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复检 “你俩这是生米煮成熟饭了?”
明霄打着哈欠走出房间, 令他瞬间清醒的是客厅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着的《寻宝企划》背景音。
沙发上那人听到脚步声,回头对他粲然一笑:“早啊老婆。”
明霄动作一顿,想起什么后, 微妙地移开目光:“早。”
叶景峤却认真打量他两眼:“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昨晚干坏事去了?”
被说中的明霄心虚一瞬。
但他不可能承认自己昨晚没睡好是因为看了什么难以启齿的18/禁同人文,害他做了一整夜乱七八糟的梦,以至于现在看到叶景峤的脸都有种不可言说的罪恶感。
他微红着耳根迈步走向岛台,给自己倒了杯水, 含糊道:“没什么, 研究剧本而已。”
“你今天要去剧组吗?”叶景峤又问。
明霄喝着水摇了摇头。
根据昨天从冒冒那里得来的消息,叶景峤今天没有工作行程。
而明霄原本是打算去跆拳道馆继续复健的, 但他不放心把叶景峤一个人留在家, 想想还是算了。
“我今天休息, 一会儿先把行李搬去你家。”
叶景峤眼中的光芒刚亮起, 就又听到明霄补了句:“下午再带你去医院做下复查。”
叶景峤面色一僵,眼神飘忽两下,弱弱抗议:“不用了吧,昨天医生已经帮我检查过了。”
“我昨天没在场, 没听到医生具体怎么说的, 万一还有什么重要注意事项被遗漏了, 耽误你病情恢复怎么办。”
明霄解释完,见叶景峤抿着唇角神色微闪, 以为他是讳疾忌医,便又道:“只是做检查而已, 又不是要去打针吃药,你怕什么。”
“我......”叶景峤噎了下,梗着脖子说, “没怕啊。”
接着眼珠子朝旁一转,有了主意:“只不过今天的专家号肯定已经都预约完了,八成排不上队,还是明天再去吧。而且我知道北汕有一家私诊对于脑神经科颇有研究,特别是他们家金牌主任林医生,治好了很多个像我这样患有间歇性失忆症的病人,不如我们去这家看看。”
明霄听完,不禁狐疑:“你怎么会记得这些的?”ɴɈ
叶景峤后背悄悄冒起了冷汗:“其实是我妈的人脉,她听说我又犯病了,就打电话过来推荐了这个林医生,说是已经跟人打好招呼了,约了明天上午的号。”
见明霄依旧将信将疑地盯着自己看,叶景峤又飞速补了句:“不信你去问聂婧宜。”
虽然叶景峤的表情有些古怪,但一听说是叶熹的安排,又有聂婧宜做担保,明霄对这件事的信任度便上升了几百个台阶。
再者,昨天事发突然,他并没有时间认真挑选,只是送叶景峤去的距离最近的一家普通医院就诊。
而一般来说,私人诊所的服务态度和私密性都较好,更适合接待像叶景峤这种特殊身份的病人,估计叶熹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才做此推荐的吧。
一番思量过后,明霄点头应下:“好,那就明天吧。”
至此,叶景峤提着的一颗心这才稍稍放回肚子里。
他苦笑着转过身,一把拿起手机狂翻列表,给备注为“林大师”的联系人发去六个大字:
【兄弟,江湖救急!!!】
明霄没注意到他偷鸡摸狗的小动作,只觉得自己有些饿了,走向冰箱翻找存货,随口问:“你饿不饿,想吃什么?”
叶景峤回神,说:“我本来是想煮点面吃的,但我在你家冰箱和厨房找了一圈,一个调味品都没发现,所以我就改叫外卖了。”ŅͿ
明霄了然。
他平时几乎从不会开火做饭,搬家至今只有上次武敏和汤圆来他家煮了次火锅,但因为有火锅底料,其他调味品就直接省了。
正这时,玄关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门铃声。
明霄扭头:“是不是你叫的外卖到了?”
