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番外之横刀夺爱(6)

国公府春闺小韵事 女王不在家 3790 2026-01-18 11:16:07

顾希言确实看了陆承渊好几眼。

她就是纳闷, 好奇,当然也心疼。

毕竟是善待过自己的, 便是做不成夫妻,可那也是帮衬过她的,况且他一心想娶自己为妻,这番情意,怎不让人感动?

顾希言看到陆承渊脸上有一抹淤青,显然是被打的。

她回忆着昨晚,昨晚陆承濂拳上有些残余血迹,可显然他并没受伤, 那就是陆承渊受伤了?

这陆承渊濂在可恨, 竟如此残忍地对待自己的手足兄弟, 转首却和自己——

顾希言想起昨夜情景,耳根隐隐烧了起来。

她抿唇,低下头, 心里竟是说不上的滋味。

从一而终的道理她自然懂, 她嫁给了陆承濂, 和陆承濂有了夫妻之实,且一夜竟足足三次, 这是无法更改的,她是陆承濂的妻子了,不该再惦记着别的男人。

思及此,顾希言有些说不上的惆怅, 那惆怅如同软软的丝, 就在她心里荡。

正恍惚时, 耳边传来低凉的言语:“怎么, 心疼了?”

顾希言突听得这话, 微怔了下,抬头看过去,陆承濂正侧首看她。

那目光,洞悉一切,居高临下。

顾希言喉间发紧,问道:“是你打的?”

陆承濂语气平淡:“昨晚,他拿出祖父临终前留下的手记,说祖父属意他来娶你,便以此阻止我们洞房。”

他略顿了,唇边浮起一丝凉笑:“可你我已拜了天地,饮了合卺,结发为夫妻,我怎么可能让他带你走?”

顾希言不敢置信:“所以你就打他!”

陆承濂:“嗯。”

此时春日的风拂面吹过,带来轻盈的花香,俊美的郎君抿唇一笑,笑得惊才绝艳。

不过薄唇吐出的言语却足够残忍。

“我打他,把他打得落花流水,作为手下败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进入洞房,一夜,整整三次。”

他倾身靠近,声线压得轻而缓:“昨夜你哭成那样,你说,他是不是都听见了?是不是……心疼坏了?可他也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你成为我的女人。”

顾希言气得浑身发颤,她睁大眼睛,控诉地瞪着他:“你……你欺人太甚!你这个欺男霸女的狂妄恶徒!”

陆承濂却越发笑了,可怜深闺中养着的女儿家,她都气得嘴唇哆嗦了,可她也说不出更多难听的话了,只能用匮乏的字眼来表达她的愤怒。

他悠悠地开口:“三少奶奶,你已经不是过去不晓事的闺阁小姑娘了,是国公府堂堂少奶奶,好歹懂点事吧,这世上哪有对着自己夫君破口大骂的道理。”

顾希言不敢置信,自己竟嫁了这样一个人!

**********

待总算回到自己房中,顾希言趴在榻上,闷在锦被中,痛哭失声。

嬷嬷和侍女都吓得不轻,不敢言语,灰溜溜出去了,唯独一个叫秋桑的侍女,胆大包天,竟要凑过去问问,被陆承濂赶出去了。

陆承濂脸色铁青地立在屏风旁,无声地望着锦帐内的新婚妻子。

听着她从嚎啕大哭到小声哭泣,她委屈得不行了。

他略抬起头,视线散漫地落在繁琐华丽的床帷上,鸳鸯戏水的床帷很是喜庆,只是此时看着略有几分刺眼。

这是他的新婚妻子,昨夜才拜了天地洞了房,他不知靥足,整整要了三次。

她承受不住,哭哭啼啼。

今日一个眼神,几句话,她难受了,又哭哭啼啼。

他想起才从母亲院中出来时,她笑得眼睛灿亮,分明是欢欢喜喜的,夫妻两个回来,可以打开檀木匣子,仔细品鉴,他还可以给她戴上,或者可以像诗文中所说,为她画眉。

陆承濂有些无奈地想,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自己说的那些话确实过分了?

她要看,那就让她看,多看看那个男人,再看看自己,是相貌不如,还是家世不如?

看多了,不当回事了,就知道自己的好了。

她喜欢那金头面,他可以给她,要多少有多少。

陆承濂抿了抿唇,再次望向榻上可怜的妻子,她已经不再哭泣,只无助地蜷伏在锦被中,偶尔间抽噎下。

他蹙眉,搜肠刮肚地想着,想着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突听得外面动静,有侍女匆忙来报,却是入春了,府中洞子房中的鲜花都要开了,便给各房都送了一些,至于陆承濂这里的,竟是四少奶奶亲自送来的。

陆承濂听此,立即走到榻前,道:“别哭了。”

顾希言便不甘心地踢了踢被子:“关你什么事!”

