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橄榄枝 “北辰要签我?”

顶流失忆后赖上我了 生橙初五 6744 2026-05-12 09:03:39

找我?

严令仪莫名正经的语气和神色让明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她这副有备而来的架势看起来可不像是单纯找他唠闲嗑的样子。

但他也是见过风浪的人了, 并没自乱阵脚,甚至觉得她来得正好,他现在也憋了一肚子疑惑想要找她问个清楚。

不过明霄打算先听听严令仪想说什么, 于是暂且按兵不动,先抛了个无关紧要的烟雾弹:“要给我伴手礼吗?”

“不是,你的那份被叶景峤拿走了,一会儿你自己找他要。”

严令仪一边解释着,一边拉开手提包拉链翻找起来, 见明霄仍愣在原地, 又随口招呼道:“站着干嘛,你坐啊。”

“哦。”

明霄有些僵硬地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 眼睁睁看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叠并不多厚的A4纸, 已经装订成册, 目测质感很新, 显然是什么重要文件。

严令仪递过来,语气平静:“这是我准备的合同,你先看下。”

明霄吞了吞口水,没有立马伸手去接。

很不幸, 这种熟悉的场面勾起了他一些不好的过往回忆, ptsd当场发作。

难不成严令仪这是已经知道他跟叶景峤谈上了的事, 所以找他签保密协议来了?

亦或是要上演什么“给你五百万,立马跟他分手”的俗套狗血戏码?

拜托, 他又不是在跟什么国家总统谈恋爱,要不要搞得这么兴师动众?

厌恶与不安的情绪在他心头蔓延开来。

明霄不自觉捻了捻手指, 指腹摩挲过中指指节时,不经意触碰到一抹微凉的坚硬,那一瞬好似清风拂过山岗, 胸膛间的一切阴翳顷刻间就肃清了。

他垂下眼睑,甚至忽然有点想笑。

比起不屑的冷笑,好像更多的是无所畏惧的释然的笑。

如果这事放在一年前,他或许会犹疑会退缩会纠结上那么一时半会儿的,听经纪人的话好好掂量一下这场恋爱谈得是不是损人害己、不合时宜。

可如今他的事业步入正轨,蒸蒸日上,虽然咖位暂时还谈不上能跟叶景峤这位常青藤顶流不分伯仲,但和他并肩站在镜头下的资格还是绰绰有余的。

底气不足,那就拿勇气来补。

说到底,他在意的从来都不是外界的看法和评价,他在意的,只有叶景峤一个人的真心。

现在他很确定这颗心是向着自己的,所以他不想辜负,也不会辜负。

反正这恋爱他就是谈了,分手免谈,怎么着吧。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先把你家里那位难缠的艺人思想工作搞定,再来搞定我吧。

短短两秒钟的时间,明霄兀自脑补了一堆,斟酌好措辞,攥紧拳头准备应敌。

可还没等他开口,严令仪补充说明的话抢先一步钻进他耳里:“你有没有兴趣来北辰?我们想签你。”

“...啊?”

明霄捏了半天的拳头像只被扎破的气球当即泄了劲。

他迟缓地眨了下眼睛,简直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不确定地指了下自己:“北辰......要签我?”

严令仪肯定地点头:“对。”

“......”

明霄大脑死机了,毕竟这个事情从各方面来说都很魔幻。

就好比他在路上开车不小心撞到一老人,下车前心惊胆战,以为要被讹到倾家荡产,结果老人见到他后激动地说我看你长得很像我去世的小孙子,我时日不多了,也没有后代,账户上的亿万家产就由你继承吧。

等等,别是什么新型诈骗手段吧?

想继承家产就得先跳转页面充值一百万保证金的那种。

而明霄要交的保证金无他,唯男朋友尔。ǸͿ

他默默重启了下思绪,抬眼看向严令仪,心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因为叶景峤?”

“是他,也不是他,一半一半吧。”

严令仪回答得模棱两可,沉吟片刻,笃定的目光落到明霄脸上:“非要说的话,我更看中你作为艺人的价值。”

明霄不由地一阵恍惚。

被一向拿鼻孔看他的严令仪这么说,他还真有些难以适应。

啥时候黑转粉的,怎么系统也没个通知?

严令仪似乎是从他飘忽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内心os,挑眉笑道:“怎么,你不信?”