“这么快?”
叶景峤嘀咕着,走过来开了门,却发现站在门口的并不是什么外卖员,而是武敏。
见到叶景峤的那一瞬,武敏脸上露出了十分刻板但真切的茫然与惊讶:“你怎么会在这?”
“我昨晚在这睡的。”叶景峤轻飘飘答道。
这句话让武敏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上下打量叶景峤一番,很快就用他的火眼金睛看出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是明霄的,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你俩这是生米煮成熟饭了?!”
“噗!”
听到这话的明霄一口水喷出来。
叶景峤轻哂:“我们没煮饭,叫外卖的。”
明霄红着脸把他推回沙发:“去去去,看你的电视去。”
他扭头朝武敏使了个眼色,让他跟自己进了书房,关上门,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架势。
武敏仍未从方才的猜想中回过神来,欲言又止地望着明霄,忍不住关心道:“你......身体没事吧?”
明霄无奈摇头:“我没事,是叶景峤有事,我昨天害他住院了。”
武敏惊恐地看他一眼,瞬间脑补了一堆黄色废料:“你俩玩这么大的吗?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节制啊。”
明霄吐血:“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赶紧把昨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一番,将武敏车速过快的思路拉回来。
武敏花了半分钟才默默将这堆庞大的信息量消化完毕,惊讶之余,竟浮出一丝悔不当初的愧疚来。
“又失忆了?”他悻悻嘟囔,“早知道我就不该告诉他你昨天下午会去跆拳道馆的。”
明霄闻言意外道:“你告诉他的?为什么?”
武敏挠了挠脸,事已至此,干脆坦白:
“嗨呀,就是他前天给我发消息,说最近几天你一直不搭理他,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说我不清楚,他就问我能不能把你最近的行程安排告诉他,他想去找你。”
“本来我也没想搭理他的,但我看他语气还挺真诚,可能真找你有什么要紧事,就把你要去跆拳道馆的事告诉他了,没成想反倒把人给害了。”
明霄张了张嘴,一时哑然。
原来昨天的那场偶遇不是巧合,而是叶景峤特意去找他的。
这是不是代表他对自己是在意的、想念的、处心积虑也要见到的呢?
见明霄忽然不说话了,垂着眼睛,一副为情所困的深沉模样。
再结合最近这几天他时常对着手机屏幕走神的怅惘状态,早已察觉到不对劲的武敏试探着开口:“霄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又对他死灰复燃了?”
听到这个问题,明霄的心不自觉一颤。
像朝着空旷山谷里扔下一颗石子,顷刻间,四面八方传来的回音涌入耳畔,起伏缱绻,无从平息。
他妥协般侧身倚靠在书架旁,这一刻,他决心卸下所有负担,直面自己心底的声音,他抬眸看向武敏,轻轻点头默认了。
其实从昨天看到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叶景峤的那一刻,明霄就放弃挣扎了。
心动就心动了,那又如何,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本身就是一件很勇敢的事。
他不想再做胆小鬼,他要做挥剑断麻的勇士。
武敏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却还是忍不住轻叹口气:“你不介意他之前那样对你了?”
明霄抬手轻扣着面前的书脊,扪心自问片刻,才淡淡开口诉说:“还是介意的,但比起那些不愉快,我对他的喜欢还是更多一点。”
至于那份不同框协议,明霄不会当做无事发生,但同样的,他也不会被它困在过去,成为束缚自己前进的梦魇。
他让写满自己拧巴心事的漂流瓶在海面漫无目的地漂浮这么久,回过头才恍然,其实他早已将收件地址默念了千万遍,那里从始至终只写着叶景峤的大名。
比起过往的隔阂,如今,他更愿意遵从自己的心意,把瓶子直勾勾扔到他怀里,去向他讨要一个答案。
就算最后的回答不尽如人意,但最起码他为他们故事的结局争取过,也不枉自己心动一场。
思绪流转至此,明霄感到原本复杂的问题在逐渐变得简单明了,心头一片敞亮:
“我也不是非要谈什么恋爱,如果我的未来没有他,那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但如果有他在的话,好像会更加幸福一点。最起码我现在是这么觉得的。”
武敏将他脸上闪烁着的憧憬看在眼里,彻底无奈了:“好吧,你高兴就好,反正你还年轻,多体验点人情世故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对你以后拍戏还有帮助。”
他极力说服着自己,但还是越想越气,未了,忍不住补了句:“妈的,便宜那小子了。”
明霄被他逗乐,闷笑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骂上了?”
