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夺嫡,但对手是秦皇汉武 熊熊云吞 3834 2026-06-27 08:40:47

大军陆续调动,京城也有一件大事在紧锣密鼓筹办中。

那就是皇帝的冠礼。

冠礼和成人礼相似,加冠代表着一个人的成熟。对于皇帝来说,更是可以亲政的象征。

在冠礼之后,太后就需要撤帘还政,由皇帝御殿亲政。

对于这一对太后母子来说,亲政与还政是个根本不需要讨论的问题。

吕雉还政的决心十分坚决,她没什么恋栈不去的想法,因为此时她并不需要权力来保护自己和家族。

对她来说,早点让周宛宁亲政就是让她早点退休,她这辈子说不定养养生还能多活几年,挑战一下武则天的寿命记录,跟小武妹妹一起做一对快乐的退休老太。

周宛宁的想法更单纯了:

他做得没吕雉好,那为什么不能让吕雉继续干呢?

他又不会猜忌亲妈,亲妈也不会用别的孩子来换掉他。大家一起各司其职建设美丽新大夏不好吗?

吕雉现在还没到四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放到上辈子,她这个岁数如果能当上教授,那都算是天赋异禀天授奇才了。

天家母子之间没有人想争夺权力,但外人只能去凭空揣测他们两个的心思。

有人觉得太后不会放权,有人觉得皇帝会清算后党,有人已经准备急流勇退,有人在考虑放手一搏。

所幸李世民和赵匡胤还没有离开京城,他们的军队也驻扎在城外,作为大夏这艘巨舰的压舱石,将那些暗流涌动全部压制在水面之下。

在这样微妙的时刻,周宛宁看起来毫不挂心。他甚至还组织了兄弟们一起去京郊射猎。

“真是,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啊!”

周宛宁如此感慨。

李世民弯弓搭箭,对准天上移动的飞鸟瞄准,倏忽松弦,然后桃花“嗖”地就向着飞鸟坠落的方向狂奔。

射中了猎物,李世民心情不错地问:“怎么呢?少谁?”

周宛宁说:“少了四哥,他最喜欢射猎了。”

李世民一拍脑袋:“这你倒提醒了我!”

他俯下身体,凑近马身,拿出木牌对着捆在他马脖子上的一溜猎物比划了一下:

“拍一张,发给刘彻。”

[相亲相爱周家人(6)]

李世民:[兄弟们一起快乐射猎中。猎获许多,稍加庆祝。]

李世民:[图片][图片][图片]

李世民:[虽然有一个兄弟不幸没能和我们一起享受快乐时光,但好兄弟在心中!]

赵匡胤:[二哥猎获不少啊!我也抓着一些,看!]

赵匡胤:[图片][图片][图片]

朱棣:[我抓到一只鹿]

朱棣:[图片]

嬴政:[遇到一只狐狸,没动它。但拍照了。]

嬴政:[高糊图片][高糊图片]

刘彻:[……不是,你们在我走了之后就一起出去玩?]

赵匡胤:[你也可以在大名府和你太爷一起玩。]

刘彻:[我太爷一出门就拿着钱去赌狗了,把我和小辛扔在据点里,我跟他玩什么玩。]

嬴政:[大名府还没有取缔这种非法场所?杜家怎么治理的?]

刘彻:[治理了,但总有官府查不到的暗门子。也不知道他怎么闻出来的……]

刘彻:[行了你们玩吧,我和小辛准备去当地马市找找商队。]

刘彻:[对了,小宁猎获了多少?@周宛宁]

周宛宁:[……]

周宛宁:[上天有好生之德。]

刘彻:[懂了,捕获是零。]

周宛宁抬起头,好让眼泪不要流下。

李世民拍拍他的肩膀,说:“乖,玩去吧。别有负担,不擅长这个也没办法。”

周宛宁垂头丧气地骑马离开了。

走之前李世民又给了他沉重一击:“让桃花先跟着我玩吧,它跑来跑去捡捡猎物挺开心的,累了之后再让它去休息。”

周宛宁:“呜呜呜……”

他由侍卫领着回到扎营处。营帐外,嬴政坐在铺好平整席位的榻上,面前也摆好了几案,又在拿着文书看着什么。

周宛宁爬下马,垂头丧气地蹭过去,挨着坐在嬴政旁边,说:“哥……”

嬴政没抬头,用手背把桌上的茶杯往周宛宁的方向挪了几寸:“多喝水。”

周宛宁拿起茶杯,碎碎念地抱怨:“抛物线也太难算了!我明明是按照四十五度角的方向去发射的,也向上方留好了角度,但就是射不中,怎么也射不中。会不会不是我的技术有问题,而是今天运气不好啊?”

