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玩成◎
舟舟几乎是被捞走,等到回房坐好,她看向洛听风的神色极为不满:“若不是你拦我,我一定与她打一架。到时候她哭得脸花,只有求饶的份。你现下拦我,她还当我怕了。也不瞧瞧这里是谁的地盘,她就算回到宫中,向上告我一状,就凭她私自出宫这条罪名,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理她。这架没打成,都怪你。”
洛听风任她巧舌颠倒是非,听完才说:“你将她锁在屋里,随时都能过去,何必急在一时。”
舟舟拍拍衣裳,说:“这架不打也罢,我是个斯文人。”
她从外面回来,还未来得及换下男装。
洛听风细细打量她这身清雅俊逸的装扮,她脸上做了改装,画粗的眉毛稍添几分英气,但那双眼睛还是又大又亮。
洛听风凑近她云鬓轻轻一嗅,幽幽道:“女公子,你身上起码有十种香粉的味道,出去一趟玩得可还开心?”
舟舟耳朵一红。
寻欢阁中无论男女都爱涂脂抹粉,舟舟之前没有察觉,洛听风一说,她这才惊觉自己腌入了味。抬眸一看,高大的身影拦在她身前,将涌进的光线遮住,他平常说话时总望着她,舟舟或许是去了寻欢阁的缘故,突然醒悟那种地方无论目的如何,但凡踏入必然心虚,她目光微移,强装镇定地说:“马马虎虎。”
“哦?可看到什么中意的人物。”
“均是姿色平平……”舟舟下巴微凉,被一根手指轻轻抬起。舟舟被迫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不知里面含了什么神色。洛听风指尖抚过她肌肤,舟舟盯着他薄唇怔怔看了片刻,洛听风若有若无与她厮磨僵持:“不说那个,你这次帮了我大忙,我该如何谢你。”
谢?就凭现在的距离,还能如何谢。
舟舟期待异常,洛听风靠近与她碰了碰额头,舟舟为表矜持,往后退了退,洛听风捏她耳朵,舟舟侧了侧脑袋,就这么钓了片刻,心想只要他再进一步,她就妥协任他服侍。
怎料洛听风垂下眸,神色黯然地将一只镯子套在她手腕上,玉色剔透晶莹,他继而收回手,道:“你既不喜,我不碰你就是,但这块玉我寻了很久。”
舟舟哪怕知道他在演,还是不由自主地上了钩,见他要走,一时顾不上玉,立马牵住他衣角:“镯子我收,我也没有不喜。”
洛听风侧目看她:“真的?”
“真没有。”
洛听风指出破绽,道:“你躲我,还去寻欢阁。”
话题兜兜转转又转回原地。
舟舟问:“你在生气吗?”
洛听风微微一笑转身就走:“我如何会生你的气。”
舟舟不信,换个角度想,如果是洛听风一言不发跑去寻欢阁,她一定将天掀翻。男人其实和女人一样,得陪得哄要专宠,她跑到寻欢阁,他心中肯定悲凉。
舟舟不知该如何安抚他的情绪,想了想说:“我替你找到安柔,你现在将她送回宫中,你就是侯爷,日后风光无限。”
这可是把饭喂到嘴边,世上无人能够拒绝。
洛听风沉静地说:“多谢郡主。只是不能立刻送回,无论如何,总得装一装搜寻的样子,不然爵位来得如此轻易,必定惹人猜疑。”
舟舟反思:这都没哄好,看来得换个法子。又道:“是不是你将素容雇的黑车夫的尸体抛在她窗前?若非你吓她出来,我抓不到人。你做得很好。”
洛听风道:“不全是我的功劳,有人往府中送了封密信,里面提到一些疑点,我们顺着线索才能查到。”
“那人是谁?”
洛听风也不瞒她:“相府的人。”
舟舟惊愕,转而想到素容曾得林小公子恩宠,如果素容无意间暴露什么……不对,就算知道,那人没理由帮他。
洛听风审视着舟舟,勾起唇角笑问:“你在想谁。”
舟舟听他音色冻如霜雪,语气却柔如春风,担心他乱吃醋,舟舟随口胡诌道:“林念芷。”
洛听风眉梢一挑,“啊”了一声,说:“不错。”
舟舟更加惊讶:“怎么会是她。”
除了自家人,她心中与自己密切相关的只有洛家,其他人都不被她放在心上。
舟舟看向洛听风的神色带上狐疑:“她告诉你?你与她什么交情?”
洛听风好笑道:“怎么反倒来问我。”
取出一张字条,舟舟接过一看,上面记录一些林家少爷酒醉后说的话,什么“我在素容面前提过几句乐相逢的事,拿她们比了几次,素容居然气病了,要我以后不要再提,我偏提,她病得越来越厉害,说起乐相逢,她就脸白得像纸,我都不追究她与别的男人相会……”
别的男人指的正是她雇的黑车夫,林念芷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才将这些信息透露给公主府,洛听风最近留在府中,顺手接了这桩悬案,一查,居然抓出了真凶。
洛听风说:“我与她并不相识。”
舟舟奇怪道:“我与她不熟。”
舟舟逐渐领悟到人心这种东西最难拿捏,善也好恶也罢,冥冥之中仿佛有无数条丝线将各种人物的命运连在一起。舟舟认真回忆与林念芷有关的记忆,那位是全京闺秀的典范,琴棋书画无所不能,而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好像隐隐约约透出……羡慕?
舟舟后知后觉,林念芷居然会羡慕她?
