他愿意冒着巨大风险,对她坦诚FBI的身份,直接表白心迹的程度。或许,也是因为……
她对他没有感情。
骑士固然想要拯救公主,可是公主被恶龙霸占,并且公主还真的心系恶龙。
如果没有琴酒……如果琴酒没有用那种近乎偏执的掌控欲,将开门英子与外界隔离开来;如果他们能在更早的时候相遇,在开门英子被琴酒彻底打动、交付真心之前,他有更多的时间和她接触、培养感情……
但是这个世界似乎没有如果。
赤井秀一的调查结果出来得很快,估计也是因为FBI和众多势力也同样想要知道琴酒去了那里,对他们而言是威胁还是助力,有没有可能再换到其他组织,有没有可能再次回到黑衣组织,是不是本就是黑衣组织自导自演的一出钓鱼戏码?
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意大利,彭格列。
本就为了摧毁黑衣组织才加入FBI的赤井秀一本应该松了口气,因为琴酒带着伏特加一起加入彭格列,也就意味着黑衣组织彻底失去了琴酒和伏特加这两个骨干干部。更不用提在调查过程中得知的还有其他代号成员同样选择了一起叛逃去意大利,黑衣组织的实力毫无疑问被大幅削弱。
然而,当他看到情报人员传回的照片,在充满地中海风情的明媚阳光下,那个棕发女子亲昵地挽着银发男人的手臂,仰起脸笑得眉眼弯弯,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幸福光彩时……
赤井秀一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随即弥漫开一种空落落的怅惘。
他似乎……真的永远失去了某种可能性。
7.
得知自家小姨和那个危险的男人一起去了意大利的彭格列之后,工藤新一在视频里毫不客气地翻了个标志性的死鱼眼:“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居然是黑手党!”
屏幕那头的开门英子眼神立刻心虚地往旁边飘了一下,小声提醒:“新酱,注意措辞……阵他现在就坐在我旁边哦。”
求生欲很强的工藤新一脸色瞬间一变,改口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语气也变得无比真诚:“彭格列是个好地方,历史悠久、非常有底蕴。西西里那边风景一定会很美吧?但是你、你们也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琴酒冷哼一声。
工藤新一揉了揉后脑勺,又露出忧愁的表情,完全继承了母亲工藤有希子的精湛演技:“可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能经常见面了。”
哪里受得了工藤新一卖惨哟,开门英子马上眼角含泪:“新酱——”
工藤新一学着她的样子比出尔康手:“英子——”
开门英子一秒反应过来:“诶,怎么不叫小姨?”
工藤新一:“……”
琴酒:“嗤。”
8.
同一天知道消息的黑羽快斗抽了抽鼻子:“怎么会这样嘛……姐姐,你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我会想你的……”
几分钟前刚看到相似的脸露出同样的表情,但依旧上钩的开门英子再次含泪:“快斗——”
琴酒:“……”
“姐姐会经常回来见我吗?”
开门英子疯狂点头。
黑羽快斗趁热打铁,眨巴着那双和工藤新一极其相似的湛蓝眼睛,继续发动攻势:“可是……就算这样,也比不上之前大家都在日本,姐姐还能来接我放学,带我去吃好吃的……”
琴酒慢悠悠地插嘴:“你可以转学到这里。”
“诶?”开门英子惊讶地转头看他,脱口而出,“难道你真是天才?”
“姐姐,这是谁啊?”黑羽快斗一秒防备。
终于想起来自己从来都没有跟黑羽快斗介绍过琴酒的开门英子丝毫不知危险就在她身边,大喇喇地说:“啊,忘了跟你说了。这是我男朋友,黑泽阵。”
早就隐隐猜到的黑羽快斗还是破音:“男朋友???”
继姐姐离开日本后,又一个打击出现了!谈了男朋友就算了,还是这么一看上去就很危险的男人!!
深受打击的黑羽快斗发出了和工藤新一第一次知道时类似的悲嚎:“什么???不行!我不同意!!”
