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永初十二年女皇携皇后前往天琅湖避暑, 留下太女监国,自此成就了史书上最有权势的东宫,手握军政大权, 朝臣信服百姓敬仰。
而监国的当事人却并没有觉得多开心, 看着自家母后留下的一封随意的信,结尾留下回来肯定给你带特产这样的字, 沈洛其实想说将她带过去更加的直接。
顾宁和岑霏从后面伸着脑袋看了一眼。
岑霏笑着道:“啧, 又不带你玩。”
顾宁却只是摇了摇头, 太女殿下加油:“听闻近日涅达新可汗继位, 涅达有些许的不安分, 且如今也到了官员考核的日子了, 陛下考你呢。”
沈洛轻叹了口气,她能怎么办,她又不能将母皇叫回来。
顾宁如今的身量比沈洛稍高一些, 她抬手想去如同少时一样去揉揉沈洛的脑袋,却发现太女殿下还穿着今日早朝的服饰,讪讪地收回手。
从怀里掏出一个包得严实的油纸包:“不如先吃点糕点?”
岑霏闻着香,看着像是刚出炉的:“你怎么起这么早,我早想试试他们家的糕点了, 但他们家每次我起床就收摊了。”
“岑大小姐, 你每日睡到三竿起, 在将军府是会被责罚的。”顾家将门之家,如今她祖母顾大将军也自边疆归来,祖母在家, 府中上下都如军营一般, 何人敢造次。
顾家子嗣自小要学习兵法、枪法不仅要会上阵杀敌,更要会排兵布阵。
岑霏听顾宁那般说连忙摇头:“杀了我吧, 做不到做不到。”
扬旗镖局的生意已经做到了天照城来了,江桥和岑镖头对这个女儿那可是捧在宠爱备至,整个镖局的人可没人不宠着她这个大小姐,岑霏的日子过得可比沈洛和顾宁悠闲得多。
江桥对岑霏也没什么要求,她这一生平安顺遂即可。
若非岑霏幼时和沈洛相识,江桥甚至没想过岑霏能有什么出息,涉商都不强求她更何况做什么太女伴读。
沈洛展开那油纸包,放在桌案上,随后又展开里面的木签,扎了一块顺手喂给了顾宁:“辛苦宁宁。”
顾宁也不客气倾身咬下一口。
“我呢?”岑霏指了指自己,沈洛笑着将木签递给她。
岑霏啧了一声:“懂了,我是没有顾小将军的待遇了。”
沈洛摇了摇头:“岑大小姐有红颜知己,何须多我这一份。”
岑家做镖局的,个个武艺超群,唯独出了岑霏这么一位不爱舞动弄枪偏爱酿酒舞文弄墨的大小姐,偏生岑霏又随了她娘亲长着一张有着南方女子独有柔美的脸,如今在天照城的风头可半点不输于曾经的司家大小姐。
相比起沈洛的温润如玉,内敛低调,顾宁的英气和过于直爽的性子,岑霏的风流和柔美在天照城的男女之间似乎更受欢迎些。
三人在东宫的凉亭坐下,等在早膳的时间,沈洛听着岑霏和顾宁说着两人昨日在宫外遇到的新鲜事,那二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沈洛独自一人默默将糕点都吃完了。
顾宁看了一眼,看着干干净净的油纸包便知道太女殿下很是喜欢。
熟悉的人才知道太女殿下看起来总是无欲无求的样子,实则独有一好,喜好美食,是个贪嘴的。
不多时早膳上来了,沈洛却吃不下太多了,大部分都是顾宁和岑霏吃掉的。
用完早膳,也到了该去文华殿了。
沈洛优雅地擦了嘴,净了手:“两位该去太学了,本宫近日与宰大人有事相议。”
顾宁摇了摇头:“大忙人。”
相比起沈洛的无奈,去往天琅湖的一辆马车上气氛可轻松得多。
司云琴把玩着手中的一个小玩意,这是最近天照城新出的小玩意,给小孩玩的,算是鲁班锁的衍生玩意。
沈言心看着她折腾了都一个时辰了,也没兴趣和自己搭话。
一时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过旁边的书继续看了会。
等司云琴终于解开了忍不住吐槽道:“谁想出来的,这小孩能解开?”
沈言心扫了一眼:“前些日子在洛儿桌案上看到了,她似乎能。”
司云琴:......
