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淋雪 季临韫被弄到冷淡失焦的黑眼。

失忆后被死对头骗婚了 椿月常暄 4633 2026-06-19 07:44:17

38.

洗手台的镜面中水花四溅, 一双精实好看的手正缓慢搓洗,冲去上面乳白色的浓稠液体。末了,又拿起旁边的小冰袋, 贴在两颊上。

水滴滑落,镜面上终于映出了闻泊彻那张轮廓深邃,却两颊红肿的脸。他皮相骨相实在生得太好, 即使被打成这样也依旧难掩俊朗和眼中神采。

是的,他的脸又肿了。

临韫打人下手太狠了。闻泊彻看着镜子,用刚洗干净的指节碰了碰脸颊,上面还带着一点季临韫的味道。一闻到这点味道, 他几乎立马想到了深陷在雪白枕头里的黑发, 和季临韫那双冷淡失焦的眼睛。

闻泊彻下意识喉结剧烈滚动, 他又想去亲临韫了。

镜面里, 他看似闷闷不乐,但一双祖母绿的眼睛亮得出奇, 就连马上要顶着这张肿脸去开会,都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

季临韫说他爱他。

季临韫看见他胸腹间一塌糊涂的伤口, 黑色眼睛还哗哗哭着呢, 就去医疗舱拿药和绷带了。他现在重新缝合包扎好的伤口,绷带外表还有一个季临韫打的小蝴蝶结呢。

季临韫颤抖着流着眼泪骂他,却一点都不舍得弄疼他。

季临韫最后还吻了一下他沾满药味的绷带。

闻泊彻愉悦地想, 临韫真的爱惨我了。

他承认, 他这几天都在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季临韫的底线。他发现怎样强迫季临韫、对他说下流的话, 也无法改变他的狠心。

可为什么季临韫一看见他的伤口,眼眸一瞬间就落下泪来。

看见他落泪的一瞬间,闻泊彻剧烈的兴奋盖过了身体的惨痛, 因为他看见了季临韫眼眸中明显的爱意与痛惜。

他再也不怕了。因为这点爱,他再也不会怕了。

现在外面卧室的那张床上,就睡着他的爱人。季临韫睡前说要喝一剂浓缩营养液,也没说要吃闻泊彻做的东西。

闻泊彻本来又要不高兴,但季临韫在雪白棉被中露出一双眼。他显然是没见过闻泊彻这么疯的样子,眼睛都哭得惨红了:“我很困,想迅速睡一觉。”

闻泊彻不高兴地看着他。

季临韫扯了扯他的袖子,在情绪被极度调动的疲惫下,哑着声说:“闻泊彻。”

他深黑的眼,这样安静看人的时候,是最容易让人心软的。

闻泊彻立马没办法了。

他于是冷着脸让他喝完了营养液,随后给季临韫掖好被子。在看着这人睡熟后,又上前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猫一样,睡觉蜷起来,半张脸都埋到了枕头里。

闻泊彻在被子里抱了他好久,直到会议日程提醒震动,才恋恋不舍地从床上爬起来。他怀里一空,那张帅气的脸也臭了起来,在旁边把冷掉的食物吃完了,又冷着脸把盘子洗了。ΝɈ

不多时,军舰的指挥室中。

几位中将讨论到一半,忽然有人停顿片刻,看向正在地图上圈画的闻泊彻。卢林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扯了扯,莫斯希里中将忽然小声问他:“卢林,闻元帅的脸是怎么了,咋感觉有点肿?”

“啊,这个。”卢林自然是见识多广,微笑着说,“当然是军舰上空气稀薄,食物含盐量大。元帅肯定是睡醒水肿,一会儿就好了。”

几个人窸窸窣窣,凯利尔中将面露精光,问:“真的不是被大检察官打的吗?”

很好,不愧是战场老手,一语直切要害。

但卢林作为全联邦最合格最优秀的副官,自然依旧微笑着说:“当然不是!并且我们不是应该在考虑军舰的航行轨迹吗?”

