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扒小二凤衣服

假如二凤是始皇的太子 煎盐叠雪 3444 2025-09-24 09:01:29

“阿父心里其实已经有人选了吧?”李世民追着鹞鹰到处跑, 不一会儿就绕着嬴政转了两圈。

他的声音忽近忽远,从秦王的视角看过去,像一个又矮又圆的球, 横冲直撞,但却诡异的很灵巧,没有撞到任何东西。

“你能停下来, 好好思量吗?”嬴政很无奈,在李世民第三次跑到自己边上的时候, 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强行按下停止键。

“我的衣服要被扯坏啦!”小孩子抗议道。

“那就穿新的。”嬴政无所谓。

“你都想好了,还非要问我干什么?”

嬴政把他提溜起来,小朋友的双脚被迫离开地面,忽然觉得挺好玩的,自娱自乐地晃荡了起来。

他为什么永远都能这么快乐?随时随地都能找到新的乐趣?嬴政不解。

“你是太子。”秦王给了对方一个无可挑剔的回答。

“……”

好吧,储君是这样子的。所有的国家大事都应该与储君有关, 如果无关, 那这个储君就很不合格了。

“事先说好,我不是在任人唯亲。”

“谁跟你不亲?”

“我觉得, 吕不韦刚下台, 秦国现在需要一个温平持重、能主持大局,但又不会干扰阿父决策的丞相, 他的年纪不能太大,年纪太大精力不济,跟不上阿父开疆拓土的雄心;也不能太年轻, 太年轻不足以服众, 经验不足,后续打大仗时粮草和官吏调动、军功封爵等很多方面会处理的不够周到……”

小嘴叭叭的太子咕噜了一阵, 总结道:“年龄应该在三十到五十之间,官场经验丰富,性格老成,不露锋芒,但没出过什么问题,大事小事交给他办都比较放心,且是我们自己人。”

废话真多。嬴政听完了,接着问:“人选呢?”

“再次申明,我不是在提拔自己亲信……”

嬴政不耐烦地打断并催促:“快说。”

“那个,阿父觉得少府令王绾怎么样?”李世民对对手指,犹豫着问。

“尚可。就他了。”嬴政果断道。

“啊?”李世民呆了又呆,“就他了?”

“不是你推荐的吗?”嬴政奇怪道。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都觉得对方甚是奇异。

“我推荐的,就可以了?”

“你推荐的,为什么不可以?”嬴政反问,“王绾做了十年少府令,素来稳妥,近几年与你常来常往,政绩越发出众,也该往上升一升了。”

“但他与我太熟了……”

按小孩搞纸搞瓷器时的甲方做派,隔几天就要往少府跑一趟,嘻嘻哈哈瞎溜达,王绾跟他怎么可能不熟?

别说王绾了,他手下好几个官员及技艺最娴熟灵巧的工匠,都跟小孩混得很熟。

他就是有这种到哪都跟人打成一片的本事,甭管才几岁。

“不好吗?”嬴政毫不在意,“你是太子,丞相本就该是你这边的,不然以后你监国摄政,一国相邦竟与你角抵,岂不掣肘?”

“哇——”李世民忍不住露出星星眼,惊叹不已。

——天哪,放权还能放成这样的?真是梦幻般的体验。

——这小子在惊讶什么?夸张得很。

两人的思路歪了一歪,嬴政瞬息之间就回到正轨,不然由着小孩跑火车,他能一路跑到百越去。

“还有一位呢?”

“我真的想不出来了。”

“好好想。”父亲大人很严肃。

小朋友抓耳挠腮,苦着脸哼哼唧唧:“阳泉君(华阳太后的弟弟)半只脚都入土了,爬都爬不起来,他不行的;荀子初来乍到,疏于大秦政事;李斯威望不足,得再养几年;冯去疾是御史大夫,隗状是治粟内史,颠叔父是国尉[1],他们若要升为丞相,那就得找人顶替他们的位置;王翦将军很好,但他得统兵,不适合做丞相……”

他扳着手指头数来数去,坦白道,“所以我真的想不到了。”

“那便先过朝会。”

“也行吧,集思广益嘛。”