“没。”

明霄尴尬地挠了挠脸,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只是这事有点突然,我大概要跟经纪人好好商量一下。”

“突然吗,我以为你已经在考虑跳槽的事了。”

严令仪随手将合同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从容地展开攻势:

“我打听过了,你在云曜的合约只签了三年,明年下半年就要到期了,你该不会还想跟它续约吧?”

明霄没接腔,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掩饰性地抿了口,算是一种默认。

说实在的,这个话题他之前就跟武敏私下探讨过,毕竟他现在的经纪公司云曜在圈内实在算不上什么好靠山。

整个公司成立将近五年,目前也就明霄一人算是混出头了,其他都是些不温不火的直播网红和短剧演员。

其实一开始公司给明霄规划的路线也是让他去当网红的,毕竟是他最开始就是因为短视频出圈的。

但明霄本身对于直播没什么兴趣,他更喜欢演戏,但云曜这家小公司在影视圈实在没什么背景和资源,在这方面给予不了他任何支持,所以明霄只能自己单枪匹马去收集组训,跑剧组试镜,当龙套演配角......

这样无依无靠的横漂生活他过了将近两年,直到遇到《寻刹》。

如今他人气大涨,粉丝对他的期待也越来越高,网上也出现了好多盼着他早点跟现在这个无能公司解约的呼声。

明霄当然也考虑过自己的未来,但他着实没料到第一个橄榄枝会来的这么早,更没想到朝他抛枝的竟是北辰这棵参天大树。

严令仪见他没反驳,知道自己这第一步算是算准了,于是继续扩大攻势:“既然你有更换经纪公司的想法,那我认为你还是越早做出决定越好。”

明霄竖起耳朵,虚心请教:“为什么?”

“我想,等明年临近你解约期时,肯定会有很多人像我一样来撬墙角,其中大概不乏一些实力强劲的经纪公司,到时候你必然会在各种选择和诱惑面前左右为难,但别忘了,那时也是你的毕业季。”

“你是文化生,就算不用实习,但肯定是要写论文的吧?说不定还会在组里拍戏,或者有别的什么工作安排。我知道你能力很强,但人总有分身乏术的时候,工作上的事或多或少会影响到你的学业,或者反过来受到波及,所以我建议你早做打算,免得那时候两头难顾。”

严令仪不慌不忙地陈述完她的看法,又朝面前的合同示意了眼,再度表明自己的立场:

“当然,我这样做难免有提前钻空子的嫌疑,但请相信,我邀请你来北辰的诚意绝对是百分百的。”

明霄听完,心中着实惊讶,他没想到严令仪竟把他的处境考虑得这么细致周全,果然是有备而来。

再仔细一琢磨,这番话还真哪哪都挑不出毛病。

作为一个不务正业的学生,明霄对于毕业一事很难不感到压力山大,谁叫他现在连学分都修得岌岌可危。

虽然目前来看,拿不到毕业证大概率不会影响他以后找工作,但绝对会变成跟随他一生的黑料和嘲点,毕竟他现在头上还顶着个学霸人设。

没办法,粉丝吹出去的牛,他含着泪也要守护到底,所以毕业论文肯定是要认真完成的。

而作为一个初露锋芒的艺人,更换经纪公司的重要程度毋庸置疑是一件不亚于高考填报志愿的大事。

毫不夸张地说,一纸合约就能决定他未来三五年的道路。

所托非人的话还可能引起解约纠纷,再倒霉点的,保不齐要在这场战役中被扒层皮下来,这种糟心事在圈子里也是屡见不鲜。

明霄在圈内根基不深,又正处于事业上升的关键期,自然要花时间好好琢磨,慎重选择。

而这两件事好死不死地会撞在一起,正如严令仪所说,到时候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趁现在火还没烧到眉毛,未雨绸缪一番,把其中一件事提前解决,好让半年后的自己轻装上阵,的确是一个很有必要且明智的决定。

明霄意识到问题的严肃性,对于严令仪这个提议的态度也变得端正和坦诚起来。

他不禁坐直了身子,略一思忖后,又问道:“你说得对,我是有换公司的打算,但我还是有些好奇,你怎么就突然盯上我了呢?”

