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虫巢(4) “绝不会被他迷倒?”
这座地下宫殿的建筑材料肉眼难辨。
时予试着分析过, 却一无所获,那并不是属于人类世界的东西。
到了和小蛾子碰面的时间,他下床, 沿着那条散发着幽蓝冷光的小径往外走。
走廊的地板是由某种冰冷、平滑的材质铺就的。然而, 当时予赤着脚踩在上面时, 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极其诡异的违和感。
“咚——咚——”
不是地壳的运动, 而是一种极其缓慢、却深沉有力的震颤。
这种震波顺着时予微凉的足底一路向上攀爬,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律动, 精准地直击他的五脏六腑。
和不断影响他的那股磁场是一样的感觉。
“妈妈!”
一道清脆稚嫩的童声打破了走廊的死寂。前方的假草丛里窸窸窣窣一阵响动,探出了一个顶着金色羊毛卷的脑袋。
经过这几天的“蹲点”,这只月神幻蛾一族的幼虫已经彻底把老师的教诲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极其熟练地抱住了时予的小腿, 仰起一张孩童的脸。
时予垂下眼睫, 强压下腹部那股被震颤激起的燥热,指尖漫不经心地勾住小蛾子金色的卷发:“这座宫殿是怎么建成的?”
被摸头了, 小蛾子舒服地眯起了金色的瞳孔, 愉快地摇起看不见的尾巴, 毫无防备地交了底:“妈妈感受到了吗?这是我们上一任首领的躯壳呀!”
小蛾子无不骄傲地挺起胸膛:“漫长的岁月里, 很多王夫都因为妈妈的离去而死掉了, 或者陷入了沉睡。蜂虫和蛛虫的首领, 把他们的躯体化作了供养虫卵的养料。而我们这一族的首领, 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了这座宫殿!”
“他一直在跳动着,这样等妈妈回来的那一天, 就可以舒舒服服地住在他的身体里了。”
小蛾子蹲下身摸了摸地板:“这里的位置太偏了,妈妈去到离圣殿近的地方,还可以摸到墙壁和地板的搏动呢,那是首领殿下的心脏。”
这不是一座死寂的建筑。这是一具庞大的、活着的躯体。
时予的手指微微一顿。
怪不得赫尔曼能作为掌管精神祭祀的统领, 在这座地下虫巢里呼风唤雨。原来是先人早就铺好了路——所有虫子都拿人家曾曾曾祖父的身体当巢,当然要对它的后人多几分信任和敬畏。
“原来是这样。”时予不动声色地收敛了眼底的暗芒,顺势坐在了走廊的台阶上,微微歪着头,用一种闲聊般的、充满诱导性的语气问,“那剩下的种族首领呢?也都不在了么?”
“原本蛇族的首领是唯一坚守到最后的!他甚至亲眼见过妈妈长什么样子呢。”说到这里,小蛾子委屈又愤怒地瘪了瘪嘴,“但是……但是他被一个可恶的人类杀掉了!”
时予的眉梢轻轻挑起,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恶劣的兴味。他故意放柔了声音,像个温柔的倾听者:“是吗?那这个人类是谁呢?”
“妈妈难道不认识他吗?他可是人类里最坏最坏的家伙!”小蛾子气愤地挥舞着小拳头,大声控诉,“他叫时予!是一个帝国的Omega!他手下的军队非常可怕,见到虫子就要把我们大卸八块!”
看着这个连自己真实身份都认不出来,还信誓旦旦要在自己面前“杀自己”的小豆丁,时予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单手托着下巴,绿眸盈盈地看着小蛾子:“哦?这人听起来真恶毒。你们老师还说过他什么?”
“老师说,这个人在人类那边的威望很高!很多人信仰他,就像我们信仰妈妈一样!”小蛾子越说越激动,在自己脖子下面比划了一个凶狠的“咔嚓”手势,“等我长大了,在战场上遇到他,一定要不顾一切地把他狠狠杀掉!”
