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老公必须死。 血月之主俄尔菲斯……
一切都显得那样顺利, 即使是两位传奇境强者,也无法抵挡血月的侵蚀。实际上,如果不是担心血月之主掀棺而起, 恐怕此时此刻的雅修那已经可以在血族内横着走。
只是……令宣亚感到疑惑的是, 为什么到现在这个地步, 血月之主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在伊凡的手段确确实实给宣亚带来了一丝惊讶,随着瘟疫血种的传播,亚当斯家族和瓦伦家族内的传奇境强者接连臣服, 雅修那并未大张旗鼓地做些什么,而是暂时选择了隐蔽。
在外人看来, 这些血族只是参加了一场聚会后便各回各家, 只是他们身上携带的瘟疫之种已经悄无声息地在血族内传播开来,如无形的火苗,将一位又一位血族在自己都并未察觉到的情况下,感染为了雅修那的仆从。
这种能力实在是太过恐怖。
但若是没有血月之力的加持,即使是雅修那也无法做到这些。
很快, 雅修那意识到一件事:被瘟疫控制的血族开始主动崇拜他, 并尝试向他供奉信仰。
雅修那伸出手中,一枚枚细小的红光一闪而过,每一缕微弱的火苗, 都象征着一位血族。而那些血族正在尝试向他、亦或是血月供奉信仰。
细小的无形呓语从红光中涌现而出,若是接受这份信仰, 那么雅修那不仅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晋升半神,甚至于还可以一步登天, 尝试从星空中摘下一轮猩红的月亮,从一位真神手中抢走权柄。
那些积攒在掌心的细小呢喃声,仿佛自虚空中汇聚而来的微弱星光, 正将自己的信仰与愿望细细呢喃,接受这些力量的同时,雅修那也将与血族产生不可分割的联系。他修长的手缓缓收起,雅修那不准备接受这些信仰。
雅修那并非血族,也不需要吸收信仰成神,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只是无用的东西。
而且,很吵。
如果可以想办法将这些血族信仰洗涤干净,只留下纯粹的信仰之力,或许这提纯后的信仰,才是所有神祇觊觎的宝物。
雅修那就此收获了两个血族家族的仆从,因一位位血族都已被他感染,闹事的人很少,一切喧哗与反抗都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某一个瞬间,雅修那便已经积攒起了一批强大的势力,只是这一切对于他真正的敌人来说,还来得太少,太渺小了。
圣廷的强大,是连魔族和血族都不敢进犯,只能盘踞于边境,暗中等待时机的强大。
雅修那缓缓握紧手,他并未被眼前的收获迷惑,而是暗中警惕着福音团的到来,那些追在他的身后,想要将他的伴侣从他身边带走的蠢货。
宣亚正眼睛闪闪发亮地望着亚当斯家族的仓库,像是囤货的仓鼠般清点手中的财宝。果然跟着雅修那就是有肉吃,啧啧啧,谁能想到不久前还穷到需要抠宝物卖钱的雅修那,现在居然掌握着两个极境内售卖火髓的家族矿脉。
火髓便是极境的命脉,因此,掌握火髓就相当于掌握了财富。
光是亚当斯家族内的灵晶便有数百万之多,其中还包括了积累了至少千百年的古物、珍宝与炼金仪器。最重要的,是其中珍贵的古籍,宣亚还没有来得及从富有之光中回过神来,他的身体一沉,却是雅修那在身后轻轻抱住了他。
层层叠叠,散发着诱人光辉的灵晶近在咫尺,粼粼的波光如烈阳之下的海面般泛起令眼珠刺痛的涟漪,一个小型空间储存罐内便至少积攒着数千灵晶,而像这样的储存罐在仓库内密密麻麻地堆成一团。
雅修那看都不看一眼,这漂亮的庞然大物贴上宣亚的后颈,用力嗅闻着宣亚的味道。宣亚只感觉两片温热柔韧的东西贴上后颈,接着,便是沉重粗缓的呼吸声。
宣亚的指尖一瞬间发麻了。
宣亚还在饮用药剂,即使靠得这么近,宣亚身上的气息仿佛还在雅修那的鼻腔内停留,他伸出舌头舔舐着那片白嫩的肌肤,伴随着动作的深入,宣亚有一种头皮发麻,连发丝都连带着被咀嚼的感觉。
雅修那说:“你的头发有些长了。”他的舌头沿着宣亚的发丝一寸寸舔过,语气如此平稳温柔,让人无法与此时此刻正痴迷地仿佛亲吻宣亚薄透耳朵的动作联系起来。
宣亚也感觉自己的头发好像确实长了点,他倒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大不了在脑袋后面扎个小辫子,宣亚说:“怎么,你不喜欢吗?”
