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 走了。”
陈橙发现有人掉队,转身朝她走来。
“你在看什么?”
陈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个位置的男生收回手, 和站在对面的女生交谈什么,他顿了顿,没分清眼前状况,也不好下定论,只说,“要打个招呼吗?”
她没有回答,抬腿走向队伍的座位。
陈橙很快就跟上她的脚步。
林则若双手交握, 缓缓打量四处,“这个地方还是适合你们年轻人来。”
“老师这话说的,您和我们也差不了多少。”有服务员上前送茶水,崔余拿过水壶倒了杯水,朝他递过去。
人逐渐来齐了,总共就五位学生。
“小许, 我白天在邮箱收到了你的参赛作品,当时有会要开,没来得及回复你。”
林则若话语和神情都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欣赏,“做的不错,基本挑不出毛病。陈橙也参加了, 如果能进决赛, 你们平常可以多点交流,取长补短。”
陈橙看向她, 并不知道她参加的事。
许嘉嗯了一声, 说了声谢谢老师。虽是道谢,语气也听不出丝毫的起伏。其他人都习惯了这位学妹淡淡的性子, 很快,他们就将话题绕到别人身上去。
崔余揽着陈橙肩,语气熟稔,“我总是看见你泡在图书馆,别这么刻苦嘛,大一可以好好玩的。”
陈橙弯了弯唇,“你只是刚好看到我在图书馆,其余时间,我也有放松。”
“那我要是和小关下周约你出去玩,你来不来?”
“好啊。”
同时,宋昭昭和程伊,孟樱出现在居楼亭门口。
她们刚去打卡了华应当地有名的景点,一下公交车,就跑来距离最近的居楼亭。来之前,她们的确没想到这家餐厅会这么火热,看着挤满人的位置,都傻了眼。
宋昭昭是最先提议来这的人,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换一家餐厅,一个模样不错的男生朝门口走来,深色夹克外套,浅灰卫衣,搭着黑灰牛仔裤。
看着分外眼熟。
对方好像也认得她,眸底闪过一丝意外,朝她礼貌致意了下。
等人走后,孟樱就扒上宋昭昭的手臂,盯着他的背影,眼珠都要蹦出来了,很激动:“宋昭昭,你居然藏私!什么时候认识的大帅哥,怎么之前没在宿舍跟我们说过?”
“我不认识他啊,我只是认识他的女朋友而已。”两人的目光齐刷刷朝自己啦看来,宋昭昭愣了愣,开始解释,“就是许嘉啊,刚刚那个男生就是她男朋友,你们平常没在学校里面见过许嘉和他一起散步?我都看到好几次了。”
两人异口同声,“真没见过。”
虽然许嘉搬离宿舍,但平常几人都有一块上过课。脑补了下平常神色寡淡的人和对象卿卿我我的画面,孟樱心中有不小的冲击,“看上去……不像是能同框的人。”
“帅哥平常都喜欢来这里吃饭?我已经看到好几个了,虽然比不上刚才那个。”程伊则是往里面看去,“这个地方,来对了。我们今晚就在这里吃吧。”
她扒着门,忽然看见了坐在右手边方向,位置最里面的女生,扯了扯身旁人衣袖,惊呼,“许嘉也在这。”
“你不是说他们俩是情侣吗,怎么没一块离开。”
“可能小情侣吵架了吧。”
宋昭昭也踮起脚尖往里看去,的确是她没错。
小情侣吵架,不足以为奇。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宋昭昭难以忍受,推着她们肩往里走,“哎呀我怎么会知道?小情侣的事,和我们这些外人没关系。别猜了,吃饭吧,我要饿死了。”
和他们告别后,周斯礼走在街上,滴滴车还在来的路上,他低头,给许嘉发去一条消息。
周斯礼:我这边的团建已经结束了。
周斯礼:你现在在哪?我来接你?
一时半会估计是等不到她的回复了,他坐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路边闪过一辆辆车,轮廓忽明忽暗。
祁量的朋友刚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周斯礼在对话框输下自我介绍,聊了一会,很快就和他定下下周见面的时间。
对方看上去很好相处,还说会帮他搞定庆生创曲的事。
许嘉的生日其实在九月份,因为许隽的原因,她不喜欢那一天。本就不注重这方面的事,这个生日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就算这辈子不过生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周斯礼很看重,希望每年都能有个机会和许嘉一起,在一个彼此都认为意义非凡的日子,为她庆生。
“那就十一月九。”在他的强烈请求下,她合上书,总算应了声。
“这天是发生什么重要的事?”
