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太过分了,雅修那 宣亚无法接受……
镜中的镜魔对着宣亚伸出手, 脸上是微微勾起的笑意。宣亚望着面前这张脸,明明是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孔,镜魔从头到尾给他的感觉, 却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陌生感。
就仿佛有什么人披着他的皮囊, 却对他了如指掌。
宣亚心下犹疑, 这枚舌钉……很重要?
这是镜魔第一次露出如此急切的模样,宣亚想要试探一二,这种时候, 谁更急切,谁就会失去一部分主动权。
宣亚疑惑道:“这不是你让我从血月之主的身上取来的东西, 怎么就成了你的?”
镜魔的表情平静:“嗯, 说起来,你确实是从祂身上才将这枚舌钉取回来的。”它的语气一转,忽然说:“待在那种人身边,很辛苦吧?”
镜魔的语气诡谲:“想要取走这枚舌钉,就得被迫伸着舌头, 去跟那种货色接吻。再不跑的话, 就又要被继续留在梦境里,当祂的老婆。”
“如果跑得稍微慢一点,就会又被洗去记忆, 接着一无所知地和一个肮脏的血族待在一起,穿着祂给你做的裙子和衣服, 做祂完美的缪斯,是供祂意淫的模特、伴侣、情人和玩具。”
“甚至于, 祂还想要将你初拥,按照血族的习俗,作为刚刚被转化血族新生儿的你, 或许就要被早有预谋的祂直接拉上床,祂会肆无忌惮地品尝你的血液和身/体。”
“跟这种男同性恋待在一起都很恶心,对吧?”
这也太恶俗了吧,兄弟。
为什么每一次镜魔出现的时候,都要这样调戏他一回。
宣亚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镜魔说出这种污言秽语,他面无表情,已经不会和第一次那样花容失色。
他成长了。宣亚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感动,他居然能够从镜魔这番堪称扭曲的言论中,听出一些细节:镜魔一直在梦中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镜魔还在盯着他看,目光中竟有一丝殷切似的,像是想要听他的回答,想要听见他的附和。
宣亚说:“你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镜魔笑了笑:“我想要这枚舌钉,当然是因为我需要它。”
太狡猾了,宣亚想,只给出一些无用的信息,半点不提及任何重点。宣亚知道如果继续追问镜魔拿到耳钉想要做些什么,或许对方还会继续糊弄他。他干脆越过这件事,反问道:“你知道雅修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吗?”
宣亚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现在还没有办法脱离那场梦境。只是如果你一直在注视着我的话,那么你知道,雅修那为什么会这么的……这么的……”
宣亚顿了顿,镜魔原本以为他会说恶心、讨厌,镜魔已经做好了接受宣亚厌恶的准备,但它没有想到,宣亚说出来的话却是:“这么的不冷静。”
不冷静。
镜魔咀嚼着这三个字,它忽然冷冷地笑了一声:“有没有可能,这就是他的真面目。”
“我曾经劝慰过你,宣亚,你不能相信雅修那。”镜魔说:“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只要找到机会,他就会禁锢你,玩弄你,像现在这样……”
镜魔的目光落在宣亚身上,那眼神让宣亚有一种自己被人剥了干净的感觉,镜魔的声音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仿佛一场噩梦:“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凌虐你。”
镜魔说:“你要是再留在他身边,你迟早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变成他锁在笼子里肆意玩弄的宠物。”
屋内一片安静,镜魔那充满戾气的声音格外刺耳,仿佛要扎入宣亚脑中,要刺穿些什么东西。
宣亚低下头,镜魔看着他这幅安静的样子,忽然有一些不太舒服的感觉。宣亚不应该是这样的,宣亚应该怒气冲冲地质问它、辱骂它,或是对它说一些类似于“雅修那”很好的话来反驳它。
而不是这样安静,比起宣亚的愤怒,镜魔更恐惧他此刻的沉默,它畏惧宣亚的沉默。
