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暂安眠

死对头他拥我入怀 梨红 2461 2026-06-19 07:52:12

“真龙归位……他说。”林亭松重复道, “这个他,应该指的是靖苍王,这话大概是俪妃从靖苍王那听来的, 可靖苍王并不知道真正该继承帝位的人是你。”

“那他口中的真龙,指的就是他自己。”隋寒蹙眉道,“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靖苍王是个讲究事出有因的人, 这些年也沉淀了不少势力,那封假诏足以让他有个由头扳倒太后,然后再以皇帝年幼为由摄政, 将自己推到台前。

“你那封假诏到底从哪来的?”隋寒疑惑道,“靖苍王也不是好骗的,寻常仿造,肯定瞒不过他。”

“以前让璟帝帮着备下的, 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林亭松嘴角虚弱地勾了勾,“好在隋大人足够聪明, 不然我一个人还完不成这一局。”

隋寒听着,既是敬佩又是无奈。

这局棋,林亭松竟在那么早之前就落子了,一切都算计在内, 甚至包括自己。

隋寒看着林亭松身上那些伤,摇头叹了口气。

“总要演得真些。”林亭松故作轻松道,“靖苍王是个多疑的人,若非亲眼见我受刑, 亲手赢你得到守拙,亲自看阿瞳用傀丝之术问出真相,可不一定能骗过。”

说完这些,林亭松强撑的意志也松懈了一瞬, 疼痛排山倒海涌来,让他忍不住抽了口气。

“疼得厉害?”隋寒紧张道。

林亭松看着他的模样,又是想笑,又是心疼。

“还好。”他眨了眨眼,眼睫湿漉漉地看着隋寒,声音软了下去:“你过来些,让我好好看看。”

隋寒依言将身体倾近了些,几乎半趴在榻上,手臂撑在林亭松身子两侧。

林亭松抬手抚上隋寒的脸颊,指尖描摹着那张脸的轮廓,轻声道:“这些天,我很想你。”

隋寒心尖一颤,侧身坐了过去,轻轻将林亭松半扶半抱揽进怀里。

“伤成这样,都不敢碰你。”隋寒手臂虚虚环着,根本不敢用一丝一毫力气。

林亭松靠进隋寒肩窝,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皂荚气息,身子渐渐放松下来。伤处的疼痛依旧尖锐,但似乎没那么难忍了。

“真没事,你别担心了。”他轻轻蹭了蹭隋寒颈侧,像只小猫。

“终于快结束了。”隋寒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这样再来几次,我怕是要先吓死了。”

“那可不行。”林亭松打断道,“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死在我前面。”

林亭松不怕死,但是他怕身边的人先自己而去,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了那样的痛苦,比自己死一万次还难受。

他不是个自私的人,但唯独这件事上,他想自私一些。

“呸,说什么死不死的。”隋寒揉了两下他的头发,“都好好的,一起活到两百岁,好不好?”

林亭松闭着眼,并没答话。

真龙要归位了……可靖苍王并不是什么真龙。

若真龙最后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时该怎么办呢?

于情于理,林亭松都不可能背叛璟帝,可他也没法放弃隋寒。

“京中都准备好了吗?”林亭松跳过方才的话题,继续问道。

“嗯。之前已经照你的意思,将消息传给了二圣,昨晚得到回信,说是已准备妥当,只要靖苍王回京后有动作,二圣的人就会出手。”顿了顿,隋寒继续道,“也照你说的,这次并没有直说真遗诏上的内容,只说事关重大,怕泄密,回京从长计议。”

靖苍王就是乾先生,虽然大家都已心知肚明,但奈何没有确凿证据。

若是想名正言顺地将人拿住,现在最快的方法就是等他自己按捺不住。

“你觉得他会动手?”隋寒问道。

“会。”林亭松笃定,他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人这一生能不能成事,九分靠人为,一分靠机缘。

机缘这东西,运气好些,一辈子也许能遇上个两三次,运气差些,一辈子到头连边也摸不着。

靖苍王已经不年轻了,他不会,也没时间去赌下一次的“机缘”会不会比这次更好。

“喂我吃点东西吧,好饿。”林亭松仰头道。

“好。”隋寒失笑,抬手擦去他额角的冷汗,“等着,给你弄点热粥来。”