“这个嘛。”

严令仪微微向后靠在沙发上,煞有其事地轻叹口气:“启发当然是叶景峤,他天天把你吹得跟天仙一样,我这不就被他洗脑了,觉得你是内娱紫微星,要是不把你签过来,实在对不起他的这番安利。”

明霄额角挂上一串黑线:“严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严令仪一笑而过:“好,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原因很简单,无非就是你们现在关系特殊,未来免不了要因为这场恋爱面对各种公关问题,所以签在同一家公司才能最好地规避风险。”

明霄暗暗捏了把汗。

果然,她已经知道了。

不过看严令仪现在的反应称得上心平气和,貌似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于是他大着胆子进一步试探道:“那......你不反对?”

严令仪瞥了眼他手指上的戒指:“你俩都先斩后奏了,我还能强行棒打鸳鸯不成?”

明霄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好吧,五分钟前他还真就这么担心的。

严令仪收回视线,继续说:“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就往前看。后续不管是官宣,还是分手,我都希望能把这件事的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要是你和叶景峤经纪公司立场不同的话,容易互相中伤,那样对你们彼此都不好。”

明霄被她这盆冷水泼得有些哭笑不得,原来她是担心分手后收场不体面,甚至好像认定他们一定会闹掰一样。

要不是知道她就是这副歹毒性格,他简直要怀疑她是故意来找茬的。

明霄没生气,但总归是心里不舒服的。

哪怕别人的言论影响不了他跟叶景峤之间的感情,但他还是希望他们被放在一起提及时,听到的是祝福,而不是喝倒彩的声音。

于是他不自觉蹙起眉心,想也没想就反驳道:“严姐,你能不能别对我们这么没信心?我对叶景峤是认真的,我相信他也是,未来不论遇到什么难关,我都会选择和他一起面对,而不是互相中伤。”

严令仪愣了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想法实在扫兴,不禁有些尴尬和惭愧。

而眼前明霄这幅认真到近乎执拗的神色,恍惚间让她想起了最爱拍着桌子跟自己叫板的叶景峤。

她盯着看了他一会儿,蓦地笑起来,眼角都弯起了细纹,好像真的挺高兴,搞得明霄不明所以。

严令仪笑够了,原本公事公办的语气软和下来,抬眼看向明霄,态度真诚:

“抱歉,我这人不太相信爱情,特别是娱乐圈的爱情。不过这次,我希望我是错的。”

“刚刚的丧气话我收回,祝你们长长久久,一辈子不分开,成为娱乐圈模范情侣。”

明霄一拳打在棉花上,只好讪讪收回气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微微泛红的耳朵:“......谢谢。”

眼见话题有些跑偏,严令仪又淡定地将正题拉回来:“关于这个提议,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明霄回神,目光重新落到茶几上的那份合同,望着封面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刚才听到严令仪说想签他时,明霄惊喜到几乎有一种被天降馅饼砸中脑袋的眩晕感,但晕了那么两秒后,他就清醒过来了。

他并不是质疑严令仪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因为严令仪除了是北辰的金牌经纪人,更是这个公司的三大创始人之一,在内部拥有毋庸置疑的话语权,她要是想签哪个艺人进北辰基本上就是一句话的事,谁还能信不过她的眼光和手段呢?

但事情越是这样简单,就越容易暗含危机。

北辰当然好,肉眼可见的好,没有几个艺人面对它的邀请会不心动,明霄也不例外。

但大公司也有大公司的弊病,最老生常谈的无非就是资源分配问题。

毕竟北辰从不缺人才,旗下优秀的艺人一抓一大把,光是跻身一线的明霄现在脑子里都能叫出来好几个人的名字。

这些前辈在公司经营多年,或多或少都积累了自己的人脉和根基,他一个初来乍到的,拿什么跟别人竞争?

就硬赌北辰会不会对他产生偏爱吗?

万一严令仪只是把他忽悠过去,当个可有可无的吉祥物,甚至雪藏了怎么办?

做鸡头,还是当凤尾,这是一个左右为难的抉择。

思及此,明霄直截了当地抛出话头:“你们把我签过去,应该不只是为了帮叶景峤规避风险吧?”