“早晚的事。”武敏咬牙道,“你魅力这么大,钓个傻直男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明霄无语,说得他好像什么会妖术的魅魔一样。
转念一想,又觉得武敏的倒戈未免太随意,跟他之前的态度大相径庭,不禁奇怪:“可你之前不是总说他对我根本没那方面意思吗?”
“呵呵,大哥,我是你经纪人,艺人恋爱脑上头,我当然得拦着点了。”
武敏用指尖轻轻戳他脑袋,算是惩戒。
“我要是不那么说,你这颗单纯的小白菜不得连夜长腿跟人跑了啊?”
明霄揉了揉被他戳的地方,又好奇问道:“哦,那实话呢?”
武敏斜眼看他,不太情愿地坦白道:“实话就是,我觉得那小子可能也是对你有点意思的。”
明霄一怔:“为什么?”
“你们当初在剧组的时候我就不说了,他对你怎么样,你比我更清楚。就说最近发生的事吧,上次你被那个小飞熊爆黑料的时候,他不是出钱又出力的,帮了你不少忙么?亲力亲为地做到这种程度,这放在这个圈子可不常见,我这个经纪人都不一定比他考虑得周到,如果不是因为他对你有私心,难道还能是因为你上辈子救过他的命不成?”
“还有啊,娱乐圈多少营业cp的前车之鉴在那摆着呢,不管剧宣期间怎么亲密无间,好到恨不能连夜官宣,可剧播完就啪嗒一下闹掰了,解绑了,老死不相往来了,黑料那是跟泥点子一样噌噌的互相往对方身上狂甩,生怕在提纯大战里输人一头。我本来还以为叶景峤也会这么对你呢,害得我都提心吊胆了半个月,天天让公关组盯着网上舆论,结果呢,这《寻刹》都播完一周多了,无事发生。”
武敏摊手耸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要说是北辰和严令仪心软放你一马,我是不信的。前两天我还特意去问了一个北辰公关部的朋友,她偷偷跟我说,是叶景峤在背后为你做了很多争取,才让你幸免于难的。”
听到这里,明霄眸光微动,一股热流涌进胸膛,心脏跟着怦怦跳动起来。
其实很多事情他隐隐能感觉到背后有双手在托举着他安稳前进,却因身处局中,眼前总是隔着一层朦胧不定的薄雾,也不敢自作多情地妄加揣测。
就像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拿到江瑟的出演机会,纯粹是因为运气好,能得到邵怀钧的青睐,直至听到他本人的辟谣,他才惊觉叶景峤在其中扮演了怎样重要的角色。
如今武敏这番的话带着几分旁观者清的明朗,让明霄多出了不少雀跃而滚烫的信心。
他偏头看向紧闭的房门,想象着在一墙之隔的客厅里坐着的那个身影,喃喃道:“等他记忆恢复了,我就找他问清楚。”
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上的严令仪三个大字顿时吓得他额角微跳。
明霄吞了吞口水,朝武敏抛来一个求助的目光:“怎么办?”
武敏一咬牙:“怕什么,反正她人在国外,想揍人手也伸不回来,我来跟她说。”
他当即抢过手机,摁开免提:“喂?”
严令仪果断听出他的声音:“武敏?”