嬴政翻过一页,说:“你平时从来也不去练习,无论是剑还是箭都荒废了,在需要用的时候怎么会有成效呢?不过也好,至少让你出来运动运动。骑马之后多喝水。”

周宛宁只好“咕嘟咕嘟”喝了半杯,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哥,你在里面泡了什么?”

嬴政:“菊花,枸杞,人参。”

周宛宁:“哥你怎么不到三十就开始养生了呢?”

嬴政:“养生宜早不宜迟。”

这一次,他一定要活到八十岁!

周宛宁给嬴政的茶杯重新续上水,然后伸长脖子去看嬴政手里的文书。

嬴政突然问:“听说,你不让太后在你的冠礼后撤帘?”

撤帘代表吕雉从此不能旁听朝会,也是太后还政的最重要标志。

周宛宁并没有很明确地下达这个诏令,吕雉也没有和周宛宁正式地讨论这个问题。

所以,周宛宁的第一反应是:“……是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的?我没有跟任何人说啊!”

嬴政轻轻叹了口气:“果然。但现在朝中已经有些人知道了,你还是趁这个机会快把身边的篱笆扎紧些吧。”

周宛宁皱紧眉头,扭头就想叫人去传召魏忠贤。

嬴政制止了他,问:“你什么事都交给魏忠去做?”

周宛宁说:“小魏挺好的。”

嬴政没忍住又是叹气:“你把权力和信任全都交给他一个人,只会助长他的权欲。你该再培植一些人分一分他的权。万一撤帘的消息就是他往外传的呢?”

周宛宁:“他传的?可他图什么呀?”

嬴政:“我只是打比方,引导你怀疑。”

周宛宁:“为什么要怀疑小魏?”

嬴政:“为什么不怀疑?”

嬴政和周宛宁对视片刻,良久后,嬴政发现他只能从周宛宁的眼神里找到真正的茫然。

逼不得已,嬴政只能举例:“你信任的人并不一定值得信任。赵高和李斯背叛了我,只要利益足够大,魏忠未必忠。”

周宛宁突然又拿过嬴政的杯子开始喝水。

喝完之后,他还把喝进嘴里的菊花也咽了下去,然后对嬴政说:“我也要和你一起养生。只要活得够长,比他们都长,那就没问题了。”

嬴政:……

似乎,好像,确实是个办法!

周宛宁又帮嬴政把水续上,跟他说:“没事哒,哥,小魏的忠诚绝对可以保证,不用怀疑他。你再跟我说说,外面都是怎么说撤帘的事的?”

嬴政把热乎乎的茶杯又握到手里,他沉吟片刻,道:“其实也没有人会明说,只是语焉不详地暗示而已。有人说你已经被太后养废了,成了她操弄权术的傀儡,拒绝撤帘是太后对你下的指示。”

周宛宁:“没错我就是我娘的漂亮小木偶宝贝!”

嬴政:……

嬴政无语:“你胆大包天,什么都敢做。刘邦是你和萧何在十年前放出去的吧?要不是现在国家需要用兵,你是不是还会让他一直在山里练兵潜伏着,以待时机?”

周宛宁是真有点惊讶了:“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嬴政:“聪明些的都能看出来。你不可能不知道刘邦和太后的关系,但你依旧和他亲厚。你又不是老二老三那种自来熟,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你们早就认识,并且一直保持着密切联系。”

周宛宁干笑:“嘿嘿,嘿嘿,嘿……”

嬴政没觉得周宛宁做错了,相反,他在猜到周宛宁竟然布了这样一个十年的局后,第一反应是欣慰。

周宛宁身边的人总会担心他太过单纯而难以操.弄权术,不过事实证明,周宛宁在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要如何获取权力,并用他的方式一步一步为自己铺好了路。

在自身还十分孱弱的时候,他选择帮助吕雉去获得皇帝宠爱,扮演乖巧讨皇帝欢心。之后,就是和这些各怀鬼胎的兄弟们处好关系,并用人格魅力将所有人牢牢团结在他身边。

但是仅仅在人际关系上下功夫是不够的,所以周宛宁开始向地方上布局,他放走了刘邦,并持续给刘邦进行投资,扶持刘邦在地方坐大。这样一来,即便周宛宁和吕雉母子在京城的政治斗争中落败,他们也有翻盘再来的底牌。

嬴政相信,吕雉在看破了周宛宁的布局之后,她在生气之余也一定十分骄傲。

她的孩子不是一个只知道依赖大人的废物。有时候父母知道孩子有自己的小心思,但父母更希望能借此机会看到孩子的能力。

所幸,周宛宁在能力上没有让他们失望,甚至还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那么,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心态上的问题了。