“要杀了我?”时予轻笑了一声。
“不是杀妈妈!是杀那个叫时予的坏蛋!”小蛾子赶紧纠正,随后又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而且,那个叫哈格森的现任蛇族首领,本来是我们派去潜伏在人类那里的高级卧底。他真的很强!本来可以轻而易举把那个时予按在地上杀掉的!”
时予配合地露出“震惊”的神色:“那他为什么没动手呢?我看时予上将好像还活得好好的?”
“因为哈格森殿下被那个人类俘获了呀!”
小蛾子气得直跺脚,“他连妈妈都不想要效忠了!真的太可怕了,我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虫子会不要妈妈、去喜欢一个人类的!”
小蛾子双手叉腰,做出了一个极具大局观的严谨推理:“所以,由此可见,那个叫时予的人类上将,一定是个极其擅长勾-引和洗脑的妖精!他肯定熟练掌握了某种邪恶的催眠技术,把哈格森殿下迷得神魂颠倒了!”
时予听着这番绘声绘色的“妖妃论”,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如果当初派我过去的话,我一定不会重蹈覆辙的!”
小蛾子骄傲地仰起下巴,大言不惭地立下了豪言壮语,“我们月神幻蛾一族,最擅长的就是催眠和投毒了!到时候,那个上将要是敢来勾-引我、催眠我,我就反过来把他催眠!然后让他跪下来给我……欸?”
话还没说完,时予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伸出那只纤白微凉的手,轻轻捏住了小蛾子软肉嘟嘟的脸颊,大拇指像抚摸宠物一样,在小蛾子的唇角摩挲了两下。
“是吗?你这么厉害啊。”时予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绿眸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绝不会被他迷倒?”ŇJ
小蛾子怔怔地盯着时予。
那张向来清冷的脸上,此刻正因为忍俊不禁而绽放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眼尾因为药物的催化还带着一丝靡丽的薄红。
虽然不懂时予为什么要在他述说自己实力的时候笑,但看见时予开心了,小蛾子也忍不住跟着“嘿嘿”傻笑起来,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脸颊上的温度烫得惊人。
他不由自主地将脸颊更深地往时予的手心蹭了蹭,喉咙里发出痴迷的、毫无出息的呜咽声:“妈、妈妈……”
等一下。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面前的妈妈……也是一个人类。
难道说……
妈妈该不会是……那个上将的粉丝吧?!
时予看着这只前一秒还信誓旦旦“绝不被勾-引”、后一秒就抱着“仇人”的手狂蹭的幼虫,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准备结束这场套话:“既然你们老师把人类分析得这么透彻,那你们以后可要小心点。”
怀里突然一空,小蛾子顿时急了。他像个无尾熊一样再次手脚并用地缠上时予的身体,金色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像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束手束脚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劝诫:“妈妈,不要喜欢那种人啊。他杀了很多像我一样的虫子.....”
“谁说的?”时予垂下手,在小蛾子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个很响的脑瓜嘣,“能上战场的都是发育成熟的成年雄虫吧。没人会对你们这种小虫子下手。”
“是我们老师上课的时候说的!”小蛾子捂着额头委屈地辩解。
又是赫尔曼。
这只高傲的雄虫虽然没上过战场,但却不遗余力地在虫巢里给新鲜血液们灌输他“恶贯满盈的刽子手”形象。
该说真不愧是掌管精神控制的祭司吗?洗脑工作做得相当到位。
“所以,你们上课就是在分析人类吗?分析人类的战局战况,方便到时候作战?”
“蛇虫、蜂虫他们是这样的。但我们蛾族一般来说不会去战场,我们大部分时间会在一起祈祷。”
小蛾子说,“在圣殿里。圣殿是妈妈曾经住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妈妈的味道。老师说,虽然妈妈不能够亲自喂养我们,但是只要靠在距离妈妈近的地方待着,也可以帮助我们快点长大。很多受伤的士兵,如果能够活着回到巢穴的话,也会被送到圣殿里面。”
“你们是医生?”