莫斯希里怀疑地说:“卢林,你说实话,季检察官还活着吗?从那天上军舰开始,我再也没见过检察官了,是不是被元帅弄死了?”

“是啊是啊,元帅弄死别人还好,这跟法院和检察院犯上了可不好搞啊!”

“首都星媒体一直报道元帅鼻子挺、公狗腰,一看就是手段花样极其多。可怜的大检察官,不会被咱们元帅玩得不行了吧,这怎么和检察院交待啊!”

卢林看见这群深深担忧的中将,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刚想开口说话,肩膀上就搭上一只手,幽幽地说:“是啊,季检察官就是被我弄死了。”

“怎么办,各位中将们。”

“啊啊啊啊——”

几位平日里素为稳重的领导层,被闻泊彻这幽灵般的一声吓得魂飞魄散。卢林首当其冲,老大的手还搭在他冷汗淋淋的肩上。

“这,这还能怎么办?”莫斯希里严肃思考片刻,说,“元帅,我们只能包围首都星,用武力给检察院和法院大换血了!”

“是啊是啊,”凯利尔立即附和,“两个家族统领了好几个主星区。即使议会有最高权力和护卫兵力,还有那几个大家族的支持,我们肯定也能打下来!”

闻泊彻冷冷听着,伸手一人给了一下:“你们要造反啊。”

卢林没发言也没挨打,此时站出来转移话题,说:“闻元帅,如果要降落第九星区,必须要得到当地议会签发的停泊文件。但介于第九军队的行为,我们认为可以先走其他路线,在临近的独立星球先停泊。”

“我看过路线了。”闻泊彻淡淡地说,“跟首都星那边说,我们依旧想要对周围的异形生物能量进行排查,还需在这边停留。另外,既然查了半个月也没查出花来,军舰可以先停泊在卡丽星。所有人可以在星球上休整几天,轮值放假。”

卡丽星是一个风景美丽、十分适宜旅居的星球,不算富饶。但这个季节将要下雪了,森林雪景与肥美的鹿肉一直闻名于各大星区。

几个人都没想到,军事决策聊到最后,竟然就这样放假了。

自从被派出首都星,他们最初确实在没日没夜排查异能量的波动,直到后来主军舰发生失控。

当时整个军部都炸开了,闻家人更是急疯了。首都星乱成一团,顿时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奥利西斯的通讯更是被打爆了。

直到闻泊彻抱着季临韫重新出现,首都星众人才放下心来,新闻媒体又将重心放在“逃婚私奔的艳情”上。

整艘军舰高强度工作这么久,上次原本准备放的假,还因为大检察官没看住泡汤了。现在元帅未婚妻被重新抓回来了,是应该休整片刻了!

整个指挥室内顿时其乐融融,处处充满着快活的空气。没人再去管闻元帅微肿的帅脸了。

闻泊彻选择这个地点,其实充满了私心。

上辈子离开的那天,那天急促而满含不舍的吻结束。闻泊彻在遥远的星际航行中,在高强度工作的间隙,唯一的消遣放松方式,就是计划重新和季临韫求婚,他们的蜜月旅行该去哪里。

倒数第二个旅程,就是卡丽星。

他想在下雪的时候和季临韫一起去,去买鼎鼎有名的雪景水晶球,把他和季临韫封存在里面。想在雪天耐心又温柔地给他戴上围巾、帽子还有手套,冬日里的大检察官是毛茸茸的,他牵着他的手走过雪原,雪地里都是他们交错的脚印。

可季临韫死了。他带着这样热忱去期待的计划,无人再知晓,也无人可执行了。

在看见这颗星球的一瞬间,闻泊彻就想。

现在临韫就在身边。虽然他今天又惹他哭了,但既然想去这么久,就不要再等待了。

以后的蜜月旅行换一个行程吧,现在他就要带爱人去看雪。

闻泊彻这样一想,心好像都是热的,和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砰砰直跳。卡丽星里现在军舰所在位置不远,一两天就能到达。

