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在曲艺界, 每到年底戏班都会进行封箱演出。年关将至,演员们要休息,戏班也要修整, 便将各类演出道具和行头整理起来收纳到箱子里,这是封箱的意思。
封箱之后到来年开春, 再进行开箱,封箱到开箱这段时间便不进行任何演出。
到了相声园子, 也有这样的习俗, 也算是一次年末的盛事。
农历十月到十一月期间, 布朗尼做了份调查问卷,让工作人员派发给平时来观演的观众朋友们填写,主要问问大家想看点啥。
当然也列了不少平时大家演过反响很好的节目和一些呼声很高但从未演过的传统段子以供观众选择, 但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一部分……应该说是相当一大部分年轻的女性观众,在“其他(请补充填写)”这一栏里,不约而同地表达了“想看女装公演”“跳女团舞”之类的愿望。
当布朗尼在例会上提到这件事时, 几乎所有的男性演员都表现出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郑嘉豪和郑嘉峰一唱一和, 一个说“四什么人这么重口味喜欢看我们这样的肥仔穿铝装”,另一个说“感觉普通的铝装会被我们撑爆”, 说完他们双胞胎二个自己就在那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
余瑜还是懵懵然:“也许观众觉得这样很搞笑?想看我们社死?”
谢游诗翻了个白眼:“不排除一部分人带着些猎奇心理, 但我估计提出这种要求的人, 很大可能是想看陈铃穿女装……我们这些普男就不要自作多情了。”
叶答风沉着脸不做声,实际上他认同谢游诗的话, 根据他涉猎众多陈铃相关超话论坛豆瓣小组的经验来看, 陈铃有相当一大批的泥塑粉。
就是那种, 明明陈铃是个男的,但泥塑粉程度轻点的会说陈铃好漂亮, 严重点的直接叫他妹宝、妹妹、老婆……
非常可怕。
虽然叶答风也会悄悄看这些泥塑粉的疯狂发言和离谱产出,并在心里觉得这样也很不错,但不代表他能乐意让陈铃在现实中穿女装表演。
如果能私底下穿给他一个人看那是最好不过的。
毕竟裙子在某些方面真的很方便。
不过这也要看陈铃本人的意见,想来陈铃脸皮薄,应该也会拒绝这个提议吧。
然而陈铃却跃跃欲试道:“可以啊!!想穿裙子好久了!!!”
叶答风:“……”好吧。
所有人:“……???”
意识到这个脱口而出有点太快,陈铃有点羞涩又有点理直气壮:“澄清一下,倒不是我在性别认知这块有什么问题,就是有时候会想男的怎么就不能穿裙子了呢,明明有很多很好看的女款衣服……就……”
他越说越小声:“……就有那么点儿想试试。”
说完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个手势,表示真的就只有那么亿点点想试试。
谢游诗:“不愧是你,铃导就是这样,对什么都抱有好奇心,敢为人先,敢于尝试别人不敢尝试的东西。”
余瑜下意识给他捧了一句:“格局很大。”
陈铃拱手:“谬赞了,大家也可以一起啊!”
众人纷纷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不过细想了一下,陈铃会愿意穿女装,倒也不奇怪,毕竟他平时穿衣风格间歇性地会比较前卫。
有的时候社恐发作,就喜欢一身黑白灰。
有时候又突然想穿好看的衣服做酷炫的造型。
就比如现在,他穿的其实就是一件女款的卫衣,颜色很鲜艳,几种饱和度很高的颜色拼在一起,正面的图案是一盒带有“0V0”这种表情的拟人薯条。卫衣是最大码的,穿在身上松松垮垮,锁骨露了出来,不过在室内也不冷,袖子很长,不挽起来的话,只能露出一小截指尖。
众人端详了他一会儿,才发现他为了搭这身衣服,稍微上了点妆,戴了金棕色的美瞳,夹了两个汉堡耳夹,接了两截金黄色的挂耳染假发片,刘海上也夹了一个金拱门发夹,手上甚至涂了红黄色的指甲油。
看上去像马上要去麦当劳打工。
余瑜夸了一句:“你今天这身打扮不错……不过你不是肯德基派吗,每天搁那疯狂星期四V我50……”
陈铃:“哪家做活动我就吃哪家,就是如此没有原则,每到星期一会员日我就会变成麦麦的信徒。”
谢游诗:“该说是看陈铃各种离谱搭配看习惯了吗,刚才居然没有觉得他穿得很奇怪。”
沉默许久的叶答风此刻终于反驳道:“哪里奇怪,人有穿衣自由,反正也不是穿上去说相声,他爱怎么穿怎么穿。”
谢游诗:“您说得对。”死弟控。
话题逐渐跑偏,布朗尼咳了咳,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我觉得观众的意见还是很重要的,既然有很多人想看女装表演,我认为还是得回应一下观众的这个诉求……一来呢这不是什么很难做到的事情,大家都已经是相声演员了,难道还存有什么廉耻心吗?把那东西赶紧扔了。二来呢如果对观众的诉求视而不见,大家就会认为我们搞这个问卷调查只是在做表面工作,其实没有真的将他们的意见放在心上……”
陈铃:“也没有那么夸张啦!”