雅修那说:“我喜欢,养得再长一些,抱在怀里的时候,就可以一路摸到这里。”
雅修那的手指一路下滑,他摸到哪里,宣亚哪里就痒痒的。
湿而黏重的触感在耳边流淌,又漂浮到后颈,空气都变得有些燥热。老实说,宣亚确实没谈过恋爱,第一次和人谈上,对象还是个有些……神经质的男人,面对这样的雅修那,宣亚毫无经验。
宣亚真想上魔网去发帖询问:《男朋友太粘人了该怎么办?》又或者是《恋人相处间的百科全书》,但纠结来纠结去,宣亚还是准备顺其自然,而且说句实话,就算确定关系后,他们之间的相处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呸呸呸,那不就是他们之前的相处就已经很不清白,很奇怪的意思了吗!
暖而沉重的力道停在宣亚的腰上,暗示性地碾过腰部柔软的弧度,这温柔又强势的触摸仿佛带着某种感染的力量般,使得宣亚的双腿也跟着轻颤。他的腰肢被紧紧抱住,两条有力的手臂如同藤蔓般从后方缠来,将他一左一右勒在怀中。
如果现在发生意外,雅修那和宣亚忽然死了,死的时候,两个人也会保持这种姿势,连在一起。
宣亚的臀部挺翘,雅修那怀念着那种软弹的触感,但宣亚现在并不想做。虽然情人之间拥抱时的温度总是会点起火,但宣亚不想他跟雅修那抱在一起时的所有时光,都只能跟那种事情挂钩。
只是,和雅修那亲密接触也很舒服。宣亚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面对一匹贪婪的凶兽,他既想亲近对方,又要担心自己被对方吞噬,这其中的尺度,只能由宣亚自己把控。
湿漉漉的触感已经蔓延到了宣亚的脖子上,雅修那的身型比他高出太多,银发丰厚地垂在身后时,便将两个人一起覆盖起来。雅修那轻轻叼住宣亚的喉结,他记得这是宣亚的敏感点。果不其然,宣亚的腰一瞬间就软了。
宣亚说:“我准备整理好这些宝物后,想办法找到圣光之果的踪迹,晨曦封地的瘟疫也应该完全去除了,雅修那,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雅修那银眸微闪,那一点光芒如坠落的星光,在极深的峡谷内若隐若现地闪耀,于是星芒也被黑暗吞噬,时而浮现危险摄人的气息。
雅修那轻轻吻着宣亚的锁骨,他的手指展开,用力地握住宣亚的手指,将对方白皙的五指完全包裹。
宣亚的眼皮轻颤,俊美的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比完全的沉溺与全然的拒绝更吸引人。
在二人已经定情的情况下,宣亚的一切挣扎并不是真的厌恶,而是此时此刻暂时无法满足对方,却又同样沉溺于此。
雅修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紧紧握着宣亚的手。
在我沉溺于此的同时,你也应该和我一样,将所有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我的身上。
宣亚还在继续说着:“晨曦封地内的土地十分贫瘠,但是一种叫做‘哈拿’的东西可以在厚土里生长。只要想办法改良,我就可以在封地里种下一片生长速度快,又适宜食用的粮食。”
宣亚被重而用力地亲吻着,脸上慢慢染粉,却在这样的情况下,对雅修那说出了他心中筹划的想法。
之前的宣亚太过忙碌,也没有设备和人力去研究,但此时此刻,他已经可以将精力投入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去。
雅修那轻轻呵了一声,宣亚睁开眼睛,他的紫眸湿漉漉的,含着水光似的,但眼中原本纵容的神色却慢慢淡去,变得冷静下来。
宣亚说:“你不想我做这些事情吗?”
雅修那说:“不是。”
他只是……不感兴趣。
雅修那能够感受到面前的人类体内有着温暖包容,似乎要去照耀某片区域,实现某种理想的心愿。对于宣亚这种有些天真,却又十分纯粹的想法,雅修那看在眼里,却并没有任何感觉。
他只感到嫉恨。
比起那些事情,雅修那更希望宣亚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
宣亚说:“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到底正不正确,只是……我总感觉我应该可以做更多事情。”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世界的圣廷异常强大,人族也应当强大,但在某种程度上,圣廷的强大,并不与人族完全画等号。
宣亚并没有想过以一己之力改变这个世界,那太遥远了。但改良土地,种植作物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既然都不是什么费心力的事,那为什么不能去做一做呢?