“算了,洛儿这家伙,一般人不能比。”司云琴摇了摇头。
随着沈洛越长越大,司云琴越发觉得这家伙要是在后世,是会被抓去上最强大脑的那种。
不仅文武双全,还文理双全,学东西贼快,就小时候去江南玩了一圈,加上岑霏偶尔教学,遂安郡的方言都学会了,不仅如此,涅达和古迦的官话也会,整个一个小变态。
“你们沈家祖上有这么强的人吗?”司云琴好奇地问道。
沈言心思考了一会:“不清楚,祖父是孤儿,不知道祖上是谁。”
司云琴一时觉得无言以对,不过这也很正常,沈言心祖父在的时代,各国混战,战事频频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甚至易子而食都是常事。
那是一段格外沉重混乱的历史,司云琴只在史书上看过都觉得格外的沉重。
所以沈言心祖上寻不到人也正常的。
“你就这么让洛儿监国,不会担心?听说涅达换了新王,是个不安分的。”
沈言心见她终于开口了,放下书,给她倒了杯茶:“便是如此,才更需要她开始培养自己的人,我坐在朝堂上,她就永远没有这个机会。”
“如今我在,大晟无论如何不会乱,她还有慢慢成长的时间,总不能真等到你我不行了,再让她一夕之间成长吧?”沈言心知道大晟平静的表象下有多少势力。
若是她与司云琴都不在了,沈洛自己一个人必须压得住那些人,这是任何一个帝王的必经之路。
“当年阿姊病故,而弘景帝也是一年之内病情急速恶化,我一人摄政也要护着洛儿,那种苦,并不想她再遭受一次。”沈言心温声说道:“毕竟她要面对的压力比之你我来说,只会多不会少。”
司云琴微微颔首:“你还挺会为自己偷懒找理由。”
沈言心嘴角微微上扬:“是谁天天抱怨我没空陪她的?半年无休,不就为了放个假?”
司云琴轻笑了声:“好的,辛苦了,我的皇帝陛下。”
沈言心勾着她的下巴落下一吻:“当年可是你说的希望她早点继承皇位,好早日退休。”
司云琴一时无法反驳,这话确实是她说的。
“行吧,死道友不死贫道。”
沈言心嘴角再次扬起,两人在车内谈话的时候,车外忽然传来了打斗声。
司云琴掀开车帘看了看,随行的暗卫看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对方蒙着面,但看那武功路数也知道是特训的杀手。
“感谢他们,玉露阁的诸位近日武功又精进了些。”司云琴无奈地说道。
自从沈言心登基,各种各样的刺杀就没有停止过,也就是五年前才稍微消停了些。
五年前这些人趁着司云琴从军营回来的时候,在路上布下了天罗地网的埋伏,那一次司云琴差点回不来。
此后沈言心便当真怒了,端了好几个江湖上的杀手组织,汉王和宇文氏的余党也被她进行了一轮彻底的扫荡。
沈言心放下车帘,不然司云琴再看:“愿意来自投罗网,神仙也挡不住。”
司云琴挠了下她的手心:“好了冷脸做什么。”
“明日应该就能到了,入了城这些烦人的苍蝇就没了。”司云琴笑着道。
“嗯。”
等暗卫将那些杀手制服了,首领才过来告知沈言心和司云琴:“主上,已经没事了。”
司云琴掀开车帘:“可有伤亡?”
“受伤三人,轻伤,主上放心。”
司云琴微微颔首:“好的,辛苦了。”
这些年司云琴也收敛了许多了,甚至都不怎么离开皇宫了,也再不像少年时纵马长街了,因为盯上她的人越来越多,出行想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得做好万全的保护措施。
可这样每次出门都这么兴师动众也不是很合适。
这次二人会出来也不全然是出来玩一趟的,本来也是为了去天琅湖考察一下,明面上是去避暑,但二人也并没有随大部队出行。
“这次可没放出消息说我们要去琅饶郡,避暑山庄在景泽郡。”司云琴眼神稍稍冷了些。
“晏可会去查。”沈言心轻声说道。
司云琴伸了个懒腰:“看来无意放出来的饵,有人眼巴巴地就上钩了,这次是不是能将汉王余党都连根拔除了?”
“问题不大。”沈言心低头剥了一颗干龙眼给了司云琴。
司云琴咬下还要顺便咬一下沈言心的指尖。
沈言心收回手,无奈地看着她:“别闹。”
“不爱了吗?”司云琴故意问道。
沈言心戳了下她的脑袋:“更不许胡说。”
司云琴吐了籽靠过去笑着对她说:“那你说。”
沈言心的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司云琴看着她忍不住弯起眉眼,心情极好。
不管过了多少年,沈言心都这么好逗,不过是说句我爱你这样的话都能脸红半天。
而且大部分情况下还是不说的。
但说她害羞吧,司云琴扶着自己的老腰有真的感觉不出来她哪里害羞了。
这能说有些人就是很能伪装!