嬴政刚把孩子放到地上,这闲不住的崽子就飞快蹿出去,大呼小叫地和小鸟玩追逐游戏去了。

这只鹞鹰比上一只更亲人,飞出去不久就会落到李世民附近,抖抖羽毛,挪挪爪子,引小孩蹑手蹑脚地去逮它。

它经常很配合地假装没发现,然后故意被孩子扑在怀里,蹭手蹭脸,滑羽摸头,一叠声地啾啾叫,仿佛很不情愿,却从来不啄他。

嬴政对此鸟很满意,仁慈地决定让它多活一段时间。——绝不是因为上一只死在他手里,导致小孩和他吵架,气得心梗的缘故。

在他看来单调无聊的追逐游戏,小孩玩了很久,乐此不疲。

等嬴政处理完桌案上堆积的几十份奏书时,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一抬头,孩子正和鹞鹰训练召回降落的游戏。

小朋友吹一吹口哨,清脆的声音一响,半空中盘旋的鹞鹰就调整姿态,头朝下,翅膀稳定张开,极速下坠。

李世民伸出手臂,欢欢喜喜地等待接应。

结果,鹞鹰俯冲而下带来的冲击力,小孩略有点承受不住,爪子虽然落在了胳膊上,也努力收敛羽翼停下,却因孩子一个歪斜没有站稳,而在惯性的作用下冲到了地上,摔得很狼狈。

“啾啾啾!”鹞鹰大骂。

嬴政忍俊不禁,看笑话看得很开心。

李世民手忙脚乱地去哄鹞鹰:“没事吧?”

“你没事吧?”嬴政收起了短暂的笑容,招呼孩子过来。

小孩抱起马失前蹄的小鸟,愧疚地摸摸毛,安抚道:“这次怪我,我没站稳,下次我一定站得像石头一样。”

“你有多重?”嬴政轻嘲,“还站得跟石头一样。”

“青云也很轻啊。”

成年的鹞鹰体长也就五十厘米左右,并不是大型的猛禽,何况这只才两三个月大,还是只幼鸟,一半都还没长到。

嬴政检查了一下小孩的双臂,发现刚刚鹞鹰降落失败时本能勾住了孩子的衣服,抓破了几个洞,顿时皱了皱眉,不悦地看了鸟儿一眼。

小鸟本来还在拿乔,骂骂咧咧地啾啾叫唤,好像在吐槽主人没用,连累它摔得那么惨。

然而嬴政只看了它一眼,鹞鹰的叫声立马弱了下去,翅膀也不炸了,眼神也乖巧了,毛也顺了。

“你该休息了,明日再玩吧。”

“啊?这么早吗?”

“一路迢迢,不累吗?”

“我路上睡了好久呢。”

“那也得早点睡觉。”

“……好吧。”

李世民依依不舍地把鸟放进笼子里,小手拍拍它的翅膀,说了一会儿废话,又挑选了一会儿玩具,才跟着父亲去沐浴。

小朋友的玩具一天比一天多,洗澡时候水里的木鸭子已经变成了六个,从大到小排列,漂浮在荡漾的水面上,就像鸭妈妈带着五只小鸭子。

也不知道都哪来的这些破烂玩具。

嬴政没眼看,只习惯性地端详着孩子肩膀的伤口处。

那里新长出来的嫩肉颜色偏粉,和周围的色泽不同,疤痕褪了很多,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

他把手掌放上去,轻轻施加压力,凝声问:“这样可疼?”

“不疼。”小孩不假思索。

“说实话。”

“呃……真的不怎么疼。”李世民认真道,“就是左手现在拿东西的时候,有点儿不顺。”

“怎么说?”嬴政问得很细。

“譬如说我今天想抱扶苏,我感觉我是能把他抱起来的,但一旦用力,左臂就有点儿……有点儿虚。”李世民停顿了一下,想了想用什么词更准确,“我就没敢用力,把扶苏放下来了。而且……”

“而且?”还有?

“大概因为左臂很久没用,也不太敢用,很多事都只能右手完成,好像右手也容易觉得酸……”

嬴政一惊,突然不确定小孩写信练字时叫苦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他惯会撒娇抱怨,有时候会误导嬴政的判断。

“可要宣医丞或太医令?”

