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拿到签字后去合同部走文件，张元吉本想把“重大秘密”烂在心底，但是看热闹大王心底藏不住事儿，实在按耐不住浓烈的分享欲，追上李华一起上楼去合同部，与他“有理有据”地讲“重大秘密”。
张元吉心想：我绝对不是出卖兄弟，也不是造谣领导，就是些天默默承受了太多，想找个人帮我分担！嗯，李华嘴严，他不会与别人说的。
李华是KA最早一批入职的员工，与林奕然共事3年，觉着他虽然谈不上洁身自好，但是对原则性问题执拗的狠，谈判时冷静得可怕，这样有原则、冷静理智的人，怎么可能与关系近的下属搅在一起？更何况陈夕是男的！
“这不太现实。”李华较比张元吉年岁稍长，处事也更为冷静。
张元吉将谈客户的精力都用在看热闹上，据理力争：“就抛开小陈脖颈‘被狗咬’的红痕，也不说林哥为什么突然离婚，单说这次，林哥刚打电话那表情像是要杀人，小陈进办公室后瞬间熄火儿，我严重怀疑他都没看文件，小陈递他笔，就直接签名儿了。”
“别瞎说，林总不可能不看文件。”虽然情况是这么个情况，但你这话明显带有主观色彩，怎么把小陈说的像给林哥灌迷魂汤的狐狸精似的？
张元吉见“策反”不成，换了种谈话方式：“李哥在办公室外徘徊那么久为什么不进去？”
“我……”我不是怕被骂么。
“因为你知道以当时的情况，进去多半会被林哥晾着，他绝对不会那么痛快给你签字！”
李华：……确实。
张元吉一锤定音：“所以，林哥区别对待小陈，他俩关系绝壁不一般！”
李华哑口无言，想了会儿，不确定道：“那……林哥离婚是因为小陈？”
张元吉摇摇头：“小陈对林哥爱搭不理的，林哥倒是总找他谈话。之前去冰川沟，林哥一直粘着小陈，隔天回来古林项目就给他了。我觉着现在这情况，比起他俩搞地下情，更像是林哥在追他。”
“啊？”李华惊得眼睛差点儿瞪出眼眶，“不可能，这太扯了。”
李华与林奕然同岁，易地而处，如果对方比自己小10岁，他是绝对拉不下来脸去追。他今年35，又不是15、25，早过了轰轰烈烈的年纪，况且对方还是同性。
张元吉笑眯眯道：“兄弟我号称‘俞城百晓生’，搜罗情报分析八卦从来没错过。这么着，李哥你要是不信咱赌100块钱的！”
李华挑眉毛瞪眼：“赌就赌，还怕你了！”
或许是因为长期灌输“不许对林奕然有非分之想”，当他突然宣布离婚时，陈夕下意识逼着自己朝反方向想。
精神分裂患者内心戏超多，面对客户陈夕可以没脸没皮，豁出勇气；面对林奕然，他不是不敢而是不能。他不能让自己太廉价，将珍藏多年的情感随意发展成炮友关系。
手机铃声打断思绪，是外卖。
陈夕疑惑：“我也没订外卖啊。”
外卖小哥：“电话是这个号啊，我放前台外卖架子上了，记得来取，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
嗯？饮品？
陈夕长这么大就前几天跟小芳一起喝了几杯奶茶，从来没订过饮品，满脑子问号，走近外卖架定睛一看——星巴克的香草拿铁。
陈夕：……
斯文败类透过办公室的玻璃格挡朝他笑，陈夕扭头，给「林狗」发了句：流氓。
香草糖浆的甜味冲淡了咖啡的苦涩，甜蜜香醇的味道缓和了紧张的工作。
营销顾问红着脸咕嘟咕嘟灌咖啡，心想：写完香草还要送香草拿铁，像是用喇叭追着人喊“想跟你上床”。
骚断腿的老畜牲，真不要脸！
关键客户总是能很好地与林奕然对冲，陈夕逼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先处理品胜的急活儿。
下午，陈夕核对市场部的报价清单，逐条拆解每个项目澜海的优势，在脑海中模拟谈判话术，过了三四遍方案后，沈月生到了。
陈夕今天穿的是见王耀华的英伦西服，严肃刻板，因为见沈月生穿得太花容易被压。
沈月生出电梯，透过玻璃门禁，“澜海集团”四个大字眏入眼帘，比招牌更亮眼的是门后站着的人。
这人没像上次穿得骚包肤浅，小身板撑不起西服肩线，很明显看似隆重的西装不是定制的。
陈夕刷指纹，门禁开，沈月生走进澜海，前台小姐姐对他微笑，沈月生出于社交礼节回笑，笑得前台脸通红。陈夕心想：原来是个双插头！可既然能谈女朋友，为什么要搅基？好好的水路不走偏要走旱路，图什么？