小蛾子愣了下:“医生……?”
时予换了种说法:“你们会治愈他们的伤口?”
小蛾子摇了摇头,眨着金色的眼睛:“不是的,是妈妈治愈的。只要待在妈妈身边,他们就不会疼了。如果死掉的话,死在妈妈的身旁……他们以后重新轮回,会再从妈妈的肚子里生出来,重新变成他的孩子。”
时予沉默了两秒,若有所思。
看来,圣殿里不光只是它们住过的地方啊。一定还有别的东西存在,所以才能起到这么多的功效。
那么,从他进入巢穴以来,那股不停在影响他的异常磁场,是否就是从圣殿里发出来的呢?
他必须出去了。这个房间已经没有什么可探索的价值,他必须亲自去看看。
他不想干等着哈格森什么时候心情好,才允许把他从屋子里放出去。那无异于坐以待毙。
而且,哈格森说不定根本就不会那样做。
自从上回亲了一次之后,就像是给一头饥饿的猛兽开了一个口子。哈格森只要一见到他,就跟装了定位雷达一样凑过去,黏黏糊糊地亲吻他的嘴唇、脸侧、耳根,甚至脖颈。
好像怎么都亲不够一样,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长在他身上。
时予只能通过他身上残留的味道,来判断哈格森出去了多久,去了哪里,以及……外面的战况如何。
眨眼之间,他被带到虫巢就已经过了将近一周。他失踪的消息恐怕早就从曼德斯传回了首都星,想必整颗S18星球都已经成为了军部进攻的重点。
用重火力直接将地面轰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你在想,帝国的军队什么时候会把这颗星球占领,是吗?”
在一次晚饭时,哈格森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里却没有丝毫面对大军压境的紧张,反而透着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
“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时予淡淡地说,“如果我们真的在S18星球的内部的话。”
哈格森轻轻笑了笑:“长官,您要知道,当初如果不是霍普金偷袭,虫巢永远都不会被人类的火力所击垮。”
“就算地表的外壳受损,也只不过是放出里面更多的虫子罢了。只要我们还在,迟早会重建新的家园。”
他深深地看着时予:“现在这样很好,不是吗?长官,您根本不需要担心战争的胜负。因为无论最终是人类还是虫族获胜,都有您至高无上的地位存在。”
今天的晚饭,是炖得软烂的浓白鱼汤和精致的地球小菜,盛放在古朴的瓷碟里,色泽和味道都令人食指大动。
哈格森已经不满足于在吃饭的时候,像一只树懒一样紧紧地从背后抱着他了。
这头高大的雄虫,现在发展到了必须亲自一口一口将食物喂给时予,看着他全部吃下去才能够满足的地步。
需要注意的是,这种“喂食”并不像人类家长给不听话的孩子往嘴里粗暴灌饭的那种喂法。而是一种极具观赏性、甚至带着隐秘色气的主导权掠夺。
哈格森必须将汤匙稳稳地放进时予的口腔之中,确保那些温热的液体一滴不漏地滑进他的喉咙里,才肯舀起下一勺。
时予确信,在做这一行为的时候,哈格森面罩下的眼睛始终没有眨过一下。那道深蓝色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仿佛时予的每一次咀嚼、每一次吞咽,都能带给他莫大的满足和病态的愉悦。
“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参观一下你们的老巢?”时予趁着咀嚼的间隙,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哈格森舀起一勺乳白色的鱼汤,放在唇边细细吹了吹,这才送进时予的口中。
他看着时予咽下去,才慢条斯理地说:“不用着急。时间还有很多,总有一天,您会把这里都看一遍的。”
“总有一天,是个很虚无的时间概念。”
时予伸出殷红的舌尖,极其自然地舔掉唇边沾染的浓白液体。他懒懒地垂着长睫,语气里透着一丝危险的警告:“你知道的,我的耐心一向有限。等得太久的话,我就会自己想办法出去。”
他抬起眼,碧绿的眸子冷冷地对上哈格森的视线:“你是防不住我的。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这句话仿佛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插在了面前雄虫最隐秘的痛处上。
哈格森的手腕不经意间猛地一抖,勺子里的鱼汤洒出来了一些,滴落在床单上。他强忍着情绪,把汤匙放回瓷碗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
“生气了吗?”时予说,“别生气啊。”
哈格森静了两秒,声音压得极低:“我不可能放任随时都会发-情的您,在虫巢里到处乱跑。您应该清楚,您的信息素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虫巢里,拥有智慧的高级雄虫只是极少数,绝大部分都是货真价实的低等野兽。
如果时予真的在外面发-情,要怎么赤手空拳地应对几十只、上百只渴望将他撕碎交-配的怪物?
