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是1。”

关键客户 prove 3435 2024-05-18 21:14:44

甲方是相亲对象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脑袋里仨小人又被烧迷糊,关键时刻一个也靠不住。

陈夕故作幽默,把“相亲对象”和“甲方”这俩八竿子打不到的身份硬生生捏成一个:“我……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先聊点儿本职工作呗。万一……万一你也有招生需求,咱们一拍即合呢。”

“呵呵。”

这冷笑是什么意思,嘲讽我?

陈夕白天受了古林一肚子气,火药桶蓄满火药,此刻达到临界点,不想再听甲方侮辱他,刚要挂电话,对方说:“我们确实有招生需求。”

“啊?”对方突然松口,给陈夕整的有点儿不会,顿了两秒才说,“那,那什么,你明个在学校不,我去找你聊聊啊?”

“可以。”

“好嘞!”陈夕挂断电话,火急火燎地搜集职业教育行业相关数据,连夜抱佛脚。

《定位》扔一边儿,徐东旭王耀华林奕然统统滚出脑子,现在陈夕的心中只有品胜。

仨小人一晚上没蹦哒,陈夕美滋滋地畅想搞定俞城职业教育龙头机构,直接飞黄腾达!

翌日,早9:00闹钟响,陈夕迷迷糊糊起床洗漱,随便穿了套运动装,对着镜子左瞧瞧右看看,感觉差了点儿意思。

虽然是周末,但是见甲方不能这么随便!

可穿西服去又太隆重,毕竟中间有个熟人加线人小芳。

那我该穿什么?

十八线演员灵机一动,决定今天演“gay”。

陈夕在做gay这方面只对林奕然有经验,这经验不太能复制,所以只能请教百度经验。

陈夕检索“gay里gay气穿搭”,参考点赞最多的经验捯饬,翻箱倒柜地找出紧身的牛仔裤。刚上大学那会儿流行细瘦长腿撕漫男,陈夕跟着凑趣就买了,买完就穿过两次,因为勒腿。陈夕不喜欢有束缚感的贴身衣物,所以衬衫、裤子都会买大一码,这月几乎天天穿着板身体的小香风英伦风,非常不习惯。

但为了签单,不习惯也得习惯。

华丽、鲜艳、束缚的装扮是外壳,是谈单利器,是伪装。

林奕然10年前为自己穿上披上不同的皮,现在轮到陈夕了。

KA这份职业迫使他们走相同的路,唯一的、坎坷的、通向成功的路。

陈夕皱着眉头套牛仔裤,套了半截儿眉头舒展,原先的紧腿裤变成直筒裤,可气又可笑。

为了弥补下半身的不足,敬业演员出门在商场买了件骚粉色开领T恤。

陈夕看着镜子里的玩意儿,倒吸口气。

还真是人要衣服马靠鞍,穿这套衣服不用拿剧本演,往那一杵,就是稳妥妥的浪荡烧杯……

这小玩意儿gay谁谁不迷糊,我这也算是为事业献身了TAT

陈夕安慰自己:投甲方所好没什么不对,林奕然说过“靠脸吃饭又不寒碜”。既然要演gay,打扮得骚艳点儿怎么了?

好多年后,林奕然偶然在衣柜翻出扎眼睛的骚粉衬衫,对陈夕言行逼问未果,换成“棍棒”伺候,陈夕“屈打成招”吐露实情,林奕然悔不当初。

在那之后,这骚粉衬衫在床头柜放了多年,隔三差五用一用,也算物超所值。

只要能达成目的,销售是何种身份不重要。有了古林的前者之鉴,品胜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这次谈判要用迂回战术,不能像闪耀那样舔着脸去堵人,也不能像古林那样聊几句就崩,要想好退路,一次谈不成就慢慢磨。陈夕卡着午饭时间去品胜,乙方身份不行就改成相亲对象身份,一起吃个午饭再多套点儿话。