雅修那的唇仍然在他脖颈上游走,他嗅闻着白皙肌肤上方传来的甜蜜香气,忽然叹息一声,将獠牙刺入其中。
宣亚的身体轻颤,刺痛感转瞬即逝,接着涌来的,便是令他感到大脑眩晕的快乐。雅修那小口小口地吮吸着甘甜的血水,宣亚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这是聊着聊着天突然吃上了吗?
宣亚忍耐一会后还是忍不住说:“我在跟你说话,雅修那,你能不能听我说!”
宣亚有些生气了,他用紫眸瞪着人,雅修那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宣亚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他这些心血来潮的想法无人可以倾述,也只能说给雅修那听。
雅修那并不是一个会关心其他生命的人,若是有人要他尊重其他生灵,为那些流离失所的人寻找住所,想办法替他们解决难题,雅修那只会微笑,那微笑并不是回应,而是彻头彻尾的漠视。
只是,这些话如果是从宣亚的口中说出,他总是要停下来听一听的,就像是耳力极佳的蝙蝠,不愿意错过心爱小鸟的每一声鸣叫。
雅修那说:“我会站在你身边。”
宣亚看着雅修那,他像是有了一丝信心。无论如何,雅修那总是会陪在他身边的,他既不会评判他的想法,也不会指责天方夜谭,而是一如既往地支持,哪怕是宣亚下一秒说着要将整个世界爆破了玩,雅修那也只会默不作声地纵容,含笑看着他,接着说:“一切都好。”
……虽然毁灭世界是不可能的!
不过对于宣亚来说,这样的支持就已经足够他将一切托付给身后的人,去好好地干一场了。
哪怕是在曦之国内,他想要做某些事时,也需要考虑到其他人的意见。
这样的纵容与毫不犹豫的偏袒,怎么能不让宣亚心软。
如果换成其他人来,那不得把雅修那的所有东西都骗完,接着脚底抹油后跑路啊。
宣亚忽然感觉雅修那这种恋爱脑放在现代,或许就是会被男朋友骗光家产,净身出户的小蝙蝠。
他顿时就感觉雅修那好可怜,这种恋爱脑男同性恋但凡遇到一个心肠恶毒的人,早就骗了他的钱和身,玩弄雅修那的感情后跑路了。宣亚转念一想,哈哈哈,他可真是一位善良的男朋友,不会骗光雅修那的钱,还会担心他被其他人骗。
宣亚想着想着,就把自己吹上了天,正感慨他就算当男同性恋也是最好的男同时,雅修那忽然开口:“我今天做了这么多的事,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
雅修那眼神晦暗不明,不用问都知道这家伙脑子里装着什么东西。
宣亚刚刚还显得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顿时飞了。
靠,谁说这小子会被人骗的,雅修那才不是什么会任由自己被人欺负的类型呢,也就宣亚能欺负他。但这家伙心眼太小,做了什么好事或者吃了什么亏,都会暗暗记住,接着想方设法地找回来。
宣亚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亚当斯家族是我一人引来的敌人。”
雅修那说:“你是我的伴侣,这些收获自然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说得好听,那刚刚是谁在讨赏?
宣亚前不久才刚刚被狠狠弄过,还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说句实话,宣亚有点心理阴影。他转过身去,伸出手在雅修那的银发上摸了两把,嘴里还说道:“做得真棒,雅修那,辛苦你了。”
宣亚拍了拍雅修那的肩膀,不知道的,会以为这是公司年度嘉奖晚会。
雅修那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宣亚……”
宣亚心虚地移开视线,人类勾着手指,犹豫了一下,凑上来亲着雅修那的唇,身上的气息和热度都软软的,可能是几乎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宣亚的应对方法很生疏,很茫然。
这样拙劣的手段,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没用。
雅修那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的气息微沉,语气仍然沉稳:“你的手段就这些?”
好像没有被糊弄的生气,反而更像是在质疑:“就这?”
