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深、入、交、流”

我弯了,你完了 野真 3788 2026-01-25 10:44:19

接下来直到周日,宗珏都跟块牛皮糖似的,非要黏在许竞家,甩都甩不掉,许竞实在拿他没辙。

看对方最近好歹收敛了爪子,似乎比之前安分了点,没再惹是生非,许竞只好眼不见心不烦,默许了某个小兔崽子的存在。

至于晚上睡觉?

许竞直接以影响晚上睡眠质量的理由,把蠢蠢欲动的小兔崽子踹去了客卧。

“想都别想,我明天还要上班。”

开什么玩笑,就宗珏那种异于常人的、可怕的体力和精力,再来一回,许竞真的没精力应对,恐怕连周二都没法去上班了。

修养了一天,许竞的生物钟总算回归正轨,身上虽然还残留着些许酸软,但至少能开始正常活动。

他洗漱完,潦草塞了几口早饭,便钻进了书房,打算抓紧时间处理积压的工作。

谁知,工作到一半,小兔崽子门都不敲,直接大咧咧将书房门一开,闯了进来。

许竞头都没抬,眉头皱了起来,“有事说事,没事出去,我在忙。”

“你不是刚出差回来,怎么又开始工作,你老板把你当黑奴压榨啊,连腿都没好利落的瘸子都没放过?”

宗珏真不理解,放着大好的休假日,许竞却不好好休息,非得起在这对着电脑处理工作?

许竞的视线仍黏在屏幕上,手指敲击键盘的动作没停,“你昨天吃了饭,今天就不用吃了?工作跟吃饭一样,是常态,我喜欢,也乐意,麻烦你出去,别打扰我,要是实在没什么事儿干,就帮我把家里的地板拖了。”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完全无视自己的冷淡模样,宗珏心头火起,几步跨到书桌前。

“啪”一声,直接把笔记本电脑给合上了!

“你——! ”

许竞猛地抬头,目光里含着明显的愠怒,“宗珏,你到底又想干什么?”

“我让你休息!这破班儿有什么好上的,又不给你加班费。”

宗珏哼笑一声,身子前倾,手撑在桌面上,眼神变得暧昧不清,“要是你精力这么旺盛没处使?不如跟我做点别的……我还没尝够你的滋味儿呢!”

许竞简直被他气笑了,干脆把电脑和鼠标往旁边一推,抱起手臂,冷眼看他:“行,我不工作了,不过现在也没兴趣跟你上、床,你觉得我现在该干什么?”

宗珏眼珠子转了转,长腿一迈,竟直接坐上了书桌边缘,顺手捞起笔筒里的一支钢笔,在指间灵活地转了几圈。

他俯身凑近许竞那张冷然又警惕的脸,哼笑一声,“你不是说我不了解你吗,那我也不抓你去床上了,咱俩什么都别干,你也别说那些烂大街的老掉牙话来教育我,就……聊关于你的事情,让我们好好‘深、入、交、流’,怎么样?”

说着,宗珏冲许竞一挑眉。

许竞眉头皱起,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关于我的事情?你不是应该已经对我了解得差不多了?我记得你之前偷偷调查过我的资料吧,不然怎么能翻出来我那条视频?”

“你还想知道什么,不如去公司官网直接查我的工作履历,因为我的生活,确实都是围绕你看不惯的工作而进行的。”

宗珏被他这番话噎了一下。

他当然不想看那些浮云表面、吹得天花乱坠的履历,可许竞呛人的语气,确实让他隐约产生某种不爽。

宗珏恼火地将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拍,冷哼一声,锋利漂亮的眉眼一压,沉声恼道:“老子又他吗不想看这些,许竞,你少来敷衍我!”

许竞垂下眼睫,平静地说:“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的人生、包括我这个人,就是如此无趣单调,没什么好了解探究的地方。”

宗珏拧起眉,盯着许竞瞧了半天,最后心念一动。

“我要看你以前的照片儿,大学的不要,我都看过了,就……你中学那会的吧。”

他是真的有点儿好奇,许竞仿佛天生就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德行,年纪小的时候,有没有不一样的一面?

没想到,许竞竟拒绝了,直道:“我没有以前的照片,也不爱拍照。”

“骗鬼呢你!”

宗珏压根不信,他倾身逼近许竞的脸,几乎鼻尖对鼻尖,笑出一口森寒白牙,恶劣的威胁。

“不给老子看?行啊,我看这地儿挺不错的,要是我就在这里*你……”

他目光不怀好意,往四周冷冰冰的书房陈设一扫,“想必在你书房做,肯定也特别带劲,这里毕竟是你干正经事儿的地方。”

“许竞,你说,要是你在这里被我*了,以后你每次在这里正襟危坐的时候,会不会满脑子都是自己被c得——”

“够了!”

许竞脸色一沉,刚因为宗珏昨天那顿饭生出的一点儿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他冷着脸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一张高中毕业合照,把手机丢过去。

“我没有别的照片,上大学前都没有手机,至于以前的照片,就只有这张集体照,爱看不看。”

宗珏这才得意洋洋接过手机,看到手机屏幕后表情一僵,眯着眼瞅了许久。

这么几排的小人头,各个都跟发育不良的小豆芽菜似的,男男女女都穿的又土又矬的宽肥运动校服,哪能分清谁跟谁?

他耐着性子,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终于找打第四排第五个里,唯一一张和许竞肖似的脸。

一款男高特有的小平头,看着还有点干巴瘦,除了细看能看出来五官轮廓能分辨出许竞的影子,气质和身材与现在的许竞,可谓是毫无关系。

“噗——”

宗珏一个没忍住,直接爆笑出声,还故意把手机的照片放大,放到许竞面前,和现在的脸进行对比。

“你以前长这么丑啊,草!”

