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朕的臣子们都重生了 月半时 3076 2025-12-22 09:23:30

都说‘古人守礼刻板, 那些大胆招式都是用在青楼里的’呢?

齐承明翻来覆去的把书看了几遍。

这动作放肆大胆,画的精细巧妙,香//艳无比。齐承明原本还没什么兴趣, 只是抱着参考古人此类书籍的心态翻一翻的,现在他忍不住暗道一声:“妙啊。”

外祖父你…………

你这是把偷藏多年的家底子都给出来了吗?

齐承明心满意足的收下了,偷偷送去书房, 安置在桌下的一个隐蔽小隔断里。今天时候不对, 改日有空再好好钻研。

……

天色渐渐变了。

远处的太阳隐没到了地平线下,将昏未昏之时, 皇后出行的三架凤舆遥遥向皇宫的方向走去。

宫门口, 齐承明眺望着那些熟悉的官员面孔们护送着金黄色的凤旗和车马越走越近,攥在身侧的左手掌心里生出了一层薄汗。

在此之前,因为他需要参与的仪式不多,齐承明其实一直没有马上要成婚了的感觉。所以才能轻松的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飘飘忽忽的。

但到了这一刻, 他莫名其妙的才从胸中涌出一股哽咽的激动:“……”

坐在那架御舆里的,是要和他共度一生的女子, 是他的妻子, 是他的家人。

他在这个时代——要成婚了。

马车缓缓停下。

“拜见陛下。”为首的沐大学士, 宗人令和面色红润却不喘气的威勇伯老夫人一起依照礼制,领着身后众多官员行礼。

一路跟过来看热闹、最后被禁卫军们远远隔起来的百姓们也都仓促跪下,喊的声音细小极了,简直怕他听见:“拜、拜拜拜见陛下……”“”

齐承明身旁的礼官是曹大学士本人, 他铆足了劲的肃正大呼:“——吉时已到,臣奉迎皇后入宫!”

众臣子们便齐齐重复此话:“吉时已到,臣奉迎皇后入宫!”

众人的声音回荡在宫门前,齐声震荡, 中气十足。

端坐在凤舆上的陶姜:“……!”

她心潮澎湃的深呼吸了几下,胸口上下起伏。这就是成为皇后的感觉吗?还没有入宫,她已经享受到了一人之下,被万人簇拥的滋味。那绝不是平时一个五品小官之女能享受到的风光。

陶姜抬起眼帘,眼眸中这一刻流转着的神采美得让人醉心。

“……”注视着她的齐承明呼吸窒了一瞬,心却软了下来。

“走吧。”齐承明又望了她一眼,温声说,调转马头,亲自在最前面带队。

陶姜这才发现陛下刚才在偷看她,慌乱的移开眼神,两颊绯红,一时间又恢复成了往日无措的样子,只能僵硬的挺直腰背佯装镇定。

偌大的队伍便又缓缓行动起来。

威勇伯老夫人脸上早已经溢满了笑容。沐大学士也止不住欣慰的偷偷与重生同僚交换了一个隐晦眼神。

瞧啊,陛下对他自己选出来的皇后这般满意。

瞧见他们的眼神了没有?

啧啧啧。

沐大学士更有动力了,心中暗暗发誓。

他回去后得继续给神仙们上香!早日保佑陛下诞下子嗣,定国不能没有后继之人!

一路到了紫宸殿前。

众人分两列旁站,只有礼官指引齐承明与陶姜下马下舆,一同到了布置好的紫宸殿正殿,宣读了册封旨意,送上了代表中宫皇后之权的玉质玺印,螭虎印。

然后换轿,转去了一座布置好的空置大殿前。

到了这一步,其他人便无法跟过来了,只能在紫宸殿前停步离去。还留在他们身旁的,是太监宫女们。齐承明这边的以甘棠为首(怕皇后还不适应太监近身伺候),扶着陶姜下轿的有两人,一个是齐承明送她的教养姑姑,一个是她从小到大的贴身丫鬟。

“进去吧。”齐承明扫视了一圈身后,场上只剩下了他们崭新的小两口自己人,才低声讲解道,“往后这里就是你的住所,你可以自己给宫殿起名字,别担心,我住的饮冰殿就在前面。”

他指了一下。

刚下轿的陶姜看到在场的人连个长辈都没有了,还有些纳闷,却实打实的放松了一些,就听到这一番话。

她往前一看,真的不远。

饮冰殿出入什么人,她这里都看得见。

这么近的距离,陶姜心里像是灌了蜜一样甜,随着陛下一同入内,也没忍住低声说起了小话,问出心中疑惑:“怎么不见其他长辈和礼官?”

她以前去见过其他姐妹的大婚流程好像不是这样的。

新婚夫妇二人入了洞房,不该有长辈行撒帐礼的吗?好像还要问什么‘生不生’之类逗新娘子的话,难道是皇家流程有所不同?

眼前这个大殿里喜字红烛,罗帐窗花,样样都是大红色的,样样都是龙凤呈祥的款式,喜庆极了。那罗帐和被褥上绣的是鸳鸯交颈和百子图,象征的都是好寓意——周围却空无一人等着,只有他们自己带来的这些伺候的下人。

齐承明解释:“本朝建立年岁还不久,太祖太宗们又忙于打仗,在皇帝成婚的礼制方面比较欠缺,这都是礼部与我琢磨着分寸定下的。我想的是……在外场面铺开,在内自己舒服为主,你看着就是。”

他使了个眼色。

后面齐承明有些话没说出来,在他看来,成婚有许多仪式完全都是糟粕,拿来是纯受罪的。他都贵为皇帝了,统统改掉!

