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夺嫡,但对手是秦皇汉武 熊熊云吞 5315 2026-06-27 08:40:47

今天早朝的时候,周宛宁很罕见地发了脾气。

“关你什么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瞪着那名直谏的朝臣,一反常态地用出严厉且刻薄的语气,连珠炮似的问:

“你没别的事好关心了吗?啊?辽东打下大片土地,治理与平乱都是问题,金人还遣使来求和,新罗还有大彪的残党余孽,要不要征新罗又是一桩大事,还有补充锦州辽阳沈阳等城市官吏需不需要开恩科……”

“这么多问题,你就盯着一个我后宫里没人?”

“那我问你!那我问你!你这些年的考评结果怎么样?有优吗,啊?一天天不琢磨正事儿,把眼睛往别人后院里头盯!好啊,那我也盯盯你的!小魏!小魏!你来,查一下他家有几个老婆几个侍妾几个孩子——”

看到周宛宁发狂,张居正和王安石在下面快急死了。

形象!形象啊,陛下!

这不是平时那种重臣才有资格参与的每日核心小朝会,这是旬日大朝,在京的低级官员也能上殿,获得面见皇帝、上疏陈奏的机会。

原本这次旬日大朝的氛围相当和乐。辽东打了大胜仗,而且有李斯还有汉使团这些人的贡献,夏军基本都没付出多少伤亡,大部分人都是在城内巷战的时候受的伤,放在历朝历代都是十分显著的功绩了。

所以这次朝会周宛宁要做的就是听贺表。

夸,这次必须要夸!

要从各个方面各个角度夸!

朝臣们绝大多数都是能领会精神的人。大家都陪小皇帝变法变了这么多年,被张居正王安石他们拿着鞭子抽着拼命干活,好不容易看到王朝中兴,北伐大捷,谁不想一起青史留名?

到时候后人一看:哇,祖宗,你参与缔造了盛世耶~

整本族谱都连带着沾光!

于是朝臣们就开始变着花样吹了。

最安全的当然就是夸皇帝领导有方,知人善任,竟然挖掘出他两个亲哥哥身上绝世的军事才能。

还有人夸太后教导有方,一手拉扯大的几个孩子全是惊世之才,过去十年垂帘听政更是给大夏打下了良好的国力基础。

至少没有人夸赵佶基因好,没人敢。

当然了,还有夸天工司提供的军工技术的,夸海军建设成果的,夸电报在战争中起到的即时通讯作用的……

结果偏偏就有人想要跳出来唱唱反调。

哦不对,这也不算反调,因为这名绿袍小官提议的是:既然北伐大捷,举国同庆,皇帝也该奖励一下自己。

都已经成年了,皇帝的后宫还空无一人,你爹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把你大哥生出来了,你也该努努力呀。

正放空想着一会儿回顺天府要怎么跟张仪李斯见面的嬴政:?

跟他有什么关系?

绿袍小官没意识到危机来临,继续讲:

如果不想进行大选,正好,秘书局就有现成的小姑娘,个个都通过政审,而且还聪明,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好。

周宛宁马上就毫无征兆地原地爆炸了。

这次大朝,武则天也穿着官服位列朝臣之中。原本她在听到“从秘书局里选妃”的部分就准备出来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迎头痛击,没想到周宛宁比她炸得更快。

朝臣们从没见过皇帝这么生气过!

一直以来,小皇帝的口碑都相当好。和他有过直接接触的臣子都说得出小皇帝是如何宽仁慈和,关心他们的生活和身体,就算有人犯颜直谏,小皇帝也都会用很体面的方式宽容他们。

没想到,就在今天,在这样一个本该其乐融融的旬日大朝会上,当着京城文武百官的面,周宛宁就这样直接原地暴怒了!

这也是许多人第一次见到周宛宁发火,有的朝臣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恐惧,而是满足:

哇,原来陛下发火是这样的。终于见到了!

而且陛下发火的时候还会攥紧拳头在半空中快速摇动……

严嵩也是这帮围观周宛宁暴怒稀有场景的朝臣之一。

作为经历过嘉靖朝大风大浪的老资历,严嵩太明白掺和进皇帝家事会有怎样倒霉的后果了。他不是胆子小,他只是觉得现在还没必要出来发声,毕竟目前形势还不明朗,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有太大收益。

严嵩还在琢磨魏忠贤会不会真的在这种时候出面爆料那名蠢货的隐私,突然间,他的后背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严嵩一个踉跄就站到了最前列去。

谁啊?!

太没素质了,竟然推老人!!!

后排的朝臣中,有人掐着嗓子说了一句:

“严大人有话要说!”