“现在这时间还行，开车不堵。要是再过1小时，开车半小时出不了这条街。”与开车的讨论交通是较为不错的开场白。
陈夕为了深入了解品胜，详细翻过沈月生的朋友圈，知道沈月生有不止一辆车，更确切地说是“玩车”。
沈月生朋友圈内容分文别类条理清晰，整体分为三大板块：一是响应国家政策号召，积极参与职业教育公益活动；二是关于品胜活动宣发、师资介绍、品牌优势等内容；三是玩车玩表玩滑板等颇具个人色彩的引流内容。
单从朋友圈来看，陈夕与沈月生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若不是各有所需，绝对不会产生交集。
前台的休息区摆着没人坐的沙发，两侧是狭长的廊道。白领区寸土寸金，澜海扣扣搂搜的装潢与品胜气派的大理石廊道不可相较。
“20层是销售部和技术部。”陈夕尽乙方义务带沈月生参观。
二人沿过道向前，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工位，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打印机的特殊味道。
右手边的工位是技术部办公区，有的在做渲染电脑屏幕色彩艳丽，有的有的罗列两排显示器在做剪切工作，还有的在切图做PS后期……丽华大厦楼层呈方形布局，二人走过技术部尽头的廊道，就绕到了这层另一侧——销售部。
销售部与技术部完全两个氛围，商务精英们片刻不停地打电话，沈月生听了会儿车轱辘话，觉着没什么技术含量，很吵也很烦。
高冷男神开口：“你平时就干这个？”
“不，我一年前干这个，现在很少打电话。”
资本主义善于压榨劳动人民的剩余价值，沈月生淡淡道：“工作不积极啊。”
“我不是电销，是专门为本土职业院校提供全案策划的营销顾问。”陈夕抬高身价的同时，佯装不经意地提及沈月生关注的“全案策划”。
沈月生驻足，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你给哪些职业教育机构做过全案策划？”
陈夕：……这厮不按套路出牌，我纯纯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呃，楼上是运营、市场部，我带你上楼转转。”陈夕怕说得越多漏洞越多，故意叉开话题，拐了个弯进安全通道，沈月生跟上。
两只猪队友在工位吃瓜嗑瓜子，突然见陈夕跟一男的进安全通道。
张元吉：“李哥，刚才那男的是甲方？”
李华：“元吉，你见过这么帅的甲方么？”
马龙飞路过：“刚那男的谁啊？”
两只猪队友相视一望，对KA老大哥尽诉衷肠，不过片刻，第三只猪被拉入队伍。
林奕然刚处理完甲方的case，见一群不干活的在工位嗑瓜子，皱眉道：“上班时间干什么呢！”
张元吉被吓得一激灵，猛然闪过个神经错乱的念头：我领导出轨搞了我兄弟，我现在要不要帮我那可能出轨的兄弟瞒着我领导？
李华二脸懵逼：这关系线混乱的都可以织毛衣了！
马龙飞犹豫片刻，最终决定通风报信舔领导，插陈夕肋骨两刀：“林总，小陈刚跟一男的上楼了。”
林奕然：……
陈夕跟沈月生去了21楼，马龙飞只是在阐述客观事实，但是“男的”和“上楼”这俩词林奕然听起来非常别扭，俩月前他也是跟陈夕上楼了……
林奕然理智分析：“不就是带甲方上楼参观么，有什么可惊讶。”能来澜海参观的甲方，多半是要考察我们的活动执行能力，“那男的”应该是品胜沈月生。
张元吉下意识觉着对方不是甲方那么简单，补充道：“那男的长得挺帅，手上戴着百达翡丽。”
李华继续补刀：“小陈刚跟他进安全通道，感应灯一会儿灭一会儿亮的……”
林奕然转了下手腕上的IWC道：“百达翡丽不算什么值钱货，灯坏了就叫行政修，月底不麻溜儿催回款，在这八卦什么呢！”
三只猪乖乖低头认错，麻溜儿回工位，面上态度良好，实际暗戳戳发微信继续聊。
「马龙飞：林总刚是不是生气了？」
「元吉祝你兔年大吉吧：我就说吧，是林哥舔着小陈，小陈跟野男人跑了，都不勒他。」
「李华：【转账100】愿赌服输.jpg」
三猪成虎，煽风点火很有一套；人言可畏，说者无心听者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