虽然说为了搞笑而反串的时候也有很多,但考虑到封箱最主要的看点肯定还是前边的节目,其他东西都是添个彩头,也就没有必要非得全员都换上女装。
但观众的要求还是得满足,众人讨论之后勉强达成了共识,就是他们这些肢体不协调的男人们一起跳个轻松可爱的女团舞调剂一下气氛,陈铃想名正言顺地尝试一下穿裙子,那就演一个正儿八经的节目。
期间叶答风还努力争取了一下:“真就那么想穿吗?”
陈铃和他battle:“您刚不还说穿衣自由吗?”
叶答风没有正面作答,忽然说起了似乎毫不相干的话:“今天走在路上不小心踩到一颗柠檬,您猜怎么着?”
陈铃:“猜不到哦。”
叶答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没关系,我会把鞋底洗干净。”
但陈铃凑到叶答风耳边说了句什么,叶答风哼了一声,也凑到陈铃耳边用别人都听不见的音量小声嘀咕:“你高兴我就高兴,不用说这些花里胡哨的来哄骗我。”
叶答风又说:“我并不在意别人看你穿裙子。”
叶答风:“这有什么的。”
叶答风:“完全不会吃醋,你放心好了。”
陈铃:“……那要不算了?”
叶答风:“那不行,我还是以大局为重的。”
陈铃:“什么大局?”
叶答风:“夫人的想法就是大局。”
陈铃瞪了叶答风一眼。
布朗尼揉着太阳穴:“你俩嘀嘀咕咕什么呢?所以陈铃这节目演还是不演了。”
叶答风替他答了:“演啊,干嘛不演。”
最终这个属于陈铃的女装solo表演节目还是要演,具体表演什么,之后陈铃自己再决定。
叶答风酸是酸的,真要说的话他控制欲和占有欲也很强,但他觉得成年人了,不是小孩子,无伤大雅也不涉及什么原则的事,因为他自己的那点占有欲,就满地打滚不让人做,搞得大家都不开心,是非常傻逼的。
他完全尊重陈铃任何合理的想法。
当然也会表达一下自己的情绪,让对方知道一下自己在酸。
别的人他不知道,反正陈铃是那种爱看别人在意他的,如果他表现得很大度很无所谓,陈铃可能还会有点小不满。
但真阻止他也不行。
这就是和可爱小作精的相处之道,叶答风把度拿捏得非常完美,并且乐在其中。
何况陈铃刚刚还给他画一些适合在夜深人静时吃的大饼。
美滋滋。
……
例会结束的时候每个人都拍了一下陈铃的肩,跟他道一声“你辛苦了”。
刚才大家讨论出来的结果,陈铃除了要准备自己的节目以外,还得兼职当一下其他人的舞蹈老师。
毕竟只有他一个人是真的会跳的。
当过偶像的人,肩负起了这个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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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寒假,陈铃几乎每天都要到园子里来,除了日常的排练和演出,还要帮几个老爷们排封箱演出after party上的女团舞。
清秋社的排练室也是装了一整面墙镜子的,并非只有跳舞的人才需要这种练习室,他们上台说相声,也要看自己的表情和姿态是否到位。
这让他有点像回到了参加选秀的时候,虽然他是vocal,但跳舞也还ok,有一场公演跟好几个F班的同学组成一队,也是像现在这样一点一点帮队友们扒舞,教他们跳。
那时候的队友和现在的朋友们都很努力,彼时大家因为都是练习生,都想尽可能为粉丝们献上完美舞台,所以非常拼。现在这群人明白他们跳女团舞就是为了逗观众笑的,但为了加快进度少点受折磨,也十分认真在学。
这也算是一种殊途同归。
然而还是有的学生非常笨。
陈铃老师辛苦一晚上教会大家其中一段,偏偏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叶同学就是学不会,在其他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此人竟然还厚颜无耻地请求老师单独留下为他辅导。
叶答风站在陈铃身后,略略弯了一点腰,把下巴支在陈铃颈窝,他一手握着陈铃的一侧腰,和镜子里的陈铃对视:“可以吗?铃老师,教教我?”
陈铃也不知道是刚才带人跳舞累的,还是气的,又或者是羞恼的,脸蛋红扑扑,回过头去斥了叶答风一句:“有些同学请不要太放肆好吗!”
这么说是因为,叶答风说着就把手从衣服下摆探进去了。
并且大言不惭道:“监控已经被我拔了。”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