周宛宁一个狂怒的眼神扫过去:“什么?”

严嵩一个激灵,迅速切换到谄臣形态,本能地开始拥护皇帝:

“陛下,此等小人实在不值陛下为此动怒!近日来,陛下为了北伐军情日夜操劳,辛苦伤神,以至于消瘦亏减,臣实在是心痛难忍!还望陛下保重身体,怒气伤肝,莫要再动肝火呀!”

他这套词顺利地把话题引导到了周宛宁的身体上。

于是底下不少人就开始和稀泥:

“对的对的,陛下别气了。”

“陛下要留意饮食,多多进补啊。”

周宛宁看起来才稍微气顺了一些。

严嵩功成身退,向后退回到队列中,顺势回头愤怒地开始寻找刚才推搡他的人是谁。

结果身后所有人都一脸正气凛然。

严嵩盯住王安石。

王安石面无表情地回盯:你有事?

严嵩又盯住张居正。

张居正微微一笑:不是我哦。

严嵩出于上辈子的惯性,再盯张居正:就是你吧?

张居正无辜眨眼:真不是哦。

本以为这个话题就能这样成功被糊弄过去,可还是被人嗅到了其中的破绽。

皇帝为什么那么激动呢?

都已经成年了,后宫里连个侍妾都没有,小皇帝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还是说,太后对此把控甚严?

又或者是小皇帝确实是傀儡,他怕自己在留下后代之后就失去了利用价值,会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兄弟们除掉?

周宛宁没因为北伐顺利开心几天,就被京城里新的谣言气得失去理智了。

“他们有病吧!他们有病吧!他们有病吧!!!”

黑白花的猫在病床上疯狂来回滚动,又伸爪子开始痛击枕头:

“我结不结婚关他们屁事啊!我认真工作还抽空科研,没少他们俸禄也没短了他们福利,我还不搞调休那一套,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我!”

“手伸的也太长了吧!一帮精神病!精神病!去给我吃碳酸锂吧啊啊啊啊啊!”

辽阳城,病房。

赵光义坐在窗边晒着太阳翻书,周宛宁就在他的病床上大喊大叫,抓挠翻滚。

集结在辽阳的将领们在短暂相聚后都已经重新领兵出发了,李世民继续向北,而赵匡胤向东,与从大名府北上的杜怀秋一起前往新罗剿灭安禄山的残党。

至于刘邦,他和朱家父子开始向西,前往大漠,准备敲打敲打游牧民族。

辽阳城空了下来,总要有人在此坐镇后方,赵光义就接手了一部分后勤事宜,卫青也在此地暂留,压制本地依旧心有不忿的金人。

听了周宛宁的发泄,赵光义情绪稳定地说:“他们确实挺有病的。手也伸得很长,什么都管。”

周宛宁是来请教的。

他顶着一身乱毛走到赵光义旁边,认真问:

“张先生编的《帝鉴图说》里有你的故事,说你被大臣惹生气了,一声不吭地就想走,结果大臣拽着你的袖子又把你拖过来,你就真的坐下来继续听了。你当年是怎么忍耐的呢?”

而且刘邦也跟周宛宁说了,出使的路上,情绪最稳定的就是小孩哥,在说话还漏豁牙的年纪却罕见地不发脾气不抱怨,也就是在想听辛弃疾讲诗词的时候会小撒一娇。

赵光义说:“用理智忍耐啊,当年拽住我的人叫寇准,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我就算生气了,心里也知道他说的话有些道理,忍下来听一听也不会损失什么。总不能当场打他一顿吧?”

周宛宁大叫:“那我的情况不一样!那个家伙说的话没道理,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催我的婚!”

赵光义有些不解:“这也挺正常的。有些没什么真才实学的小官其实说不出什么真知灼见,以他们的能力,就只能从皇帝的私德上入手,毕竟挑人家事的毛病不需要什么门槛。你后宫人少了,他们就劝你多进人;你进后宫次数多了,他们就劝你修身养性。何必为这种人动怒?”

周宛宁气哼哼地甩尾巴:“……我就是讨厌催婚!”

他上辈子读博的时候就遭遇了催婚,一旦知道他单身,身边的人就会像鲨鱼闻到血腥味一样围上来催他,把他当成一种很珍惜的资源,争着抢着要给他介绍对象。

问题是他哪有这个时间精力谈恋爱啊?