隋寒出去没多久,林亭松腹中那隐约的不适逐渐清晰起来。

他手掌抵上小腹,没什么力气,只虚虚地拢着,

没过多久,隋寒便端着木托盘回来了,上面浓稠软糯的小米粥,正袅袅冒着热气。

 温了,才递到林亭松唇边。

“来吧,张嘴。”

林亭松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的粥滑进肚子,稍痉挛。

一碗粥将将见底,隋寒回身放下碗,林亭松却忽然折下腰身,。

“怎么了?”突如其来的重量让隋寒一愣。

林亭松头抵着隋寒大腿,声音微微发颤:“肚子还是疼。”

“还是疼?”隋寒拧着眉头问道,“什么叫还是疼?方才就疼?怎么又不说?”

“以为吃点热乎的就好了。”林亭松边说边用力按着小腹。

隋寒抬手将人捞起来,靠在自己胸前,温热的手掌迅速覆了上去,缓缓注入醇厚的内力,试图化开那揪扯成一团的寒痛。

他的内力实则刚猛,但此刻控制得十分仔细,只求舒缓,不敢有半分冲撞。

暖意侵入,疼痛缓了一瞬,但紧接着更剧烈的绞痛就反扑而来,仿佛在抗拒着这外来的暖流。

林亭松闷哼一声,疼得又弯下腰去,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隋寒低声哄着,手上动作不停,掌心贴着痉挛之处缓慢揉按。

过了许久,林亭松急促的喘息终于平复了些,脱力般靠在隋寒怀里,眉头还是紧皱着,长睫被冷汗濡湿,脆弱地让人心疼。

“松儿。”隋寒的声音有些哑,“如果我现在就想带你走,不再去管这些纷争,你愿意吗?”

“走?走哪去?能走哪去?”林亭松掀起眼皮,眼神有些涣散,“无论去哪都会被找到的。”

“如果我能让人找不到呢?你愿意吗?”隋寒又问,“这朝堂的纷争就让那些坐在高位的人去管吧,我们别管了,好不好?”

隋寒实在不想看林亭松再折腾自己了,他怕后面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他会后悔一辈子。

林亭松涣散的眼神闪过一丝了然,沉声道:“我愿意。但是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璟帝当年将他从林家的水深火热中拉出来,他答应过璟帝,会一直帮他,直到他坐稳帝位。

话已经说了,便没有食言的道理。

“就猜到是这个答案。”隋寒看向林亭松,眼神深邃又温柔,“有时真不知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你呢?想好了吗?”林亭松忽然问道。

“我?”隋寒正对上林亭松仰起的目光,“松儿,你信我吗?”

林亭松低下头去,他原本不想问的,可他就是想知道隋寒现在是怎么想的,有没有变。

毕竟回京之后,《须弥卷》中藏了真遗诏这件事是瞒不住的。

以二圣的性子,一旦知道真遗诏的内容,定会想方设法找到二皇子元冬朗灭口。

他们现在虽不知隋寒就是元冬朗,但靖苍王那肯定有人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

而隋寒又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落樱画舫的势力不容小觑,到那时,如果隋寒想活,也许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我确实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局面。”隋寒诚实说道,“但是松儿,你放心,只要我能给你的,都会给。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摘月亮。”

林亭松心头涌上一股暖流,撒娇似地说道:“隋寒,说出来的话,可要算数。”

“我在你这,可从没做过出尔反尔的事吧。”隋寒边说边调整内息,更加柔和的内力渗入林亭松的经脉,温和地拂向安神助眠的几处要穴,“好好睡一觉吧,别想了。”

林亭松又抬头看了隋寒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他实在太累了,还没说出口,眼睛便慢慢合上了,浓密的睫毛缓缓垂下,最终沉入无梦的黑暗中。

听着那绵长平稳的呼吸,隋寒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实处。

他维持着环抱的姿势,一只手掌心依旧贴在那片温热起来的腹部,另一只手轻轻拨开林亭松额前汗湿的碎发,露出那张苍白却依然俊美无双的脸。

想把人带进深山老林好好养起来的心情,此刻达到了巅峰。

隋寒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抱着林亭松,窗外的风似乎也识趣地小了下去,细碎声响衬得这方天地愈发安宁。

至少在此刻,他怀中的人可以远离痛苦,得以安眠。

过几日便准备返程回京了,不知道等待他们的,究竟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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