镜魔的声音忽然放软了些:“有的时候,我说的话确实有些重……”
“不,”宣亚说:“你是对的。”
镜魔沉默了。宣亚抬起脸来,人类的眉头微微拧起,那张脸映在镜中,是一张原本应该俊美潇洒,全无一丝烦恼的模样,可是此时此刻的宣亚却是一副冷静、疲倦,仿佛被逼到极致般的模样。宣亚说:“我知道雅修那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我明白他不是完完全全的纯良好人。
宣亚知道雅修那不完美。
宣亚说:“可是,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他分明不是这样的。是,他确实不完美、不冷静,他恶劣疯狂,冷漠霸道,在我面前的雅修那,和在其他人面前的他不是同一个人。”
宣亚说:“可他也有另外一面,我看得出来那不是伪装,我看得出来他喜欢我,在意我,如果不是真正在意另外一个人,又怎么会把心都挖出来,宁愿改变自己的本性,也要装成另外一幅模样来讨好对方。”
雅修那都把他的心挖出来给了宣亚,宣亚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感情,所以,他也要回报对方同等的情感。
雅修那需要他,宣亚不能在没有了解清楚的情况下,就直接宣判对方死刑。
宣亚说:“我不能放弃他,我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
镜魔说:“你倒是好心。”它说:“现在的雅修那,明明做着和前两周目一模一样的事。”
“可是你为什么,就能够原谅现在的他呢?”
这两句话像是在询问宣亚,又像是在喃喃自语,这一刻,宣亚意识到了镜魔身上的异常:为什么镜魔看上去显得如此耿耿于怀?
它看起来不像是在为宣亚原谅雅修那而难过,而是在为宣亚偏袒这周目的雅修那而痛苦。
那阴狠扭曲,又带着一丝艳羡的情绪无法伪装,显得鬼气森然,从镜魔的每一个字眼中飘出来。求而不得,因此满怀怨恨。
这一丝转瞬即逝的艳羡落入宣亚耳中,让他无法忽视。如果换成最开始的宣亚,或许他根本就不会深思这番话背后的真实情绪,这或许也是谈了男同性恋的好处,至少现在的宣亚在感情上比之前开窍实在太多了。
镜魔今天露出的两个破绽对应起来,在宣亚脑中过了一遍后,就形成了令人惊悚的答案:
1.镜魔在嫉妒血月之主。
2.镜魔在嫉妒现在的雅修那。
宣亚眸光微闪,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似的,顺着镜魔的话说下去:“你这样讨厌雅修那,又这样贬低我,是在嘲讽我识人不清,连身边的伴侣都看不清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厚此薄彼?明明都是同一个人,结果却只偏袒这一个雅修那。”
宣亚说:“我不记得前两周目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如果前两个周目的雅修那如果能出现在我面前,我倒是确实有一些话,想要跟他们说。”
镜魔的眼珠转动,目光落在宣亚身上,那一瞬间,两个人通过一层镜面的阻隔互相凝视着彼此。
镜魔勾起唇微笑起来:“我怎么会嘲讽你呢?我们是一体的,宣亚。”
镜魔说:“在这个世界上,我才是那个唯一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人,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跟随在你身后。”
宣亚脊背发凉,后背涌现一层凉意。镜魔完全看透了他,像是知道宣亚在想些什么、在试探些什么,这种被人完全看穿的感觉,就像是被对方用力捏住了心脏。
镜魔可能不理解宣亚在想些什么,可是,它却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宣亚的人。
宣亚说:“既然这样,那么就请你告诉我,这三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镜魔回答道:“雅修那从另外一位穿越者口中得知,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森*晚*整*理。”
五!雷!轰!顶!
镜魔接着说:“他还知道自己是一本书的主角,并且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
天!崩!地!裂!
