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导演脸上笑容依然和气。
只是司念张了张嘴,没想到她纠结了好几天的事情都没有问,答案就这么出来了。
赞助商……打过招呼……
她又才发现总导演看她的眼神里除了和气之外,好像还夹杂了点若有似无的探究,和好奇。
甚至连旁边制片人看她的眼神好像不注意不知道,一注意好像也是那个样子。
司念端着酒杯的手稳了又稳。
“……”
再次挤出个笑:“好的导演。”
“谢谢导演。”
总导演:“不客气不客气。”
杀青宴结束一行人又接着要去KTV唱k。
司念不打算跟着再去唱k跟大家打完招呼后直接准备回家,出门见到乔乔又让她可以下班了,她没什么事。
乔乔闻到司念身上的酒气,又对着司念泛着红的脸颊:“要不还是我送你回家吧念念姐。”
“我没事,不用管我,你快回去吧。”司念自认还没有喝了这两杯就倒的地步只是些微有点发热,况且乔乔也是个女孩,挺晚了。
“那好吧。”乔乔见司念坚持也不再勉强,只是一步三回头又指了指手机,“那你回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哦。”
司念:“去吧。”
再送走乔乔,司念终于一个人坐上回家的车。
她照例先是把车牌号和行程都发给蒋一晗和乔乔,然后微微打开点车窗吹冷风醒了点神,接着又拿起手机。
司念对着手机屏幕吐了口气,然后翻到个本来被她拉黑的号码,放出黑名单噼里啪啦地打字发消息:
【是你授意去赞助节目的?】
【还跟节目组打招呼让多照顾照顾我?】
司念发完消息又看向外面车窗让自己清醒。
用猜也能猜得到情况大概是赞助商临时跑路节目组本来一筹莫展快拍不下去了,结果突然来个大公司说可以他们可以接着赞助,出更多的钱,然后多照顾照顾你们节目里的司念。
这种情况大家都是见多识广的人。
从导演客气又暧昧的态度里,司念有一种无缘无故的,好像成了关系户,可能还是颜色关系户的感觉。
十分钟过去,她深吸一口气又看向手机,看到发过去的消息没回。
司念又用微信发了一遍。
然后直到她都到家了微信短信都还是没回。
陆纾砚没回她的消息,别人的消息倒是发过来了。
是总导演,在KTV都不忘关切问她安全到家了没。
司念对着总导演发过来的轻声细语表情包再次吸了口气,她敢保证如果没有“赞助商让我多照顾照顾你”那句话,总导演就算对一个普通嘉宾不错,但也大概率不会是这个态度。
司念目光冷下来抿了抿唇。
然后越想心里越憋屈,不知道这几天节目组的人在背后怎么看她。
本来就一直被各种乱七八糟的“瓜”缠着。
陆纾砚那边又一直不回信息,司念对着一直没有反应的聊天界面实在想要个说法,干脆一个电话打过去。
结果竟然仍然是无法接通状态。
司念对着信息也不回打也打不通的电话只感觉今晚喝的酒后知后觉地上了头。
陆纾砚在哪里。
到底是不是他授意的。
她要一个解释。
司念上头中又转而播了赵朝的电话。
这回赵朝倒是接了。
赵朝收到司念的电话后显然还很意外,不过司念不跟他说别的,只问他陆纾砚在哪里。
“陆总现在在公司。”
赵朝听出来司念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赶紧解释陆纾砚今晚有个跨国会议,开会时没有开手机。
司念“哦”了一声没等赵朝继续说挂掉电话。
然后再次想起今晚总导演看她时那个和气的,满意的,比看再大的咖都高兴,仿佛在看人民币的眼神。
司念越想越心烦直接低咒一声翻身去洗漱。
她洗了澡从浴室里出来,洗掉身上的酒气又吹干头发,又听到桌上有嗡嗡的手机在响。
司念来电显示的号码,她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的没备注,但从几个六和八的电话号码也能知道是谁。
大忙人陆纾砚给她打过来了。
“喂?”司念没好气地接起来,正想说话,陆纾砚说:“下来说吧。”
司念皱了皱眉:“嗯?”
陆纾砚声线清浅:“我在你家楼下,下来,当面说吧。”
..................
司念还是裹了个长大衣下楼。
陆纾砚看到司念裹着大衣耷拉脸蛋出现的模样,这个点儿咖啡厅都关门了,他显然也上不了楼,站在路边就是吹冷风。
陆纾砚看着司念被头顶被风吹动的头发提议说:“去车上说吧。”
司念先是瞅了瞅应该刚下班的男人,然后又看了看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车子,还是没有反驳。
司念坐到副驾驶。
车门一关,空间密闭之后,陆纾砚立马敏感地闻到司念身上除了应该是刚洗漱过的洗护香气外,还掺着非常隐约的酒气。
“你喝酒了?”男人顿时敛了敛眉头,问。
司念满不在意:“你管我喝没喝酒。”
她也不想废话,开门见山:“节目是你让出资赞助的?”
“让导演多照顾照顾我也是你提的?”
陆纾砚显然已经有过心理准备,被问到后“嗯”了一声,答:“广告赞助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作为赞助商,提出一些相关合理的要求也是常事。”
司念也终于得到这个本来就百分之九十九确定,现在就百分之百的答案。
她听得无名火直冒:“你自己的公司自己的钱要赞助什么我不管你我也管不着,多谢您紧急时刻出手相助,但是照顾照顾我,我求你让别人照顾照顾我了吗?”