他没说完。因为时予正看着他,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慌乱,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好笑。好像在说——你就拿这个吓我?ŅĴ
哈格森忽然伸出手,指腹按在时予的后颈上,朝两边缓缓用力捋过。
那块皮肤上,霍普金留下的牙印已经浅到几乎看不见了。
随着他的动作,腺体深处残余的气息被挤压出来,空气中顿时溢满了那股微凉的薄荷与柠檬香,精准地挑动着雄性体内沸腾的血液。
哈格森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俯下身,痴迷地嗅闻着那股终于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味道。
“所以,时间就是等您在这里安全地度过完这次发-情期之后。”哈格森低声诱哄道,“到时候,长官可以把洛斯生出来。这样的话……您就不用感觉欠他一条命了。他也可以在您的身体里,重新获得新的生命。”
说这句话的时候,哈格森宽大的手掌已经极其自然地滑落,隔着衣袍,不轻不重地按在了时予平坦的小腹上。
时予并没有拒绝这堪称越界的触碰。他非常随性地任其摆布,甚至还短促地笑了一下,像是在认真地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如果没有生-殖隔离的话,那我生出来的……是人类的胚胎,还是虫族的卵呢?”
“哦对。”时予想了想,表情淡了一点,似乎有些嫌弃,“最好还是不要怀上了。我不想生。我最多,只能接受他在我的肚子里住三个月。”
哈格森的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暗火。他没有反驳,而是直接倾身,狠狠地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吐露着诱-人话语的嘴唇。
又接上吻了。
时予微微张着嘴,任由对方贪-婪地吞咽着自己口腔里的津液,半眯着眼睛在心里冷静地盘算:
如果面前占据这具身体的是洛斯,或者是别的低等虫子,摄入他这么多的高浓度□□,恐怕现在早就对他唯命是从了。
就算是当时黑市里的那位首领,也不能够免俗。
如果现在,能让洛斯来控制哈格森的身体的话,会不会就能够听他的话,带他出去呢?
可惜了。
时予将有些发麻的舌尖抗拒地往回缩了缩,却立刻被哈格森霸道地追着拽出去,更加深-入地品尝。
他目前还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把洛斯的人格弄出来。总不能在接吻的时候,直接叫洛斯的名字吧?
这还在跟哈格森水-乳-交-融地接吻呢,嘴上却叫着别的雄虫的名字……这种行为,就算是对一条听话的狗来说,也显得太刺-激、太具侮辱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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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跟小蛾子见面的时候,他早早地来到了屋外小径的尽头。见到时予的身影,他老远就像一颗炮弹般冲了过来,一头狠狠地扎进时予怀里。
时予被撞得向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绝对不是错觉。
小蛾子比之前肉眼可见地拔高了许多。原本只是一个人类莫约五六岁孩子的模样,如今却唰地抽条,长成了十一二岁的清秀少年。
他的五官舒展开来,褪-去了婴童的圆钝,下颌线隐约有了锋利的轮廓。连抱在怀里的分量,都变得沉甸甸的,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拎起来的小东西了。
然而不等时予开口询问这惊人的生长速度,小蛾子贴着他,隔着衣袍用力嗅了嗅,脸色忽然大变。
“妈妈……是不是快要生宝宝了?”他仰起头,金色的瞳孔里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时予一愣。
小蛾子紧接着追问道,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质问:“妈妈没有跟我见面的时候,都是在房间里跟那只讨厌的雄虫交-配吗?”