休息日要来临的消息在军舰内传开,一向沉肃的室内也弥漫着欢快的氛围。

终于,军部各位精英,在军舰停泊的这天,再次见到了失踪多日的大检察官。

军舰放下了悬梯,季临韫一身黑色的长斗篷,颀长的腿不紧不慢走下来。雪白的裘毛围在他脖颈旁边,衬着瓷白色的眉眼。风雪更加剧了他眉眼的钝感,冷冽的眼淡淡下落,唇色却在寒风中透着润红。

而闻泊彻也一身黑绿色的便装,撑着伞走在季临韫身旁,结实有力的手臂稳稳托着季临韫的手。他那双白皙的手隐没在黑色皮质手套中,只留下袖口一截瘦而皓白的腕。

前几天讨论大检察官下落不明的几个人,此刻一看见季临韫的眼睛,顿时一点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有了。

这样凛冽、让人不敢亵渎的一个人。

“走得动吗?大检察官。”

没有人知道,此刻季临韫冷淡无比的脸下,是细微打颤的双腿。到达卡丽星的前一天,季临韫又心软了。

他在闻泊彻睡在身侧的时候没有躲,配合着他的亲吻。

季临韫已经有些想开了。

他收不回那个伴随着滚烫泪水,而脱口而出的“爱”字。

他深爱闻泊彻。

瞒不住了。不论是检察院的案子,还是他将要死亡。

这辈子就剩下了这么点日子,既然闻泊彻想要,他就全部给他吧。

可亲到了最后,闻泊彻又不肯放过他了。他从后面压住他的手背,将他整个人困在狭窄的床头。他看见季临韫湿透的发和眼、听到他清冽的嗓子哑得不行了,半是磨人半是强迫地哄着他。季临韫身上全是他的味道,今早刚醒时下床,腿部发软差点又要跪下去。

他们之间精神力本就完全匹配,这几天闻泊彻再次尝到味道,毫无节制地索求,两个人精神力的链接已经牢固得不行了。

正是因此,在链接彻底筑牢的清晨,闻泊彻探查后才猛然发现,季临韫的身体状况很虚弱。

他吻临韫的眼睛,去问他。季临韫没好脸色地掀开眼皮,说:“闻元帅,你每次到我昏过去了才肯停,还要求我身体好吗?”

闻泊彻觉得不止于此,但季临韫却忽然用力坐下去。他顿时头皮发麻,抓着季临韫的手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他怎么敢。

季临韫敢这样一坐,换来的结果就是此刻走在悬梯上,看似有力健稳的步伐中,还在细微发着抖。

他身体是真的虚弱得不行,早起甚至还有些发晕。

他当然不会给闻泊彻好脸色,说:“发情的王八蛋。”

“你再骂我的话,”闻泊彻也不恼,笑眯眯地说,“我就当着他们的面亲你了,季检察官。”

季临韫抿起了唇,把力量放在闻泊彻身上,来缓解身上的不适感。

他有预感,这段时间出现症状,却一直没有有用的药物,他就快要发病了。

可闻泊彻还在身边,这要怎么办。

整个军舰都放假了,休息日的几天都有人轮流值守。

闻泊彻把那根锁链解开了,这下隔着手套与季临韫十指相扣。他时不时地就侧头偷偷看季临韫一眼,被发现了那双绿眼睛就眯着笑起来。

季临韫看见他这样,心脏在充盈的同时却又酸痛无比。

他好像很幸福了。

闻泊彻让军舰降落在卡丽星,似乎真的是来度假的。他在静谧的森林小镇中租下了一套小洋房,搬着行李和季临韫一起住进去。

小洋房和首都星那一套不一样,采取了温馨的木质装修。门廊两侧橘黄色的壁灯上缠满了喇叭花,二楼主卧的窗台外也爬着绿萝与蔷薇,外面都是一片都是松树。明明是冬日,这些植物却奇异地在这个星球上茁壮生长,在寒冬中带来无限绿意。

其他军部人员也住在这个小镇里,费用全部刷了兰特斯特家族的账。

季临韫看着闻泊彻正在一件一件地拿出衣服,填满他们新小屋的衣柜,心中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好像回到了上辈子,在结婚后很普通的一个午后,他们在不自知的爱意里相处,温馨又自然。