镜魔扔下了最后一个炸弹:“最后,他还通过某种方法找到了你的灵魂,在将你的灵魂从梦境中拖回现实的时候,他看见了你和血月之主梦中发生的一切。”
综上所述。
雅修那认为宣亚是一个水性杨花、玩弄感情,且早就知晓一切,早有准备地来到雅修那身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离开雅修那的,不听话的伴侣。
因此,雅修那要用血契和魂契将宣亚完全困住,设下层层封禁,要让宣亚今后永远只能留在他的身边,永远只能和他在一起。
就算是死了,灵魂也会绑定在雅修那的身侧,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
宣亚倒吸一口凉气。
“雅修那是想打造一个魂器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一定会离开他?他又怎么会确定,只要我一有机会就一定会抛弃他走掉?他把我当做什么!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我又什么时候抛弃过他!”
镜魔听到这番话,似乎是打从心眼里冷冷地笑了一声。
抛弃雅修那这种事情,你难道不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吗?
只是,宣亚一心沉浸在被五雷轰顶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镜魔脸上的表情。
宣亚现在几乎都快要被弄得眼含热泪,气急败坏了。
“还有那个血月之主!”
宣亚回想起俄尔菲斯的所作所为,他的脸一片青一片白。
宣亚说:“是祂将我的灵魂拖入了梦境,也是祂发神经,祂发疯一样把我困在了那里。
祂还长得跟雅修那一模一样!”
宣亚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是感到一丝歉意,因为他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他为什么会将俄尔菲斯和雅修那混淆?
就算是长着同样一张脸,但俄尔菲斯和雅修那一个是深渊族裔,另外一个是血族,他们就算长得一模一样,宣亚也应该分清两个人才对啊。
可是,宣亚就是迷茫了。
在梦中,宣亚将俄尔菲斯错认为了雅修那,才会认为俄尔菲斯是他的朋友,然后总是对对方有一丝宽容,一丝忍让。
但是这样听起来也太渣了。
明明是两个人,宣亚如果对雅修那说:“我是一不小心将俄尔菲斯认成了是你,才对祂好。”
那么雅修那肯定会无法接受的,雅修那怎么可能能够理解这种事情!连宣亚自己都无法接受这种情况,宣亚真是要讨厌死俄尔菲斯了!
镜魔眸光微闪:“你是因为将俄尔菲斯错认为是雅修那,才对祂好的?”
宣亚说:“不是!”
镜魔眸光微冷。
“好吧。”宣亚低下头:“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将他们混淆。在梦里,我更是感觉血月之主是我最亲密的朋友,就算离开梦境之后,我好像也会认错这两个人。”
镜魔的眼神慢慢转暖,宣亚说:“这件事情……我只告诉你。”
镜魔轻轻一笑:“好,我不告诉其他人。”
宣亚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而我还不在他的身边。”所以雅修那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肯定是恨透他了吧。
可是……这不对劲啊。
宣亚说:“就算知道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又怎么样?雅修那就这样认定我会抛弃他吗?不行,这绝对不行!这就是他的问题!他凭什么这么想我!”
正常人在知道这些事情后,也绝对不会像雅修那这样,上来就要用最极端的手段,将宣亚完全打压成了禁脔。
然后宣亚想到,雅修那这个人不正常。
这只肥肥的蝙蝠章鱼,本来就是一副看似阳光温柔,实则阴狠毒辣的性格。宣亚的脑子有些混乱了,雅修那真的不会怨恨他的隐瞒吗?所以……雅修那才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他,来惩罚他?
可是,雅修那这样对待宣亚,这样直接地就给宣亚定罪,宣亚也会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的话,可能就是难受了。
宣亚低下头,用力喘气起来。
他也会……他也会觉得委屈……
宣亚如同失了水的银鱼般微微颤抖,他说:“我会和他解释清楚,我会告诉他。”
我没有想过放弃你,你不应该这么对我。
宣亚拼命地、不断地喘息着,仿佛缺氧一般,大脑一片空白。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冷静。
宣亚是来解决问题的,而不是看着事态继续发酵下去,看着雅修那就这样自顾自地决定一切。
他要和雅修那说个明白。
宣亚决不允许雅修那这样作践他,也不允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腐烂下去。
镜魔用一种怜惜的、贪婪的眼神望着宣亚,它说:“你想怎么做?”
