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朕的臣子们都重生了 月半时 3071 2025-12-22 09:23:30

山上空气清新, 吹过来的微风吃起来有一丝甜滋滋的味道。

牛娃躺在挖出来的土坑里,翻了个身,张着嘴巴睡得不大踏实, 肚皮叽里咕噜的在打鼓。

他的耳边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有些耳熟。牛娃受不了了,爬起来粗声粗气的说:“张家嫂子, 你就别担心了, 张哥的病肯定能好的!”

在这个山头上,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帐篷, 不拘男男女女大大小小, 但每个一片区域地上都撒了有颜色的粉末写着古怪的符号做标记。也有往常德高望重的耆老组织着秩序,不许乱不许闹。看起来也算井井有条。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

有人在进进出出,手中捧着打水的瓦罐,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坐在帐篷门口揪着草编篮子。还有小孩子已经恢复了活泼,旁若无人的在这片小营地上追逐打闹, 沿途迎来几声呵斥或是一巴掌。

不远处破布和渔网搭出来的一个“帐篷”里,张家嫂子抱着一个襁褓, 垂着眼角神情憔悴的回话:“我不担心那口子, 再没有见过比王爷还好的人, 还愿意给他买药看病……”

“那你是怎么了?”牛娃奇怪的问,他眺望了一眼远处满目疮痍的柳州城,明白了什么,拍着自己健壮的肩膀,

“……大家的房子都住不了了,张嫂子你放心吧,就算张哥病好回来……这房子我也会帮衬着你家建的!平常你们对我好,我牛娃是憨了点, 但我知道好歹!”

“你快歇歇吧,哪有力气做那么多活?”张家嫂子擦了泪连忙说,“我也不是为了这个发愁,是,是……往后县衙要是不发粥了,我们可怎么办……?”

眼看着稻要成熟该收了,飓风就来了,田间倒伏一大片一大片。有经验的老农、还能动的妇人在被安顿好后全去抢收自家的田了,能收多少是多少。

张家嫂子比较倒霉,她的阿公在头一天被风卷来的石头砸中没气了,男人病的上吐下泻被带去治病了,剩下她自己带着还在吃奶的小娃,一狠心把孩子绑在身上,准备拖着虚弱的身子去地里抢救些救命的粮食。结果……

结果……

到她家的水田里仔细一看,那些稻杆都泡烂了,腐烂枯萎,有的还生着虫病。莫说抢救了,今年等于绝收了。

张家嫂子绝望的大哭一场,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种不了地了,只能卖给谁家当佃户,或者干脆自卖自身……才能在赈灾粮停了以后赶紧混一口饭吃。”张家嫂子继续垂着头喃喃,脸上没有表情,那是对未来的茫然。

她还带着离不开身的孩子,真的会有人要她吗?

而且听说最富的那一批老爷,早在大风快来前就拖家带口的坐车逃走了。他们想卖身的,又能卖给谁家?

“……”牛娃听到这里也沉默了。

他有一把子力气,平时都是上山打猎砍柴换钱,过些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这两天他饿的手软脚也软,县衙每人一碗的稠粥对他来说就是尝个味,咕嘟就没了,烧心得难受。强忍着到山上转了几圈,也找不到一点猎物的影子,捡的认识的蘑菇都被他煮熟填肚子了。

张家嫂子在担心接下来怎么过,他也发愁啊。

这些天大家都是满脸愁苦的,还不知道……还不知道今年的田税要不要交,什么时候交。想想都喘不过气。

牛娃的乐观也没了。他没辙的坐在地上,两眼发直的瞪着天空。

远处一阵喧嚣。

是开完会的耆老们回来了,喜气洋洋的嚷着什么。

“要开饭了?”牛娃一骨碌爬起来,先拿起自己的木碗,希冀的问。虽说时间不会这么早,但还能有什么喜事?

“牛娃!”负责沟里巷的耆老也是负责周围五条巷子的老人,他中气十足的喊着牛娃的名字,笑咧开了缺牙的嘴,“王爷要给大家伙修房子,正在招人。你快去把你邻里叔伯侄儿全都喊起来!能去的全去,包吃的!”

牛娃张大嘴巴蹦了起来,自己都没注意到嘴角快咧到鼻子上了:“真的?!我现在去!”

他一溜烟跑了,挨个拍打帐篷,连自己动作太粗鲁换来几声叱骂也一点不在乎,刚才那点头晕眼花早不知道扔哪里了,现在牛娃浑身都是突然冒出来的劲——

别的不提,一听说是王爷在招人,牛娃就想都没想的跑去通知人了。

前段时间王爷要修王府,还修那什么“公共厕所”的时候,去做工的待遇可把人羡慕坏了。最开始大家都很犹豫,也就那几个胆大的先去试了试,结果听说除了稠粥,还吃上肉了呢!就这样了还给工钱……

有多少人和牛娃一样,羡慕得直流口水,但当天人就招满了,他后悔到现在。每次想起来都忍不住拍大腿——唉,他怎么就不胆子大点过去试试呢?赶不上了!

现在又有机会了!

牛娃一边喘着气把街坊邻居全拍起来,叫上呜呜泱泱的人跟着回去找耆老,一边应付大家一头雾水的问话:“给大家修房子??”“王爷能那么善心,给……就给我们修房子?”