严令仪眉梢微挑,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如果只是因为想保叶景峤,那我在北辰眼里,顶多算个充满变数的定时炸弹,你们大概率也不会多看重我作为艺人的价值。况且北辰优秀的艺人前辈那么多,也不缺我这一个吧?那就算我去了,可能也是被安排当个陪衬的炮灰,实在没什么意义,那我还不如选个更看重我的小公司来得安心。”

明霄坦然说着自己心中的疑虑,接着话头一转,漆黑的眼眸不卑不亢地望过来:“不过严姐,我最开始问你的时候,你说一半一半,现在我想知道另一半的原因。”

严令仪听完,爽朗地笑起来:“都说现在的大学生傻不愣登,我看你倒是挺机灵。”

明霄不置可否:“BOSS直聘机会难得,我这不得问个清楚才放心。”

严令仪轻轻颔首,双手交握搭在膝上,状态看着又松弛了一些:“李斯越,你知道他吗?”

明霄愣了下,没懂严令仪突然提到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干嘛,但还是如实点头:“嗯,知道。”

如果说叶景峤是北辰的一哥,那么李斯越就是当之无愧的二把手。

不过两人的性格相当迥异,叶景峤是特立独行的魔丸,李斯越则是安分守己的灵珠。

这人出道十年,一向兢兢业业低调拍戏,代表作应接不暇,不仅粉圈流量稳定,就连主流圈的奖都拿了不少,在圈内的风评有口皆碑。

“他在北辰的合约年底就要到期了,不打算再续,所以公司投放在他身上的很多资源位会空出来。”

严令仪直直看向明霄,犀利的目光隐隐透出一丝欣赏。

“北辰想找一个品类相似的人来填补他的位置,我觉得,你就很合适。”

明霄一点就通,瞬间就明白了严令仪说的“合适”是什么意思。

按理来说,一家娱乐公司不会同时签下两个同类型的艺人,因为容易造成内部竞争,导致资源分配问题难度提升。

就比如一部戏里的同一个角色,A和B两个人都适合演的情况下,给谁都好像是在偏心。

而根据市场需求和资本偏好,有些热门类型的艺人就是更容易接到戏约和商务代言,对于公司的稳定发展是必不可少的,要是走了一个,公司就会找一个新人来填补上他的空缺。

很显然,明霄就是北辰为李斯越找的替代品。

虽然他一个新人演员和李斯越这位前辈此前毫无交集,一般不会被联想在一起,但要是将他们两的照片和代表角色放在一块仔细对比的话,就会发现他们是属于同类型同气场的演员,一样的神莹内敛,清冷俊逸。

明霄很快就捋清了思路,心中微微激荡:“你的意思是,想把我打造成李斯越前辈那样的实力派演员?”

严令仪点点头,不置可否:“这只是我们的设想,当然每个艺人的特性都是不同的,具体路线还是要根据你的个人意愿和自身属性来规划,最起码在我看来,你有这方面的潜质。你形象好,戏不错,悟性也高,只要你肯努力不摆烂,未来有得是进步空间,做到实力和偶像兼得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今天可以代表北辰向你保证,只要你答应签约我们,公司会不遗余力地栽培你,为你的星途保驾护航,助你长红不衰。”

严令仪说话总是自带气场,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连带着听的人也会被她的自信感染,莫名热血沸腾。

明霄眸光微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大饼画的,别说,还特么真有点香。

该说的话严令仪都已经说完了,她也并不着急要明霄立马表态,只是拍了拍桌上的文件,把最后的选择权交给他:“合同我先放这了,你考虑一下,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沟通,最好能在下个月月底前给我答复。”

下个月月底?

这个时间点引起了明霄的警觉,他想起之前武敏提到过的,叶景峤和北辰的合约到期就是在这个时候。

思绪转到这里,他下意识就开口问道:“那叶景峤呢?”

严令仪不解:“他怎么了?”

明霄:“他还会续约吗?”

严令仪整理手提包的动作顿了下,垂眸将拉链拉好,还算平静地回答:“要是你愿意来的话,他八成也会留下。”

言外之意,如果你不来,那他的去留就不好说了。

明霄一怔:“他要离开北辰?”

严令仪:“怎么,他没跟你说?”

明霄轻轻摇头。

“算了,反正结果你早晚都要知道,现在告诉你也没什么。简单来说,我们正跟他处于谈判阶段,目前他的想法是倾向于离开北辰,出去自立门户的。”

严令仪如实说完,担心明霄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又立马补充道:“不过你大可放心,就算他真走了,我也是欢迎你来北辰的,相比起他,现在我更看重你的选择。”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证实,明霄还是感到意外:“他为什么要走?”

“这个问题你问我?”