“你闻到什么了?”时予皱起眉。
小蛾子使劲抽着鼻子,像一条呼哧呼哧急喘气的小狗,死死盯着时予的胸口:“我闻到……奶香味儿了。”
时予:“……”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下后颈。
是因为霍普金的标记彻底减退了吗?
所以他的信息素浓度不仅在提高,甚至还因为之前注射的催熟药物,开始散发出这种具有极强暗示性的味道?
小蛾子哼哼唧唧的,难受地将脸贴在时予平坦的小腹上,像是在确认领地一样蹭来蹭去,懊恼地嘟囔:“我想喝妈妈的奶……我不想要弟弟。妈妈只能有我一个宝宝。”
时予低头看着他,故意做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如果我一直被关在这里,没办法离开的话……恐怕再过几天,真的要给你生一个弟弟出来了。”
小蛾子的表情瞬间空白了一瞬。“离开这里?”他变得有些恐惧和不知所措,紧紧抓着时予的衣袖,“妈妈要去哪里呀?这里不好吗?”
“不是离开虫巢。”时予循循善诱,“你不想带我出去,看看你生活的地方吗?”
这句话直接把小蛾子哄得晕头转向,几乎是飘着答应下来:“好!我带妈妈出去!”
但很快,他又迟疑了,金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担忧,“可是……妈妈在外面可能会有危险的。很多同族都不太能够接受人类的气味出现在虫巢里。而且,我的很多低级同类根本没有灵智,他们看见妈妈,可能会因为控制不住本能,过去伤害妈妈的。”
时予垂下眼,静静地看着他,语气里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这么说,你连保护我的能力都没有吗?”ŅJ
“我当然会想办法的!”小蛾子急了,搂紧时予的腰。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个阴暗的念头——要是能这样用力,隔着肚皮把妈妈肚子里的弟弟直接掐死就好了。
但是这样的话妈妈肯定会受伤,会很疼。
所以他很快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虚虚地搂着时予,绞尽脑汁地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我给妈妈找一身虫子的皮就好了!”
时予的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虫子的皮?
小蛾子献宝似的,开始给时予展示自己身上穿着的那层繁复古朴的长袍。
“这就是我们蛾虫的翅膀化成的衣服。花纹越鲜艳,代表等级越高。妈妈来摸一下。”
时予抬起手,从上面反复繁杂的纹路上轻轻擦过,结果抹了一手的银色磷粉。
小蛾子期待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好看吗?我可是我们这一批卵里长得最好看、翅膀的花纹最丰富的。”
“你要从谁身上剥皮?”时予看着满手的磷粉,面无表情地问,“你要把谁的翅膀剥给我穿?”
“不是剥!”小蛾子赶紧解释,“高级的哥哥们都是会定期蜕皮的。我偷偷去拿一件给妈妈穿就好了。”
说完,跟许下了什么庄严的承诺一样,小蛾子示意让时予再等他一天。
第二天。
当小蛾子再次出现时,他手里捧着一件非常宽大,并且散发着奇异光芒的衣服。
那光芒不是单一的色调,而是层层叠叠的流光溢彩,像把一缕极光揉碎了织进了布料里。
上面的花纹复杂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繁复的纹路在幽暗的地下走廊里流转着银紫色的微光,仿佛每一道线条都在呼吸。
看着那件散发着诡异荧光的“虫皮大衣”,时予的眼角跳了一下,尽量不动声色地稍稍往后退了半步。
小蛾子却毫无察觉,双手将衣服高高捧到他面前,兴奋地邀功:“妈妈放心吧!穿上这件衣服,绝对没有任何虫子会发现你是人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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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放心吧,我们虫子辈开头的都有自己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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