“是我,明霄现在很忙,有话你留言,我转告他。”
严令仪也不废话,干脆问:“昨天他打电话找我什么事?”
武敏清了清嗓子,委婉陈述道:“是这样的,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意外,你家那个倒霉蛋艺人,也就是叶景峤,他不幸又失忆了。”
电话那头静默两秒,武敏还以为对方正在蓄力,接下来会听到一串怒吼,已经识相地将手机拿远了些,可严令仪居然语气平静地开口:
“哦,婧宜跟我说过了,麻烦你转告明霄,这几天辛苦他照顾一下叶景峤了,回去给他带伴手礼。挂了。”
武敏傻眼了:“等下。”
严令仪:“还有事?”
武敏想问她这次为什么不生气,但又觉得没必要去上赶着触这个霉头,便把话默默吞回来,无关痛痒地扯了句:“那...我的伴手礼呢?”
严令仪有些无语地答了声“也会给你带的”,便挂断了电话。
武敏和明霄对着显示通话已结束的页面,大眼瞪小眼。
“她这是......被夺舍了?”
严令仪的反应过于古怪,武敏只能朝玄学方向思考。
明霄也不明所以,尝试以打工人的思路做出理解:“可能只是单纯觉得度假的时候,就算天塌下来,也不想被打扰?”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事一定有蹊跷。”
武敏摸着下巴兀自沉思一番,跟明霄八卦道:“哎你说,是不是因为叶景峤打算跟北辰解约了?”
明霄微微一惊:“你听谁说的?”
“营销号啊。”
武敏津津乐道起来。ÑͿ
“你不知道吗,他跟北辰签的八年合约明年就要到期了,还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圈子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这么大一颗摇钱树,想趁机挖墙脚的可不在少数。”
明霄了然。
不过营销号都爱捕风捉影,屁大点苗头都能被他们吹成板上钉钉的事,多半不可信。
“你确定他会离开北辰?”
武敏沉吟了会儿,做出分析:
“不好说,本来我也觉得他大概不会走的,毕竟北辰这个靠山还是颇有手段和分量的,又是将他一手捧出来的老东家,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但是现在看严令仪这态度吧,怎么感觉有点摆烂嫌疑,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她跟叶景峤谈续约的时候没谈拢,闹掰了,所以干脆不想管他死活了?”
明霄进圈时间短,不太懂这些门道。
虽然他也有些好奇叶景峤接下来的选择,不过以他现在的状态,肯定是什么靠谱的话也问不出来的。
说到底,眼下还是把病治好最重要。
明天赶紧带他再去医院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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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大好晴天,秋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偶尔迎面吹来的一阵和煦微风又增添几分清爽与松快。
街道上车水马龙,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明霄在叶景峤的带领下来到市中心的一栋神秘大厦,搭乘电梯到达指定楼层。
门“叮”的一声打开,一片干净明亮的会客大厅映入眼帘,正对门口的艺术墙上镌刻着一块分外吸睛的科技蓝招牌:优妍会诊中心。
两人到前台登记完,便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朝会诊室走去。
明霄边走边默默巡视着四周的环境,这里包间的私密性做得很好,每间诊室和休息室都配备着高端的沙发卡座,还有茶水间和小餐厅。
他暗暗感叹,不愧是私人诊所,就是舍得在装修和基础设施上花钱。
没一会儿,他们就达到了目的地。
叶景峤抬手轻敲了下办公室的门,随后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请进。”
两人推门进去,明霄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银丝眼镜的青年正端坐在办公桌前,桌角的工牌上标注着他的名字:林湖优。
叶景峤朝他微微颔首:“林医生你好,我们是来看病的。”
林湖优跟他对视一眼,刚准备开口打招呼:“叶......”
却被对方一眼瞪回来,他想起什么,清咳一声,低头一本正经地研究起面前打印出来的病历单信息,沉声问:“你们哪位是叶景峤?”
