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96 亲亲我嘛

和她接吻会被吃掉哦 杨明夜 3825 2025-11-24 08:24:10

“Surprise——”

门推开的瞬间, 什么东西“砰”地一声炸开,时伊下意识地绷紧了浑身的肌肉,而温斯北在她身旁没心没肺地笑起来:“欢迎公主回家——”

黑暗瞬间被点亮, 原来炸开的是礼炮。

还是电子礼炮——

吃一堑长一智。温斯北之前给她办生日聚会时用了真的礼炮, 在她刚做的发型上浇了一头闪着亮片儿的碎花, 挑了半天最后把发型也搞乱掉,挨了她好一顿毒打。

不过这次也没逃过。

时伊恼怒地给他肩膀一拳:“我才刚从战争年代穿越回来!有病啊你——”

“哦哦哦, 忘记了!对不起对不起……”温斯北环住她,下巴在她发顶蹭来蹭去,“趁你去道别的时候,我专门回来收拾的——我们的小家。请领导检阅, 欢迎提出批评建议!”

“撒开。”

时伊扭了扭身子, 但温斯北就不撒手,像个大型犬一样挂在她身上, 被她拖着走来走去。

这是一个完全按照她的想法设计的家。

墙面质感温润, 一张宽大的沙发床慵懒地占据客厅中央,后面是原木长桌和满墙书架,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摆着从各地淘回来的可爱餐具, 还有两人一起去旅游时手捏的情侣杯——杯子上还有手工绘制的图案。

她故意把温斯北画得很丑,但他把她画得很漂亮。

栩栩如生,简直像印上去的一样。

“你什么时候学的画画?”

时伊拎起杯子端详,突然问, “我记得你说过, 叔叔阿姨在你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

“这还要学吗?”温斯北浑不在意, 他啄吻在她颈间,泛起细密酥麻的痒意,“看不起谁呢……我自学成才。”

客厅里有一面墙被特意做成了黑板质地, 上面用磁吸的小爱心贴满了她和他的合照,像一部甜蜜的恋爱编年史。

第一张青涩的合影是在大一的迎新活动上。

活动组织的很成功,作为学生会主席的温斯北,也很成功地吸引了时伊的注意力。

照片里,他穿一件质感很好的白衬衣,笑容阳光灿烂,正微微侧头看着身旁有些拘谨的时伊。

时伊记得这张照片被抓拍下的时候,温斯北正笑着问她的年纪。

他说他和她同月同日生,刚好比她大整整一岁,好巧。

第二张照片就贴在第一张旁边,像是在深夜的实验室抓拍的,光线有些昏暗。

桌面上堆着凌乱的稿纸和参考资料,两桶吃了一半的泡面冒着微弱的热气,旁边是数台亮着代码界面的电脑屏幕。

时伊顶着一头有些乱糟糟的丸子头,对着镜头毫无形象地做着夸张的鬼脸,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温斯北在她身侧,他侧头看着她做鬼脸的样子,眉眼间是漾出来的笑意。

这张照片在两人刚刚恋爱的时期总是被时伊拿出来说:“看你那眼神儿——你那时候就暗恋我!”

“好好好对对对。”温斯北糊弄她,“我从一出生就暗恋你。”

温斯北的专业是人工智能,而时伊在新闻传播学院。

他们的交集,始于一个在当时颇具前瞻性,甚至有些争议的校际创新项目——回声计划。

回声计划,是在探索利用逝者生前留下的文字、音频、视频等数字痕迹,结合先进的AI技术,训练出能够模拟其语言风格、思维习惯乃至部分人格特征的交互式数字模型,为生者提供一种新型的情感寄托和告别方式。

这个项目一经公布,便在校内外引发了激烈的舆论风暴。

赞成者认为,这是科技人文关怀的极致体现,能为遭遇骤失之痛的人提供一个缓冲带,帮助他们更好地处理哀伤,甚至能以一种特殊的形式保存并传承个体的记忆与智慧,对抗被遗忘的终极死亡。

反对者则言辞犀利,他们抨击这是在玩弄灵魂的禁忌领域,用虚假的互动麻痹生者的痛苦,阻碍了真实的哀悼与告别过程,甚至担忧这会导致人们对真实与虚拟界限的模糊,滋生新的社会心理问题。

