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云非寒X湛尧(完)

你就是仗着朕宠你 风露沁酒 4300 2025-11-18 09:09:57

特使没有说得太清楚,云非寒以为是什么特派的官员要来,便想让他们体会一下西洲疾苦,根本没怎么准备。

两日后的中午,所谓的贵客就要来了。

今早因为清理官府旧案而有些烦躁,云非寒难免顶着一张臭脸。

只见一辆低调却难掩华丽的马车在一群便装护卫的保护下,缓缓驶入云非寒的视野中。

云非寒臭着一张脸,心道这是哪位大官来西洲摆谱了?

帘子掀开,神采奕奕的云子玑出现在云非寒眼前。

云非寒:“!!!”

“子玑?!”

“二哥!!”

子玑要下马车时,湛缱出面扶了他一把。

云非寒的笑一冷。

湛缱:“.......”

这是给朕表演了个变脸?

云子玑一落地,撒野一样地奔往城门口,身上的貂裘鼓着西洲的秋风,裹着喜悦抱住了迎上来的云非寒。

云非寒只要忽视湛缱,他的笑就能温柔下来。

他看到子玑被养得光艳明媚,除却脖颈上一道消不去的疤痕外,一切都很好很好。

他们微服而来,没有人知道子玑的身份。

所以他拥抱云非寒时,不需要为了云氏而避嫌。

“二哥,你的伤好了吗?快让我看看?”

“好了好了,一点皮外伤而已。”

“你别当我不知道,沈勾都跟我说了!”

“当真已经好全了,我现在把你抱起来都没问题。”

云非寒说着跃跃欲试,被湛缱一个目光给制止了。

湛缱上前把子玑拉到身边,对云非寒说:“有沈勾在,当然不会有事。”

他没有用帝王仪仗巡察西洲,云非寒也就不行君臣大礼,只问他:“西洲风沙大,你千里迢迢带子玑过来做什么?”

“他担心你死在西洲,你以为朕舍得让他受路途颠簸之苦?”

“让他安心有许多方法,你非得选个最累的?”

“这话说得好,是有许多方法,你写个家书夹在奏折里,朕难道还能不给子玑看?你连家书都不写,现在来怪朕不能让他安心?”

“我是为了避嫌!”

“呵。”

两人阴阳怪气,谁也不让着谁,眼看就要吵起来,云子玑钻进二人中间,调停道:“是我自己想出来散心,不怪小浅。西洲事多,二哥不写家书也正常,不要吵了,不许吵。”

“小玑,你听朕说......”

“子玑,我不是故意不写家书的......”

这下两人又急着解释,云子玑捂住耳朵,欢快地往主城走去,笑着道:“我不想听,我要去见见二嫂!”

“什么...?!”云非寒被他这句话狠狠噎了一下,“不是,你哪来的二嫂?不是...子玑!你不能...你什么时候都改口了?”

他莫名有种带着湛尧私奔到西洲被家人发现的窘迫之感!

·

西洲主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便装的护卫一进城便散落在城中各处,隐匿身份,保证不离帝后十步远的距离,若有危险,方便及时反应保护。

湛缱快走两步追上子玑,牵起他的手,像寻常的民间夫妻一般在街上边逛边往王府走去。

这里和云子玑设想得不一样。

西洲受风沙的天气影响,一贯荒芜,十二城收复之后,户部和工部拨了多少财力人力来,都没法扭转西洲的颓败之势。

可云非寒才到此处不过三个月,这三个月里还经历了一场规模不小的动乱,在子玑的认知里,能稳住人心就不错了,没想到居然生生造出了此等繁华之景。

虽然比不过锦州立州两地,却能让人看到希望。

湛缱道:“从前贺贤一党在此处中饱私囊,拨多少钱款送多少工部人才都被他们侵吞,现在蛀虫死了,还连根拔了他们的老窝,西洲自然就能重获生机。”

子玑带着笑意看了湛缱一眼:“所以你一早就知道这里的根结所在?”

湛小浅傲娇道:“我无所不知。”

子玑揪了揪他的脸颊:“你该提醒他们的!”

“贺贤这种地头蛇,寻常官员可能还会受其蛊惑,可你二哥是什么人啊?他有能耐在你我的眼底下篡位夺权,整治一个贺贤,还需我来提醒吗?我若是提醒了,只怕他还要怀疑我的居心,与其如此,不如不说。”

云子玑想了想,也觉得有理,可湛缱显然还有所保留。

“除此之外,陛下只怕还想借西洲来试探湛尧的心思。”

湛缱一扬眉梢:“什么都瞒不过小玑。”

他没有收走湛尧手中锦州立州的封地,既是为了让这两个洲郡在必要时给西洲输送兵力,或提供地理优势,以解云非寒和湛尧的燃眉之急。更重要的是,有地有人有兵还有钱,而西洲民心不齐,是一块极容易被分裂出来的领土,只要湛尧心中还有一丝野心,他都可以借着这些优势,分裂西洲,自立为王。

能不能成功是一回事,条件摆在这儿他会不会这样做又是另一回事。

如今湛缱已经看到答案了。

他的这个好皇兄,似乎真的被磨灭了野心,杀母之仇可以不报,皇位于他而言也成了可有可无之物。

湛缱一时也看不透湛尧究竟想要什么。

·

另一头,云非寒飞奔回王府。

他现在后悔得不行!