叶景峤举手:“我是。”
林湖优点点头,又看向一旁的明霄:“那你是?”
“家属。”叶景峤抢答。
明霄有些别扭地扫他一眼,却没有纠正。
林湖优浅浅一笑:“好的,请坐。”
明霄坐下后,抬头好奇地打量起林湖优办公室里的布置。
整间屋子充满了科技与医学的气息,墙上除了一些五官面容分析图,还挂着许多红底黄字的锦旗,每一个都是满怀感恩的谢礼,无不彰显着他高超非凡的医术水平。
只不过,貌似这人行医的方向略有偏颇。
什么“太会整了”、“当代男娲”、“精雕细琢,宛若天成”......
没理解错的话,这些应该都是夸赞整容科医生的话吧?
明霄不禁对叶熹的推荐产生了巨大的怀疑,难不成她是平时医美项目做多了,所以把医生给记混了?
他忍不住开口询问:“林医生,我听说您是脑神经科的专家?”
林湖优无比坚定地答了一个字:“对。”
明霄指了下墙上的挂件:“那这些是......?”
林湖优一顿,抬手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道:“哦,我都有涉猎。说来惭愧,其实整容只是我的副业,脑神经才是我的真爱。”
说着,他从桌旁的文件夹里掏出一叠装订好的A4纸:“这是我的毕业论文《丁苯酞注射液对于动脉粥样硬化性新发脑损伤失忆症患者脑神经功能的影响分析》,你要看一下吗?”
明霄嘴角一抽,婉拒:“...不用了。”
谁没事会把毕业论文随身携带啊!
虽然心中疑问重重,但来都来了,还是先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吧。
林湖优耐心听完他们对于病情的描述后,装模作样给叶景峤安排了一堆检查项目。
叶景峤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拿着手续单逐个去做检查,正好明霄有点想上厕所,便没有强行跟着。
他找了一圈没看到什么明显的标识,就随便问了下路过的工作人员:“你好,请问卫生间在哪里?”
“顺着这条走廊直走,然后左拐,就能看到了。”
“好,谢谢。”
明霄顺着她的指示来到卫生间,上完厕所后原路返回,却在走廊拐弯处不小心跟一个低着头查看病历单的女生迎面撞上,对方手里的东西全都呼啦一下掉到了地上。
“啊,抱歉。”
明霄下意识道歉,并弯腰帮忙去捡,无意间瞥见这些貌似是孕检单。
没等他伸手碰上去,对方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把抢过来:“不用。”
那女生戴着渔夫帽和黑色口罩,一张脸被挡得严严实实,她慌忙捡起地上散落的纸张就急匆匆离开了。
明霄望着她纤细的背影一时茫然。
怎么感觉她的声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听到过......
他不甚在意地甩甩脑袋,转身要走时,脚底却微微一梗,他低头,才发现自己踩到了一张身份证。
明霄俯身将它拾起,看到上面的姓名和证件照后不禁瞳孔骤缩——
罗可柔。
她......怀孕了?!
明霄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愣在原地头脑风暴,以至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都没注意到。
“你好,请问你刚刚有没有捡到一个身份证?”ÑͿ
明霄闻声回神,转过身看向她。
罗可柔在看清他的脸后,整个人面色惨白地僵在了当场。
两人相对无言,走廊上仿佛按下了暂停键,透着死一般的寂静。
正这时一对情侣从他们身旁路过,罗可柔赶忙压低帽檐,背过身面向墙壁,躲开了别人好奇打量的视线。
明霄瞥见旁边是一间空无一人的休息室,便拉着她走了进去,轻轻关上门。
罗可柔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不知所措地攥着手里的孕检单,垂着眼睛不敢看过来。
房间内弥漫起一阵狼狈的尴尬。
明霄虽然憋了一肚子好奇,但还是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装作毫不知情最好,便默默将手里的身份证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什么也没说,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罗可柔开口叫他:“明霄。”
明霄脚步顿住。
“你开个价吧。”ΝɈ
明霄一愣,扭头不解地看向她:“什么?”