“不用了吧?应该是正常的。”李世民的潜意识这样告诉他,没什么大不了的,养伤都这样。

伤来如山倒,伤去如抽丝。慢慢养,就会慢慢恢复,他上辈子经验超多的。

“那宣医丞,他熟悉你的伤情。”

“……”那还问他干什么?说了又不听。

李世民无可无不可,察觉到父亲大人的不安,也就随他去了。

换好奶黄的新衣服,干干净净的小朋友浑身香香的,仿佛刚出锅的奶黄包。

珍惜他现在干净的样子吧,白天疯玩过后,满头大汗,连头发根都是湿的,活像个被太阳晒了一天的小鸡仔,热腾腾,暖烘烘的,既闻不到奶味,也嗅不出兰香了。

医丞习以为常地背着医箱,带着弟子,过来诊脉。

嬴政扒下孩子肩膀的衣服,露出半个胸脯,说了一下孩子的情况,问:“是否不妥?”

“这是很常见的事,伤筋动骨一百天,注意不要再次受伤,再继续温养,药食同补,会慢慢好起来的。”

医丞对上司的小题大做有点无语,但也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看吧,我就说没啥问题的。”李世民嘀咕。

嬴政才懒得接他的话,这孩子不出问题就算了,一出问题都是大问题。

他能不小心吗?

送走医丞,父亲大人微微一笑,拿起了一本《商君书》,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家给鸭子叠叠乐的崽,提醒他该读书了。

“不是明天背吗?”李世民愕然。

“温故而知新,你说的。”嬴政保持微笑。

“那是孔子说的!”孩子立刻反驳。

“呵,都一样。”嬴政把书打开,“今晚就读这个吧。”

“……”

孩子在“以强去强者,弱;以弱去强者,强”[2]的句子里睡了,做梦都梦到商鞅跑来给他上课,拿着竹简侃侃而谈,激情澎湃,旁边的孝公笑眯眯地旁观,还补充几句。

好可怕的梦。

第二天才反应过来,昨晚嬴政没有唱歌!

这样是不对的!

哼,父亲太坏了!

于是等嬴政下朝回来,就看到北辰殿安安静静,小孩留了张纸,龙飞凤舞地写着篆书:“我去找扶苏玩了,朝食跟阿母一起吃,阿父你自己忙吧。”

能把篆书写得这么飘逸,也只有这小家伙了。

好不容易得到清闲,小孩还带走了鹞鹰,猫也不在,好像连耳根子都清静了。

李世民不在的时候,来往的宫人臣子都轻手轻脚,放轻呼吸,殿内常常肃穆清寂,空空荡荡,进殿的人都不自觉地拘束起来。

嬴政一个人用完朝食,处理了一上午公务,召了王绾叙完话,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孩子在的时候嫌他吵闹,孩子不在又觉得太安静了。

他想想又召来在金匮整理典籍的李斯:“太子的篆书学得怎么样了?”

王上你不知道?李斯心里直犯嘀咕,面上得体应对:“能默大半了,学得很快,默得也很正确。太子聪慧,都是王上教导有方。”

嬴政颔首:“此子今日尚未受业。”

李斯秒懂,进来时没看到小孩在附近,马上体察上意,温和地应承道:“时辰不早了,该把太子找回来进学了。”

“应在羲和殿。”

嬴政散着步过去找娃,李斯事先早就做好了准备,抱着书卷跟从。

走到半路上,小孩自己跑回来了,手脚都脏兮兮的,一副鬼混的样子,连头发丝上都沾染了泥土和草木灰。

“阿父!”小孩很快乐。

嬴政不快乐:“?”

李斯没法快乐:“!”

怎么又来?他这两年是没过吗?时间是倒流了,还是原地打转了?怎么同样的情形还带发生两次的?

这时候更小的脏脏包,宛如一只泥坑里打滚的萨摩耶,从李世民背后冒出来,脏得看不出原样,哈哈笑着,唤着:“阿兄!”

李斯默默地立在原地,莫名舒了口气,放空大脑,奇奇怪怪地想:原来不是时光倒流,王上现在有两孩子,泥娃娃也变成两个了。

这怎么不算一种升级呢?

“你!又在!做什么?”嬴政咬牙,“这个时节,难不成还需要做燕窝?”

“当然不是啦。这都五月了,怎么可能还需要做燕窝呢?小燕子都会飞啦。”李世民笑容灿烂,神秘兮兮地问,“阿父你猜我在干什么?”

嬴政:“……”

好糟心,这居然是他的儿子。

李斯:“……”

造孽啊,这居然是他的学生。啊不,现在是师弟了。

这个师弟可以退货吗?李斯真心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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