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普通路过米花町居民 雨小狐 3666 2025-11-30 12:28:36

“……综上所述,今晚发生了这些事。”

开着暖气的车里,安安抱着诸伏景光用保温杯带来的热可可,低头抿了一口。

甜得有点发苦,她抿抿唇,把保温杯挪到一边。

诸伏景光看了眼浅饮一口就被女孩子放下的热可可,心里发愁。

完了,连她最爱的小甜水都不喝了,问题很大!

罗密欧啊罗密欧,你为什么是罗密欧,诸伏景光在心里碎碎念,zero啊zero,你为什么是波本?

苏格兰导师早就告诫过波本:欺骗无辜少女一腔真情会遭天谴。

zero没有看破他的伪装和告诫下的真诚,以为是酒厂替身故意挑拨离间破坏他人恋情,诸伏景光数次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好友,祈祷他平安无事。

西卡西,这里是柯学的世界,神学的时代早已过去。

诸伏景光的祝福保佑不了降谷零,更保佑不了他自己。

“苏格兰,你认识波本吗?”

如果有的选,诸伏景光不愿将安安的来电称为午夜凶铃,但他当时真的心脏骤停。

“认识。”诸伏景光竭力镇定地说,“波本是组织的情报人员,秘密主义者,我们一起出过任务——就是游轮那次,安安记得吗?”

安安心中的疑惑解开了一个,她是说为什么哪哪都能碰见安室透,原来他上游轮真的是为了打工。

“秘密主义者。”黑发少女重复地说,“确实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把女朋友蒙在鼓里的本领真是了不得——啊,差点忘了,她现在是前女友。

女孩子头顶阴雨遍布,诸伏景光愧疚到不敢看她。

太糟糕了,公安卧底沉痛地想,这是什么连环骗局?

曾经所有人都唾弃莱伊,将他称为酒厂天字一号大渣男。

那时波本没有为他发声。

如今风水轮流转,公安卧底终于理解了FBI卧底,与之深深共情。

‘我不该在车里,我该在车底。’诸伏景光默默地想,他只是一个去世四年的可怜人罢了,威士忌共进退原则为何依然对他紧抓不放?

酒厂代号是有些玄学在里面的,新苏格兰威士忌既然继承了过往的代号就休想逃过连坐的代价。

眼下是个人就看得出安安需要安慰,诸伏景光很想为她做点什么,可他一时又不知道该从哪方面下手。

言语安慰?

诸伏景光难道要说:安安你误会zero了,他绝对不可能不喜欢你,他也不是故意骗你——公安卧底平等地欺骗所有人,你饱受卧底之苦的银发男模哥应该深有体会。

zero提出分手的理由诸伏景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八成是担心无辜的女孩子卷入红与黑的斗争,希望她在阳光下过正常人的生活。

降谷零心是好的,但诸伏景光必须要说,他看女朋友有滤镜,有一种盲目的美。

如果波本知道震惊酒厂的“琴酒告发了琴酒!”事件是犯安一手策划,就会明白,她早已是局中人。

古往今来的酒厂卧底加起来对琴酒发动的总攻击都不如犯安这一手黑,给琴酒造成了极大的心灵伤害。

看破一切的诸伏景光:他还爱她,她还爱他,你们何至于走到分手这一步?

答案很简单,因为:

降谷零不知道安安复活了诸伏景光。

安安不知道降谷零和被她复活的诸伏景光都是公安卧底。

诸伏景光知道一切,可他什么也不能说。

三个人组成了死循环。

卧底和异能都是个人隐私,降谷零和安安都是诸伏景光重要的朋友,他不能在未经当事人允许的情况下擅自泄密。

这就导致:降谷零认为安安是普通人,不能告诉她卧底的事;安安认为安室透是无关者,没有必要告诉他异能的事。

两个人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无法自拔。

诸伏景光干巴巴地夸奖:怎么不算一种夫妻相呢?

现在安安得知了波本的身份,知道他和银发男模哥、墨镜保镖哥是一伙的,诸伏景光是不是能建议她把异能的秘密告诉降谷零了呢?

答案是不可以,因为他们分手了。

谁会告诉前男友异能力的秘密啊,休想!

