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云非寒X湛尧(四)

你就是仗着朕宠你 风露沁酒 2776 2025-11-18 09:09:57

贺贤愁眉紧锁,明日云非寒和齐王就要去大营巡视兵器库,他已为此事苦恼多日。

一旁的心腹道:“将军不必担心,名册上绝对不会露出什么马脚,云非寒就算要查咱们也不怕,何况他根本没想亲眼看名册啊。”

贺贤看了心腹一眼,说:“你可知道,当日的燕伦是怎么倒台的?”

心腹并不知细节。

“燕氏倒台,最开始就是底下账本出的事。”

贺贤将此事视为前车之鉴:“云非寒与云子玑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这两人的手段只怕是一样的,云非寒说要查名册,不过是虚晃一枪来试我的态度,西洲乱了这么久,他早就起疑了。”

心腹说:“兵器库那边一早就准备妥当了。”

贺贤的视线下移到桌上摆着的两把弯刀上。

这两把西狄军中制式的弯刀,从外形看并无明显不同,但如果将两把刀拿在手中,立刻就能觉出不对来。

一把是铁打的刀,另一把,则是灌了水泥的假刀。

这种假兵器,放在兵器库里只能滥竽充数,经不得细看。

这些东西,糊弄其他人或许还可以,但云非寒是武将世家出生,是个从小就跟着父亲在军营里混着长大的,真兵器假兵器,只怕他远观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这些假兵器本来是用来糊弄皇城派来的文官的,云非寒的到来,打了贺贤一个措手不及。

碰上云家人,西洲军中一切欲盖弥彰之举,都成了枉费心机。

贺贤只争到了三日时间,这三日,却也不够他造出一个能骗过云非寒的局。

他忽然抓起桌上那把假弯刀摔到地上,那刀果然就断得四分五裂,里头的水泥还碎了一地。

“我苦守西洲十年之久,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如今居然被一个流犯逼到死角!真是窝囊!”

心腹见贺贤动怒,急中生智:“云非寒说到底只是个流犯,将军,流犯死在边境,是不会有人深究的。”

贺贤猛地抬头看了心腹一眼:“你说什么?”

心腹一时拿捏不准贺贤的意思,低头道:“卑职,卑职失言了。”

贺贤却笑了起来,他起身拍了拍心腹的肩膀:“你得对,他只是个流犯,流犯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心腹得了鼓励,立刻道:“可皇城的云家会不会追究?还有那位云君后,他们到底是血脉相连的至亲。”

“云非寒已经从云氏除名,律法上,他已不是云家人,云氏再位高权重,在政变的余浪彻底平息前,至少三年内,他们是不好明着袒护云非寒的。”

贺贤拿起那把真弯刀,贴着刀刃看刀的弧度:“至于云君后,我听说他脖子上那道疤这辈子都消不下去了,这疤只怕也在他心里,兄弟之间,难道就不会离心吗?自古以来,为利益撕破脸的亲兄弟还少吗?”

“云非寒当日可是差点逼死了君上最心爱的君后,君上心里,难道没有恨吗?”

贺贤理所应当地想:“君上不杀云非寒,只是看他还有利用价值,想着用他来治西洲之乱,若他出师未捷身先死,君上也只会啐一句无用,能有多少怜悯?我们只说,他是死于叛军之手,又有谁会深究?”

心腹:“可云非寒是个难对付的,我们的人未必杀得了他。”

贺贤:“他身边不是还有个齐王吗?”

“齐王殿下?”

“傻子是最好骗的。”

贺贤走到院子里,望着边境的蓝天:“既然送了个傻王爷过来,不利用岂不可惜了?”

他看了心腹一眼,笑道:“若是顺利,这西洲以后就是我的了。”

“你说跟你来就能见到母后,她在哪儿?”

湛尧踏进将军府的院子,四处张望,寻找着燕太后的身影。

此刻云非寒不在王府,贺贤用太后做借口把他骗到了将军府。

贺贤见齐王当真在找寻燕氏的身影,心想这傻子是真傻到分不清生死了。

贺贤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便命人关了将军府的大门。

湛尧手中抱着云非寒送他的小白猫,转身看了一眼关上的大门。

贺贤趁这个间隙,已经换了一副悲伤的面孔。

“王爷恕罪,太后娘娘已经不在了,微臣只是想看看您知不知情,现在看来,云非寒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瞒着你。”

湛尧抱着猫,居高临下地看着贺贤。

贺贤迎着他的视线抹了两下挤出来的眼泪,说:“太后娘娘死得冤枉,王爷是太后唯一的骨肉,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那些人甚至不让王爷您为太后娘娘哭一场尽尽哀思啊!”

“哪些人?”湛尧问:“哪些人这么坏?”

贺贤看到湛尧眼眶中果真有了几滴泪,但他还算平静,并没有贺贤以为的会大受打击大哭大闹。

贺贤也琢磨不透傻子的行为,便以为他是太迟钝了,还意识不到死亡是什么。

“王爷,此事微臣不忍细说,只知道他们把太后的身边人处死的处死,流放的流放,微臣实在是看不下去那群人恶毒的嘴脸,冒死救了一个从前侍候太后的婢女,让她来跟王爷细说吧!”

