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朕的臣子们都重生了 月半时 2992 2025-12-22 09:23:30

系统的字体无声闪烁, 下一秒如同烟花绽放。

[百吨粟米][千斤丝麻][千罐跌打损伤膏][五百柄铁锄头][千斤灯油]……

齐承明手指一顿,心里有些失望。

东西都是好东西。

也许因为这些奖励都是从偃师县的基建任务中开出来的,这些东西都能用在偃师县百姓身上, 对缺口很大的偃师县城来说,这批物资不亚于久旱逢甘霖的救急了。但是其中没有齐承明心心念念想要的钻机……

“罢了。”齐承明调整了一下心态,基建系统都快被他用成许愿机了,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还是脱离底层百姓太久了, 做人飘了啊!

齐承明马上打开基建地图,对着大片红色区域冷静了一会儿。

一个时辰后。

户部侍郎抱着厚厚一叠新的任命, 对沐大学士打了个招呼, 郁闷的从紫宸殿门前离开。

‘陛下是怎么知道冀州又闹饥荒了?’

‘连金陵正在蔓延疫病都知道,派了钦差大臣过去。’

‘这一南一北的……这么突然。’

户部侍郎琢磨半天,越想越胆寒。这位新帝手段真是了得,暗卫在他手中无孔不入,冀州挨着中原, 往年只要那边闹了饥荒,蔓延到中原来了才会有些风声。现在陛下居然比他们知道的还早……往后在这位手下当官, 都得紧着皮子干活了。

户部侍郎不敢怠慢, 回去一一宣读圣旨, 分发批令。

张庭带着小吏们忙得不可开交,紧急核对了一批要运过去赈灾的粗盐,心中佩服无比。

……还得是齐兄、不,陛下厉害。

从当官以来他就在惦记, 争取把自己记忆里各地发生灾患的动作记下来,隐晦透露出去。但重生以来,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张庭的记忆压根不准了。

谁知道陛下明明不是重生的, 却有这么多神异之处……

比他可靠多了。

张庭出门取了一摞新的记账纸,路过对门官衙的时候听到里面一道熟悉声音也在疾言厉色的安排:“怎么想的?灾情的消息得等赈灾后再写上报纸,现在就发出去了,引发混乱了怎么办?那些黑心的商人买卖你们打压得住?!”

张庭欣慰一笑,匆匆回去继续埋头干活了。

……

宗人府里。

一扇年久失修的大门前,宋故不紧不慢的说了什么,坐在小院中央听着的是个半大少年。他两颊淸瘦、颧骨高耸,身上穿着一件有些肮脏的麻衣,安静听完了所有,目光黑黝黝的。

——这就是对新帝犯下大罪、被剥夺了皇子身份,终身关起来的七庶人了。

“弟弟愿为皇兄效力!”他像是失了所有傲气,在宋故传达完新君旨意后,想都没想的马上表态。

宋故的目光不着痕的在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提点他:“七庶人,得称呼陛下。”

上次见这位时,即便是被一国皇帝判罪关押,七皇子都飞快的振作了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真正打倒他。

短短几月不见,人居然都瘦脱相了,看起来分外憔悴乖巧。宗人府再怎么为难七庶人,也不至于缺衣少穿吧?更别提把他磋磨成这副模样了。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宋故有些在意,却没有表现出来,打算私下查查。他吩咐一个小吏过来:“这是蒋监。这段时间他会定时送笔墨进去,那些文书也全部由他负责,七庶人忙完一桩交给他就是。”

“是,多谢陛下厚爱。”七庶人连忙改口应了一声,模样温顺极了。

他看着二皇兄身边的大太监最终有些疑惑的离去,等到檀木大门再次被重重合上,小院里恢复了一片死寂,那个小吏忙忙碌碌的开始收拾出一张桌子准备给他用。每一丝声响都格外真实,透着活人的活气。

七庶人才猛然用力喘//息起来,激动得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然后不可自抑的笑了起来,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呼!哈哈哈哈……”

二兄终于,终于想起来他了!

一开始七皇子还有着永不磨灭的野心,就算被当众宣判永久关押,他都无时无刻不琢磨着怎么才能收拢势力,像三皇子那样积攒力气。

但宗人府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三皇子的家眷好歹是关在一起的,唯独他是个孤家寡人,连他的贴身太监都被处死了,整个小院里只留了他自己一个人。天天衣服得自己穿洗,粗活自己干,泔水自己倒……每天饭食有人从外送。

这也就罢了,再不习惯也习惯了。但——这里完全没人啊!

前几天七皇子心里别扭,第四天开始七皇子就无聊得敲门要求想要些书打发消遣了。宗人府的人也好说话,是给他送了一些书,但天天只有书看,连送饭的人都冷着脸不和他多说几句话。

几个月下来,七皇子心里在长草,憋得忍不住时不时趴在大门后,不顾仪态的去听外面过道上的动静。有时候宗人府的官员们路过时会闲谈上两句,只是听到这样的笑声和闲聊就让七皇子如饥似渴的了。

他也觉得自己的脑袋有问题。

这算什么?自己恐怕马上疯掉了啊!

