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原神]教令院改造计划 纱友里 4285 2025-02-07 10:13:03

过去数百年,由于某些不可抗因素,花神诞祭不曾受到教令院重视,渐渐沦为民间小众活动。

如今,教令院扬起改革的新风,须弥这片古老而又深沉的土地焕发出别样的生机与活力。花神诞祭也从大巴扎走出了须弥城,一如史书中所记载的那般,复又成为须弥举国同庆的祝祭盛典。

行程表的第一站是在毗加苏拉学院大讲堂举办的群口相声表演。

这是引自于璃月的艺术表演形式,六位表演者分别饰演来自传统六大学派的学者,以诙谐幽默的语术讽刺了心高气傲的学者互相攻讦的日常。

台本背景设定在一场召集了六院学者的考古现场,勘探员从陵墓里挖掘出了一只顶部开洞的羊头马面牛身的中空雕像。针对这一文物的来历和用途,诸位学者展开了激烈讨论。

素论派学者从雕像材质及周围地质环境入手,生论派学者从其表面覆盖的青苔与内部残留物分析入手,突出一个实干。

因论派学者则习惯从经验论出发,结合过往发掘案例后给出合理猜测,认为这是用以祭祀的净手壶。

爱好与因论派抬杠的知论派学者不乐意了,虽然行宫饱经风沙与年岁侵蚀,但依稀可以从墙面的几处古文字判断出这里绝非祭祀场所。他认为,这不过是个皇宫贵族用来储存饮用水的日常用具。

在一片争论声中,明论派学者选择端出星盘,听从那所谓来自遥远星系之外的命运的指引。

最后生论派学者与素论派学者在通过专业仪器检测后得出结论,中空雕塑里残留的成分是人类的尿液。

所以,这其实是一尊古人用来方便的夜壶。

同一时间,教令院外的须弥剧场正在上演一场宏大的天鹅湖歌剧表演。赛诺和提纳里在二选一的命题中决定来讲堂观看相声,此刻正坐在我身边,看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看到知论派学者和因论派学者的争论逐渐上升到白热化阶段的时候,赛诺摸摸下巴,十分认真地评论一句:“我建议教令院尽快成立一个基论派。”

我正想问“为什么”,提纳里却一把摁住我的肩:“别理他。”

赛诺说:“因为知因基不分家。”

“……”

好吧,我早该猜到的。

“比起这个。”提纳里无奈地摇摇头,把赛诺的脑袋推远一些,侧过脸问我,“这么贴切实际的剧本,该不会是教令院内部人士写的吧?”

“你猜?”

“应该不会吧,毕竟太容易得罪人了。”

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缓缓道:“是我写的哦。”

见提纳里微微瞪圆了眼,我笑意更浓,调侃似的说道:“放眼现在的教令院,我可是除了小吉祥草王之外权力最大的人。你们也要注意一点哦,不小心得罪了我可没什么好下场。”

与我中间隔了个提纳里的赛诺从座位上探出身子,用那只未被额发遮挡住的左眼定定地注视着我,一板一眼道:“放心,你若是犯了错,我依然有一百种方法能够审判你。”

我无奈地叹出口气。

“赛诺,你的幽默细胞消失得也太不是时候了吧。”

一年前,在我与大风纪官赛诺的提议下,风纪处从教令院独立了出去,不再直接听命于六大贤者的调遣。此外,大风纪官也拥有了统管三十人团的权利,获得了相当程度的自主权与行动权。

顺带一提,现在的风纪处设立在须弥城东南以外,标志性建筑是一座顶天立地的蒙德式风车塔楼。赛诺为了满足自己一语双关的恶趣味,力排众议,将其命名为“大风机关”。

……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收获的这些奇奇怪怪的灵感。

-

赶到须弥大剧场时,台上的天鹅湖刚好上演到王子与巫师交战的那一段。

观众的情绪都被紧张急促的情节与音乐所牵动,没人注意到正猫着身子沿过道穿梭于席间的我。

我走到第六排最靠边的位置旁,蹲下身,仰起头,压低声说:“卡维,我来啦。”

“……”

正在专心致志观赏表演的卡维并没有听见。

卡维明明早在演员排练时就将这段剧情背得烂熟,此刻却依然挺直背脊,双手握拳,一脸凝重地注视着提起长剑与猫头鹰装扮的巫师互相周旋的齐格夫王子。

见他如此,我觉得有些好笑,却没有再出声打扰。

直到王子一剑刺穿了巫师的心脏,紧促的弦乐也渐渐舒缓下去,卡维才注意到我这双从斜下方直射而上的目光,侧垂下头向我看来,尔后大惊失色。

“……你怎么!”

