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朕的臣子们都重生了 月半时 2869 2025-12-22 09:23:30

户部一片算盘声, 左侍郎抱着一叠厚纸匆匆跑过,张庭路过赶忙对他行礼:“见过左侍郎大人!”

但那位大人却匆忙极了,甚至顾不上回一声。

“这是怎么了?还没核算完俸禄吗?”张庭不解。旁边一个路过的小官了然的张望了几下:

“听说陛下在柳州的时候用麻草和树皮就能做出来纸, 所以凭票用的不是贵纸,造起来不值几个铜子。咱们不是发了泰元钞吗?那从外地运来的第一批成纸一下子就被发完了……这几天发的都是城里自己造的,侍郎大人就是在忙这个吧, 好像遇上什么难题了。”

张庭对买卖之事最拿手, 眼皮不眨一下就算出了这其中有多丰厚的赚头,顿时替新君松了口气:“……新纸好啊, 省了许多银子。”

这几天看朝堂上大把大把往外撒银子, 撒得张庭胆颤心惊,看着都替新君肉疼。

他做了决定:“我这就去看看侍郎大人有什么要帮忙的。”

那小官也知道张庭是陛下眼前的红人,羡慕的望着他追上去。

户部左侍郎在工部一间屋子里和另一人吵架。

“报纸不能延迟!秦大人都去清缴劣币了,我们得在这之前把第一期报纸做出来,这是陛下亲口交代的!”

左侍郎眉头皱得死紧, 质问他:“那什么报纸能有泰元钞重要吗?钱庄这几天吃紧,能让百姓们听到纸不够用了吗?”

“泰元钞不够暂时还能由银元顶上, 但报纸意义重大啊!”陆裕痛心疾首的强调, “那些拿着劣币的百姓们, 他们懂什么?有心人一煽动,他们听说是官府不许发用私币了,还能不闹?”

上辈子,就是因为世家和各地大户不甘心新君收缴铸币权的事, 闹了多少事,生了多少不必要的麻烦。只说一些百姓听不懂朝廷的补偿,又被煽动,绝望之下起义谋反……这又怎么算?他们的命就白白送了啊!

要不是新君上一世登基不稳, 定国危急,只能行事又狠又快,根本不像这次有功夫去做那么多铺垫……

“报纸多发一些,就能在茶馆酒楼里到处宣扬,让倾家荡产的百姓少一些啊!”陆裕大义凛然的话把左侍郎堵得哑口无言。

左侍郎:“……”

张庭惊诧的睁大了眼睛,认出了熟人:“陆……这不是陆大人吗?”

一句“知府”差点脱口而出。

“唉,不值一提!在下这是调任回京了。”陆裕美滋滋的拱了拱手,一张可恨的胖脸上全是小人得志,“陛下把印刷报纸的重任交给了我。”

这可比留在柳州吃那点情分老底靠谱多了!

他头脑灵活,擅长左右逢源,平日靠着长相很招人恨,但是自从负责起了报纸,周围多是巴结他的人,过得十分快活。

“两位消停消停。”造纸的工匠连一个大官都惹不起,但他好歹也是当初跟着陛下走了全趟柳州的人,自有一份独特的见解,调停着,“纸是不够用了……你们再吵,新的纸也需要时间造哇!银元那边还能铸,户部的这位大人,先对不住了。”

左侍郎暗恨,却不得不叹气接受了这个结果。

张庭若有所思的感慨:“洛阳纸贵,名不虚传啊!”

就连新君特地造出来的‘便宜纸’,在供不应求的时候都这么紧俏抢手。

但他只是略一想想,就明白了新君为什么之前不搞报纸,非要到这个节骨眼上才做了——这种巩固统治的利器,引导万民的重任,要是放到太上皇手中那还得了?!

就像这段时间兵部层出不穷的新式武器和火//药一样,新君不登基,这些都得捂得死死的。

京中秦宅。

“夫人,仔细眼睛。”大丫鬟劝了劝,却劝不动夫人放下手中绣着的护膝。

“夫君他这次外差凶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除了这些也做不了别的了。”秦留颂与他妻子说白了,成婚本就不久,又聚少离多。新婚燕尔之下尤为不舍。

“听说杨将军在外战无不胜,有他带着大军在前面镇压,老爷又是文人,不会冲在前面有危险的。”大丫鬟换了个角度劝。

这下秦夫人的担忧神色缓和多了。

他们却不知晓——

秦留颂作为一个和山匪百般周旋、与地痞无赖和刁蛮愚钝村民都娴熟打交道的人,一路走来多少也有一腔勇气和一把子力气,绝不能称一句普通的文官。

这次的三块难啃的硬骨头中,世家去年刚被打疼过一次,缩了头。剩下两家是巴蜀富户和长安宗室。

秦留颂二话不说直奔长安,领着人就把工坊查封了,找上了王府。

他本来还想搜罗些罪证,但是看到这里的萧索街道,看到百姓的艰苦生活,再看到那些灯红酒绿、丝毫不受影响的上层人士之后,秦留颂就知道,不用了。

他没有大怒,饱经沧桑的眼睛里全是了然。

他这一路走来,看多了这样的百姓,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过得不好。以前,秦留颂也很麻木,视作理所当然。是新君总是不忍,总是在乎,所以他才会屡屡照做,渐渐变成了今天这种……也见不到这般景象的模样。