他每天光是操心小白鼠的饮食状态就够累的了,他实在不想再花费时间精力去和一个不熟悉的人互相磨合包容。

没想到,这辈子他竟然还要面临一模一样的问题,而且被催婚的年龄还提前了。

赵光义并不太能共情周宛宁的想法,他伸手挠挠奶牛猫的下巴,说:“你是皇帝,皇帝是天下的表率,你需要组建一个模范的家庭让天下人学习,而且为了国朝稳定,你的确得尽快生下后嗣。”

周宛宁避开他的手,很不高兴:“我懂这些,可我不想听大道理。”

有些话没法和亲人们说,虽然家人们都很爱他,但周宛宁也知道他们也都想要自己尽快成家立业。

他就是想找一个没有利益牵扯的朋友抱怨抱怨,聊聊天。不需要有人来说教他究竟该做什么。

赵光义耸了一下肩膀,他把腿上的书合拢,稍稍认真起来,问:

“既然你知道这些,但还是不想被催。那么让你生气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觉得被催促是一种冒犯,还是因为你本身就不想成婚?”

周宛宁嘟囔:“本身就不想成婚。”

赵光义想了想,猜测:“你不会是对女人有什么心理阴影吧?就像刘盈一样,见过永巷的残酷场景之类的?”

周宛宁:“……我和女性相处得很正常。军队里的军医不少是我教出来的,缺胳膊少腿或者开膛破肚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不怕那些。”

赵光义试图从猫脸上观察周宛宁的神色:“那,你是因为目睹过长辈的失败婚姻,所以对夫妻感情没什么指望?”

周宛宁:“哦,这个倒确实是原因之一……”

赵光义宽慰他:“帝后不都是怨侣啦!你别总盯着你娘他们那几个失败例子看,你身边也有很多正向的例子,比如你二哥,他和长孙皇后是千古流传的帝后佳侣呢。”

周宛宁:“我兄弟几个里面,你能举的正面例子只有我二哥一个,你不觉得这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吗?”

赵光义:……

周宛宁:“你的婚姻怎么样啊?”

宁可下棋都不乐意进后宫的赵光义:……

周宛宁很沧桑地叹了口气:“我可不想辛辛苦苦上完班之后,回去还得对着我根本就不喜欢的一群人。我的人生和她们的人生都会完蛋的。”

赵光义很艰难地试图举例:“真、真爱倒也不是没有。我,我儿子,他……唉呀算了换个例子吧,想起他就闹心……总之,以你目前的功业,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为了联姻去娶你不爱的人,你完全可以自由地恋爱,然后娶你喜欢的人啊。”

周宛宁没回答,但尾巴尖儿晃动的频率突然变得很可疑。

赵光义灵光一闪,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周宛宁:……

赵光义慢慢凑近了:“有,对吧?”

周宛宁:……

赵光义把猫拎起来:“是谁……是谁家的女儿……嗯,看你的反应,你应该是没有办法正常向她家提亲,不然你不会这么抗拒成婚。是宫女?罪臣之后?”

周宛宁把脸别过去,不看他。

赵光义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测:“不会是金人吧?!”

周宛宁用力晃尾巴:“那当然不会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啦?我才不会搞那种狗血恋爱呢!”

赵光义暂松了一口气:“那就行……你喜欢的究竟是谁?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就是想帮你一起想想办法。”

周宛宁怀疑:“真的假的,就算你哥问你,你也不说?”

赵光义:“不说!”

周宛宁:“那你发个誓,要是泄密了怎么办?”

赵光义:“要是泄密了,我这辈子不能和李白一起讨论诗赋!”

周宛宁严肃点头:“这是很重的誓言了……好吧,我相信你。那,那我告诉你我喜欢谁,你要帮我想想办法哦。”

赵光义把周宛宁放下,周宛宁端坐在病床上,伸爪示意赵光义附耳过来。

赵光义就板着脸凑过去。

周宛宁悄悄说:“我喜欢杜怀秋。”

赵光义:“……谁?”

周宛宁:“杜怀秋,跟你哥一起出征新罗那个杜怀秋。”

直男赵光义陷入了长达一炷香时间的凝滞。

周宛宁举起爪子又打算拍醒他:“怎么了?怎么了?”

赵光义呆呆地重复:“杜怀秋,杜宏的……儿子,杜怀秋?”

周宛宁:“对的对的。”

赵光义试图论证:“他……呃,她,她是女扮男装?”

周宛宁:“如假包换的XY,生理上就是男的。”

赵光义:“艾克斯歪是什么?”