周斯礼说完就反应过来,盯着她侧脸,轻笑出声。
她的生日在九月十一号,倒过来不就是十一月九号吗。
回到许嘉公寓楼下,他没上去,先去附近的超市买了点零食,往常两人周末要没事,就会宅在家里边吃零食边看电影。
周斯礼起先没有这习惯,看周玥平常在家喜欢这样的模式,想想某个画面——她窝在自己怀里,电影里切换着各种画面,他伸手摸着葡萄,往她嘴边送,感觉还挺惬意的。
尽管好多次他想喂她吃水果,就立马被人拍开,嫌他的手挡住视线。
一一输入她家的密码,客厅已经亮起了灯,她回来了,就坐在沙发上,周斯礼站在玄关处,换鞋,“我买了零食,要不我们今晚看电影吧。”
将刚从超市买的零食放在柜上,就往客厅里走去,看清桌上的麻绳和胶带,他慢慢停下脚步。
“你高三在器材室答应过我一件事,记起来了吗。”
周斯礼对上她平静的视线,尽管两人在器材室就待了一个学期,但他还是清晰记得每一幕,片刻后,他点头,“记得。”
“坐在椅子上。”
许嘉收起桌上的麻绳,朝自己走来。
他后退两步,下意识想拒绝,但想着如果是像在高三器材室那样,好像也能接受。随她高兴好了。他手按上椅子,几分踟蹰犹豫,作出最后一次挣扎:“……一定要现在吗?要不改天吧。”
低头看着她的神色,又默默止住声。
远处霓虹闪烁,座座高楼被铁栏有序分割,正对着阳台的玻璃推拉门,他看见自己被绑得像个螃蟹,双腿敞得很开,上身几乎无法和椅背拉开一丝距离。
“你怎么忽然想……”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
双手被绑在身后,转了转手腕,那里很快落红,周斯礼声音放得很柔缓,尝试跟她打着商量,“好紧……能不能松开一点。”
许嘉打完最后一个结,后退一步,欣赏这幅迟到的杰作。
周斯礼察觉异样,“你看起来不太高兴,怎么了?”
话音一落,他的余光就捕捉到沙发上的小玩偶挂件。在居楼亭消费超过一定金额,就会被店家赠送一个小玩偶挂件。
他怔住,“你也去了居楼亭?”
人还是没应,静静审视着自己,那道眼神,像是在思考要从肥羊身上哪一个部位切下。周斯礼忽然就理解她今晚为什么这么奇怪,心平气和道,“今晚的事我可以解释,你是因为那个场合有女生出现而生气吗?”
“当时人多,她们是来拼桌的。我都不认识他们,今晚的聊天,我都没怎么参与。”
她终于出声,声音冷冽:“你碰了别人。”
“我碰了谁?”
不重要的事和人,周斯礼不会费心记得,结合了“居楼亭”,他才想起来,顿感冤枉,“你是说那个女生?她当时快摔倒了,我离她最近,就扶了一把。这个过程都不超过一秒,我都不认识她。”
“你碰了她。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许嘉幽幽地盯着他那条扶人的手臂。
周斯礼怔然地问,“难不成你要我眼睁睁看别人摔倒?”
“她就算摔倒,出糗,受伤,会对你造成什么损失?”她的每一个音节都放得很重。周斯礼错愕,不知从何开口,下巴被人抬起,瞳孔里倒映出她漠然的表情,他微哽,随后听见她说:
“回答我。”
半晌,他慢慢地出了声,“……不会有损失。”
“既然没有损失,你何必多此一举。”许嘉微微俯身,盯着他的神情:“如果重来一次,你还扶不扶她?”
“你知道我的。”周斯礼没法骗她,况且这的确算不上什么大事,语气夹杂着一丝无奈,“那种情况,也就是伸个手帮忙的事,我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宝宝,这样好不舒服,已经五分钟了,我们这样还要多久?给我松开吧,我想抱你亲你。”他低垂着脑袋,青涩而笨拙地要从束缚里挣脱。
都到这地步了,他还要坚持己见,一如他为了学校的破事破人,一次次拒绝自己的要求。
这令她很不舒心。
许嘉心底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水吗。”
还以为许嘉原谅自己了,周斯礼欣喜若狂,为自己辩解得也有些口干舌燥,就着她的水杯仰脸喝了几口,一滴水从唇角淌落,他下意识想擦去,却无法动弹。
“谢谢宝宝,你消气了吗?”
很快,喉咙的燥意消了下去。
另一种燥意却上来了。
他僵在原地,感受着浑身莫名发生的变化,这种感觉像是泡在熔浆一样的软糖里,身心被泡发侵蚀,不明的焦灼在身体里四处乱窜。
整个人都变得奇怪了。
好像变得……
比以前更渴望。
客厅明亮的顶灯下,潮红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后,腹部的青筋强硬地跳着,椅子上的人开始忍不住摆弄身体。
察觉到什么,他强撑镇定抬眼望来,那双雾气笼罩的眼睛充满异常强烈的渴求,难耐地溢出一道轻哼。看上去更可怜了。
“……你,你给我喝了什么?”
“听说,是能让人性亢奋的东西。”
溶于水,透明无味。
在他开口疯狂求饶前,许嘉垂眼,无情地一点点撕开胶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