早知道贵客是子玑,他能提前一个月开始做准备!

如今什么都没有备好,住在王府哪一处厢房,洗尘宴该吃些什么,这几日可以带他去西洲哪里游玩都没有规划好!

他急着跑回王府,想让厨司尽快做些子玑爱吃的菜肴来,刚一进府就与湛尧撞了个满怀。

“怎么急急忙忙的?客人到了吗?”

云非寒有些懊恼:“是子玑!我不知道是子玑要来!否则我哪能如此敷衍啊!?”

湛尧似乎早有所料,笑道:“你敷衍,我可没敷衍,今日一早我就让府里备着子玑爱吃的菜肴,也选了王府最好的一间厢房,该有的都选了最好的,你放心。”

云非寒一愣:“你一早猜到了?”

湛尧反问:“能让宣旨的特使尊称为贵客的,这北微能有几人?”

云非寒恍然大悟,他尽往外派大臣这个方向去想了,完全忽略了这个重要的细节。

说话间,周离进来禀说:“陛下和君后到了。”

湛缱此次是微服出巡,所以不拘泥于君臣之礼。

湛尧见到湛缱,不卑不亢,淡淡一笑。

出宫前子玑特意叮嘱,让湛缱不要过于针对湛尧,湛缱说到做到,居然也挤出一个笑来回应。

湛尧一愣,视线转向了子玑,笑道:“府里备了你爱吃的菜肴,我想我应该没有记错你的口味。”

云非寒和湛缱同时耳朵一立:湛尧怎么会清楚子玑的口味喜好?

两人对视了一眼,难得露出了同样的疑问。

上了饭桌后,湛缱一眼看过去,果然道道都在顾着子玑的口味,无比精准。

湛缱爱吃的是一道没有。

湛尧意识到这一点,为掩饰尴尬,只顾着给子玑夹菜。

湛缱和云非寒特别留意了,湛尧夹的菜都是子玑最爱吃的几样。

能知道他的口味,还清楚他最偏爱哪几道。

除了湛缱和云家人,几乎没有其他人能如此了解子玑。

湛缱是子玑的至爱,云家是子玑的至亲,了解子玑的喜好无可厚非。

那湛尧又是怎么知道的?

云非寒没忍住问:“你怎么这么清楚子玑的喜好?”

湛尧顿了顿夹菜的动作,反问云非寒:“你把我和子玑关在宫里那小半月,我都和子玑同桌吃饭,知道他的喜好不是很正常?”

云子玑:“是啊,这有什么奇怪的?”

云非寒:“.......”

湛尧又说:“你那时让御膳房做的菜肴全是子玑爱吃的,我很难记不住。”

云非寒:“.............”

他没想到是这层原因,一时有些无地自容。

这下云非寒也只能借着给子玑夹菜掩饰自己的尴尬和愧疚了。

湛缱疑惑得解,本想顺势讥讽几句,子玑看出他所想,悄悄在桌下揪了他大腿,湛缱这才没有开口添乱,也只顾着给子玑夹菜。

饭后,沈勾和周离来见了湛缱,周离那本小册子是一式两份的,每个月他都会在奏折里禀明云非寒的事,所以湛缱对于湛尧的“徇私”也司空见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责问的意思。

子玑从皇城带了位老大夫来,这位大夫是云家的心腹,当年就是他冒死指出太医院给子玑药中下毒之事,在无法扭转皇室对子玑的恶意时,他私下开了对症的药来缓解那些毒,否则子玑哪能活到湛缱真心待他的那日?

慕容淑从云震口中得知湛尧在西洲心症复发,特意请了这位老大夫来,他的医术虽不及沈勾,但照顾湛尧的身体还是游刃有余的。

如此一来,沈勾就可以安心回宫。

之后两日,湛缱带着子玑巡视西洲十二城,十二城府衙里的文书旧案也一一过目。

如果说三个月前的西洲是一池深不见底的浑水,那么此时此刻的西洲,至少能看清水里有哪几尾鱼哪几颗草了,池深几许也一目了然。

明枪暗箭一并发作过后,西洲终于有了战后该有的安宁。

这日清晨,趴在湛缱怀里睡得正香的子玑被外头的动静惊醒。

他撑着湛缱的胸膛支起上半身,睡眼惺忪:“这么早谁在外面啊?”

湛缱也被吵醒,如今的齐王府很得民心,秋季丰收的时节,王府的人也会帮着一起忙活。

他搂过子玑塞回被窝里:“睡迷糊了?今日是西洲收小麦的日子,昨晚是谁说要去田里扛五十斤麦穗的?”

“嗯...谁说的?”云子玑翻了个身,睡起了回笼觉,显然是没听进去,也忘了自己昨晚的豪迈发言。

他这两年被湛缱纵得不睡到日上三竿就起不来,来西洲的第一日有些认床睡不好,这几日适应了,便又开始睡起了懒觉。

湛缱亲了亲子玑的额头,不吵他美梦。

·

日上三竿时,云子玑精神饱满地睁开眼睛,才想起来昨夜商定的大事。

“我明日也要下田收小麦!我能扛五十斤麦穗!”