宣亚来了脾气,雅修那这个恋爱脑男同性恋也敢质疑他。宣亚歪了歪头,掐住雅修那的下巴又亲了上去,两个人唇齿相依,过了一会后,宣亚的唇色微肿,有着一头白金发丝的三王子像是一道倾落的曦光,他笑着说:“我知道你是最强的。”
雅修那目不错珠地望着他,蠢得像是池塘里没吃过饲料的鱼,一瞬间就被狠狠勾了上来,爽得呼吸都放缓了。
雅修那轻轻笑了起来:“嗯。”
宣亚和他大眼瞪小眼,两个人就站在空无一人的仓库里傻笑。
woc,为什么看上去这么蠢。
宣亚想,蠢爆了。
跟男同性恋谈恋爱之后,他的智商也开始变低,都是雅修那传染了他。
宣亚掰了好一会才把唇边的弧度掰回来,他忽然灵光一闪,想到许久未见的毛绒蝙蝠,现在正好有时间,宣亚说:“变回蝙蝠。”
雅修那眼神疑惑。
宣亚说:“快变,你不是想要奖励吗?你变成蝙蝠,就知道我要给你什么东西了。”
雅修那微微皱起眉,纯银色的细眉松开,他说:“嗯。”
两个人回到房间,宣亚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把精致细密的银色小梳子。吧嗒吧嗒拍着翅膀的声音传来,果不其然,雅修那已经变回原型。
一只毛茸茸、肥嘟嘟的小蝙蝠落在床上,转着葡萄般圆润的眼珠扭着头望着他。这只蝙蝠章鱼略有些局促地收着身下如水洼般积累成一小团的透明触须,他还记得宣亚不喜欢他的触手。
宣亚和他对视一眼,感觉自己就像是见到了个毛绒玩具似的。宣亚挺稀罕这只肥蝙蝠,任何长着一身细腻绒毛,干净整洁,耳朵又大又柔软,肥嘟嘟的小动物都是物理意义上会引起好感的东西。
更别提雅修那的蝙蝠形态还拥有一双格外漂亮细腻的羽翼,头顶的光环更是飘着光带,连垂在身前的小爪子上都盖着细腻的绒毛,鼻头湿漉漉的,眼睛闪亮亮地看着人,耳朵尖轻轻晃动的时候,就会如同黄油般颤动起来。
“嗷呜。”蝙蝠章鱼仰起脸冲着他轻轻叫了一声,宣亚止住他想要盖住触手的举动,他说:“我不讨厌你的触手。”
蝙蝠章鱼有些高兴似的抖了抖耳朵,接着又嗷呜了一声。
宣亚挑了挑眉,他手中的梳子是纯银色,仿佛闪耀着某种细密的星光似的,一排排细密的锯齿被特意做成圆润的形状。
不知道宣亚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东西,蝙蝠章鱼被他捧在掌心,他又大了一圈,背后的翅膀呼呼扇动起来,当梳子慢慢梳理着细腻的绒毛时,宣亚的手指也按在他的小脑袋上,用指腹按压着那块头皮,顺着毛撸下去的时候,就像是在抚摸一只体型很小,毛发细腻的茶杯犬。
这种厚实又柔软的触感胜过许多皮毛,小蝙蝠的脑袋一抖一抖,一开始还能盯着宣亚看,后来就好像被撸得有点昏昏欲睡似的,脑袋一点点沉下去,如同一大滩软化的奶油般瘫在宣亚的掌心。
这是……什么感觉……
蝙蝠章鱼小小地嗷呜着,翻来覆去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浑身的触手都控制不住地颤栗起来,每当宣亚用梳子梳过他柔软的皮毛时,那些触手就好像要融化一般颤颤巍巍地蜷缩起来,吸盘再也藏不住,一枚枚小小的吸盘顿时死死吸附着人类温暖的肌肤,在宣亚修长的手指、掌心,乃至于指缝内部留下一个个浅红色的印记。
太舒服了……
蝙蝠章鱼还记得收敛力道,只是吸盘仍然吧唧吧唧地吮吸着宣亚的手指,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品尝人类。宣亚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掌近乎被半透明的触须完全包裹,透过蠕动的须足似乎还能看见他白皙细腻的肌肤,以及下方慢慢泛红的痕迹。