严令仪原本只觉得他这个问题天真到有些好笑,认为这不都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事吗,才顺嘴反问了这么一遭,但对上明霄投来的无辜眼神后,她又瞬间败下阵来,唯有扶额叹息,破罐破摔地把话摊开了说:

“还不是因为他死活要跟你在一起,我不同意,他就闹着要解约,正好合约本来就要到期了,他更没什么好纠结的了。这下好了,连违约金都不需要付了,这小子指不定私下偷着乐了半天。”

严令仪语气轻松,半带调侃,明霄听完,却差点就捂心口吐血了。

因为谈恋爱就跟公司闹掰要解约什么的,听起来着实不光彩,更显得自己好像是什么祸国妖妃一样!

明霄微囧:“他......那是在跟你开玩笑吧?”

“玩不玩笑的,我也不懂他怎么想的,你自己去问他吧。”

严令仪满脸无奈,显然也是没招了,干脆对着明霄倒起了苦水:

“说实话,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的时候,我真挺生气的,恨不得一巴掌抽醒他。你说哪个艺人会像他这样任性妄为,不把自己的事业当回事,简直辜负我们公司这些年对他栽培!之前我还经常会因为这问题跟他争论,但现在,呵呵,我都听习惯了。”

明霄想笑又不敢笑,本来想跟着宽慰几句,但很快就发现这事好像哪儿不太对劲。

他一把抓住了某个关键字眼问道:“第一次?那是什么时候?”

“还能什么时候,就你们拍《寻刹》那会儿,杀青前一周吧,当时他发现了我弄的不同框协议书,就气得来找我理论,跟我大吵一架。那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跟我生气,我也是那会儿才意识到你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严令仪自嘲道。

“说实话,我本来是不看好你们的,但他态度很坚决,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喜欢的人也不容易,我就想着纵容他这回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像当年惯着他妈一样,帮他收拾烂摊子,谁知道你压根没把他当回事,连告白的机会都没给他。看他哭成那样,我都不知道该嘲笑他傻,还是该安慰他好了。”

严令仪絮絮叨叨地说着那段让人啼笑皆非的回忆,明霄的呼吸却早已变得艰涩难堪,他死死攥着裤腿,忙不迭地追问,嗓音都发颤了:“告白?哪天?”

严令仪被问得有些懵:“就,杀青那天晚上啊。”

轰隆——

像是被一道雷径直劈中,明霄大脑嗡嗡作响,只有断流般的耳鸣声,心脏直坠谷底,满腔破裂的悔恨与荒谬重重溅了一地。

他动了动唇,喉咙发紧,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怎么会......”

严令仪喃喃着,可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她猛然意识到问题所在,不可置信地再度确认道:“难道你不是早就察觉到他的心意了,所以才躲着他,甚至在他打算跟你告白的那天,都没来赴约,不是吗?”

四目相对,沉默在无尽地蔓延。

明霄没说话,但泛红的眼眶明晃晃地告诉了严令仪答案,让她的心跟着被狠狠揪了一下。

半晌后,明霄深呼一口气,艰难地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攥着指节问出心底最后一个执念:“那,他第二天为什么还要跟我签不同框协议?”

严令仪轻叹口气,跟着正色起来,毫无保留地托出真相:“对不住,那协议是我瞒着他拿给你签的,他并不知情。那天晚上他在山顶等了你三个小时,受了寒,发了一夜高烧,昏睡了很久,我趁他睡着的时候去找你的。他醒来后,本来想去找你解释的,但那时你已经把他拉黑了。”

严令仪说完这些,深深看了他一眼后,就默默离开了。

客厅重新恢复寂静,窗外夜色昏沉,明霄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复盘了很久很久。

麟云山的那场大雪在他心里下得暴烈纷飞,跨时空的寒风越过狼狈的苦情人刮在他身上,白色的冰渣几乎要将他吞噬淹没。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攀上明霄脑门,一寸寸冻结了肺腑,心脏在冰层下疯狂撞击,每一次都震得他肋骨生疼。

脑袋里反反复复只有两个念头:

怎么会是这样呢?

原来是这样。

直至身后的大门豁然打开,风雪退散,热意扑来:“老婆,我回来啦。”

明霄大步上前,一把拥住他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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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废话不多说,下章上/本/垒。不出意外的话是后天晚上发,大概率会进小/黑/屋或者触发段/落/锁,所以建议宝宝们关注一下我的请假条通知,然后蹲点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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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雷和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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