陆承濂:“老四家的来了。”

顾希言一听,便住了声。

陆承濂见这一招果然奏效,便压低了声音,继续道:“你若有委屈,回头我们细说,总不好叫外人看了笑话吧?”

顾希言沉默了一会,才拖着软软的哭腔道:“那,那要如何?”

她心里虽依然委屈万分,可实在不想让那四少奶奶看自己乐子。

陆承濂便握着她的手腕:“你先起来,让她稍等片刻就是了,待你梳洗了,便去见她。”

顾希言疑惑:“可以吗?”

陆承濂看她一双眼眸如同润过水的黑曜石般,心中越发怜惜,便哄着道:“你是她的三嫂,她做弟妹的,等你一会怎么了?”

顾希言想想也对:“嗯,那你让人和她说,我快一些。”

陆承濂心不在焉地吩咐了侍女去说一声,自己却没走,就看她理妆。

顾希言忙走到铜镜前,她今日是仔细梳掠过的,虽然适才窝在锦被中弄乱了,但也只是鬓发略显散乱,稍微整理整理就是了。让人头疼大概是那略有些泛红的眼皮,不好遮掩,只能略敷了一层薄粉。

陆承濂站在一旁,见她用簪子沾了些许脂粉,轻盈灵巧地涂抹,看得倒是津津有味。

他不知道女子梳妆竟是这样的。

顾希言梳妆得差不多了,又快速拿了口脂来点唇,谁知就听身旁男人道:“其实不点也可以。”

顾希言纳闷看过去。

陆承濂道:“你唇色浅淡粉莹,点了口脂反而折损了原本的鲜润。”

顾希言眼尾扫过去,仿佛看傻子一样,软哼道:“你懂什么!”

陆承濂:“……”

顾希言便不搭理他,略整衣衫,出去花厅了。

***********

四少奶奶略等了这么一会,心中已经很是不满,小门小户的姑娘,才踏进府里几日,便忘了根本,给她摆架子,她好笑又好气。

如今见了顾希言,只将她从头到脚细细端详了一回,这才含笑说起正事。

原来国公府花园中设有专门的暖房,里头竹屏曲栏,盘松古梅,时花嘉卉,比比皆是,这次陆承濂和顾希言成亲,宫里头又特地赏下来的好些名品,是以如今各样盆栽数不胜数,二太太便说各房都分些去,摆在廊下也好添些生气。

四少奶奶道:“如今现成的有两盆绣球花,并金雀花,我这就使人送来给三嫂赏玩,可好?”

顾希言听着,也不懂其中门道,自然是笑着谢过。

两人又叙了几句闲话,四少奶奶忽将身子向前微倾,疑惑地道:“三嫂这是怎么了,倒像是哭过?”

顾希言没想到她这么说,她毕竟是新妇,突然被她说破,略有些尴尬。

她便只好道:“并不曾,想必是昨夜不曾睡好吧。”

四少奶奶却抿嘴一笑:“我怎么听着,三嫂方才和三哥拌嘴了?”

顾希言越发不舒坦,她想着这四少奶奶怎么打听起来这个?

她正要说话,就听一个声音道:“弟妹见笑了。”

竟是陆承濂掀帘而入。

四少奶奶唬了一跳,忙起身见礼,弟妹见大伯子总是要讲究一些。

顾希言惊讶,他来干嘛?

陆承濂踏入花厅中,却是对四少奶奶道:“方才你三嫂陪我去老太太和母亲屋里请安,回来时路上风急,沙尘扑了眼,倒叫弟妹见笑了。”

顾希言听着这话,心想这男人瞎话倒是张嘴就来,不过这样说也挺好。

四少奶奶知道这是掰谎,不也不敢多言,只是笑着埋怨起如今风太大。

陆承濂:“弟妹来得正好,我原有些话要同四弟商量,既是你过来了,说给你也是一样。”

四少奶奶忙道:“三哥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了。”

陆承濂:“适才弟妹问起你三嫂眼上泛红一事,倒是让我想起一桩事,你这三嫂性子最是娇柔,平日磕着碰着便要红眼圈,旁人若说重半句,更得躲回房里抹眼泪,往后府里相处,还望弟妹多担待些。”

顾希言便不高兴了,在外人面前,他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

四少奶奶却是心中暗惊,瞧这话说的,听着是埋怨,但其实分明是护短呢,倒仿佛他那媳妇是个瓷瓶,风吹不得,别人碰不得!