“在想什么?”闻泊彻刚挂好了季临韫的大衣。他刚刚趁着季临韫不注意,还偷偷把脑袋埋进去猛吸了一口,鼻尖全是临韫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

他走到季临韫身侧,牵住他的手。

“没什么。”掌心传来干燥的暖意,季临韫眼眸瞥向窗外,说,“好像下雪了,闻泊彻。”

“想出去看?”闻泊彻笑了一声,绿色眼眸坏溜溜地打量着季临韫,说,“季检察官穿成这样,我可不准你出去。”

季临韫“唔”了一声,裹紧了大衣。但是没用,他还是只能站在原地,满足闻泊彻的恶趣味。

终于,闻泊彻如愿给他戴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毛茸茸的白色耳机帽,同色系的毛茸茸的围巾,还有与季临韫平时穿衣风格大相径庭的、毛茸茸的挂脖手套。

大衣也被扒掉了,换成了轻盈保暖的白棉服。

闻泊彻十分满意地看着冷着脸的季临韫,他眼尾有些发红,现在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大兔子。NJ

季临韫十分不情愿地看着依旧一身黑绿军装的闻泊彻,说:“凭什么你能穿这个。”

“因为穿上这个,就没人敢惹我们了。”闻泊彻刚要继续说话,就看见季临韫也拿了个同款的耳机帽和围巾,强行套在他身上。

“……这么凶的军装歹徒们看见就会退避三舍。”

他终于说完。

“这样吗。”季临韫说,“你还真是到了一个地方,就是一个地方的土皇帝啊,闻元帅。”

闻泊彻看着镜子里戴得歪歪扭扭的帽子,“噗嗤”一声被逗笑了。这样的装扮确实十分有损他的元帅作风,但奈何是未婚夫亲手戴的,他也压根不调整,就这样牵着季临韫的手下去看雪的。

他们竟然真的碰到了卡丽星的初雪。

这场大雪是很安静而震撼的,在凛冽的风中,雪却和鹅毛一样轻柔而温和地落下来。他们的小洋房在森林高处,脚下可以俯瞰整个森林小镇,雪就这样哗哗下着,不多时周围就是一片白茫。

季临韫在廊下驻足片刻,走进了这场漫天的大雪中。

他想起来,他们这辈子的婚期,就订在首都星的初雪中。这天一定会下雪的,因为上辈子的婚夜,窗外就在下着朦胧大雪。而室内壁炉烧得哔哩作响,闻泊彻第一次扣住他发红的、脆弱的腕。

闻泊彻跟着他朝外走,这场雪太大了,才站了片刻,季临韫头上就落了一层薄雪。

“冷不冷,临韫?”他刚想要去抚,却被季临韫抬手制止了。

大检察官那双深黑的眸抬起来,眼睫处也落了大雪。

他忽然伸出手,拽着闻泊彻的围巾将他一把带近。

“闻泊彻。”

季临韫缓声念着他的名字,抬头去吻他。

唇齿间传来滚烫的热意,闻泊彻顿时反扣住季临韫的腰,检察官这次已经会自己主动张开嘴了。季临韫鲜少这样主动,他顿时脑中发热,更加粗暴地捧着季临韫的脸去吻他。

闻泊彻吞吃着那点温热的唇肉,喉结随着动作剧烈滚动着。季临韫落着雪的眼已经完全迷离,在暴力的动作间极其生疏地吞咽着津液,舌尖都在发麻。

他每一下吞咽的动作,配上那张惯常冷淡的脸蛋,竟然显得尤为……尤为不堪。

每一下落在闻泊彻眼里,都迷得他七荤八素。他不肯放过季临韫,将他吻得头脑发蒙,肿起的唇合都合不上。

分开的间隙,银丝被带出来。下一刻,他们情迷意乱的眼相撞,在滚烫的喘息里,又重新激烈地吻了回去。

两个人发着烫的唇、收紧在腰侧的手,似乎要将对方全都吞没。没有人再去管这场雪了,因为吻已经足够缱绻温柔。

至少在淋完这场雪前,他们会不断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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