司念掏出手机:“你现在就跟导演组打电话说我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什么照顾照顾要么只是口误,其实你根本不认识我。”
陆纾砚瞥了眼司念朝他递过来的手机:“用你的手机打?”
司念:“……”
赞助商用她的手机打给节目组,怕是这辈子也别想说清。
“用你的手机。”她说。
陆纾砚侧身看着司念,嗓音又软了下来,解释:“我跟你们节目组的人没有任何联系,赞助也不是我去谈的。”
司念冷脸唇线绷紧。
因为她知道陆纾砚说的这大概也是实话,一个子公司的商务赞助而已,他确实不用亲自出场。
只是胸口的气越憋越多,无处发泄,司念最后气的踢了一脚车底,转身:“陆纾砚你有完没完?”
“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纾砚面对司念也轻轻呼了口气。
然后他启唇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司念直接有点抓狂:“你不要再跟我说什么重新开始,你喜欢我了行吗?”
“再怎么说你当时再怎么生气我也好歹跟你五年,分开时你连点值钱的衣服首饰都不让我带走,”司念想起那时管家刻薄的白眼就觉得难受,“我都不知道你现在怎么又好意思来跟我说喜欢我的?”
还是有钱人一般都脸皮比较厚。
陆纾砚听到司念的话后忽然愣住了。
他望着司念一提起这件事就皱巴不悦的小脸,眼中带着不明所以的雾,缓缓才开口:“谁……不让你带走了?”
司念无语状:“还要我再说第二遍?”
陆纾砚想起他之前去过,几乎原封不动的明璟公馆。
那时他也有过纳闷一心图钱的司念竟然不带走东西,就算他没给五百万但衣帽间的那些衣服首饰卖一卖数字也比她开口要的五百万多多了,只是后来他也不住在明璟公馆,这事便也慢慢淡了。
陆纾砚隐隐明白什么,重新对司念解释:“我没有不让你带走东西。”
司念“嘁”了一声,冷笑状:
“你没有不让,但管家不让,管家的意思不就是你的意思,这跟你不让有什么区别吗?”
陆纾砚已经很少在胸口对一个下属感到愤怒的情绪。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情,表情带了严肃:“这绝对不是我的意思,我会去跟管家问个清楚。”
“司念,”他对着眼前的人郑重开口,“我没有不让你带走任何东西。”
司念听得微微往后仰了一下。
她从陆纾砚脸上的表情和语气判断出来他应该并不是在撒谎,况且这样的男人,应该也不至于这种事情还敢做不敢当。
“哦。”意识到这事可能有点误会的司念也只能干巴巴应了一声。
她往椅背里缩了缩,然后还是清清嗓子开口:“就算这件事不是你,但也不代表你现在就可以来跟我说什么重新开始喜欢我之类的。”
“我不喜欢你。”
陆纾砚听得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眼睛后又还是答应:“好。”
................
第二天。
赵朝知道昨晚自家总裁昨晚一通电话又去跟前女友见面了。
然后他还没琢磨怎么回事,一天收到的第一个工作就是让人力去解雇明璟公馆的管家。
那管家在陆家工作十几年将近二十年了,其实赵朝一直也不是很喜欢觉得倚老卖老,但架不住人家资历老,陆纾砚也一直算得上尊敬。
赵朝不明白陆纾砚为什么突然要解雇管家,不过有些事也用不着明白,照办就是了。
总裁办公室。
陆纾砚刚下答完解雇的指令,然后撂下笔,靠在椅背上,望向办公室里绿植。
他没想过他跟司念中间竟然一直还有这么一层误会。
所以司念当时的情况大概是,被他拆穿后没有拿到分手费,甚至连点值钱的衣服首饰都没能拿到,她就被他“赶走”了。
陆纾砚在这时忽然明白了司念为什么后来那么抵触他,甚至他气消了后再给她钱,也会被当做不安好心,要把她送进监狱牢底坐穿。
她在害怕。
陆纾砚想起这一切难耐皱眉,说不出来是心疼后悔还是懊恼那样感受更重,过了一会儿,赵朝又敲门进来。
解雇的事有人力去处理,赵朝这会儿找陆纾砚是为了点儿别的事。
他手里拿着几分策划方案。
关于《出发慢时光》这节目的。
作为紧急救场的投资商,之前还打过招呼要多关照司念,节目组显然也很上道,节目一录完就主动出了好几份剪辑和营销方案过来,都是关于司念的,问投资商想要那一种。
陆纾砚从赵朝手里接过节目组给的几份策划方案。
现下综艺市场要想达到利益最大化吸引最多的粉丝最有用的就是炒cp,《出发慢时光》一共六个男嘉宾,排除一个已经结婚一个有公开女友的,剩下还剩四个。
为了“照顾”司念,节目组把司念跟剩下四个男嘉宾每一个人的cp剪辑计划和后期营销方案都给了出来,来问投资方要选哪一个男嘉宾。
陆纾砚翻着手里节目组递给他的策划案,然后越翻越窝火。
最后直接一叠一起扔到办公桌上,一眼都不想再看:
“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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