床下像只什么情窦初开的兔子似的,床上如狼似虎。
想着司云琴又忍不住瞪了沈言心一眼,沈言心微微侧头,眼神中都透着不解,不知道她为什么又不满了
琅饶城原本只是一个围绕天琅湖而起来的小城池,远离政治中心,也不是什么天险地区,历朝历代都不是特别地受到重视。
但自从沈言心率先在这边进行各种改革措施之后,加上运河连通,整个天琅湖流域连通江南,加上开放通商,这里倒是成了整个大晟最为繁华的地带了。
这里没有天照城那样的威严,倒是多了些自由开放的气息。
次日经过城门检验,一入琅饶,就看到街道上的车水马龙,繁华更胜天照。
街上不少男女穿行,甚至能一眼分辨出不少女子当家的摊贩。
司云琴和沈言心默默观察着这一切,毕竟往日都只能从奏折上或者一些诗词画像上看到这边的景象。
说来也是有趣,除了两次去往江南,司云琴甚至没怎么往南走过,这次来琅饶按道理她们应该经过新运河一路南下,如今运河已开,沟通南北,自此从北方去往南方的水运畅通了许多,运河两岸经济由南至北发展了起来。
但因为避暑山庄在景泽郡,她们要来的是琅饶郡。
故而半道转小船走了陆运,没能看完整个运河的景象,沈言心的计划是从景泽郡一路打道回府的时候再沿途考察两岸情况。
之所以转道来琅饶,一是司云琴自己想出来玩,那么多人跟着终究不自在。
二是景泽郡地处整个天琅湖中心,经济发展自然不会太差,但琅饶并非中心,水运也不是最方便的地方,来这种周边看看倒是更能看出端倪。
如今看来,改革赋税、开放商贾、重整户籍、重新划分土地还是有用的。
“我们下去逛逛吧,逛完了去找栖玥吃饭,如何?”司云琴侧头问沈言心。
“好。”沈言心颔首,随后让暗卫将马车停在路边,而后两人下了马车。
司云琴今日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琳琅环佩明艳动人,沈言心身上穿着的与她穿的乃是同款,只不过是主黑色。
两人一下马车便有不少的行人看了过来,琅饶来往的商贾不在少数,香车宝马不在少数,但这辆马车的华贵依旧能在一众华丽的马车之中显出一丝独特。
有眼力见的认出来那马似乎也是价格不菲的古迦国的马。
两人一下车更是惹来不少人惊艳的目光,如今世间对女子的规束并不算多,平日里在街道上也能看到不少各色各样的女子,但此二位女子在人群中依旧出众,一眼可见。
不仅仅是那出色的容貌,还有那周身的气质。
司云琴先下了车,而后将手递给沈言心,沈言心握住她的手顺势下了车。
而后扫视了一眼那些落在司云琴身上的人,目光微冷,令不少人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视线。
看二人的穿着便知道此二人是为妻妻。
永初八年,朝廷律法改制,凡两人两情相悦者皆可成婚,去往府衙登记户籍确立关系。
为此还爆发了一轮的起义,但都只是门阀大族组织起来的。
司云琴率破云军亲自前往平叛,皇后威名在民间再次广为流传。
那一次也算是大晟门阀大族的一次新的洗牌,不少寒门成为新贵,而老牌门阀开始收敛锋芒。
沈言心要的就是如此,新贵和旧门阀之间能互相牵制,同时广开官学让普通百姓也有了入仕的机会。
当然也有不少人反对这一条律法,认为此举会阻碍人口的发展,不利于稳定。
但随后的三年之中沈言心有特意关注过人口的问题,也让新任状元去暗中考察过各地的情况。
三年后又调查了一遍人口户籍情况,发现还是呈增长的状态的,同性之间登记户籍的还是少数。
毕竟传宗接代的思想还是更根深蒂固些,通过这些年的努力,有一少部分人会觉得不仅仅能男子能传宗接代,已经是不容易了。
民间如今甚至也有了男子出嫁的事,司云琴第一次听到的时候甚至觉得百姓的接受能力比她想象的强得多。
果然思想这种东西还是很玄的。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兵权之上的,权力总是建立在刀锋之上这句话自古都没有错。
琅饶和天照的差别还是挺大的,司云琴拉着沈言心在街道上东看看西摸摸。
一开始有些摊主,还以为司云琴是哪个大家族的小姐,试图高价讹人,毕竟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三十多岁的人。
奈何没想到司云琴来之前研究过琅饶的物价,直接还价回去了。
她又不是没长眼,那些东西稀奇归稀奇,但也不值那个价,有钱也不是为了来做冤大头的。
一名护卫跟在司云琴身后付钱,司云琴在前面边买边砍价。
看起来格外地富有,但砍起价来也是一套套的,然而砍价也不妨碍她从头买到尾。
街道上不少人总是偷偷看二人,沈言心甚至听到有人碎碎念说:“看不出还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沈言心耳力好,瞬间听到了,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那气势就给对方唬住了。