台上的公主正因自己不能从天鹅变回人形而吟唱着哀婉的曲调,卡维的一声惊呼却将周围小半圈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

我连忙将食指竖起抵住嘴唇,挤眉弄眼地冲他使眼色。卡维朝旁人讪讪一笑,随后凑到我耳畔压低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通知你花车巡游的时间,刚刚已经确定下来了。”我说,“下午一点半开始,从教令院出发,途径大巴扎,最后在须弥城南门结束,你别错过了。”

“一点半?那不是歌剧谢幕的时间吗?”

“对呀,想试着趁散场和握手会的时间差避开一波人流高峰。”

说着,我从兜里摸出几颗用彩色锡纸包装的雅尔达糖,轻轻放在卡维的手心里。

卡维愣了愣:“给我这个做什么?”

我眨眨眼:“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卡维从不拒绝惊喜,因而只微微一笑,便顺势接受了我的故弄玄虚。他将糖果悉心收进随身携带的箱子里,又附身问:“那你呢,需要现在赶去现场守着吗?”

“还早呢,到时候围观的民众肯定很多,我跟不了全程。”我在他身边的阶梯上坐下,抱起双膝,伸手指了指舞台,“我先坐在这看会儿表演,散场后直接去大巴扎等。”

卡维沉默了两秒,接着起身,在尽可能不遮挡后排视线的同时弓起身子,迈出两步距离,在我身侧坐下。

我好笑地看着他:“放着花钱买来的座位不坐,非要陪我坐冷台阶是吧?”

卡维别别扭扭地撇过脸去,下颌线崩起,随后硬邦邦地吐出一句:“怕别人以为你是来蹭戏看的而已。”

“哦,是吗。”

话音刚落,我便将那张因卡维的离席而空缺出来的折叠椅翻将而下,起身,自个儿一屁股坐了上去。

卡维:“?”

我:“B区前排的位置很贵的,你不坐我坐。”

卡维:“……”

-

歌剧散场后,我与卡维结伴从须弥剧场走进大巴扎,带着留影机的他明明在路上还承诺会帮我多拍几张好看的写真,却在走出大巴扎长隧道的一瞬间被汹涌的人流冲去了不知名的角落。

我放眼望向商铺与流动摊位间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空前盛况,长叹口气,并接受了现实。

贯穿大巴扎的行道两侧用红绳拉起了一条供花车通行的禁区,以防过分热情的民众们引发踩踏事故,防线周边还设置了不少把守的三十人团佣兵。

下午两点十分左右,花车从须弥城地势最高的教令院一路向下,踏进了大巴扎区域。

在前方打头的是一支沙漠乐队,他们敲着鼓吹着笛拉着琴,欢快的旋律飘上天际再坠入地面,在脚下铺就一条由音乐砌成的通路。

乘着音乐而来的,是载着花之骑士的小车,花之骑士的扮演者笑呵呵地向道路两旁撒下象征美好祝愿的雅尔达糖,引起孩子们一阵活泼泼的笑音。

第二辆车是一支跳着花神之舞的舞团,领舞人依旧是妮露小姐。舞者们身上的轻纱在秋日阳光中闪烁着星点细光,她们旋转跳跃,在空中洒下纷纷扬扬的蓝白色花瓣。

终于,载着纳西妲的花车驶来了。

这是一辆名副其实的花车,车身被设计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月莲,用于装饰的劫波莲一如活生生地摇曳于悬崖峭壁上那般,飘摇垂落在车身底部。

纳西妲坐在花苞中央,周身簇拥着芬芳而又美丽的帕蒂莎兰。

随着花车的颠簸,她银白色的单边马尾在被花朵和糖果馥郁得甜香的空气中晃动起俏皮的弧度。

过分耀眼的阳光令她不禁微微眯起眼,她的视界与大脑一齐陷入短暂的空白,随后,被民众们沸反盈天的欢呼声填补完满。

我遥遥地看着她愣怔的模样,不由轻笑出声,与其他民众们一起,将提前准备好的雅尔达糖和须弥蔷薇花瓣抛洒向空中。

包裹着糖果的彩色锡纸反射着炫目迷离的虹光。

鲜嫩的花瓣落成一场盛大却不失优美的风吹雪。

我们在未经排练却整齐划一的节奏声中高呼出那句——

“生日快乐。”

不知是不是被阳光迷了眼,花车经过我面前的时候,我竟看到纳西妲那双清亮剔透的绿眸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泪光。

纳西妲俯下身,将一颗被她掌心汗湿的糖果放在我的手心,轻笑着对我说:

“谢谢你送给我的惊喜,安妮塔,我很喜欢。”

-

结束了花神诞祭一天的行程之后,奔波于须弥城各个角落的我已然累得精疲力竭。但我并没有忘记和艾尔海森的约定,在剧场与工作人员们将道具清点完毕后,我连口热水都顾不上喝,便匆匆忙忙地往二人定下的地点赶去。