虽然不仁义,但也没办法,这月属实差回款,先搭上桥再说。

品胜教育门店遍布全国一二线城市,师资力量雄厚,教学设施完善。品胜占地面积是古林的3倍有余,教学楼正对大门,主楼后面是足球场、三个篮球场。第二、三教学楼位于主楼两侧,三幢大楼呈凹字型,庄重肃穆。主楼门前一座巨大的石碑威严耸立,上面刻着四个大字:以德育人。

陈夕走进主楼,高大石柱撑起宽阔的走廊,大堂正厅的墙壁上挂着历代名人画像,时刻俯视莘莘学子,伴随他们成长。

通往正厅的廊道两侧是各类实训室,今天虽是周末,但技校学生与九年义务教育不同,他们为了能早日有一技之长,在实训室内实操。陈夕毕业后终日面对形形色色的客户,此刻见到青春少年,俞发怀念曾经的自己。

大学时无忧无虑,毕业后总会操心生计,要是一直能上学,不要毕业、不用工作就好了。

「晨曦:我到啦!」

「。:5楼,最里面的房间。」

「晨曦:ok」

陈夕坐直梯上五楼,直奔走廊尽头的房间,与品胜见面时间太紧,准备工作不如古林那样充分,难免紧张,心中一直在默念准备好的开场白。

陈夕敲门,办公室内传来很轻的声音:“进。”

本以为品胜太子爷微信头像是P的,却不料对方长的比照片更帅,惊呆了陈夕的钛合金兔子眼。

沈月生站在落地窗边儿,窗外的光照在冷白的皮肤上,面容冷峻似冰雕,肩宽腿长。他的身高目测比陈夕略微高一些,看相貌年岁与陈夕差不离,长得不像林奕然那样出众,五官中最突出的是眼睛,但眼中没有丝毫光亮。

冷。

这是陈夕对沈月生的第一印象。

陈夕上前,道:“你好,我是陈夕。”

“沈月生。”还是很轻的声音。

这办公室科技感十足,办公桌儿上放着超薄大屏显示器,显示器下面是个可转动轴体,散发着清冽的金属光泽,显示器旁边儿是文件柜,表面光滑如镜,陈夕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投影。

办公室与主人一样,华丽、优雅、冰冷。

陈夕怕沈月生误会,开场表明来意:“你电话里说,品生有招生需求,所以我……”我不是来相亲的,是来谈广告的!

沈月生点头,言简意赅:“品胜确实有招生需求,不过80%的预算在渠道。我之前调研过同行数据,大多反馈广告转化率低。”

陈夕说:“广告投放需要有创意、策略、运营,盲目投放转化肯定不好。我的几个职业教育的客户,都是常年稳定与我们公司合作的,每年广告的投入都有增加,招生转化肯定没问题。”

“与我们相同体量的职业教育,广告整体投产比是1:1.27,除却人工成本几乎没有利润。”

陈夕说:“我们公司可以为投放广告达到一定量级的客户提供代运营服务,为品胜节省人工成本。另外,您刚说的是整体投产比。如果针对目标人群做精准运营,调整广告策略,投产比还会提升。”

他说话好直接,一点儿不gay啊……好久没遇到这么爽快的客户了,要是所有甲方都能这样直言不讳该多好。

“广告公司政策会比平台好?”

陈夕说:“若将平台比作产品生产者,广告公司就是大包商,企业投放量级大的可以做分销商,大多数企业都是终端零售点。大包商拿到的价格肯定比分销、零售点低。”

沈月生懂广告,但是品胜一直没投放广告,难道是因为政策问题?

问政策说明想合作啊,孙兴顺那笑面虎我都能摆弄明白,弄你绰绰有余!

沈月生问:“你是哪个公司的?”

“澜海。我们公司成立20年……”陈夕下意识背公司介绍。

“我听过你们公司。”沈月胜打断陈夕的无意义发言,若有所思。

你听过我们公司,然后呢?是听过我们公司的某位操蛋甩锅领导,还是听过澜海为其它公司策划的广告?

如果你听过林奕然,那这单我就不碰了!

陈夕在面访“古林二煞”后,对“某位操蛋甩锅领导”PTSD。

矫正固有认知要比植入想法难很多,陈夕现在叫不准沈月生什么意思,不敢贸然开口。

沈月生一直不吭声,陈夕只能没话找话:“我刚才看到品胜楼下的宣传板,咱们过几天要搞夏令营活动啊?”

