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春光

春光肆意 褚青月 2573 2025-03-22 19:38:57

“你很在意他?”许嘉看向他。

闻言, 他点了下头。许嘉心情不错,竟然出言安抚,“你不用担心, 在找到比你好看的人之前,我不会将你换掉。”

……听着更令人担心了。

周斯礼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这世上比他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与同龄人相比,能让他在别的女生那里加分的buff, 在她眼里微不足道。

他只能捧着一颗真心, 盲目又莽撞地打转,幸运的话,或许能找到门径。他有些闷闷不乐,“不要将我换掉。”

没有得到她的回应。许嘉将纸箱踢到角落,拉着他的手要起来。周斯礼还坐在地上,没敢起来, 仰着头,“你要带我去哪里?”

看出他的紧张,她弯腰,逗弄似的卷起他的头发,拉扯, 揉捻, 轻抚。

“放心, 这次不会让你饿着肚子离开这里。”

周斯礼已经听不出话中有几分真假,但还是跟着她下了楼。他坐在许嘉对面, 看着别人先后端上饭菜,还有专门的人拿过碗, 负责为他们盛汤。

周斯礼接过碗,对那人道了声谢。她已经吃上了, 不远处还有佣人站着,他不敢再吭声。

见她放下碗筷,周斯礼将压在心底的问题问出,“我上次做的菜,你吃了吗?”

“吃了。”

“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手艺的确不错,许嘉淡淡道,“还可以。”

周斯礼唇角弯了弯,像是抓紧了时间,追问,“明天除夕夜,你打算做什么?”

“你怎么问题这么多?”

“你不回我微信消息,我只好现在一次性问了。”

许嘉明天压根没有安排。她的除夕夜,和寻常过的没有不同。“明天没做好打算。”

问太多讨嫌,周斯礼识趣地停止发问,看了眼墙上的钟,“我要走了,明早和爸妈回老家,我要早点回去收拾行李。”

“明早回老家,今天还特意来这里一趟,和我吃晚饭。”她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周斯礼,你好像没有我,会活不下去。”

周斯礼避开她的目光,难以回答。喜欢一个人就是忍不住靠近,她根本无法体会他的心情,就连他,也拿自己没办法。下午站在院门时,周斯礼的确是提前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

这还是第一次整洁地离开她家,周斯礼在门前停下脚步。有风将她的发丝吹起,黏在脸侧,他伸出手指,指尖在距离她的脸一寸前停下。

许嘉垂下眼,视线停在他的指尖。周斯礼只是勾起那缕头发,捻在指腹之间。“下次见面,可能就是开学后了。可不可以,偶尔回我消息?”

“偶尔?”

“嗯,偶尔。”他语气认真,“拜托你了。”

许嘉没说答不答应,“那就要看你给我发的什么。”如果还是像之前一样,总说似是而非的话,她也不必浪费时间。

“你想看我发什么?”

“你应该很清楚。”许嘉歪头。

周斯礼隐约猜到了,不太确定,也不好意思地追问。几秒后,他语重心长,“别让自己挨饿受冻,好好照顾自己,我刚刚看你的饭量,感觉……”

许嘉毫不客气地合上大门,“你可以走了。”

“等等。”周斯礼伸出腿,卡住大门,一手按在门上,眼里闪烁的不舍清晰可见,“再让我看看你。”

许嘉嘴角轻扯,“既然这么不想离开,干脆留下来。”

“这是两码事。”说完后,他后知后觉,眼睛发亮,“许嘉,你是在挽留我吗?”

“我的院子的确很需要你。”

“……”这不就是要把他拴在院子里当看门狗的意思。

-

送走他后,许嘉回房,路过他留在客厅桌上的两大袋,她随意地翻了两下零食。许嘉口腹之欲并不重,如果没人提醒,她还会忘了吃饭,如他所说,她并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许嘉只拿了颗糖。

大扫除完毕,阿姨带着那群人离开,

两个年轻佣人跟在队伍末尾,临近下班,工作态度自然而然就松懈下来。

还没离开门口,她们就开始小声聊了起来,路过饭桌,打闹之际,手肘无意碰倒了杯子。

“砰”地一声,玻璃杯刹那碎成碎片。

“你们怎么走路的?!这都能出了岔子,还不赶快收拾!”

阿姨注意到声响,立马返到队尾,低声怒斥。

好在这里只住着个女孩,并不像有些严厉的女主人不好说话,她弯下腰,原以为只是说句话道个歉的事,抬起眼,却发现女生浑身僵硬,呼吸急促,脸色几分异样的惨白。

“我已经叫她们去处理了,只是小事,不会……”

“谁碰倒的?”