“我找机会问问,不过这种事不太好开口……”
舟舟甩甩头,现下一个洛听风就够她焦头烂额,其他人先放一放,她还得将当下问题解决干净。
洛听风说完又要走,舟舟抓着他衣角不让:“你帮我找到凶手,本郡主要赏你。”
洛听风停住脚步:“哦?”
舟舟自知又又又一次上套,懊悔道:“你诈我。”
“愿者上钩。”洛听风莞尔,一双长眸似笑非笑注视着她,“你准备如何赏我。”
“一个爵位还不够?”
洛听风握住她手,往自己脸上贴了贴,与她讨价还价:“再加些别的。”
“满脑子都是这些东西……”
“哪些?”
“明知故问!”
舟舟懂他意思,这人一定要她主动一回。也不是不可以。
舟舟慢吞吞走上前,将洛听风推到座椅前,摁着他坐下,对面,一双长眸热切地凝视着她,给她看得双颊发烫,她索性扯过丝巾将洛听风眼睛蒙起来,以便自己下一步动作。
洛听风眼前一暗,一双柔臂绕在他脑后给丝巾打结,前方柔软的布料带着体温蹭到面颊。
舟舟说:“这条丝巾原本是我自己用的。”
洛听风沉吟片刻:“你竟有这样的喜好,行,我记住了。”
舟舟慌忙说:“你脑子能不能干净些,我买来擦手不行?”
实际是买来玩蒙眼捉人的游戏,舟舟打死不认。
给他绑好结,忽觉腰上一紧,被一双手掌扶住。
“不许动。”她斥了一声,洛听风果真乖乖听话松开。舟舟不放心,又给他手捆住。
洛听风问:“你这样对我,是赏还是罚?”
舟舟绑他手腕动作生疏:“当然是赏。”
她仔细思索下一步动作,犯了难。
她在男女之事上并非十分强势之人,最多逞一逞口舌之快,然后被带着享受。舟舟想象中自己对洛听风颐指气使,现实却十分残酷,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在想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费劲,但为了颜面不得不继续下去,磨磨蹭蹭捧住他脸颊。
洛听风感受到她踟蹰,笑道:“你不适合做这种事。”
舟舟不满:“住口,我天生就是蒙眼捆人的好手。”
洛听风蒙着双眼,被束住手腕,坐在椅上时却没透出丝毫窘迫之色,长腿左右将舟舟拦住,好整以暇地等着她下步动作。
舟舟下不去手,愈发觉得这场景诡异。
洛听风等了片刻说:“怎就这样晾着我。”
舟舟觉得那双眼正透过丝巾注视自己,在他言语刺激之下,咬咬牙准备将他上衣扒了。
“我觉得这样不太好。”洛听风衣襟被扯动。
舟舟动作不停:“又不是没扒过……你下次能不能别穿这么严实!”
洛听风笑了笑,任她像只气急败坏的猫在身上抓扯,可是很快他听到院里传来脚步声。
“舟舟。”
舟舟喝止:“不许说话。”
洛听风看不见,仅凭记忆提醒她:“门是不是虚掩着。”
舟舟冷笑:“怎么,你还怕人闯进来坏你清白不成,你有清白吗?看我不将你扒干净……”
与此同时,门突然被人推开,来人喜道:“郡主,属下回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
江篱推门而入,看着屋内椅中上下交叠的二人,舟舟双手抓紧洛听风衣襟,明显是个扯动姿势,底下的人双眼被蒙双手被缚,表情看不出喜怒。
江篱表情宛遭雷劈,默默退了几步,又小心翼翼将门合上。
洛听风云淡风轻地说:“这回关紧了。”
舟舟没回头,她手是僵的,脸和身子都是僵的,事情被人撞破,她再没有扯衣服的兴致,舟舟腰背弯曲,慢慢将脸埋到洛听风身前,靠椅宽大,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舟舟逐渐缩成一团,喉咙哼哼唧唧发出一团悲愤交加的闷响。
洛听风居然还能笑出声:“继续吗?”
舟舟脸红得宛如熟透的柿子。
洛听风动了动手腕,轻而易举将那团乱七八糟的绳结弄散,他取下蒙眼的丝巾,眼前,舟舟因为私下形象被撞见,正把他当成地缝来钻。
洛听风将缩成一团的舟舟搂在怀里,手覆在她红热的耳廓上揉了揉:“好烫。”
舟舟愤愤捶他胸膛。
洛听风在她柔软的耳垂上印下一个浅浅的牙印。舟舟可怜巴巴委屈得紧,洛听风掰过她脸,对着那双几欲垂泪的双眸,温柔笑道,“下次还玩不玩。”
舟舟软盈盈瞪着他:“你为何一点不害臊。”
“我看不见啊。”洛听风捏住她脸逗她,“更何况这是你的地盘,你一声令下就有十八个侍卫将我摁住,你想要什么,我能不从?”
舟舟绝望更甚:“我没有那种癖好,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唔。”
柔软的唇舌将她堵住,扫过每一处湿润的角落,衣物摩挲,肌肤相贴,缠到窒息才将人放开。
洛听风扣住她的五指,滚烫的呼吸落在她侧颈:“这也叫清白?”
舟舟执拗地说:“清白的。”
亲一亲贴一贴怎么了,只要心干净,做什么都清白。舟舟瞥到散落一边的丝巾与捆绳,继而联想到寻欢阁内许多花样,当下痛心疾首,她心好像也不是那么干净,而且越来越不干净。
当即拧了洛听风一下:“都是你的错。”
“我又错了?”
屋外淅沥沥打下雨声,舟舟冷道:“下雨了,也是你的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