宣亚说:“我会找他说清楚。”
镜魔看着面前的人类,宣亚就是这样,他从来不会逃避,也不可能逃避。在知晓真相后,宣亚做的第一件事,永远都是直接去面对。
镜魔说:“如果事情的发展脱离了你的预料呢?”
宣亚深深地看着它:“如果在我说明了这些问题后,雅修那还是不愿意退步,那么就只说明一件事。”
宣亚的眼神空白:“他不相信我,他只想要把我关起来。”
而宣亚的底线,便是绝不允许自己失去自由。
镜魔提醒道:“你创造了属于自己的法师塔吗?我曾经和你说过,我需要一具炼金傀儡……”
大门在这个时候忽然打开,镜中的身影消失。
宣亚呆呆地抬起脸,雅修那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望着那张冰冷面孔的那一瞬间,宣亚几乎想要落泪。
这就是,谈男同性恋的感受吗?
宣亚的目光呆滞。
还是说只是因为对方是雅修那,所以他的感情历程,才这样艰难痛苦?
可是……谈都谈了,他又不舍得就这样放弃对方,如果,如果雅修那和他还有一丝挽留的余地,那么宣亚就想要尽力争取,这是他的性格,在不到最后一刻前,宣亚都不愿意放手。
雅修那的目光落在他微微盈着水光的紫眸上,他原本冷酷至极,仿佛要化为最坚固的牢笼与锁链将宣亚牢牢困在身边的坚定信念微微动摇了一瞬。
雅修那说:“你哭了?”
宣亚抹了把眼泪,他不习惯示弱:“你看错了。”
雅修那的眼神软了下来,他舍不得看见宣亚难过。
宣亚说:“你刚刚去了哪里?”
他在雅修那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独特的气息,那气息转瞬即逝,却让他有一种淡淡的熟悉感。明明应该是从未接触过的力量,为什么会让宣亚感觉熟悉呢?
雅修那眸光微闪:“遇见了一群堕天使。”
堕天使,是与天族相悖,从天国坠落的天族。在原著中,堕天使似乎也创建了一个属于祂们的国度。
堕天使的数量极少,但最弱小者也皆为半神。每一位堕天使都有着强大的力量,祂们最擅长的事情,是玩弄信仰,制造苦痛。
雅修那怎么会遇见一群堕天使?那群最痛恨天族的堕天们,应该不会拒绝和雅修那合作。
可是雅修那的身上分明有着战斗的痕迹。
宣亚的眼神疑惑,雅修那却不愿多说。他的手指合在一起,将一根暗灰色的翎羽在身后碾成粉末。雅修那,并不愿意让那群堕天使接触宣亚。
宣亚见问不出什么来,便感觉雅修那隐瞒他的东西越来越多。宣亚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雅修那却露出温和的表情,他走上前,不容拒绝地抱住宣亚,轻轻吻走他眼角的泪痕,对他温情地道歉:“抱歉,你刚刚才从梦中苏醒,我冷静不下来,才对你说了那些话。”
雅修那正为之前所表露出的冷酷态度道歉,宣亚被他抱在怀里,却并不觉得慰藉,他并没有被眼前的温柔迷惑。
如果他现在还会被雅修那的这番话迷惑的话,那也太可悲了。
雅修那……根本就没有将他视为平等的存在。
无论是刚刚的隐瞒,还是自从宣亚苏醒为止,雅修那都没有任何说出真相的意思,他连自己已经知晓宣亚来历的这件事,都不准备告诉宣亚。
这些安抚与温情,只是雅修那的缓兵之计,他想暂时安抚宣亚,等到魂契正式成立的那一刻,雅修那或许才会开始清算。
如此隐而不发,耐得住脾性,哪怕心底里已经准备将宣亚整个人生吞活剥,可面上却还是能做出平静的样子来安抚他。
这一刻,宣亚看着雅修那的眼神甚至是带着一丝欣赏的。
就像是旁观者,在欣赏着雅修那的表演。
雅修那垂下眼睛,他的目光从身旁的镜子上一闪而过。极短的一瞬间,雅修那仍然保持着刚刚的笑容:“你饿了么?我让仆从们给你送上食物。”
虽然现在,宣亚更需要的“食物”是其他东西,可是雅修那仍然命令一位位血仆端上许多美味。
宣亚看着这一桌子的美食,却没有任何胃口。他的肚子非常撑,就好像刚刚已经吃饱了似的。
宣亚没想太多,他也没有吃饭的心情。宣亚看向雅修那,他显得极其郑重:“我有一件事考虑了很久,但直到现在,我才有机会跟你说。”
雅修那的银眸亮而澄澈,像是映不出任何污秽,他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人类:“是什么事呢?”