诸伏景光:我太难了.jpg

诸伏景光:她没错,他也没错——我懂了,错的是我。

情侣不合多是共友无能,苏格兰导师主动背上黑锅。

不要忘了,最开始,是诸伏景光建议安安租下降谷零隔壁的公寓。

这段孽缘,他难辞其咎。

万恶之源竟是我自己,诸伏景光愧疚心大爆发。

苍白的言语安慰不足以弥补安安,他必须要做得更多才行。

“我之前住的卧室,安安还留着吗?”他问。

“留着呢。”安安回答,“毕竟公寓有两间卧室,而我一个人住。”

“那就好。”诸伏景光边打方向盘边说,“我能搬回来住吗?”

安安:“咦?”

“景现在不是住酒厂的员工宿舍吗?”她疑惑地问,“你搬出来不会被怀疑么?”

“没关系。”诸伏景光说,“波本能住在木马公寓,苏格兰也可以。”

“以防万一,再换个皮肤就好。”他想了想,“我记得我还有个身份……安安的远房堂哥?”

女孩子在诸伏高明面前是这样介绍他的,远在长野县的兄长可以为这段亲戚关系背书。

远房堂哥来米花町投奔堂妹,在堂妹家中暂住顺便照顾她,合情合理。

安安琢磨了一阵。

用异能给导师换皮肤她已经很熟练了,新捏一张眉眼间有犯家人风范的脸简简单单。

犯家可是响当当的大家族,她的亲戚多着呢,其中不乏喜欢到处认亲的和专业办.假.证的,别说坐实远房堂哥的身份,在族谱上添个名字都是随手的事。

至于和景住在一起,也不是第一次了。

在苏格兰威士忌回到黑衣组织之前,安安和诸伏景光同居过一段时间,对方是相当不错的室友,家务料理两手抓,她温柔滴好妈妈。

哦对了,她和安室透已经分手,再也不能理直气壮到隔壁蹭饭了。

交往这段时间安安不说被养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至少的的确确被照顾得很好,她突然被打回一个人孤零零生活的状况,戒断反应不知道会有多严重。

“以前聊天的时候,安安总是夸奖波本做饭好吃。”诸伏景光笑了笑,“他才哪到哪儿呢。”

论料理,他才是教人的那个。

“别不高兴了。”诸伏景光揉了揉女孩子的脑袋,“还有我在。”

安安喝了一大口热可可,她这次尝到了巧克力般丝滑的甜味:“嗯!”

不愧是她尊敬的苏格兰导师,超级亚撒西,比波本可靠多了!

笑容终于回到女孩子脸上,她兴冲冲地给诸伏景光捏脸,黑发青年听话地任她摆布。

“安安前些日子拍戏很辛苦吧。”诸伏景光思量着,“正好我最近不忙,带你到处玩玩?”

狙击手行踪隐蔽,他偶尔会在任务中看见一些鲜为人知的风景,很适合散心。

“我想去看梅花。”安安点开她保存在手机里的攻略,“在冬天开得特别美,听说捡一些回来插在花瓶里能香好长时间。”

这篇攻略她保存了很久,一直没有时间去。

“毕竟两个人的工作都很忙,休息日很难凑到一起。”

黑发少女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好不容易后天……不,没什么。”

她的声音消失在呢喃间,诸伏景光已经不忍心听下去了。

“后天正好。”他温声说,“我后天有空。”

安安:好耶!

诸伏景光当晚便搬了过来。

他:虽然觉得安安不至于伤心到做傻事,可万一她深夜emo怎么办?

和前男友当邻居太容易触景生情了,诸伏景光搬进来第一件事就是锁好阳台门。

第二件事是重掌厨房杀生大权。

诸伏景光拉开冰箱,里面空得养不活一只老鼠。

安安家里连零食储备都很少,一看就是金发公安引诱女孩子天天跑去隔壁的诡计。

诸伏景光既唾弃好友的小心思,又不禁为他难过。

断崖式分手折磨的可不是一个人,降谷零的公寓才是处处都能触景生情,安安留在那里的痕迹多到清理不完。

如果他们能解开误会就好了……

“要不要带些点心去赏梅?”

