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原神]教令院改造计划 纱友里 3136 2025-02-07 10:13:03

是夜。

兰巴德酒馆的生意异常火爆,食客的碰杯声与交谈声淹没了店内循环播放的悠然曲调。在店的三四位侍应于过道间捧着垒满酒杯的托盘各自刷着步数,忙得不可开交。

酒馆角落的小包厢内却是另一番光景,厚重的辉木门仿佛一座坚实的堤坝,将如潮水般盛大的喧哗隔绝在外。

包厢中央的枝型吊灯向四下投落大片柔和的灯影,正对大门而挂的壁画上,五位身披绿袍的学者正在觥筹交错间探讨哲学辩题,壁画之外是围绕圆形酒桌而坐的教令院摸牌五人组,只不过今天的我们没有点酒,也没有叫卡牌和骰子,而是各自在手里提着支钢笔,面色凝重地盯着桌上一张方方正正的白纸,一言不发。

没成想,最先打破沉默的人会是赛诺。

他伸出拿笔的手,用中指指腹摸了摸纸面,尔后与拇指并在一起搓了搓,眉头一皱。

赛诺抬头问我:“安妮塔,你刚刚把口袋饼的肉馅洒在纸上了吗?”

“……啊?”

我举起提纳里从道成林帮我打包来的口袋饼,茫然:“我还没吃呢。”

“奇怪。”赛诺像是在追捕犯人的途中被蓦然中断的线索绊住了脚步,沉吟道,“纸面怎么会浮起一层油?”

我学着赛诺的样子往纸上摸了摸:“没有啊。”

提纳里以手扶额,无奈地拍拍我的肩:“这家伙老毛病又犯了,别搭理他。”

卡维很快反应过来:“赛诺想说的该不会是‘无中生油’吧?”

卡维话音刚落,大风纪官便微微扬起嘴角,将自己饱含赞许的目光毫不吝啬地投给了他。一语道破冷笑话隐秘的卡维本人却抽了抽眉角,无语了两秒,重新续上早在我们落座之初便被端上酒桌的话题。

“我没见过小吉祥草王,对她行为处事的风格也不甚了解。”卡维说,“不过,就算你们把她形容得再怎么慈爱亲民,她总会有自己作为神明的立场。这么胡来的计划,她能答应吗?”

身为此番“胡来计划”的提出者,我迎着在座四位才子的目光,右手把钢笔搭在指间转两圈,左手往半空一摊,嘴里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算不上胡来。”提纳里摇摇头,冷静地说出自己的观点,“我认为安妮塔有一句话说的很好,‘知识理应是造福人类的工具,不分贵贱’。教令院负责运行的职能,一为‘教’,二为‘令’,两者相结合,无形中对知识进行了垄断,也对知识划分了阶级。”

赛诺抱起双臂,略一颔首,对提纳里的观点给予肯定的态度。

“我赞同。”赛诺说,“事物的运行起落总有逻辑,逻辑本身便是知识。艺术、运动、烹饪、裁缝、行商,诸如此类,不是只有写进指定教科书的内容才能被称得上是知识。所以我认为,安妮塔在教令院开设新学院的想法是可行的。”

卡维以手支颐,轻叹口气,目光转向沉默着坐在他正对面的男人。

“喏,作为计划发起者的家属,你怎么看?”

艾尔海森睫毛一颤,缓缓抬起眼。

他用拇指摩挲着钢笔光滑的笔身,沉吟两秒,接着揭下笔盖,直接在那张被我作为联名信带进酒馆的白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艾尔海森注视着被他微微拉长的最后一道笔划,简短地吐出五个字:“我没有意见。”

“……”

卡维用手指住艾尔海森,难以置信地看向提纳里和赛诺:“这家伙自从谈了恋爱之后就变成这样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什么事都能杠出个其一其二其三的艾尔海森吗?”

提纳里和赛诺不约而同把头一点,表示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艾尔海森合起笔帽,淡淡地向卡维投去一瞥:“你与其成天将自身幻想成诡辩主义的受害者,不如尽快学会反思并纠正自己观点的狭隘之处。”

“艾尔海森你……”

诸多不愉快的回忆使我尤其害怕这两人在酒桌上点起一场辩论赛的苗头,赶忙出声打断卡维的发言,顺手将被艾尔海森签过字的纸朝他眼前推了推。

我笑眯眯地说:“妙论派之光卡维先生,来吧,该您签了。”

签字这件事,卡维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只不过,在纸上利落签下姓名的他并没有忘记狠瞪艾尔海森一眼,嘴里还念叨着“要不是安妮塔偏偏跟你看对了眼不然你怕是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这样的话语。

接下来,赛诺和提纳里也先后在纸上签了字。

向来寡言的赛诺在签完名后,竟难得主动地对我说一句:“出于工作的原因,我在坊间听闻过不少小道消息,我先试着整理一份个人认为适合去新学院任教的人员名单,最迟下周给你。”

“对了。”

提纳里也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赛诺道:“下个月我们不是要去一趟蒙德吗?你正好可以帮安妮塔问问丽莎学姐的意见。”

我有些好奇:“你俩怎么会突然想起去蒙德?”