秦留颂目光冰冷,听着郡王府里传来的小厮吃酒赌钱的欢笑声,往后一瞥。几队士兵悄无声息的往旁边去了,守住了侧门,角门和后门。跟出来的齐继耘当仁不让的上前敲门,一双牛眼瞪得凶悍。

“谁啊?”王府的门房刚探出了个头,就被剪着双手擒下了,慌得他发出了经典的威胁声,“反了天了!敢对我们王府动手?我们王爷虽是旁支,但与当今陛下交情甚好,连登基大典都被特地邀去庆贺了,是谁敢乱来?!”

这一段话说得又快又急,审视夺度,把靠山全摆了出来,门房口齿伶俐这一条还是很优秀的。

齐继耘想起了出门前,秦大人教他的,能怎么凶怎么凶。他狰狞一笑,踹开门示意士兵进去:“我怎么不知道陛下和你们王爷关系好?”

“你——”另一个门房也被按倒在地,气恼的就要高声示警,盯着齐继耘的脸却说不出话了,语调停滞。

做门房的,一得机灵,二得会认脸。

他没见过这个高大结实的青年,但是却从这张脸上找出了许多熟悉感。再细思,那些熟悉感好像……和平日见其他几家闲散宗室一样,齐家人的眉眼都是这样的!

门房心生不妙。

“这是宗人令之孙。”秦留颂不温不火的说,看着在一通骚乱下急匆匆跑出来的管家,知道该自己出场了,“宗亲犯事,都归宗人府管,是吧?”

“这位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王爷平日半点不会作奸犯科,是很温厚的性子啊!”管家一看宗人令孙子都亲自来捉拿人了,脸都白了,深知要害,他还没问清楚缘由就急忙告屈着。

秦留颂板起脸,扯起了虎皮的冷声道:“陛下有令,肃查以太上皇慈恩为由,欺压百姓,大肆敛财之人!将长安钞坊之首齐郡王押送回京,于宗人府就审!其余家眷就地关押。”

他脸上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刁难表情,反过来威胁道:“还请去禀告郡王,不要让我们难做啊。陛下这次动了大怒,贵府的爵位……现下是长安中的独一份啊。”

管家脸色阴晴不定起来,连闻讯赶来,远远在假山石后听着的王爷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这些远支宗室都不得看重,被打发的远远的,最惨的那些都已经没了爵位,沦落得如同平民一样。也许是说出去不大好看,太上皇才施了恩,让他们府当了最后的体面,有个郡王的爵位被特令开恩保留,成了长安宗室之首。

所以齐郡王毫无存在感,只敢在长安称王做霸,大事半点不沾,最怕的事就是哪天爵位被夺了。

可现在——

现在他着实委屈啊!

齐王爷忍不住了,深吸了口气转出来,对齐继耘拱手:“本王随你们回京!但是死也要死个明白……本王,着实不知这是犯了什么事?”

秦留颂从怀里捧出一包用油纸裹好了的钱币,本来是要留作罪证的:“王爷亲手牵头办了这些钱庄,造了这些劣币,逼得百姓们走投无路,这还不够吗?”

齐王爷的表情扭曲了,荒谬的瞪着他们,视线在几人脸上轮流转着:“只是因为这个???”

这算什么大事?!

他只是在长安敛些财,这招谁惹谁了?

秦留颂冷笑一声:“那辜负太上皇的恩典算不算?”

齐王爷尤不服气,以为这是欲加之罪,是陛下看他们不顺眼,随便挑了个理由吗?管家却想到上次其他宗亲来拜访时说,陛下很看重他想要最新发行的泰元币……

管家急急扯了扯齐王爷的袖子,低声说了:“王爷!卧龙之地,岂容他人鼾睡啊!”

有咱们的私币和其他人的私币在,堂堂皇帝怎么敛财啊?太上皇时期还能把银票发行到全国,上下吞吃一通,到了新帝这里,发行的泰元币走不出几州,那能赚多少钱?

“……这!”齐王爷终于想到了这一茬,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原来是在这里挡了陛下的路吗?

别忘了新帝登基还不足一年,连年号都没换,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一把还是烧到了他的头上啊!

齐王爷脸色灰白,反应飞快的求饶道:“本王做了错事实在愧对陛下,所有钱财,本王愿意全部献给陛下!”

秦留颂神情微动,却也没有解释,只是说:“先带走。”

跟这种人解释不通,本来想用他杀鸡儆猴的,没想到他还有几分魄力,滑跪的这么快。

现在得回去问新君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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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们齐继耘的身份也是有了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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