“对。”

陈夕抓住一切可能与品胜合作的机会,果断道:“活动澜海也能接!”

沈月生问:“活动策划还是执行?”

甲方无论找活动执行或策划公司都会进行三方比价、比稿。大多广告公司承接的都是活动策划的活儿,因为这类活儿只需要费脑子想创意;而活动执行是实打实的算硬件成本,比如展台布置、道具灯光、音效音响、演员等都需要逐条核对。三方比稿做活动策划澜海擅长,而活动执行没几个销售愿意去做。

俞城活动执行市场太透明,甲方可以轻松查到每一项的成本,几乎没有利润空间。销售如果接了活动执行的活儿,要全程跟着甲方,典型的费力不讨好。

陈夕说:“我们都能做。”甭管你想做啥,先找个机会合作。

“品胜有活动执行公司,一会儿我向宣传部要一下执行公司报价,如果澜海的报价比对方低,我们就可以合作。”

陈夕闪着亮晶晶的兔子眼,心想:太好啦,终于找到合作机会啦!

沈月生眼尾轻佻,心想:这小0也太傻了。

沈月生从父亲口中听过澜海,上月本想接洽但中途出了点儿岔头,而陈夕恰巧出现在最合适的时机。

电话里的人声音听上去有些紧张,没想到见面打扮的骚艳轻浮。

沈月生本想与他聊聊新媒体业务,没想到这人自作聪明地谈起广告业务。

穿的挺像那么回事儿,但骚不起来;说的挺像那么回事儿,但执行不下去。

沈月生顺着说了两句觉着对方不是很懂,没了兴致。

没想到这笨蛋自顾自说谈起了活动执行。

活动执行最能体现广告公司的服务标准,沈月生顺水推舟想先用活动执行试试澜海,同时也对眼前人来了兴趣。

沈月生看了眼腕表,故意道:“今天先到这儿,该吃饭了。”

陈夕咧嘴儿露出两颗兔子牙:“我们可以一起吃,边吃边聊政策。”多亏来之前想好了退路,机智如我!

沈月生语气还是淡淡的:“你是以什么身份与我吃饭?”

陈夕心想:我一家职业教育客户没签过,不能是行业专家身份;我广告数据准备的不充分,不能是广告策划身份;好像除了相亲这话题也聊不了别的,但是看他这样儿不像对我有兴趣……

“你觉着哪个身份能跟我一起吃饭,就按哪个来。”陈夕差点儿给自己说吐了。

沈月生唇角微微上扬,点头说:“走吧。”

陈夕临来前查了附近地理环境,万达广场与品胜教育隔着两条街,是最合适的吃午饭场所。周末万达广场人多,陈夕左瞧瞧右看看,见楼上的鱼馆人比较少,象征性地问沈月生:“你爱吃鱼吗?”

“都行。”

“那我请你吃鱼吧!”

二人进鱼馆,服务员拿菜单,陈夕看到菜价吓得倒吸口气,心想:这太贵了,怪不得没人啊。

既然进来了就没有出门的道理,更何况沈月生还是甲方,自己不能掉价。

“你看看想吃什么?”陈夕将菜单推向沈月生,沈月生鼓捣手机没理他。

陈夕拿着铅笔在菜单上划来划去,约莫划了300多块钱的,这时沈月生开口:“团购,验券。”

服务员接过沈月生的手机,扫码验券,拎着菜单走了。

初次见面,让甲方请吃饭,我的脸皮都能当鞋垫子了。

鱼锅上桌儿,陈夕想起之前林奕然的绅士做派,想要刷刷好感度,主动给沈月生烫餐具、掰筷子。沈月生淡淡地看着他,颜狗陈夕对上沈月生漂亮的桃花眼,说话磕磕绊绊:“怎,怎么了?”

“我以为这些要我来做。”

“啊?”陈夕疑惑。

沈月生端碗夹了两片鱼肉,声音依旧淡淡的,语调听不出起伏,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好不好。

他说:“我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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