宣亚的脑中仍然还残留着一丝本能的恐惧和应激,但面前的雅修那,却不会再让他有逃离的感觉。
他揉得蝙蝠章鱼不停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就看见这只小蝙蝠脑袋一沉,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看来雅修那之前是真的从未有过这种经历啊,宣亚戳了戳他柔软的肚皮,脸上也露出笑容。
不过到了现在,雅修那也不用担心在他面前显露原型,他可以给雅修那梳理绒毛,让他满足地发出呼噜噜的声音,让他带着被精心梳理的毛发睡过去,而不必担忧被其他人驱逐、厌恶。
宣亚的心里也有一股成就感,像是把一只蝙蝠揉成一滩饼。他将梳子收起,将雅修那放在自己的枕头上。趁着这个机会,宣亚有心想要询问镜魔有关于梦境与血月的事,但宣亚小声呼唤了很久,镜中仍然没有出现那道熟悉的影子。他所发出的任何呼唤都宛若石沉大海。
镜魔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黑暗之中,用自身的力量挡住任何觊觎宣亚的目光。因此,宣亚的梦境也变得温和和煦,每当他阖上眼睛,即将被某道至今仍然在寻觅他踪迹的金色光辉照耀,以至于从黑暗中显形时,一道镜子便会出现,将那道光芒阻隔在外。
但即使是强大的深渊之镜也无法同时阻挡两位真神,镜魔挡住了帝君的追寻,在严防死守下,却还是有一缕缕殷红森*晚*整*理色的血光如增生的血管般一路蔓延而来,即使这些本身就已经是从本体上切割而下的力量已经被帝君打散了一部分,又被镜魔拦截在外,但剩下遗留的一部分光芒仍然如同分裂的蒲公英般,暗度陈仓、悄无声息地落入宣亚的梦境。
因力量被削弱过好几层,这一次,这些火光学会了隐藏,化为一轮被血肉包裹的猩红月亮,一颗颗眼珠便从增生的血管下方挤出,因被宣亚的梦境阻隔在外,这轮月亮悄悄地贴了上去,梦魇之神的力量一闪而过,借由这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这轮血月得以窥视宣亚的梦境。
梦境内仍然延续着之前的事。
宣亚将一只毛茸茸的蝙蝠章鱼抱在怀里,揉着抱着,梳理着他毛茸茸的绒毛,嗷呜嗷呜的声音以及人类温声细语的声音交杂在一起,这场面在血月的视角看来,简直就像是什么温情妻子在照料废物丈夫,恶心地令他厌恶。
那个窃取祂力量的无能废物居然未曾死去,人类之前冷漠残酷,仿佛面对极其厌恶之人的举动犹在眼前,此时此刻,宣亚却抱着他的情人,就像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似的照料起来了。
那个小偷居然还没有死。
血月散发出的猩红力量,几欲撕碎面前的一切,望着这一幕,仿佛有地狱深处涌现的火焰炙烤着祂的心脏,让血月上蠕动的血肉都产生一种被烧灼成灰烬的剧痛感,一颗颗眼珠挤出,竟也染上了浓至发黑的光芒。
嫉妒与仇恨,让祂几乎要失去理智。
杀了他。
杀了这个窃夺祂权柄的小偷,再惩戒这个误以为自己能够欺瞒血月之主的人类。祂早就应该这么做了,他们怎么敢误认为自己能够瞒过神祇的目光,倚靠着祂的宽容与力量从祂手中掠夺权柄,还将祂拒之门外!
宣亚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浑身有些冷,他托着掌心的小蝙蝠,脑中的想法却颇为古怪:“雅修那的本体这么小,只有一个巴掌大,如果他再年轻个十几岁,那么他的本体该有多小啊?”