诸伏景光暂时压下心中浮动的思绪,当务之急是哄女孩子高兴,“我知道一种很甜的梅子酒。”

波本坏,梅子酒好,安安反正是不会再喝波本威士忌了。

分手第三天,黑发少女出发去赏梅。

赏梅的景点位置偏僻,她和诸伏景光特意起了大早开车过去。

白色马自达与一辆窗户贴上黑膜的车在十字路口擦肩而过。

马自达停进公寓停车场,降谷零一边推开车门一边在手机上查看行程表。

今日的行程提醒是【赏梅】。

金发青年脚步一滞。

他想起来了,安安好早之前就说想去的赏梅,她收藏了十几篇攻略,掰着手指数两个人共同的休息日。

“绝对不可以中途跑去加班哦。”女孩子再三叮嘱,“我真的会拿绳子把你绑起来。”

约定好了,要一起看冬天盛开的梅花,吃梅子味的点心,捡开满花苞的枝条带回家放进花瓶。

这样信誓旦旦的承诺,已经不作数了。

降谷零站在公寓门口,拿出钥匙开门。

玄关处散落着几颗柠檬糖,是安安推荐的牌子,早起的时候含一颗提神醒脑。

衣架上挂着可疑的黑色帽子,是某人心爱的过冬神器劫匪帽。

茶几上没吃完的薯片袋子外贴着手写的便利贴:新口味,超级好吃,给你留了这么多我很大方吧!

降谷零拿起薯片袋,尝了一片。

不出意料,难以言喻的怪味道——她只会把不喜欢的口味剩下来,非常非常坏一人。

一个人留在房间里的痕迹,要花多久才能清理干净?

狠狠心或许很快吧,可降谷零提不起劲。

他吃完了那袋口味奇怪的薯片,放空地仰倒在沙发上。

休息日,好闲。

有什么需要尽快处理的工作吗?公安或者黑衣组织的都行。

……没有,全部提前处理完了,为了将今天空出来。

“去一趟波洛吧。”降谷零自言自语。

咖啡厅总是缺人手的,哪怕要面对同事“咦安室先生你今天不是请假了吗?”的疑问,也好过一个人呆在家里虚度光阴。

降谷零换了身衣服出门,他转身关门,目光不自觉地移向隔壁紧闭的房门。

安安……在家休息么?

不要想了,降谷零告诫自己,这已经不是你能问的事了。

公安卧底的头脑十分清醒,可他思绪放空时还是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黑衣组织不再成为威胁,卧底任务彻底结束,他将一切全部坦白,是否能换来女孩子回眸的一瞥?

那时候,她还喜欢他吗?

安安不打算搬家已经是最好的消息,降谷零昨天偶然看到了女孩子在超市采购的身影,购物车里堆满蔬果米面。

也是,毕竟分手后就不能在一起吃饭了。

降谷零心不在焉地去了波洛咖啡厅,他将自己置身于忙碌的工作中,直到打烊时间才停下,简单做了两个三明治当晚餐打包回家。

“安室先生的晚餐就是三明治吗?”准备下班的榎本梓好奇地问,“真少见啊,你不是一向在家做饭吗?”

“偶尔想偷一下懒。”降谷零将洗好的餐盘放在沥水架上,“不小心做多的话,一个人也吃不完。”

“一人食的分量这么难以把握吗?”榎本梓不明所以地问,她记得安室透是独居。

“挺难的。”降谷零摘下围裙放好,轻声说,“我短时间是学不会了。”

波洛咖啡厅熄灯,降谷零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寒冷的风吹过街道,风中卷着一两缕淡淡的梅花香。

说起来,今天来店里的客人也有几位衣衫上沾染着梅花的香气,看来冬天赏梅的人真不少。

沁人心脾的花香,香气馥郁,花瓣落在发间能留下持久的气味。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气味也是侦探破案的一大重大要素,降谷零一边随意发散思维,一边盯着电梯上行的数字。

“叮。”

电梯门打开,他踏上公寓的走廊。

梅花的花香迎面而来。

捧着一大束梅枝的黑发少女神采飞扬,她半只脚踏进门内,一边反手关门一边愉快地说:“申请!梅子酒加入今晚宵夜豪华套餐。”

“申请通过,但不要太贪杯。”

纵容的年轻男声在公寓内响起,一只属于成年男性的手接过女孩子怀里的花枝。

砰。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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