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夜晚

春光肆意 褚青月 2440 2025-03-22 19:38:57

天边绚烂如火, 夕阳渐坠,似在水波中摇晃,酒店不远处青琉璃瓦的碑亭几位老大爷在下象棋, 游客笑谈着从石板桥上经过,再到门外有人推着清洁车经过,夹杂着脚步声与交谈声,传入他耳里——床上的人极力去想今天见到的景色,以此试图消减几分心中的不齿。

一道被拉长的纤瘦身影投在他身上。在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在初次光顾的客房里,他揪着床单。抖动不止。尝试失败, 他撩起眼帘,“你这么看我,我弄不出。”

“关我什么事。”

……都亲了八百回,还在这里说这种话。

他迟缓地回神,“你亲我。”

坐在他身旁,一脸好奇的人闻声, 抬起眼,撑着床凑近啄了下他的梨涡。果然很有效果。起到了反效果。他肩膀微微耸动,好几次失败,又喘着哑声,“你靠近我一点, 让我抱你, 我闻闻你。”

只有她的靠近和气息才能缓解。

几秒,她贴了贴他的唇, 虽然知道她是听错了, 但周斯礼愉悦地接受并加深。松开她后,他大口呼吸着, 一脸颓然自厌。许嘉心情愉悦,指腹轻柔刮着他的脸,揩去一滴将落的汗并轻声安抚,“没关系,反正我们是情侣,做这些合情合理。”

他缓慢眨眼,已经神智不清,“……嗯。”

“很可爱。”视线缓慢在靡丽清朗的俊脸打转,她轻笑,“我喜欢你这个表情。”

听到这句,他总算有了点精神,双眼迷离地看着她:“那你再说一遍。”

许嘉将这话完全复述了一遍。

他轻笑了声,头仰着靠在床头,凸起的喉咙滚了下:“只留四个字,宝宝。”

“这个表情。”

“……”

见人表情僵硬了一瞬,许嘉才如他所愿。他眸光微动,笑着看她半晌。许嘉刚想问他笑什么,就被人握着手臂拉了过去。

颈窝而后一沉,许嘉重新坐回他绷紧的腹部,肉眼之处是单调的墙壁。头抵在她颈窝,视线里一片漆黑,这让他多少有点安全感,他锁着她的腰,清冽动听的声线几近走调,“……快了。等等。”

那人在自己怀里粗喘,许嘉微微推开他肩,“我还想看。”

“不好看。你看我就行。”

“需要帮忙吗?”

“……谢,谢谢。”

他说完后愣了下。如果不是她要求自己弄出和她一样面积的痕迹,他也不会这样。痛并快乐。理智被烧得一干二净。他转身将人压在床上,鼻尖抵着她颈侧,柔软好闻的气息起码令他心灵得到满足,一贯温润疏朗的眉眼蕴着墨色潮涌,手指挤入她的指缝,失神呢喃:

“原谅我。”

“别……”

话迟了半秒,许嘉抿唇。身上的人也是察觉到她的无言,身形僵硬,一直埋在她颈窝没敢起来。许久,他轻声试探:“……我会帮你洗干净的。我保证。”

“还是先从我身上滚开吧。”

许嘉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走进浴室清理。

这就是没生气的意思,周斯礼连忙趁这个时候,先将自己收拾了一遍,再收拾了下凌乱不堪的床。

将一次性床单塞进垃圾桶,他暗自思忖,下次还是不要陪她胡来了。免得擦枪走火。

等两人都洗完澡,外边的天都黑了,他们也没踏出这个酒店门口,周斯礼点了个外卖,凑合着填饱肚子。

今天的运动量对许嘉来说过于大,吃完饭后,她躺在沙发上索性不起来了,吃着糖,他正收拾饭桌,窸窸窣窣的塑料袋摩擦声传来。

她停下咬糖的动作,“洗完我的衣服了吗。”

“洗完了。”

许嘉当时只顾着清理自己,脱掉衣服就丢到衣篓里,没有细看。

想起那条令她出丑的床单,她扭头,非要问个清楚:“所以到底是谁的水多?”