周宛宁:“这是遗传学知识,人的遗传是通过染色体进行,染色体在细胞核中……”

赵光义捂住他的嘴:“先不讲这个!先不上课!所以你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周宛宁“唔唔”地点头。

赵光义深吸一口气,突然捂住胸口。

“哎呦,哎呦。”他说,“大夫,大夫在哪里,我胸口发闷……”

周宛宁往前凑了两步:“大夫在,大夫在。”

赵光义艰难地爬到病床上去,仰面朝天翻倒,说:“我缓缓,不行,真得缓缓。”

周宛宁问他:“你怎么啦?这很惊世骇俗吗?我义父、我四哥他们都喜欢男的啊。”

赵光义像一尾搁浅的鱼一样大口呼吸,虚弱道:“可是,可是他们没有为了男人就决定不成亲……天啊,都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好像回到了当年恒儿一脸亏虚之相出现在人前那天,人人都得出我大宋的太子纵.欲.过度,他的乳母跟我告状说他和一个舞女成日厮混……”

周宛宁解释:“我也没和他厮混,我俩只抱过,亲都没亲过呢。”

赵光义捂住耳朵:“不要跟我说这些……求求你了,不要描述,我会忍不住想象……”

周宛宁很沮丧:“你不支持我们吗?”

赵光义艰难地爬了起来,表情很纠结地说:“我……我不是不支持,我就是……我确实有点儿……毕竟我上辈子和这辈子都……”

周宛宁的脑袋耷拉下去:“我不知道能找谁商量……孔明他也理解不了。他总觉得我和小杜之间是一种和挚友类似的君臣之情,他说我不是喜欢他,君臣之间想要拥抱、拉手甚至一起睡觉都是很正常的事。”

赵光义:“哦,那他确实理解不了。”

鱼水的这种君臣关系几千年来也没几个人能达到。

周宛宁:“可我确实不是像刘备喜欢诸葛亮那样喜欢小杜啊!刘备会觉得诸葛亮的肌肉练得好,然后想要伸手去感受一下他的胸肌吗?”

赵光义终于在这一刻破了功:“别描述了,求你了,别描述!我真的忍不住想象……呃啊!别想了!别想下去了!我现在想到的全是刘备在感受一身腱子肉的诸葛亮!不!”

周宛宁还试图正本清源一下:“正常来说,一身腱子肉的应该是刘备,他的武功比较好。说不定是诸葛亮去感受刘备。”

赵光义扯起被子蒙住脸,蠕动着缩进去:“如鱼得水可是我童年时期听我哥讲的纯洁美好的历史故事啊……完了,全完了……”

周宛宁在被子外拍拍他:“还出来吃饭吗?”

被子里传来虚弱的声音:“不一定,我应该需要出一下家,让六根清净一下。”

周宛宁灵光一闪:“对哦,我可以出家!出家就可以不用结婚了!”

赵光义猛地扯掉被子:“唉呀我不是为了给你出馊主意才这么说——等等,等等,你先等等,别冲动!我帮你想想办法。”

周宛宁就端正坐着等他的计策。

过了许久,冥思苦想的赵光义想出来了一个方法:

“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在于成亲,在于后嗣。其实只要你有能继承大统的后嗣,成不成亲都无所谓了,毕竟你的后宫也不需要任何人管理……”

周宛宁虚心请教:“后嗣要怎么来呢?”

赵光义盯回去:“你是医生,你不是更懂后嗣是怎么来的吗?”

周宛宁:“哦,归根结底这是减数分裂的问题……”

赵光义:……

赵光义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是个善良的人,想对你喜欢的人负责,也不想耽误无辜女子的一生。但你是皇帝,小宁,你和普通人不一样,你的家事就是国事,你的每个决策都会影响整个天下。”

“首先,我希望你能确认一下,你在愿意为一个人牺牲婚姻的同时,你喜欢的那个人能同样不辜负你吗?”

周宛宁点头:“他不会。我相信他。”

赵光义稍沉默了片刻,拿出了他新领到的木牌。

“鹏举,帮我叫一下我哥。”

过了一会儿,赵匡胤的大嗓门响了起来:“咋了,阿义?想哥了啊?哥已经到安东了!这块儿的腌咸菜确实好吃!不过你现在是不是不能吃啊?等你好了我给你寄!”

赵光义咳嗽一声,问:“哥,小杜将军在你身边吗?”

赵匡胤:“杜怀秋啊?不在,他巡营去了。怎么啦?”

赵光义用眼睛去瞟周宛宁,镇定地说:“是这样,听说小杜将军一直没成亲,你帮我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小宁说,秘书局有许多适龄女性都希望和北伐将领成亲,这样方便以后晋升。而且秘书局的女子都知书达理,还通晓政务,在京里很有人脉,对他们这样的武官是很大的助益。”

赵匡胤:“阿义你怎么喜欢上保媒拉纤了,还替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操心,小宁都还没对象呢……中,我替你问问!”

挂掉通讯后,赵光义对周宛宁说:“等等看吧,这样一试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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