“下个月是蒙德的风花节,柯莱想趁此机会去那里见见老朋友。上周赛诺向院内递交的调休申请批下来了,正好我最近也没什么要紧事,所以我们打算一起陪她去一趟。”提纳里解释道。

“诶——”我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揶揄道,“提纳里,你真的好像个贴心妈妈哦。”

听我问起柯莱的近况,提纳里轻轻叹息了一声,说自打在化成郭与修养身体的我待过一段时间之后,柯莱的心就被带野了。这不,小姑娘身体刚一痊愈,便满脑子想着从林间出走,怎的都关不住。

提纳里的这些话使我想起自己在提瓦特东奔西走的经历,便不免哀怨地瞄了艾尔海森一眼,心底还在悄悄记挂着那场泡了汤的海灯节之行。

艾尔海森就坐在我右边的位置上,他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微微朝我倾过身,在我耳边低声说一句:“明年一定带你去。”

我把眼一眯,与他咬起耳朵:“一定?”

“一定。”

……

“咳咳。”

一阵不属于我和艾尔海森的清嗓声响起在耳畔,我转过头,只见提纳里仍保持着将手握成拳抵在唇边的姿势,似笑非笑地盯住我们看。

他笑道:“包厢总共只有这么大,可别怪我们三个听墙角哦。”

“说起来。”赛诺停下转笔的动作,将钢笔合于掌心,抬眼看向艾尔海森,“抱歉,线香花火那件事是我疏忽了。后来我去调查过,那个稻妻商人卖的都是假冒的长野原烟花。”

刚从稻妻回来的卡维敏锐地捕捉到盲点:“线香花火?”

赛诺:“嗯。”

艾尔海森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开口制止,赛诺便将他托自己在奥摩斯港买“能在须弥城合法燃放的烟花”这件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

卡维沉默,尔后震惊,最后爆笑。

“所以,艾尔海森花大价钱买来哄安妮塔的道具其实是一堆哑炮?”说完这句,好容易缓过气来的卡维掩住半边脸,笑得更是大声,“难不成这家伙还真是浪漫绝缘体?连老天都要和他作对。”

提纳里也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他看向我:“关于这一点,最有发言权的不该是艾尔海森的女朋友吗?”

“哈?”

猝不及防被拎上话题中心的我眨巴眨巴眼。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的艾尔海森却开口了。

他说:“不是女朋友。”

“……?”

这下,不仅是我,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艾尔海森垂下眼,抬起搭在膝头的手,在桌下握住了我的。

他将五指插入我的指间,再缓缓收紧,与我十指相扣。

再掀起眼皮时,艾尔海森那双眸中的绿意被灯影吻得更浓,退却了几分冷意,现出了几分柔和。

他静了半秒,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

“是妻子。”

-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一边为我即将提交给小吉祥草王的计划书出谋划策,一边与我清茶淡话、不着边际地闲聊二三。

我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涂涂改改。兴许是灯影太过温柔,明明没有喝酒,我却有些微醺了。

恍惚间,宛如沙漏被倒置,时光如细沙般向着过去的坐标悄无声息地倒退。

曾几何时,在我们还穿着教令院学生制服的年代,我们在帽檐上顶着不同学院的徽章,心怀各自的抱负和主张,却在这间小小的酒馆齐聚一堂。

在这儿,我曾往侍应开下的单据背面描摹过卡维的建筑图纸,曾把赛诺从野外挖来的稀有矿石举过头顶对着灯光打量,曾指着提纳里带来的须弥动植物大全将他与画上的沙漠耳廓狐细细比对,也曾不小心往艾尔海森搁在酒桌旁的大部头上泼过柏娑酒。

朝来暮往,故人不散。我看着眼前那一张张仿佛会永远年轻的面容,万千感慨涌上心头。

“……安妮塔?”

卡维的一声轻唤令我如梦初醒。

我晃晃脑袋,垂眸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的钢笔早在笔记本上洇开了一片青色的墨印。

“是不是困了?”提纳里关切地问我,“要不让艾尔海森带你回去休息吧。”

赛诺看了眼挂钟,略一点头:“散了吧,确实不早了。”

艾尔海森用掌心轻轻覆住我压着笔记本纸页的手,低声问:“回家吗?”

“不……”

含有否定释义的音节甫一脱口,连我自己都有些愣住了。再一抬眼,便对上了他们在茫然中含进几分关切的注视。

卡维弯起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笑眯眯地问我:“怎么了?”

我合上本子盖起笔,摇摇头,轻声回了句“没什么”。

想了想,却还是没忍住补充一句:“只是觉得我们五个人很久都没有像这样凑齐在一桌上了,有点怀念。”

“……”

他们面面相觑了半秒,纷纷忍俊不禁,轻笑出声来。

提纳里扶住额角,叹息一声:“真没想到,安妮塔也有这么多愁善感的一面。”

赛诺倒是支着下巴思忖了许久,认真答道:“我们下个月底就能从蒙德回来了,到时可以再约。”

卡维恨铁不成钢似的眯起眼:“喂喂喂,这明明是个调侃安妮塔的好机会,赛诺你未免也太耿直了吧。”

他们的谈笑声在耳畔活泼泼地传开,我垂了垂眼,反握住艾尔海森温热的手,静静地笑了。

我先是看向随手打理着耳朵的提纳里,再看向抱起双臂专心致志思考槽点的赛诺,最后看向因没喝成酒而不得尽兴的卡维。

人之在世,得友如此,何其有幸。

“约好了哦,还要再见面,再见很多很多面。”顿了顿,我补充一句,“当然,君子之交淡如水。至于酒钱,咱们还是各掏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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