被安排好的丫鬟走进湛尧视线中,哭哭啼啼地下跪,一张口便是太后娘娘死得冤死得惨。

眼泪是真的,只是这丫鬟的面孔,湛尧从未见过——母后身边有几个心腹丫鬟,他都是熟悉的。

那丫鬟说:“太后娘娘是被云非寒逼死的,王爷,杀人根本不用刀,云非寒用您来威胁,说太后要是不主动赴死,他就,他就要对王爷您下手!太后娘娘爱子心切,这才选了自尽!”

湛尧脸上全是泪,眼底却透着冷光:“非寒才不是,不是这样的人!”

他说话磕巴了两下,踉跄地往后退,似乎想逃离将军府,丫鬟却抓着他的衣摆,高声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奴婢深受太后恩惠,实在不忍见她死不瞑目!奴婢愿以死来证明今日所言都是真的!”

说罢,丫鬟竟横冲撞到柱子上,撞破了额头,血溅当场。

怀中的猫吓得炸起了全身毛,湛尧伸手镇定地抚摸着小猫的身躯。

那丫鬟临死前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爬到湛尧脚边,一边吐血一边道:“云非寒杀了您的生母,您要为太后娘娘...报仇!”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才咽了气。

“忠仆啊,这是忠仆啊!!快,快将这位姑娘厚葬!”

府中的下人按照贺贤的命令,将丫鬟的尸体带了下去,地上于是就留下一滩血。

贺贤跪地对齐王道:“云非寒就是个奸诈小人,他杀了您的母亲,还瞒着您此事,对您骗身骗心!王爷,您如今的痴傻之症也是他害出来的啊!这等奸诈小人,竟被云氏和皇帝庇护,名为流放,实为宽纵!王爷!您是天之骄子,却被那群人欺负到这种境地,微臣真是替您委屈啊!”

湛尧听他这话里只有一句是最要紧的:云氏和皇帝庇护。

湛尧问:“你是在替我委屈吗?你想帮我?”

他说这话的语调就像小孩子一般,神态也依旧痴傻懵懂。

贺贤信以为真,立刻说:“为人子者,杀母之仇安能不报?王爷若信得过我,我一定让云非寒下地府去给太后娘娘赔罪!”

湛尧受了惊吓,缩了缩肩膀:“可他死了,会有人来责罚我。”

“王爷别担心!”贺贤凑过去,低声说,“只要你想,我愿辅佐殿下,把这动乱的西洲收入囊中!到时皇帝也管不到这里!”

这话就差挑明承认,西洲之所以一直动乱不安,是贺贤这个镇守主将的手笔。

难怪那些苟延残喘的西狄人能在短短三个月内把起义搞得如此声势浩大。

果然是有官员暗中助力。

湛尧看着贺贤精明算计的嘴脸,这人是聪明,想用齐王的名声来让叛军师出有名,又想着操控一个傻王爷做傀儡。

北微如今大局已定,贺贤这样的人,也只敢在民心未定的西洲生些事端。

“好啊。”湛尧看透一切,笑着说,“谁欺负我,都不该有好下场啊。”

既然贺贤也想要云非寒的命,那他就不用亲自动手了。

这很好,湛尧逗弄着怀中的小猫,这样他就不必再为深夜的心软而苦恼。

不经他手,也能要了云非寒的性命。

将军府的管家这时过来说:“云非寒来接王爷了。”

贺贤还未说什么,湛尧已经收了思绪,他抱着小猫,欢快地跑出将军府,奔向云非寒怀中。

侯在将军府门口的云非寒被湛尧抱了个满怀。

“小心猫。”

云非寒轻轻推开湛尧,怕他没轻没重把小猫挤到。

湛尧乖乖地把小猫送进云非寒手中,小声道:“你喜欢小猫都超过喜欢我了。”

云非寒一时没听清:“什么?”

湛尧扁了扁嘴,不肯再说。

贺贤从将军府中走了出来,云非寒看了他一眼,问:“将军为何把王爷带出王府?”

西洲不太平,湛尧今日忽然离了王府,云非寒自然担心,对始作俑者贺贤也没什么好脸色。

贺贤被云非寒压了一头般,不服但得认:“只是请王爷来府上散散心,整日待在王府也无趣啊。”

云非寒看向湛尧:“王爷觉得这样的日子无趣?”

他才发现湛尧眼眶发红,似乎哭过。

湛尧似乎是在抱怨:“你每日都出门,很晚才回来。”

云非寒轻笑一声:“不是答应你明日一起去军营散心吗?为何眼眶红红的?”

贺贤的心猛地一提,耳朵也支棱起来,生怕湛尧这个傻子会说漏嘴。

湛尧扎进云非寒怀中,嘀咕:“想你了。”

贺贤:“......”

我就不该长这双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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