周宛宁还在思考究竟是身边的什么人把自己的想法透露了出去,嬴政也准备好和他开启下一轮的谈心了。

嬴政招手,叫人给周宛宁也准备茶饮。

周宛宁恍惚回神,要求:“有点热,我要薄荷凉茶……”

嬴政断然拒绝:“喝凉的对身体不好!你和我喝一样的,养生。”

周宛宁手里被塞了一杯加了兑了致死量枸杞和菊花的养生茶,他感觉里面枸杞的量比珍珠奶茶里头的珍珠还多。

他耷拉着脑袋去慢慢对着热茶吹气,嬴政也想好了开场白,问他:

“不愿意让太后撤帘的这个消息,真的是出自你的本意吗?”

周宛宁停止吹气,坦白道:“对。”

嬴政问:“你不想尽快掌握权力?”

周宛宁说:“不想。”

这到了嬴政的知识盲区。

哪有皇帝不想要权力的?

当年他十三岁继位,比周宛宁继位的年龄还大些,他当时就已经暗自决定一定要尽快从吕不韦手中把权力夺回来。

就算周宛宁和太后关系好,但他们也完全可以在不影响亲情的条件下交接——虽然不影响亲情的这个方法也没几个人试出来过,刘彻算有一点经验但他现在这么近那么美周末到河北了——为什么周宛宁对权力的态度却是怪异的漠视呢?

不,这不太像是漠视。

这像是回避。

嬴政感觉自己像是摸到了答案的边缘,他又问:“你在文终堂做院长,你应该体会到说一不二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了。你不想真正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而不遭掣肘吗?”

周宛宁反问他:“难道大哥当年亲政之后想做什么都能做成吗?你的每个决定都正确,所有决策都带来了最好的结果?”

嬴政由此彻底确定了。

“你在害怕。”他说,“你怕承担责任后却因为你的缘故招致失败。”

周宛宁咬住下唇,然后突然像小时候那样,紧紧贴到嬴政身边,把头挨在他的肩膀上。

“我不敢跟别人说。”他闷闷低声道,“我怕他们对我失望。”

嬴政不自觉地身体僵住了,直到今天,他也还是不太习惯这样亲昵的身体接触。

他尝试着慢慢放松,略有点笨拙地用掌心去拍击周宛宁的脑袋:“我不会这么想。”

周宛宁小声说:“但你就不会害怕。”

嬴政低头看他,轻轻道:“也会害怕的。”

周宛宁稍睁大了一些眼睛:“你竟然也会害怕吗?”

嬴政失笑:“六国人把我说成什么了,我又不是什么仙人神兽,七情六欲我都有。”

周宛宁:“派兵灭六国的时候你不会担心失利吗?”

嬴政:“会啊。我也失利过,不是吗。”

周宛宁努力回忆了一下张居正和王安石有没有教过这段,模模糊糊回忆起来一点:“哦……好像是有……唉呀,我一直以为大哥你指哪儿打哪儿,弹指间就灭一国呢。”

嬴政:“根本不是这样。唉,六国人究竟是怎么对后世宣传的……”

周宛宁稍稍有了点安慰:“那,大哥你在失败的时候是怎么应对的呢?马上就要北伐了,我真的有点担心我会做得不够好,拖累了前线的人。万一因为我,他们打输了……”

嬴政说:“那就再打一回。”

周宛宁:“输了也没关系?”

嬴政温声道:“大秦也不是在我这一代突然崛起的,所有的成功都来自于多年的积累。大秦百年来输了太多次,甚至还被打进过函谷关,但大秦绝不会因为一次失利就亡了国。”

“这些年,你和太后已经为大夏做了许多事,大夏的国力增长是有目共睹的。我认为,即便这一次北伐不会有什么战果,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世人也不会因此否定我们共同的努力。”

听到这里,周宛宁把脸埋到嬴政的肩膀窝里头去。

嬴政拍拍他的后背,说:“无论如何,你都要迈出这一步。如果害怕的话,就想一想,还有很多人站在你的身后。就算你做错了,我们也会帮助你,纠正你。”

“现在,你还害怕亲政吗?”

周宛宁把脑袋稍稍抬了起来。

他说:“大哥你真好,我想亲政。”

然后周宛宁凑了上去。

嬴政意识到周宛宁准备做什么的时候,他猛地向旁边一躲,结果“啪叽”摔在榻上了。

嬴政:“你多大了!不是这个亲——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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