她盯着地上那地玻璃碎片,那一眼格外冰冷。

“把它吞下去。”

“不要啊小姐,我不是故意的。”年轻佣人浑身一抖,跪着爬过去,“我赔,杯子我赔,多少个都可以,玻璃碎片吞了会死人的,求求你……”

她无动于衷,阴沉的目光却像是要刺穿她,几秒后,女生碰她的脑袋,骤然发力,像是要亲自摁着她去吞碎片。年轻佣人受惊哭出声,上前抓住她的手,祈求一点同情。

手中的糖落在地上滚了几圈,视线触及那颗糖,许嘉慢慢凝神,终于看清眼前的一切。

“滚。”

她抚住自己发抖的手,转身。

夜晚。

无数个玻璃瓶在她梦里碎裂,从天上落了下来。

“许隽,你当初口口声声承诺我,结婚之后,一切以我的想法为主,现在为什么要阻止我出国?”

记忆中出现过的声音陌生又熟悉。

“嘉嘉还小,你就不能再等两年吗?!”

“你前两年也是这么说的!”

女人挥开他的手,“我出国又不是死了,照样能陪伴她,只不过换种形式罢了。这次的机会很难得,对我的画画创作有很大的帮助,你不要阻拦我!”

“许隽,我嫁给你,不是让你用家庭捆绑我的,我的梦想,我的自由,每一个都很重要,这次我不可能为家庭作出让步。你照顾好她,我们到时线上联络。”

女人转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男人握着玻璃碎片,抵着自己的大动脉。“如果我说,是我舍不得你离开呢?”

无数次争吵让她失去了最初的怦然,余下只剩疲惫。

“那我们只能走到离婚这一步了。”

床上的女孩猛然睁开眼。

转过眼,有个男人坐在她床旁。他微微一笑,两边的唇角缓缓上扬—— 一直,一直扬到太阳穴。面容恐怖扭曲,像融化的棉花糖,却又有止不住的热油流淌而下。

“嘉嘉,你还记得我吗,好久不见。”

“爸爸。”

她终于能流出泪了,泪水沿着脸颊蜿蜒而下。

“我很想你。”接着,有人握上她的手腕,“嘉嘉,陪爸爸去旅游吧,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去。”

“可是……"

“你不是我爸爸。你是棉花糖人。”

许嘉下了床,脚倏然一软,倒在地毯上,爬到床头柜旁边,拉出抽屉,手抖动不止,太多药了,混在一起,她一时没找到。

男人的阴影缓缓罩住了她,片刻后,他弯下腰来,许嘉掏出那把瑞士军刀,向他划去,声音尖锐:“离我远点!”

棉花糖人消失在眼前。

血腥味却窜入鼻尖。

她清醒过来,低下头,手腕有温热的血液涌出。

-

处理完手上的伤口,她来到阳台,吹着冷风。墙上的时钟显示时间是凌晨四点。吊椅轻轻摇晃着,她毫无困意,手腕上的疼痛让她格外清醒。

凌晨四点。

她第一次这么晚没睡是在十二岁那年,在医院的走廊。

大概是今天翻到许多许隽的照片,她一点点想起了那晚的情景。

许杏急匆匆赶到医院,看见许隽这副模样,立马拽起她的衣领,将她狠狠往地上一推,质问赵楹潋的去向。女孩抱膝缩在角落里,哭着说“我不知道妈妈去了哪里”。

之后的一周,医院的检查报告出来了,许隽近几个月有被少量多次的恶意投毒,警方将那栋房子围了起来,搜查所有在前三个月进出过这栋房子的人,结果一无所获。

至此,线索中断。作为和许隽一直待在一起的许嘉,自然没逃过询问,因为年龄尚小,由女性警官带着。

当时的她只知道许隽先是疯狂掉头发,然后是说话变得艰难,口齿不清,最后浑身肌肉瘫痪,不能动弹。许隽生前并无仇家,那被警方疑定的投毒时间里,她和许隽日日待在一起,并没有感到不对劲。

她一无所知,又无能为力。

暴雨夜。许隽倒下前,还在厨房里为她做晚饭,因为碰到锅,滚烫的热油浇了他一脸,导致他毁容。

眼眶有什么掉落下来,她低下头,双手止不住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发白,手机的铃声响起来。那边传来许杏的声音,通知她回许家。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今天你父亲的大学朋友会来拜访我们家,你不出席,显得我们家虐待你似的。”许杏的语气不容拒绝,“等会我会让车子过去接你。”

“还有那个叫贺林的,你还记得他吧?和你父亲关系不错,今天还在电话里提到了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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