壮志豪言就在昨晚,今早他却睡懒觉!

湛缱居然也惯着他,不叫他起床!

子玑换了件利落的外袍,让周离带路往麦田赶。

他赶到时,入目所见是一片金色麦海,繁忙的人穿梭其中,脸上挂着收获的微笑。

“陛下和二公子在那里。”

周离指了指东边的一块麦田,云子玑走近了才看到湛缱的身影。

北微国君,帝王之尊,现在顶着烈日,撸起袖子,握着镰刀割小麦,并且隐约能看出他正跟云非寒较着劲,似乎在比谁割的小麦又多又快。

热火朝天的架势简直比打战还激烈。

子玑正要加入其中,忽然被一股香味吸引,他转头望去,这里的农妇为了犒劳下地的男人,用行军的锅蒸起了馒头。

云子玑想起昨日二哥吃的那些硬如石头的馒头,不免皱眉,又看到齐王也在揉面团,便凑过去看。

这时锅里的馒头刚好蒸好了一笼,掀开锅盖时,又白又大的馒头热气腾腾,香味诱人。

湛尧惊喜道:“成功了!子玑,你尝一个。”

云子玑接过一个大馒头尝了一小口,惊讶地发现这馒头又软又香,是西洲这种地方少有的软馒头。

“这里的小麦又硬又小,做成的馒头就像石头一样硬邦邦的,我特地翻了农书,两个月前让人改了地里灌溉的水路,生出的麦穗个头饱满了许多,用这样的小麦磨出的面,做出来的馒头就会松软许多。”

子玑看着手中的大馒头,感叹道:“我不知你还会这些?”

湛尧望着稻田里云非寒的身影,道:“刚来西洲的时候,我只想着对他一个人好,后来才明白,只有让西洲的子民一起吃上这样香软的馒头,才是真正对非寒好。”

子玑赞赏地看着湛尧,打趣道:“这就是你给我二哥准备的软饭?”

湛尧笑了笑:“我会让西洲所有受苦的子民,都吃上齐王府的‘软饭’,以此赎我母后生前的罪孽,也替非寒赎他谋逆的罪。”

云子玑:“你离京那日,陛下就知道你已恢复了心智,还说想看你与二哥互相折磨。”

湛尧:“湛缱这个人,心不坏,心眼却多。他说得也没错,有好几次,我的刀就悬在非寒的心口,只是最终没有下得去手罢了。后来他为救我命悬一线,又以假死设局,我曾想过,如果那时他真的死了,难道我会感到开心吗?折磨他,等于折磨我自己。”

“与其如此,不如让他来救我,我也愿意救他,我不知他痛苦的根源在哪儿,但身边有我在,他总不会再走上偏激的路上去。”

这世间,除了湛缱,无人能知云非寒仇恨的执念是为何,湛缱知道却不知如何去救,而湛尧不知,却是唯一能救云非寒的人。

云子玑牵起湛尧的手,看到上面已经有了收棉花留下的茧子,他难以想象生而为金枝玉叶的湛尧是如何适应西洲这等苦境的。

他真诚道:“我只能阻止他杀伐,你却能给他新生。子安,多谢你。”

湛尧回以一笑,回握住了子玑的手。

这时,周离和沈勾急匆匆跑来说:“陛下和云二公子打起来了!”

“什么?”

“今早君上一下田,就被云二公子讥讽手脚不利落,君上哪做过这种活儿?又不肯服输,便说要比赛,谁在午饭前收的小麦多,谁就赢。”

“结果刚刚小麦一上称,君上的小麦比云二公子轻了一斤,君上说是云二公子耍赖,云二公子不服,两人争论着就打起来了!”

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前任丞相,在田里打得不可开交,多少是有点泄私愤的意思。

云子玑和湛尧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叹气,不过子玑还是把手中的馒头三两口吃完了才跑上前阻止。

湛缱和云非寒在麦田里滚着打了一圈,两个人身上都有些狼狈,但谁也不肯认输。

子玑一把揪住湛小浅的耳朵,收走了他手上的麦穗:“陛下今年几岁了?!”

湛尧拿起一个大馒头就堵住了云非寒的嘴,让他不能再骂骂咧咧。

两人简单粗暴地阻止了一场君臣大战。

湛缱还是不服输:“朕怎么可以输给他!”

云非寒咬了一口馒头:“你就是输了还不认!”

“够了!!”云子玑理直气壮道:“既然谁都不肯认输,那就让我坐享渔翁之利吧,子安,你说呢!?”

湛尧立刻站在了子玑这边:“是,我觉得这场比赛,子玑赢了,就算他连田都没下过,但是,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你们两个有意见?”

湛缱和云非寒:“.........”

不敢有意见。

过了小一年多,西洲百姓才知道,当日在麦田上和云二公子打架的是当今圣上,劝架的还是君后!

这场欢快的热闹后,西洲年年丰收,欣欣向荣,蓬勃生机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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