“也说不好,那可是瑞王爷。我还没见过王爷的兵踩田里的苗……听说他们吃饭也不赊着,连小媳妇的手都不摸!”“他爹,当着孩子的面怎么说话呢!”

“不不,这很重要,我家大妞……咳咳,你这么说,他们也不抢姑娘?”“徐三知道吗?喜欢摸人那个,原来靠着姐夫当了衙役,现在没了。”

“啊?”“他关县衙的监牢里了!没几天就没了。听说我娘家侄儿的妻弟被荐上了缺,现在他们俸禄……不对,怎么说来着?奖……励?高着呢。就是要求不准摸人吓唬人,不准找小贩多要钱,遇到事了还得帮,听说早上卖胡饼那家最近赚了不少!”

“咦,那我们去修房子的时候,我家那口子也能去卖点吃食……”

街坊邻居们杂七杂八的说着八卦走着,一个个都有了盼头,眼里多了神采。

等下了山到了街上,报名的地方已经塞满了人。

到处都是扯着嗓子吆喝的衙役,中间夹杂着气急败坏在骂人的耆老:“排队听不懂吗!说了不排成队的不给录,黄秃子!我看见你了!”

牛娃的注意力却放在另外一边:“大娘们怎么在那边?”

远处的另一条街上隐约看得见站着许多妇人,也像是在排队。牛娃憋得脸通红,还是猛然从队伍里窜过去,找了一个妇人问了问。

“你们这么多人修房子,谁做饭给你们吃啊?”那妇人指了指身旁一姑娘拿着的针线,“瞧见没有,会做饭的,会缝补的,身子病弱干不了活的也都能来,不拘男女。那边还有招会写字的,会算数的,懂木匠活的……”

牛娃已经听不见了,他脸上的喜气更足了,转身拔腿就跑,跑的头发都甩到了后面。凭着两只脚板一口气又跑回了山头上,喘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张……张……嫂子……!”

张家嫂子也有活计能做了!

……

灾后的柳州百姓一扫之前的颓色,喜气洋洋了起来。

哪怕现在的待遇只是勉强让他们能活下去,哪怕他们受灾的程度仍然很要命,前途还是一片喘不过气的重担,但每个人都觉得充满了期盼——没别的原因,往常小老百姓遇到任何事,无路可走都只有卖身的选择。

卖不了身变成流民的话,就得逃荒了,是生是死都看命数,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谁听说过会有上位者……这么对他们好的?这比青天大老爷还青天大老爷,是救命的父母啊。

县衙里。

“咔嗒”一声,秦师爷木着脸打完最后一枚算盘珠子,合上了账本。

他沉痛的闭上了眼睛:“……这下钱要用完了。”

飓风退去这几天里,王爷派去其他几县的人手陆陆续续都返回来了,只有几个在受灾严重的县城坐镇的人还没回来——是的,主要是边大夫,他在外面快忙疯了。

其余的人齐聚在王府,还没有风尘仆仆的叙话两声,齐承明就咳嗽一声,拍拍手宣布大家马上进入下一项事务中:

“……暂时没有让你们休息的时间了,柳州百废待兴,咱们全都得抓紧时间。”

“稍后你们把六县的情况整理给我。”齐承明多吩咐了一句,然后就讲述了他的“柳州城以工代赈”计划,“这个事情只能由县衙出面牵头,秦先生——”

“在。”秦留颂躬身,他的脸上满是胡茬,憔悴得都来不及打理自己,出去一趟沧桑得像是老了十几岁一样。

“你来负责。”齐承明扔过去一个眼神。秦留颂会意接住。

懂,明面上这都是县令的主意,而且县衙也得从今年的田税中筹钱办事。

“稍后来我书房一趟。”齐承明咳嗽一声,这是私下还要再商量的意思了。

以工代赈需要大量的钱粮做支撑,县衙可以出粮,但钱可以由他这个王爷和柳州城中的大户商量着出。城中还是有一些善心的大户没走,这几天也在捐钱施粥。

齐承明想起自己从白家那里收上来还没焐热的几万两银子——现在不用什么时候用?

就是不知道外面是怎么传了,莫名其妙传着传着变成了他要给百姓们修房子——这个名声不能有,得让秦先生带人控制一下,把功都归到,归到黄先生身上。

“黄先生。”齐承明想到这里又转头看向了当事人。他要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黄栋了。

“让我,规划整个柳州城?”黄栋的声音都颤抖了,“房屋的改建和下水道的调整……都让我来吗?”

虽然刚才听殿下说到以工代赈的时候,黄栋就有些飘飘忽忽像是在梦里了,现在好大的甜饼直接砸到脑袋上,要把他砸晕了。

没见过,做梦都没见过这么宏大的工程量啊!!

“这不是你跟我来的时候说好的吗?”齐承明反问,虽然他也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本来他还想先修了王府,再对全城的地段下水道都徐徐图之呢,毕竟百姓家还好,可以搞些拆迁补偿,一些富户读书人家平白无故,谁愿意搬家?那点补偿算什么?

现在倒好了,一口气能把事全办了,齐承明再不抓住机会他就是大蠢蛋了。

齐承明当机立断决定,要把水泥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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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第一更!

嘿嘿嘿我终于把评论补上啦,接下来迎面走来的是多更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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