这事说来也是古怪,之前这三哥相看了许多女子,都看不上,只以为他是个不近女色的,谁曾想如今突然为了这顾家女如此疯狂,如今娶进门,那更是含在口中捧在手心里。

这还是以前那个铁铮铮陆三爷吗?

对于四少奶奶的惊讶,陆承濂置若罔闻:“如今府里都分了些什么花?”

四少奶奶听此,忙一一说了。

陆承濂淡淡地道:“凡名品奇卉,自该先紧着老太太与各房长辈,我们做小辈的,原不该挑拣。”

四少奶奶少不得连声说是,又道:“长辈处都已送过了,余下的有绣球花,金雀花,倒也清雅。”

陆承濂又道:“绣球花,金雀花?未免太俗了,若是摆在我这院中,回头哪位皇亲贵戚来了看到,没的教人看笑话,只以为我们国公府竟沦落至此。”

四少奶奶一听这个,顿时有些尴尬,只好勉强赔笑道:“三哥说的是,三哥平日里来往的,不是王府世子,便是宫中皇子,确实不好叫人小看了。”

陆承濂却不理会,只吩咐顾希言:“你初来乍到,只怕不懂其中门道,京师里赏玩盆景,若单是寻常花草,反倒落了俗套,须得盘松古梅,抱石倚岩,高不过二尺,却能在方寸间见得丘壑,那才称得上有些真趣。”

四少奶奶听这话,知道这是敲打自己,几乎无地自容。

她知道陆承濂和顾希言闹了别扭,以为陆承濂不在,便想着拿几样盆景打发了,也算是趁机拿捏住顾希言,谁知道却被陆承濂逮个正着,落得好一番数落。

当下她少不得赔笑,道:“倒是我想得不周了,回头再寻几样别致的送来。”

陆承濂又道:“如今既是弟妹掌家,你三嫂新来,诸事不熟。若短了什么,缺了什么,或是在长辈跟前礼数稍有疏漏,还劳你多费心周全。”

四少奶奶愣了下,一时也是没想到。

这话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以后若顾希言缺了什么,或者长辈那里的礼节,万一有什么不好,就全赖她头上了?

可此时此刻,陆承濂正看着她,居高临下,不容置疑。

她无奈,只能硬着头皮道:“三哥放心,原都是一家子,我们妯娌间本该彼此照应,三哥如今特意提起,我做弟妹的自然上心,可不敢让三嫂受半分委屈。”

陆承濂这才颔首:“劳烦弟妹了。”

顾希言从旁一直没吭声,她便是再对陆承濂有偏见,也感觉到了,在外人面前,他对自己的维护。

这让她多少有了些真切感觉,眼前这挺拔伟岸的男子,是自己的丈夫。

若外人欺负自己,他会帮自己。

况且,若不细说别的,只说四少奶奶,她不喜四少奶奶,而陆承濂让四少奶奶没脸,她心里痛快了。

她正这么想着,便觉男人朝自己看过来。

视线才一对上,她又想起之前他对自己的种种不好了,傲慢的神情,以及那些气死人不偿命的言语。

她扁了扁唇,别开眼。

陆承濂看她这娇气模样:“还生我的气?”

顾希言:“我凭什么不生你的气?”

陆承濂略沉吟了下,问:“我要如何,你才会不生气?”

他问得如此直白,倒是让顾希言惊讶了下。

她纳闷地打量着他:“陆三爷,你这是怎么了,都不像你了?”

陆承濂听此,默了片刻,才道:“我堂堂男儿,怎可和你这深闺妇人一般见识,若是整日惹得你哭哭啼啼,倒是让外人看了笑话。”

顾希言这才明白,敢情是男人的面子。

她轻轻“呸”了一声:“懒得搭理你!”

说完转身就往房中走。

陆承濂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到底要如何?好歹说清楚!”

顾希言立即娇声指控:“你攥疼我了!”

陆承濂忙放开,去看那手腕,果然一片淤红。

顾希言扁着唇,嘟哝着道:“你对我不好,你弄伤我了!”

陆承濂硬着头皮道:“那我轻一些。”

顾希言软绵绵地谴责:“我好生命苦,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夫君,性子差,手劲大,连哄都不会哄我!”

陆承濂听着,便觉自己简直罪该万死。

原来他竟连哄女人都不会。

他微吐口气:“那你说,该怎么哄?你想要什么?”

顾希言眨巴眨巴眼睛,打量着他那硬朗的样子:“我若要了,你便给吗?”

陆承濂想起她对那金头面的喜爱,道:“自然。”

顾希言红着脸,试探着提议道:“我们分房睡吧?”

陆承濂听着,深深地看着她,道:“休想。”

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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