他才十二岁,一想到他就要在这种处境下过上一辈子,七皇子心里实在绝望。

他甚至觉得自己撑不了一年,更别提一辈子了。

多谢二兄……多谢陛下……谢天谢地,总算是想起来他了!皇兄想要用他,他就铆足了劲先干活了。千万不能把蒋监调走!

宗人府的蒋小吏硬着头皮看看仰天大笑的七庶人:“……”

好像有点不正常啊,这个七庶人。

以后就只剩他们两个天天朝夕相处了。

……宋总管还让他盯紧了庶人,问题是,他有点怕!

……

大江波涛翻涌,拍打两岸青山险壁。商船吃水压得很沉,张足了鼓鼓的船帆,狂风呼啸,一路前行。

许多搭船的人闷坏了,走到甲板上张望风景,不时作诗吟叹。

驿站的官吏也搭了这条船,他眺望着京城的方向,脸上带着一丝愁绪,全然没什么热闹的心思。在他的船舱里,有一口沉重防水的木箱子,里面放满了出行的衣物,中间夹着一封密信。

他平时只负责水上的这一段路程,到下一个驿站口把密信分拣转交就会折返回去了。下一个传信的再分拣后以最快的速度传信,以此类推行动。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扬州的谢大人有一封直达天听的密信要他急送,这就是要快马加鞭的亲手送到京城了。

像这样的实权重臣,一旦启用这条渠道,驿站信使就必须列为最机密的要事去做。他在路上也遭遇了不少刺杀和磨难,如今终于平平安安的快到京城了,心里也忍不住猜测起了谢大人到底想汇报什么给陛下……

信使也是扬州人,近来盐价越发低廉,大小盐商损失惨重,几次反扑都没能得逞,往后只会更穷凶极恶……也许这是求援信?不然他也不会遇上那么多明里暗里的袭击。

不管怎么猜,信使心里都绷的紧紧的,不敢放松分毫。

……他一定会帮谢大人把信好好送到!

四日后。

崔暗使低调的走进饮冰殿,迎面撞上了匆匆从榻上爬起来的成公公。

“陛下还在洗漱。”小成子看了一眼外面熹微的天色,低声提醒他,心里有些奇怪凝重。这是出什么事了?一大早崔暗使急急来禀告。

“有江南来信,走暗卫的路子避开了送去紫宸殿,要我们直接送到陛下手中。”崔暗使答。

大学士们和秦大人几人日日都在紫宸殿辅佐陛下批改奏折,明面上的大小事务分拣处理都在这里。皇帝遇上什么事就不好瞒过臣子。但如果是想秘密呈奏给陛下本人……路子也是有的,崔暗使干得就是这个活儿了。

崔暗使记得,之前陛下和这位江南谢大人就是这样单独传信的,只是谢大人这次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送信又快又急,路上还遇到了几次刺杀阻拦。

崔暗使不敢怠慢,当即就来了。

“……什么信?拿来我看看。”齐承明年纪轻轻、正处于一个纯困的年龄。早上起来都是闭着眼睛擦脸的,迷迷糊糊间听到动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小成子自觉用眼风一扫殿里伺候的二等宫女们清场,他亲自去捧着陛下还没用完的洗漱铜盆。

殿里一时间只剩下崔暗使,小成子和齐承明三人。

齐承明拆了信,认出来这是谢中运的回信,他清醒了一些,想起两人上次来回的书信内容,他心里莫名有了一点发沉的预感。

看来关于那些臣子们的异状……要得到答案了?

纸页沙沙,密信的分量不厚,但比起之前薄薄的一页纸,还是多了好几页。一笔一划规整清逸的字迹看得出写信人的性格,谢中运是个很有分寸和城府的得力重臣。他有手段而不失正直,他留给齐承明的印象一向是进退有据的。

但是这封信里……

关于齐承明上次赤//裸裸的试探,谢中运堪称“笨拙”的承认了一切:

包括他对新君的思念,苦苦试图联络却多年不得法的郁闷,依仗所学提前几年布局与盐商斗智斗勇的胜利。还有他那些炽烈的……对京城同僚们可以在夺嫡事件中尽情帮忙、现在又可以日日与新君相见的嫉妒。

云云云云。

谢中运写的含蓄又没头没尾,就像齐承明真的是一个了如指掌、和他有着相同秘密的人。但管中窥豹,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关键字眼全部都到位了。

齐承明不困了,他已经彻底吓清醒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知晓处境后,提前几年依仗陛下所赠学识,布局盐商?

什么叫做苦苦试图联系上尚不得志的瑞王,才做出了雕版画?

什么叫做京中众臣皆有此奇遇,暗中互识身份后,一同助他夺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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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中运(低调微笑)(然后搞了把大的):“你们磨磨唧唧,一个两个瞒到现在,不知道都在都担心什么。我看最该担心担心你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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