宣亚的脑中勾勒出一只小得只有半个巴掌大,眼睛圆滚滚,扇着翅膀到处乱飞的小生物,他顿时浮想联翩,挠着毛绒蝙蝠的小脑袋笑了起来。
血月的力量犹如横插而入的不和谐音符,原本温馨平静的画面骤然变得扭曲,借由梦魇之神残留的神力,犹如使用一把万/能钥匙,作弊一般强行撞开了大门。
整个梦境骤然变得扭曲起来。
一道满溢着狰狞血色的身影缓缓走入,因不久前被时间之匙所伤,祂的模样在这一瞬间同时呈现出现在、过去、未来的姿态,祂刚刚出现是威严强势,满怀杀意的血皇帝,走向宣亚时是一位银发如瀑,气质阴暗的颓废青年贵族,当祂来到宣亚面前,以一种无法拒绝的力度将那只蝙蝠章鱼强行攥在手中的时候,祂的身影,已经化为了有着血红眼眸的少年。
宣亚只感觉面前的画面一闪,他手里捧着的蝙蝠章鱼便被夺去,宣亚想要抢回来却扑了个空。时间之匙遗留的力量,让这场梦境被血月之主此刻的模样同化,回归到了对方的幼年时期。
天空中没有血月,却有两轮一红一紫的月亮高悬,这里是不知数千年、亦或是万年前的灵界,彼时的血族还未被血月之主灭绝后重塑,因此,此时的血族仍然是驻扎在灵界内的强大种族,以茹毛饮血的野兽与怪物为原型,厌恶太阳,姿态大多扭曲狰狞,比起宣亚认知中的血族,更似扭曲却强大的血兽。
而在这些“血族”的中心,一道身影格外明显,他既没有如同身旁血兽般即使化为人形,也保留了或是鳞甲、或是毛发的特征,也没有任何特殊的形态。他看上去近乎像是一位普通的人类少年,银发血眸,正站在街道上,被其他血兽追逐猎杀。
“滚。”少年面无表情地说,围在他身旁的血兽仿佛被某种火焰灼烧一般,体内的血液都在靠近少年的那一瞬间燃烧。
他的力量太过独特,也太过诡谲,因此,他被所有人排斥,被家族除名,被称为地狱和灾厄之子。实际上,他们只是恐惧他在刚刚诞生时便拥有的力量,任何靠近他的人,都会被火焰灼烧。
宣亚茫然地望着这一幕,他只感觉自己好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梦境中的其他人像是完全看不见他的存在。
宣亚仿佛是个隐形人般,只能同样追逐在银发少年的身后,对方的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似的,宣亚刚刚踏出一步,就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燃烧!
梦中没有疼痛,可这种感觉,却像是要将他的血肉焚烧干净。宣亚应该逃走,可在这时,少年手中抓着的东西却发出了嗷呜一声的声响,仿佛在遭受某种痛苦的折磨。
宣亚听到这声音心脏一痛,他无法抛下对方离开,因此,在火焰的灼烧中,宣亚也仍然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一步步地靠近面前的少年。
身体在慢慢发热,发丝仿佛在融化,血肉好像也要随之化为灰烬。宣亚身边的所有血兽都在这个过程中变为了一抹残灰,他既为这种力量感到惊愕,又暗中警惕,心惊肉跳。
少年始终只是用血眸盯着宣亚,看着宣亚不自量力的朝他走来。
宣亚艰难地、用力地走到对方面前,他轻声喘息着,跨出的每一步都耗尽所有力气,这种火焰在警告,在嘲讽。
‘再靠近一步你就会死。’
‘抛弃他离开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宣亚无视了这一切,他站在少年面前,这才发现对方有着一张有些熟悉的精致面孔,只是太过年轻,反而让宣亚感到陌生。
少年说:“我叫俄尔菲斯。”
宣亚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又或者看着他手里的那只小蝙蝠。
俄尔菲斯血眸猩红,他脸上的表情始终冷漠,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他说:“人类最愚蠢的决定,便是明知会死,却仍然要以自身挑战神灵的权威。”
宣亚只是盯着那只蝙蝠章鱼看,他的表情有些冷:“你在干什么?”
俄尔菲斯忽然笑了,那是一种纯粹的高兴,以至于每一缕发丝都透出喜悦的笑:“我只是在取回我的权柄。”
蝙蝠章鱼软趴趴地被死死握着,俄尔菲斯没有任何手下留情的意思,一缕缕血光从小蝙蝠的体内渗透而出,这种力量似乎也影响到了现实,几乎要化为狰狞的刀刃,从雅修那的体内切割而出。
俄尔菲斯说:“只是,在回收力量的过程中,或许也会导致对方的死亡,只是我不需要对盗窃我力量的小偷留情面,对吧?”
宣亚说:“还给我。”
宣亚伸出手,用力抠着俄尔菲斯的手指,这感觉就像是在对抗一轮血月,对抗亘古便存在的强大力量,一切的挣扎都毫无用处。
银发血族只是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血红色的眼珠里映出宣亚的表情,没有动容、没有情绪,像中空干枯的两颗宝石,映不出任何情感。
“没有人可以救他。”俄尔菲斯说着,他的手指越发用力,几乎恨不得将掌心的东西碾碎,碾成残渣:“你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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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求评论和营养液,么么。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