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旧案(中)

太后难撩 于欢 2598 2025-02-19 11:15:49

日前

“公子,我看到了姚氏。”姬於看着一年轻的背影恐慌道,并且夸大了自己的所见,“就在公子冉的身侧。”

“姚氏不是已经死了吗?”年轻公子回过头,“此案已经了结。”

“是啊,姚氏明明已经死了,我亲眼所见的,”姬於低着头,百思不得其解,“可是我刚刚却看到了她,还与公子冉一起。”

“你确定?”年轻公子皱眉问道,似乎不太相信。

姬於一口咬定,“我亲眼所见,绝不会有假。”

“这个案子是辛吾一手所办,一定是他隐瞒了姚氏的死,偷偷藏起来,在临死前将人交给了公子冉。”他又低头喃喃道。

“怪不得我找不到姚氏的尸体,连廷尉都没有记录,”他的眼里越来越惊恐,“如果公子冉揪着此事不放,公子,那我…”

“你怕什么。”年轻公子冷下脸。

“这可是杀头之罪啊。”姬於害怕道。

“此案过去数月,早已了结,而且辛吾已死,姚氏是否还活着尚无法确定,倘若姚氏真的还活着,你只需按照我说的去做,我自可保你性命无虞,待日后我得到国君之位,你的罪自然可以赦免。”

“姬於,你要明白,无论出了什么事,只有我能救你,只有我。”

“我若也出了事,将再没有转还的余地。”他警告道。

——————

“胡说!”渔阳君子还大惊失色,连忙否认道,“我根本就没有和你说过这些话。”

“这一切都是渔阳君指使的臣。”姬於扑通一声跪下,旋即爬到殿阶底下,声泪俱下,“臣是被逼无奈,请大王明查。”

几个卫士持戈将他拦住,姬於遂握着长戈,抬头向燕王诉苦道:“渔阳君是燕国的公子,又是大王的爱子,以名利相诱,以权势相逼,臣以卑贱之身,不敢违抗。”

“姬於!”公子还暴跳如雷,便想冲上去制止,旋即也被禁卫拦下。

“大王。”刘氏夫人为子求情,“子还虽然有些顽劣,但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的。”她跪在御前,“御史大夫如此出言污蔑,还请大王明察。”

而此时的燕王裕,面如死灰的注视着这一切。

“父王儿臣根本没有和他说过这些话…”公子还急切道。

“渔阳君敢做却不敢认吗?”姬於回头厉呵,“渔阳君觊觎王位,害怕云中君成功举行冠礼之后,便再无法撼动他的地位,于是指使我做了这一切,一旦事成,云中君必成众矢之的,届时便以渔阳君独大,并许诺,得国君之位后,许我卿相之位。”

“你胡说!”公子还甩袖道。

“难道渔阳君没有说过这种话吗?”姬於反问道,“下官这里可是有来往的简书。”

公子还听后满脸惊慌,于是着急的向燕王裕解释道:“父王,不是儿臣。”

“明明是你找的我!”公子还指着姬於骂道,在这样的逼迫下,他便将实情全部脱出,“是你向我献的计策,是你告诉我,只要这样做,云中君就会受到惩处,并遭到大王的舍弃,到时候继承人一定会是我。”

“而不是你现在所说的,是我指使你。”公子还否定道。

公子还的这番话,让一众宗室与文物百官,包括他的母族刘氏一族都无比震惊。

一场冠礼,竟然牵扯出了王室的手足相残。

“渔阳君是公子,想怎么说都可以。”姬於又道,“做臣下的,又岂敢反抗。”

面对姬於的死咬,公子还简直要气炸,他挣脱左右禁卫,“姬於…”

“大王,大王,子还不可能做这些事的,一定是那姬於…”刘氏极力为自己的儿子辩解。

“闭嘴!”同样要气炸的,还有燕王裕,当着群臣的面,自己的儿子勾结重臣算计手足兄弟,无论是作为君还是父,都让他颜面尽失,“还嫌不够丢人吗。”

“父王,父王!”公子还跑到殿阶下,痛哭流涕的解释道,“儿臣是受了这个奸人的蒙蔽与教唆,这些都不是儿臣的本意,儿臣从未想过要害长兄。”

然而此时不管公子还说什么,都已经坐实了他与姬於的勾结。

“大宗伯。”燕王裕看向掌管宗室的大宗伯子呈,似乎是想要依法办事。

“等等。”公子冉再次站了出来,她看着姬於,“御史大夫可要想好了,自己说的,可是全部实情。”

“知瞒不报,可是欺君,数罪并罚,御史大夫可要想清楚了。”子冉又道。

姬於回头看向公子冉,“云中君,你还想要做什么?”随后他忽然意识了过来,环顾四周大殿,一直不见人证的到来,“姚氏呢?”