看着她的脸色,周斯礼实在没敢说出实话,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开口,“……我的,我的多。”

沙发上的人听完,点了点头,似是很满意这个答案,又转过头去看着天花板。周斯礼见她不再计较,才松了口气。

丢垃圾的时候,刚好路过阳台,他停下脚步,惊叹一声,“许嘉,你快出来。”

“夜景还挺好看的,对吧。”江上游过一条条夜船,霓虹闪耀。察觉身边有人走近,他扭过头,也有了期待,“我们明天真要出去玩了。”

许嘉懒懒应了声好,实际上明天都不一定出门。常年的生活让她习惯待在家里,倪灵只是她随便挑选的地方,方便自己和周斯礼独处而已。

凉爽的微风吹来,他不知何时拉来两张休闲椅,许嘉拨开凌乱的发坐下,思考出游的可行性,“你明天想带我去哪?”

“当地的博物馆和有名的湖园,”周斯礼都快将攻略刻进脑子,轻松地就答出来,“有兴趣吗?”

“有点吧。”

这模棱两可的话语,他坐直了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柔软的背垫,“你会不会冷?”

“不冷。”许嘉说完,就怔了怔。她的确不像从前了,现在浑身居然暖融融的。她很快就接受了,自从遇见周斯礼,这反常的事也不止一件两件。

湿润的江风多少引起令她感官不适的记忆,身旁的人似乎同样想到了。

他凝神望着那艘缓缓驶来的游船,声音很轻,“下次以自己的安全为主,不用管我的。”

大概这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一幕,至今想起来都让他心悸不已——她躺在不远处的沙滩上,浑身湿透,双眼紧闭。当时有无数个问题直逼自己的内心,自己不是已经让她离开了吗,怎么会是这幅模样,最重要的是,她还活着吗。

许嘉拒不承认:“脚滑了而已。”

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周斯礼迟迟未发出声音,几秒后,还是低头笑了笑,默认了她这个荒诞的说法,温声,“我知道。”

许嘉微微蹙眉,自己什么也没说,“你知道什么?”

他手托着下巴,转过头来,瞳孔倒映出她缩小的剪影。许嘉看着他唇角的弧度,“你又在笑什么?”

“没有。”他笑着移开目光,将话语憋在心底——她肯定是很喜欢自己,才会这么做。

他没说,是因为她很会狡辩。

周斯礼这么莫名其妙不是一天两天,许嘉没有继续问下去。这个点的气氛很适合两人安静地待在一块,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电话响了起来,周斯礼一看是许均昌,果断点了拒接。很快屏幕顶部就弹出他发来的消息。

许均昌:睡了吗,我妈没收我这个月的零花钱了,买装备还差点钱。

许均昌:速度速度。

周斯礼哽噎了下,按他需要的数额转账。

许嘉全程看完他们的聊天,见他合上屏幕将手机丢在一边,“你和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还是她为数不多打探自己的事,周斯礼有些意外,很快就欣然道,“高二分班分到一起,当时他们打球缺人,就叫上了我。”

说完就见她不吭声了,他偏头,“怎么了?”

“想起了贺铭迟。”

周斯礼的笑容凝固,“……你一定要在这时候想起他吗?”

自从贺林的丑闻曝光,鹤泉倒闭,许嘉就再也没见过贺铭迟了,估计他也自觉不好意思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许嘉对他的离开并无其他念头,只是很好奇,自己将来会不会也交到几个新的朋友。

她扬了下唇角,“你担心什么。”

他低头,想了想说, “不是担心,是不喜欢。”

自己一时都分不出贺铭迟和望坤哪个更令人讨厌。

看着他的表情停了两秒,她移开目光,云淡风轻:“知道了。”

夜色越浓风越凉,没过多久,周斯礼担心许嘉身体,要带她离开阳台的时候,被人叫住。

她站在距他一步的距离,轻声,“我之前做了一个梦。”

周斯礼回忆起她的话,“是那个在你家走来走去的大叔?”

“是你。”

周斯礼一听自己曾经出现过在她的梦里,眉眼就舒展开来。他好奇问,“梦见什么了?是好梦吗?”

他并不太希望自己出现在她的噩梦里。

梦的内容不算好,但延伸引出的结果还不错。许嘉勾了下唇,“算是吧。”

他点了下头,满意地笑了,“那就行。”

因为一整天没合上眼过,他头一沾枕头就睡了。而许嘉因为下午睡了个很长的午觉,现在毫无困意。她坐在床头,若有所思。

身旁的人睡相很好,刘海乖顺地贴在额前,呼吸安稳舒缓。她垂下眼,几秒,按着他的脸轻轻掰向自己的方向,俯身而下,轻轻吻在他的额头。

一个毫无旖旎心思,简单至极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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