时伊是坚决的赞成派。

高中人工智能刚刚兴起时,她就试着创造过自己母亲和父亲的角色,还参加过一场相关议题的校辩论赛,作为四辩,在结语中分享过自己的想法,获得了满堂喝彩。

“我们讨论恐惧,讨论伦理,讨论技术的边界。这些都很重要。”她面对全场师生,声音清晰而坚定,“但我们最该讨论的,是那些正被真实的悲伤所吞噬的人们。”

“大家都说斯人已逝,要有面对现实的勇气,但那并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那么简单的事情。在现实破碎,一切无可挽回之后,要背负着伤痛和思念继续走下去,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情。”

“如果一段代码,一个虚拟的形象,一声模仿的问候,能给予他们哪怕一丝喘息的力量,让他们积蓄起继续前行的勇气……那么,这份慰藉本身,无论其载体为何,其意义,就已超越了真与假的简单二元论。”

“我们拥抱的,从来不是冰冷的人工智能技术。我们拥抱的,是在技术外壳之下,那份渴望被接住,渴望被理解,渴望在漫漫长夜中看到的,一丝微光。”

这个项目吸引了时伊的兴趣。

在一个满是脏话的反对派匿名贴得到【HOT】标识后,时伊蹙着眉,在校论坛上认真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希望大家理性看待,礼貌交流。那场辩论赛的视频也莫名其妙地流入了网络,激发了新一轮的讨论。

也正是在这个风口浪尖,作为项目技术核心的温斯北,向这位在舆论场上为项目勇敢发声的学妹,发出了加入团队的橄榄枝。

时伊欣然接受。

他们一起投入了这个充满争议的项目。

温斯北是技术团队的灵魂,他负责构建最核心的人格算法模型,让那些数字回声听起来、感觉上更像那个逝去的人。

时伊则负责内容层面,她深入访谈志愿者家庭,收集、整理逝者的数字遗产,并设计用户与这些数字生命的交互体验,确保这个过程是温暖、审慎且符合伦理的。

为了这个项目,他们度过了无数个起早贪黑的日子,一起聆听过许多悲伤又温暖的故事,也一起为如何平衡真实与慰藉而争论到深夜。

在项目相对成熟后,时伊也为自己创建了母亲和父亲的初级“数字回声”。

这本身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没有妈妈和爸爸的日记,没有他们的照片,甚至连一段清晰的录音都没有。她所拥有的,只是自己脑海中那些日渐模糊的记忆碎片,和一些反复讲述过的,关于他们的故事。

时伊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自己所有能想到的细节,事无巨细地输入了进去。

然而,奇妙到近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系统处理完这些纯文本的描述后,生成的虚拟形象和交互模型,竟然呈现出惊人的完成度。

那个被称为“阿烟”的数字形象,不仅拥有着时伊描述中的所有细节,甚至在某些瞬间,会流露出一些时伊确信自己从未明确描述过、却又与记忆中母亲的神韵惊人一致的微妙表情和语气停顿。

结束后,她对着漆黑的屏幕,半晌没有出声。

温斯北一直在旁边静静观察着,很久后才小心翼翼地靠近,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时伊缓缓吐出一口气。

“谢谢你创造这个项目。”她抬起头,看向温斯北,眼神清澈而坚定,“它一定会带给更多人力量。”

“她说话的语气,关心我的方式……都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我刚刚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妈妈就活在这个世上——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时伊回过神来,她笑了笑,道,“不过也无所谓啦。我告诉她我过得很好,她很开心,我也很开心,这就是最重要的——”

她伸了个懒腰,感慨道:“AI可真是厉害呀,这么想一想,只要能陪在身边,是不是人好像都没那么重要……”

温斯北正在调试电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向时伊,那双黑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难辨。

几秒后,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极为平和。

“是不是人……都没那么重要?”