艾尔海森坐在大巴扎外一堆散落的集装箱上,抬头仰望那轮高悬在夜空上的圆盘似的明月。夜风扬起他的碎发和大衣衣摆,也将喧哗推向了另一个世界。

稍稍走近一些我才发现,他竟难得地没在手里捧书,而是捧了一杯牛奶团子。

“抱歉,我是不是来晚了。”

听见我的声音,艾尔海森身体一顿,接着向我侧过脸来。

暖黄色的行道灯从他的鼻梁流泻而下,在他脸上形成一道微妙的明暗分界线。

“没有,正正好。”

艾尔海森像是想将捧在手心的牛奶递给我,手刚伸出却又收了回去。见我露出迷惑的神色,他抿了抿唇,解释道:“化冰了。”

“……”

我噗嗤笑出声,夺过他手里的纸杯,含住吸管喝了满满一大口,接着抱起他的手臂晃了晃,将嘴里的团子嚼吧嚼吧就着牛奶咽下去,语气轻快地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艾尔海森垂眼笑了一下,不说话,任我紧紧搂着他的手臂,带我往通向须弥城地势更低处的阶梯上走去。

-

五分钟后,艾尔海森领我走上了那座架在天臂池对岸的木栈桥。

走到一半的时候,我便隐约觉得眼下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接着想起,这是他第二次带我来到这里。

徐徐清风,皎皎明月。夜色温柔,眼前人更是。

我本不想打破过分美好的此情此景,脑海中呼之欲出的记忆却并不安分。

我看着艾尔海森平静的面容,犹豫半晌,不确定地问:“你不会又从哪里搞来了一堆线香花火吧?”

“……”

艾尔海森眉梢一动,向来波澜不惊的神色竟隐约露出了一丝崩坏的迹象。

负罪感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我用吸管堵住嘴,决心不再多说半个字。

艾尔海森沉默着与我僵持了片刻,接着轻叹口气,把手伸进腰包,掏出什么东西放在我的手心里。

我垂眸一看。

那是一盒火柴。

“……”

我眉角一抽:“还、还真是啊。”

艾尔海森没有回答,只注视着腕间的时计,静了约莫半分钟左右。

我在疑惑之余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四四方方的火柴盒,正欲开口追问时,另只手握着的牛奶忽然被艾尔海森轻轻夺了去。

他说:“点燃一根试试看?”

“点燃什么?”

“火柴。”

我虽心存不解,却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没成想,搬了半小时沉重道具的手臂竟在这时忽然脱了力,随着我右手的不慎打滑,那盒刚被抽出一半的火柴应声落地。盒子摔在栈桥面上,细溜的火柴顺着木板缝隙滚落进湖里。

艾尔海森:“……”

我:“……”

我张张口,下意识想要道歉,却又觉得因一盒火柴如此未免太过生分。

“我去附近的杂货店再买一盒吧。”

话音刚落,我的手腕便被艾尔海森温热的大手握住。他张张口,正想说些什么,一抹金光便从我余光中忽闪而过,向着天际直窜上去。

与此同时,耳畔响起艾尔海森一阵轻微的叹息:“来不及了。”

咻——

又一簇明媚的火光直冲天际。

我没去思考艾尔海森的话语,仰头一看,只见在那片黛蓝色的夜空之上,陡然绽开的花朵绚烂得无以复加,使得那些半明半昧的星子一齐暗淡了下去。

被漫天火光迷得如痴如醉的我、勾起唇角轻握住我手腕艾尔海森、提着给柯莱稍带的大袋小食走在归林小道上的提纳里、坐在风车塔楼顶上品着小酒吹着夜风的赛诺,还有刚从剧院出来打算去酒馆开庆功宴的卡维。像是在冥冥中感受到了神谕的号召,在这一刻,我们全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花火在夜空中一朵接着一朵爆裂开来,落下耀目的光辉,熄灭在我们被火光照得熠熠生辉的瞳孔中。

手腕处传来令我心安的温度,鼻尖浮动着那股厚重且沉稳的木质香气。

我的眼眶有些湿了。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我抽抽鼻子,将脖颈仰起夸张的角度,硬生生将矫情的眼泪逼退回去。我扬起笑容,转头问艾尔海森:“说好的须弥城禁放烟花呢?书记官这是要亲手推翻自己拟定的法令吗?”

艾尔海森平静地说:“这是我与素论派学者共同研发的新型烟花,不含火药,也不会对环境造成污染。”

我故作起严肃的神色,眼神却在笑。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报备?”

“抛却那些徒增累赘的名号,我也不过只是个普通人。”顿了顿,艾尔海森说,“是人便会犯错,我也不例外。”

花火凋敝,星子复又亮起,喧哗后是更深幽的寂静。

明月的清辉挽起一缕轻纱,柔和了艾尔海森的眉眼。

这一回,从心泉涌上眼眶的泪水再也无法克制,顺着面颊活泼泼流淌而下。我深吸口气,抱起艾尔海森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小声地说出一句。

“我好爱你。”

他抚上我的后背,轻叹一声。

“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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