齐承明与陶姜携手在床榻前坐下,甘棠很快领着身后一众宫女款款而来,一列排开。

只见每人捧着的盘上分别是缠了红线的金剪刀,鎏金匣子,一匹细长红色丝绸。喜帕,系了同一根红绳的两个小巧酒器。

甘棠恭敬的先奉上金剪刀:“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请陛下娘娘用剪。”

齐承明不太熟练的率先从自己长发上剪下来一缕,心里咯噔了一下。

完了,剪得像是狗啃了一样,这里不会缺一块吧?

“……?!”陶姜也焦急的看了过去,“这可怎么办好?陛下的头发……”

“无妨。”

齐承明本来还在发愁,但看到新婚妻子这么替他着急了,反而不在乎了,摸着那缕头发笑道:“光明正大摆出去就是,谁要是问了,这就是我与你的恩爱证明啊。”

陶姜想如同婚前那样对厚脸皮的齐公子翻个白眼,又不敢,于是她微微侧过脸,自己偷偷翻了个白眼:

“……哼。”

谁和你恩爱呢?隔了这么久没见面,上次见面还不知道你真实身份是皇帝呢。

陶姜虽然心里这么想着,轮到她用金剪子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的忍痛把自己的长发也剪了个豁口。

“很快就会长回来的。”陶姜忍着肉痛的自我安慰道,“在那之前……臣妾陪你。”

——齐承明突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不容忽视的欣慰目光从甘棠的方向扫来。

他硬着头皮把两束青丝合在一起,和陶姜一起放进鎏金匣子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现,自己的耳朵却也有些发烫了。

甘棠接下来又上前道:“红帛永系同心结,龙凤双成连理枝,请陛下娘娘系帛。”

说是帛,其实是一匹龙凤纹的丝绸,甘棠和另一个宫女一起上前,在两人手腕上各系一端,中间是一枚大大的同心结。

“夫妻共饮合卺酒,终成匏瓜久日情。请陛下娘娘同饮——”

这就有些技术难度了。

齐承明和陶姜的手腕上系着同一根丝绸,现在还要共举被红绳绑在一起的两个小巧酒杯,再艰难饮酒。

齐承明汗都快下来了,极其缓慢的照做成功了,等把酒液饮进嘴里,才松了口气:“……呼。”

大婚这么郑重的时刻,可不能变成坏兆头。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请陛下娘娘步入洞房。”甘棠说到最后一句贺词时,终于止不住脸上的姨母笑了,恭敬的领着其他人退下,只留下喜帕放在床头。她本人和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一起去门外守着了。

外面花园里再清香的花朵,再朦胧美丽的月影,陛下现在也享受不了了——今晚快快乐乐留在这里洞房吧!

陶姜看着那方喜帕,脸色爆红:“……”

齐承明:“……”

坏甘棠,敢拿诗句揶揄他,况且这古诗句是这么用的吗!看他过了今天怎么收拾她。

但齐承明转过头,看到温婉羞涩的貌美少女抿唇不语的坐在旁边,等着他的反应。齐承明也有些不自然了:“咳……饿了没有?”

陛下屏退旁人后的第一句话,这么接地气的吗?

陶姜错愕,一时间亲切感又回来了。

……这还是那个她熟悉的齐公子呀。

她便也放松多了,低声说出心声:“今天一天滴水未进,饿得有些估不准了。”

“你先把身上这件换下来松快松快吧,喜欢吃什么,我去吩咐。”齐承明的耳朵更烧红了,小心褪下同心结,大步的走去了门口。

也许是因为成婚了,陶姑娘说的话连抱怨都亲昵的像是在对他撒娇,有点,抵挡不住。

陶姜不敢在大婚之夜擅自生事,只想谨慎的叫碗好克化的面条,但她视线看向门口,注意到姑姑已经把她惯常使用的物件开箱摆到了这大殿四处。

这里——

以后就是她的家了。

陶姜又想起姑姑的教诲,心一狠改口试探道:“臣妾爱用梅子烧肉和五谷饭,再配些清淡小菜皆可。”

闺阁女子,大半夜吃什么油腻烧肉啊,在夫君面前白白损了形象。但陶姜想起她和齐公子相处的那段时间,齐公子是磊落的性子,应该不会介意这些,姑姑也教导她平日不必虚假伪装,陛下喜欢旁人表露真性情……

果然,她看到青年君王展颜一笑,对门外吩咐去了,半点没当大事。

趁着人出去了,陶姜趁机唤来贴身丫鬟:“快快,伺候我去洗漱。”

要她当着新婚夫君的面洗漱,还是有些太过于挑战了。陶姜感激陛下的贴心,等她卸妆换上一身松快的常裙再出来时,桌上已经摆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了。

“往后在我面前,不必用臣妾这类字眼称呼,直说‘我’就行了。”齐承明认真交待,满怀期待,“我们往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可有什么小字?”

皇后听着太冷冰了,陶姑娘叫不了了,姜儿好像有些糊嘴,往后该怎么称呼妻子?

齐承明刚才独自绞尽脑汁了半天,最后决定问问小字。

他现在理解了古人——

‘字’这种东西的存在太有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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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来自宋朝苏轼的《春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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