“封口费。”
罗可柔尽量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可微颤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紧张与恐慌。
“今天这件事,我不希望传扬出去,所以,你开个价吧,我会让助理联系你的。”
明霄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生出几分没由来的同情心。
他轻叹口气,走到她身旁的沙发椅上坐下来,温和开口:“这孩子...是郝嘉阳的吧?”
罗可柔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捏着沙发坐垫的指尖微微泛白。
她没有做出回答,但这一瞬的犹豫和沉默却已然说明了问题。
她自知辩白无果,只能警惕追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ŃɈ
“上次在嘉辉录节目的时候,我看到你扶着墙根在吐,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至于郝嘉阳,你那时跟他很亲近,连我经纪人都看出你们关系不一般。”明霄不偏不倚地如实回答。
罗可柔不自觉咬起下唇,思忖一番后,试探道:“既然你都猜出来了,是打算把它爆料给狗仔吗?”
“你想多了。”明霄轻轻摇头,“你们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罗可柔一怔,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真的?”
“嗯。”
明霄脸上平和又笃定的神色不像是在做戏,这让罗可柔渐渐卸下防备,她长舒口气,又听到他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罗可柔垂眸轻抚自己的小腹,眼中流露出一抹温柔的爱意:“我想把它生下来。”
明霄微微蹙眉。
他知道这个决定对于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女明星意味着什么,虽然这条道路注定充满质疑和坎坷,但毕竟这是别人的人生,他只能尊重祝福。
“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
“不用谢。”明霄半开玩笑道,“等哪天你们正式官宣了,请我喝喜酒就行。”
罗可柔闻言,露出一个羞涩却甜蜜的笑容,点头应下:“好,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发邀请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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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明霄返回林湖优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到叶景峤刚从里面走出来。
他迎上去:“检查做好了?”
叶景峤:“嗯。”
明霄刚想再问什么,就听到林湖优在里面叫他:“那位家属,你进来一下。”
明霄便走进了办公室,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检查结果我看了,刚刚又跟患者深入聊过了,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说一下。”
林湖优严肃的语气和架势让明霄不自觉也正襟危坐起来:“您说。”
“他这个情况并不算严重,只是由于缺乏安全感,所以遇到外界危机时,大脑暂时性的选择了自我麻痹,进入了催眠状态。”
明霄眨眨眼,听得一愣一愣的:“缺乏...安全感?”
他实在觉得这个词跟叶景峤严重画风不符。
“没错。”
林湖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的反光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睿智。
“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位患者八成是感情受挫,有什么人对他忽冷忽热,让他辗转反侧,捉摸不透,简单来说,就是把他当狗一样戏耍。”
听到这里,明霄莫名一阵心虚。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该不会真是因为自己对他冷暴力造成的吧?
毕竟除了他以外,叶景峤身边貌似也没有什么人会莫名其妙对他不理不睬的了。
这位大明星从小养尊处优,一呼百应,活得像世界中心,大概还是第一次遇到像自己这种故意把他当空气的存在,从而精神受挫,导致大脑短路,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这么一想,明霄心头的负罪感又多了几分。
他吞了吞口水,谨慎发问:“那,这种情况应该怎么治疗呢?”
“很简单,对症下药就行,没有安全感你就给他安全感,男人嘛,很好哄的。”
林湖优指尖轻敲桌面,摆出一副情感大师的口吻。
“平时在生活中多给他一点关注和回应,不要总是冷落他,更不要三天不回消息,有空多陪他聊聊天,抱一抱啊贴一贴,有事没有约个会,让他感受到温暖和爱意,保证药到病除,皆大欢喜。”
虽然这些治疗手段听起来有些诡异,但明霄还是默默记下:“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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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霄宝走过最远的路就是叶哥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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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新年祝福我都看到啦,谢谢也祝你们新年快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