宣亚说:“我知道你在我的脑子里,种下了厄欲之种。”
雅修那原本镇定自若的表情微微凝滞了一瞬,像是并未预料到宣亚会说这个。
宣亚说:“所以,我现在很害怕。”
雅修那眸光微闪,他轻轻地握住宣亚的手,脸上适时地露出愧疚的表情。
宣亚接着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雅修那:“是谁告诉了你这件事?”
宣亚抽出手,五指却被雅修那死死擒住。宣亚瞪着雅修那看,人类的声音变了:“你不先解释一下这件事吗?”
雅修那说:“那个时候,你和我一起堕入魔窟,撞见了那只魔物。我吞下了它的魔核,导致我的身体产生了异变。而你用长剑贯穿我胸膛的那一刻,从我体内溅出的血污染了你。”
雅修那说起这件事时,语气不像是不悦,反而更像是提起一件令他感到愉悦的往事,就仿佛他们两个人当时正在约会似的。
那个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而雅修那第一次剥下了宣亚的衣服,看着曦之国的三王子蜷缩着双腿,只能躺在他的怀中。
宣亚说:“那件事情,我很抱歉。”宣亚说:“可是在那之后,就算是你和我关系最亲密的时候,你也没有告诉过我这件事。”
雅修那一边回味着过去发生的一切,一边凝视着面前的人:“因为不重要啊。”
宣亚微微一顿:“什么?”
雅修那说:“我不会害你,我更不可能伤害你。”雅修那用力擒住宣亚的手,五指如铁铸一般,比起常人大出一圈的大手牢牢抓住人类的身体,弄得宣亚的骨头都隐隐作痛。
宣亚听着雅修那匪夷所思的话,雅修那接着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所以,这不重要。”
宣亚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感到了不舒服,这种漠视的、冷酷的态度,让宣亚的所有情绪都像是笑话似的,最开始的这番交谈就已经让宣亚感到隐隐不安。
因为雅修那爱他,所以这一切都不重要?
宣亚反问道:“这怎么可能?那么我呢?我之前伤害了你,也是因为你爱我,所以这些都不重要?”
这些事情,怎么能够混为一谈!
雅修那微微眯起眼:“我不认为这是值得在意的事。”
宣亚做好的一切准备都落了空,他盯着雅修那看了好一会,才好像从这样一张美丽的皮囊下方,看见了一具扭曲的混沌物质。无论那是什么,那都不是人类应该有的东西,这一瞬间,雅修那身上异于常人的思想,几乎已经足以令人感到不安。
宣亚说:“还有一件事。”
宣亚已经隐隐意识到,他之后要说的话,或许不会按照他预料的那样发展。
宣亚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雅修那的银眸转动,一双眼睛落到了他的身上,有那么极短的一瞬间,宣亚看见雅修那的脸上,露出了凶兽正在撕咬猎物的血腥表情。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极冷的声音在轻叹。
每一个字中都溢出强烈的森然鬼意。
你终于肯说出来了啊……
宣亚打了个冷颤,雅修那仍然在微笑,是很温柔的笑容,他的唇明明在笑,眉头却死死皱在一起,是往下弯去,难过又不舒服的表情:“这就是你要说的事啊?”
不对,这不对。
宣亚说:“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宣亚揪住他的衣领,对雅修那说:“你为什么还要这么笑,你明明很难过不是吗?你在生气什么?”