开门英子默默转头:“阵,你收手吧,别把弟弟吓坏了。”
琴酒:“……”
当晚,饱受“折磨”的开门英子趴在床上,默默给黑羽快斗记了一笔,决定联合中森青子一天……不,半天不理他!
9.
来到彭格列的伏特加只有短暂的不适应,不过很快就融入了这个与黑衣组织截然不同的和谐黑手党大家庭。
尤其是在这个家族里并不需要他们每天都出去做任务,而且没有和黑衣组织彻底撕破脸的伏特加还可以经常回日本追星,不用担心再和以前一样没有休息,也不用要小心翼翼躲着警察(其实并没有)。
最重要的是,伏特加能清晰地感觉到,开门英子在这里过得非常开心,笑容比以前在组织时更加灿烂真实,眉宇间那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感也消失无踪。而开门英子开心,琴酒大哥的心情就会肉眼可见地变好,大哥心情好,他伏特加的日子自然就更加舒心惬意。
只不过,这份开心在宾加过来之后轻轻打折。
又在宫野姐妹过来后再一次打折。
伏特加瞳孔地震,指着她们,声音都结巴了:“怎、怎么回事?你们不是都死了吗?”
宫野志保对伏特加还是没什么好脸色:“呸!你才死了!”
伏特加大怒:“你!”
开门英子左手搂着宫野明美,右手揽着宫野志保,笑嘻嘻地安抚伏特加:“哎呀,你别和孩子生气。她们活着呀,这是阵提出的方案,你不知道吗?”
琴酒大哥居然也有瞒着他的事情?!
伏特加的开心大大打折!
“好歹之前也是一个组织的同事,以后在彭格列,说不定就是一家人了,和气生财,嗯?”开门英子仿佛嫌打击不够,又笑眯眯地添了一把火。
伏特加大为震惊:“什、什么?”
“志保和明美姐姐在日本公安那边,说白了也就是被保护性监视,没什么自由。所以我就想办法把她们接过来找我玩啦!”开门英子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既然人都来了,那我肯定不可能再放她们回去受苦!”
很快反应过来宫野姐妹没死,也意味着苏格兰没死的伏特加疑惑:“苏格兰同意?”
开门英子只有短暂心虚:“呃,他应该能猜出来吧?”
“日本公安那边是不知道我们没打算回去,至于其他人——”宫野志保抿了抿唇,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地解释,“英子给出了他们无法拒绝的、足够丰厚的报酬,算是……把我们‘交换’过来了。”
10.
“英子她这个想要我们帮忙就一定要跟我们进行利益交换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过来。”在机场送走宫野姐妹,深知她们不会再回来的诸伏景光长叹一声。
同样感到不爽的降谷零压低了伪装用的帽檐,强行把话题转到正事上:“但是她提供的情报能让我们尽早收网。”
比如黑衣组织BOSS的真实身份是创立了乌丸集团的本该早已去世的大富豪乌丸莲耶,在世界各地多个关键据点的具体位置和防御部署,再比如,一部分潜伏在各国机构的组织卧底名单……
这些情报的价值,确实足以“交换”宫野姐妹的自由。甚至,绰绰有余。
而那些多出来的部分……
——“多出来的部分,就算是我作为朋友,送给你们的礼物呀!我确实很希望组织能早点玩完啦,这样我和阵他们在彭格列也能更安心。但是你们千万不要因为有这些情报就有压力,也不可以贸然行动哦~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哦,对了。记得帮我跟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问好!我当然也有偷偷联系他们啦,不过很多话,阵也在,不方便细说。”
——“还有,一定要提醒伊达航警官,下次过马路的时候千万要注意看车!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反正你们提醒他就对了!”
降谷零垂眸,想到了那天最后,开门英子所说的话。
——“最重要的还是,能遇到你们,我真的非常、非常开心~能和你们成为朋友,是我从上辈子就开始许愿,直到这辈子才实现的梦想啦!”
“……上辈子吗?”
一声极轻的、带着些许困惑和温柔的呢喃,在机场喧嚣的背景音中悄然消散,分不清是出自降谷零之口,还是来自他身边的诸伏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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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个番外应该是英子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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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加更,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又陷入循环了吗[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