时伊迷茫地点点头。

他“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照片墙上,接下来的甜蜜回忆就更多了。

一起在图书馆学习,一起散步,一起逛街,一起在火锅店……

温斯北被辣得流泪,时伊在旁夸张大笑。

跨年夜广场的第一个吻,情人节的惊喜,还有一起过生日时,两个脑袋挤挤挨挨地靠得很紧,对着一个生日蛋糕,闭上眼睛,许下同一个生日愿望。

同月同日生。多巧。

省下一个蛋糕。

而那照片墙的角落里,莫名其妙,竟然还有时伊的初中和高中时的毕业照。

被塞在那些甜蜜双人照的角落,显得很不搭调。

时伊从小人缘就好,两张照片里她都站在最中心的C位,被朋友们簇拥着,笑容灿烂。大部分同学她都能叫出名字,至今还有联系。

“这个去当医生了,这个出国定居了,这个成了飞行员,这个……”

她兴致勃勃地一个个点过去,指尖在那些熟悉或已有些陌生的笑脸上划过,直到在相片最边缘的角落,突然顿住了。

那里站着一个瘦高的男生,他没有看镜头,只是面无表情地望向中间的某个位置,碎发遮住了部分眉眼,但隐约能看出眼尾线条有些上扬。

“诶?”她手指点在那个身影上,画着圈圈,“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没什么印象。”

“初中同学,这么多年了,还能有什么印象?”温斯北眼皮都没抬,只道,“我们伊伊人缘这么好,哪能谁都记住。”

“当然记得住。他叫李默,是我的朋友。”时伊语气有些淡,“转学生。很不合群,还没什么常识……”

“举个例子?”温斯北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漫不经心。

“比如,他好像分不清一些基本的情绪,别人哭时他会在旁边笑。别人笑时他好像又看起来很迷茫。没什么兴趣爱好,同学们讨论什么话题他都显得格格不入……哦,还有一次,他把同桌带来的没剥壳的鸡蛋直接生吞了下去,当时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时伊轻轻叹一口气,道,“大家都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温斯北笑了一声:“那你还和他做朋友?”

时伊的指尖在李默的脸上抚过,道:“吃个鸡蛋而已……不算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如果他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她道,“那我也无法原谅。”

温斯北没有说话。

他侧过头,轻轻地啮咬她的耳垂。

冰凉的触感从敏感的耳垂处弥漫开来,如同细小的电流般,沿着她的脊椎一路向下,激起一阵无法控制的寒战。

时伊一动未动。

她的视线又落在那张高中毕业照上。

这一次,径直定格在站在她身后的一个高大的男生身上。

那男生穿一件白衬衫,相貌英俊,笑容阳光。

他是她高中的学生会主席,班里的风云人物。

也是她当时的暗恋对象。

“好巧啊,温斯北。你知道吗?”时伊的声音很轻,“这个男生,他和我同月同日生,也比我大整整一岁——也就是和你一天出生,真是有缘。”

“他从小学画画。你们的性格很像。说话语气很像。处事方式也很像。连一些小习惯都很像……”

“但是很奇怪。毕业后所有人都没有了他的消息,怎么联系都联系不到……”

“时伊。”温斯北突然打断了她,是带着撒娇的抱怨,“我不想听你提起别的男人。这里是我们的家。我是你要共度一生的人啊。”

时伊没有再说下去。

“亲亲我。”温斯北将她转过来,那双黑眸显得有些可怜兮兮,他轻声哀求道,“亲亲我嘛。”

那个阴郁的转学生李默到底是谁?

这个阳光的白月光学长去了哪里?

他们的眼睛,一个透着冷沉的杀意,一个带着明亮的笑意,此刻在时伊的脑海里,慢慢穿透了时光,与面前这个男人那双可怜兮兮,又深不见底的黑眸,对上了焦。

不能动摇。

不应该动摇。

这只被镇压在海底圣地的远古饕餮巨蛇,在被院长放出来后,到底做了多少恶事?

她真的无法想象。

“就亲一下。”温斯北央求她,“时伊……”

时伊推开了他。

她冷声道:“不要。”

不要。

她竟然说不要。

温斯北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他微微偏了偏头,颈骨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声,缠绕在周身那无数透明的云烟丝线被轻而易举地全然迸开,无声消散。

空气仿佛在此刻冻结。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分毫。那双空洞的黑眸望着时伊,里面充满了茫然的不解。

“为什么不要?”

温斯北的声音变得平直,均匀,没有任何起伏,冰冷地穿过空气,敲在时伊的耳膜上。

“时伊,”他疑惑地问,“你爱上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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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52红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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