雅修那仍然在笑:“我为什么要难过?”
宣亚说:“我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那里是一个十分和平的年代。
没有什么恐怖的怪物,所有人都生活在一个没有魔力的地方,依靠着最基础的能源生活。在那里没有神与人之分,虽然也有战争与灾难,但距离我的国家十分遥远。”
宣亚接着说:“实际上,我到现在几乎快要忘记那里的生活了。”宣亚继续说着,一旁的雅修那却表情压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渗出一丝阴森之感。
那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像是一副单纯的装饰画。他不断地用那双银眸打量着面前的人,手指轻轻颤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将宣亚打晕,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的冲动。
雅修那说:“那里的生活一定很好吧?”
宣亚回过神来,他说:“什么叫好,什么叫做不好呢?”
“我在那个世界拥有家人,可我的家人也有其他家人。”
宣亚说:“我在这个世界同样拥有家人,甚至还拥有其他的东西,这个世界虽然危险,又怎么能算是不好呢?”
雅修那深深地看着他,银发的深渊族裔,在极力压制着自己体内暴戾的冲动。宣亚接着说:“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
雅修那的眼角轻轻抽搐。
宣亚说:“可是,现在我下定决心了。”
嘭地一声,整个神宫天崩地裂,有那么一瞬间,宣亚甚至感觉自己脚下的地板摇摇欲坠。
当仅有极短暂的一瞬间,这些东西都稳定下来,雅修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宣亚深呼吸了一口气:“如果有机会,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这一瞬间,雅修那脸上的表情陷入了彻头彻尾的空白,他像是从未预料到有这样的发展,惊喜之色,几乎就要在他眼底化开。
镜中的镜魔在这一刻一闪而过。
雅修那的脑中,骤然多出了一些残破的记忆,他头痛欲裂,再次抬起脸时,那股狂喜之色就慢慢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陌生的情绪。
宣亚几乎是在期待地看着他。
雅修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表情打量着面前的人,他说:“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雅修那的语气古怪:“你愿意留下来吗?宣亚。”
宣亚的表情也停顿了一瞬,留下来,留在这个世界?
雅修那看着他迟疑的模样,一股果然如此的情绪,代替了刚刚的激动。这骤然出现,又骤然冷却的狂喜如同飞速冷却的岩浆,让雅修那的心情如坠深渊。
雅修那握住宣亚的手,如同神塑雕像一般,被无数血族崇拜信仰,在外人眼中不可一世的身躯倒了下去。
雅修那慢慢地低下头,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对着宣亚弯下腰,几乎是在祈求:“就当做是为了我,为了我留下来。”
留在这里,留在这个世界?
宣亚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只是……深渊之海最后还是会淹没一切,如果是雅修那的话,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吗?
另外一个世界,有他的亲人。
但这个世界有雅修那。以及他重视的其他人。
宣亚说:“我愿……”
雅修那在这个时候抬起脸,一双银眸睁大开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贪婪眼神凝视着面前的人,继续说出未完的话:“就像现在这样,你和我,永远在一起。”
宣亚低下头,刚刚已经准备应允的他,却看见了自己身上骤然浮现的狰狞魔纹。
一层又一层狰狞的魔纹浮现而出,以血为誓,以魂为契约,要将他牢牢困住,永远囚困在雅修那身边。
在这一刻,宣亚看见雅修那眼中的执拗。他骤然意识到,雅修那所要的不是他留下来,而是宣亚以这样的方式,以现在这样浑身印满魔纹,仿佛对方私有物的方式留下来!
“不!”宣亚说:“不行!”
雅修那说:“求你,宣亚……”
雅修那太贪婪了,他贪得无厌,永不知满足。
宣亚想,他的声音干涩,显得有些沙哑:“你太过分了,雅修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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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他们问题的本质不是爱不爱,显而易见两个人都爱的要死,但是雅修那这个人太癫太扭曲太疯,宣亚已经退无可退了,结果雅修那想要的是宣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