“什么姚氏。”公子冉勾笑道。

他这才明白,公子冉口中的姚氏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一切都是他心中的恐慌在作祟,“你诈我?”

“姬於,你这个蠢货!”公子还听着二人的对话,眼里直冒怒火,他嫉妒公子冉所拥有的一切,于是剑走偏锋,却没有想到竟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样的耻辱,是他无法容忍的。

“你给我闭嘴!”愤怒至极的姬於瞪向公子还,“是谁仰仗自己公子的身份和母族的势力,信誓旦旦的和我说,能够处理好那具尸首,即便有辛吾在。”

“可是尸首呢?”姬於质问道,“为何不见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此案根本就没有经过廷尉之手!”公子还也怒道,二人当廷对骂了起来,然而他的话,却让在廷尉当差的刘氏宗亲感到无比恐慌。

“还儿。”刘夫人神色慌张的喊道。

“夫人急什么。”公子冉却横阻在母子二人中间,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你贪得无厌,想取代辛吾成为国相,所以才来攀附我。”公子还又道。

“难道不是因为你觊觎王位,所以才起了谋害之心吗?”姬於也反问。

“够了!”燕王裕坐在高位,看着台下被戏耍的二人,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君王的愤怒,让整座大殿再次变得安静,所有人都害怕得不敢再吱声,只有子冉顶着怒火再一次开口。

“看来御史大夫,是不肯说出真正的实情了。”子冉看着姬於,随后将视线落到了父亲的第二个儿子身上,公子由。

公子还听着子冉的话,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公子由,似乎明白了什么,“我知道了。”

他挣脱禁卫,指着公子由,“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随后又指着周围的众人,“你们联合起来算计我?”

即便只是一个眼神,公子还竟深信不疑的觉得是公子由所为,“怪不得冠礼出事时,你的第一反应是疑心我,原来真的是你做的,你想反咬我。”

“渔阳君是不是言重了,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向新昌君。”宗室中有大臣开口辩护道。

除了一些支持其他公子,以及中立的大臣外,宗室与一少部分臣子都不相信公子由会做出这样的事。

“我言重?”公子还看着宗室中的一众长辈,“你们都被子由欺骗了,他才是所有人当中最虚伪的。”

“子由。”子冉开口道,她看着公子由,“你不为自己辩解吗?”

公子由镇定自若的走上前,轻声反问,“辩解什么?”

“你觉得呢。”子冉道。

公子由闭上双眼,“兄长今夜如此,想必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那么无论何种辩解,还有用吗?”他反问。

公子由的这番话,便使得风向迅速倒戈,“今夜长公子该不会是想要借用旧案制造莫须有的罪名,来铲除对自己有威胁的至亲手足吧。”

“你很聪明,比我们任何人都要聪明。”面对公子由的镇定,子冉并没有慌张,“也懂得利用人心,制造言论。”

“长兄又何尝不是呢。”公子由道。

“可我偏不怕猜忌与疑心。”公子冉的眼色瞬变,看向充满议论的群臣与宗室时,竟带有几分威慑,使得众人纷纷闭了嘴,“我从来就不需要无知之人的认可。”

“贪婪又虚伪的人,眼里永远只能看到利益。”

“你能给他带来利益,那么你就是对的,不管你做了什么,是好还是坏。”

“这世间值得我在乎的,绝不会是这些人。”

子冉最后将目光挪回到公子由身上,“黑暗侵蚀不了我,人心也无法淹没我,言论更杀不死我。”

公子由睁开双眼,这一刻,他的眼里有了不一样的变化,连同他的心,开始生畏。

“作为王的儿子,你可以争夺,你有权力争夺,但是你不该动了那样的心思。”子冉又道。

“大王,长公子说的人证到了。”禁卫将子冉所说等候在宫城外的证人带入宴殿。

殿内再次响起了议论,“不是说,姚氏已经真的死了吗,怎么回事?”

“就算押姚氏入内,也只是有了证实而已,但这都已经招供了。”

姬於也是一脸惊讶,包括公子还,只见禁军押着一个被灰布盖住了脑袋的人入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个佝偻着背,衣衫破烂的人证。

“凭借一个姚氏,又能说明什么?”姬於道。

“我可没说,他是姚氏。”公子冉道。

公子冉的话,便让众人再次将目光汇聚在了人证身上。

“这似乎,是男子?”就在他们猜测时,禁卫在燕王裕的眼神示意下揭开了裹头。

“李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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