司云琴在前面挑选东西,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沈言心注意到旁边有个卖笔墨纸砚的摊子,对那护卫说道:“你去将那个摊位上的东西都买了,送去赠与官学的平民学子。”
刚刚挑好一对耳坠的司云琴转过身想给沈言心试一试,结果就听到了这话。
“怎么突然想给那些小朋友送东西了?”司云琴一边拿着耳坠给沈言心比画,一边询问道。
“没事。”
而旁边的护卫则是老老实实地去了隔壁的摊位,什么也没说,反正陛下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都习惯了。
司云琴给沈言心挑好耳坠又转向了下一个摊位。
等司云琴逛累了,身后的护卫已经提着一堆东西了。
自从第一次陪着司云琴逛过一次街之后,此后只要是逛街的活动,沈言心必定会老老实实地待着护卫,不然就是为难自己,毕竟皇后是真的能买,不只是沈言心清楚,护卫们也都清楚。
逛累了,司云琴才去了琅饶的官学,还没进去就看到一群学子从里面出来,还有人群中的宇文栖玥。
“云琴?”骆九微从另一条道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正好看到司云琴和沈言心。
本来看到沈言心那句陛下差点脱口而出,但见二人的穿着,虽说华贵,却也看不出身份,想了想还是先唤了司云琴,毕竟她们与云琴还是更亲厚些,沈言心到底是天子。
“骆将军中午好。”有小儿看到骆九微,欢喜地和她打招呼,看来是熟人。
司云琴也笑了下,学着那些学子对骆九微笑道:“骆将军中午好。”
骆九微走到二人面前,还是恭敬地见礼:“不是来信说明日才到?”
“马儿脚程快,没办法。”司云琴伸手扶她:“只是来寻旧友,多年不见,不必如此多礼。”
骆九微起身笑了笑:“如此,九微明白。”
“君闻怎得有空陪你来此?”骆九微立刻转变了称呼。
沈言心给了她一个眼神:“为何没空?”
“也是,云琴要来,你怎么着也有空,是吧司夫人。”虽说如今沈言心是帝王,二人之间不再如从前那般亲近,但到底一起长大的情分还在,沈言心又是微服私访,调侃一两句也无伤大雅。
“云琴?”宇文栖玥也看到了二人,顿时面露欣喜之色。
宇文栖玥快步走出来,司云琴松开沈言心过去给了她一个拥抱:“栖玥姐姐,许久不见。”
“怎么不对我说许久不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司云琴转过身和宇文栖玥一起看过去,竟是一身劲装的柯兰月。
听闻柯大小姐这些年闯荡江湖去了,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多年不见不承想竟在此处遇见了。
“我当是何人,柯女侠怎么来琅饶了?”司云琴戏谑地问道。
柯兰月取下腰间的酒:“听闻琅饶多美人,来看看。”
司云琴嘴角微微上扬:“那是该来看看,这么多年怎么还是孤身一人浪迹江湖啊柯女侠。”
柯兰月倒是不恼,喝了口酒:“情情爱爱的影响本女侠出剑的速度。”
司云琴摇了摇头,这家伙,这么多年了,倒是一点没变。
不过也好,过得好便好了。
柯兰月看到沈言心,还是走到她面前,恭敬行礼。
她们对沈言心到底还是比对司云琴多几分恭敬,或许是司云琴的性格,以及曾经一起游历的情分,还有这么多年,不间断的书信往来,即便她如今已是皇后之尊但到底还是没那么敬畏。
沈言心伸手扶她:“此次只是沈君闻,不必多礼,都是朋友。”
她深知这些人的性格秉性,不会如同对待朝堂上那些人那般,满是算计,只为平衡各方势力。
都说帝王之位注定孤寡,可沈言心不是,这大概也是她的幸运。
“要不进去?不晒吗?”宇文栖玥笑着问道。
骆九微伸手牵住了她的手,司云琴眼眸微弯:“两位姐姐准备何时准备大礼啊?风雨和长离可连小孩都有了,虽然是收养的。”
闻言宇文栖玥耳尖微红,骆九微也不好意思地道:“在选婚期了。”
柯兰月跟着她们:“何时?届时可别忘了请我。”
“一定。”
“风雨似乎也说今日来,不知何时到。”宇文栖玥轻声说道。
“此时。”奚风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之间奚风雨和长离牵着手,而长离还牵着一名粉雕玉琢的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岁的模样。
几位好友时隔多年,再次相聚,一同走进了学堂后的院子,一如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