宗珏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要什么都习惯要最好的,对于想睡的对象,更是挑剔到极致,相貌身材气质,缺一不可。

要是许竞现在还长照片这样,在他面前脱光了,他都不一定能*得起来。

许竞面不改色,一把夺回自己的手机,淡声道:“对,我长得不好看,所以你赶紧跑,跑快点,另寻他欢,别再来骚扰我。”

“啪!”

宗珏一巴掌拍在桌上,又猛地攥住许竞搁在桌上的手腕,把人往自己面前一带。

“你想得美!”

宗珏眼神霸道,还有种幼稚的执着,“起码你现在长得人模狗样,老子还没腻呢,你休想刺激我!”

许竞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皱起眉,“松手。

宗珏哼了一声,高抬贵手般松开时,故意蹭过他手腕内侧的皮肤,留下一点不明显的红痕。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对了,我之前看你跟你妈……感觉怪怪的,你都瘸成这样了,她也没说来照顾你?喂,你跟你家关系是不是不太行?”

这个话题像触碰了某个无形的开关,许竞的神色瞬间冷了下去,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跟你没关系。”

宗珏被他冷漠的样子瞬间点着了火,恶声恶气地威胁:“草!你好好跟我说几句话能死是吧?”

许竞偏过头,避开对方过于灼人的视线,皱起眉:“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就刚才问的!你家怎么回事?”

宗珏不依不饶,长腿晃荡,整张桌子微微发颤,“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他也不管你?”

许竞沉默了一下,才淡声回答:“嗯,比你小一岁,去年上的大学。”

“他跟你长得像么?”

宗珏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下意识观察起许竞的眉眼。

许竞摇头,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不,我和家里所有人,长得都不像。”

宗珏愣住了:“……?”

这答案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拧起眉毛,满脸不可思议,撇嘴道:“你放屁!难不成你是你爸妈从哪儿捡来的?”

“捡来的”三个字,像一颗投入冰面的石子,在许竞心底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他指节不自觉抠紧桌面一瞬,很快就松开了,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宗珏。

“你说对了,我确实是被领养的。”

宗护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许竞原以为,那些陈年旧事早已烂在心里,时间一长,连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可尘封的记忆闸门被冲开,那些过往的画面,裹挟着陈年的气息,又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他吞没——

六岁那年,刚被接到那个家时,许竞觉得天都亮堂了。

许母会给他夹菜,手是暖的,许父会用粗糙的手掌揉他的头,虽然不说话,但脸上有笑。

他有了自己的房间,不大,但有一扇朝南的窗,晚上不用机大通铺,能闻到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

他第一次知道,米饭是可以顿顿吃饱的,可以不用看眼色伸筷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点欢喜藏在心底最深处,像藏起一块快要融化得糖,不敢舔得太快。

后来,多年无所出的许母忽然怀孕了。

他看着她,眼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想象着一个会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的小生命。

那天,小许竞看见许母靠在躺椅上晒太阳,肚子圆滚滚的,他忍不住伸出手,想去碰一下那层布料下的奇妙。

手还没碰到,许母像是被惊扰了,猛地睁开眼,抬手就挥了过来。

“啪!”

一声脆响。

不算很疼,但那种突如其来的、冰冷的力道,把他心里那块糖彻底打碎了。

许竞愣在那里,脸上火辣辣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那天夜里,他起来上厕所,听见虚掩的房门里传出压低的声音。

“……要不,还是把他送回去?反正手续还没彻底办妥,家里哪来这么多钱养孩子!”

是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屏住呼吸,脚像钉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接着是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是不太在意的、带着点算计的语气:“算了,都养了两年,送回去像什么话,好歹在家养着,也不缺他这口饭,我看这小东西脑子还挺好使,成绩不错,看看他有没有出息吧,过两年再把手续补办齐全了,等他再大点,还能帮衬上他弟弟,咱们老了,也多个人分担。”

女人似乎被说服了,只嫌弃地嘀咕了一句:“……看着就闷,不讨喜,谁知道有没有良心呢。”

门外的阴影里,许竞慢慢蜷起了手指,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无声落在冰凉的地板。

原来那点暖,是有价码的。

他是不受待见的拖油瓶,是一笔被计算过的、关于未来的投资。

弟弟出生后,家里所有的热闹和光亮都围了过去。

那几年的好光景,短得像偷来的。

许竞顺理成章地搬出了那个有窗户的房间,住进了角落里的无窗储藏室,里面堆着旧物,空气里常年浮动着灰尘和霉味混合的气息,像他骤然被碾压的人生。

这不算苦。

真正让他感到刺骨的,是夜晚。

储藏室灯的开关在门外。

做完全家的家务后,往往天已擦黑,他试着在晚上开过几次灯,刚铺开一字未动的作业本,许母的斥责就会隔着门板刺进来。

“又开灯?电费不是你挣的!赔钱的小贱骨头,白天死哪儿去野了?”

年幼的许竞,只是沉默地听着。

然后,“啪嗒”一声,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世界。

再次重归黑暗。

门外,是电视机的喧闹和弟弟牙牙学语的童音,那声音被门板过滤后,变得遥远、美好,却那么不真实。

明明和他近得触手可及,又似乎离他远在天边。

于是,自那以后,许竞学会不再哀求。

他用省下的一块早餐钱,饿了足足两周的肚子,买了一个最便宜的手电筒,两节电池。

从此,他的夜晚有了光。

一束细小的、颤抖的、属于他一个人的光。

许竞必须把头埋得很低,才能在那圈微弱的光晕里看清字迹。

夏天,汗水滴在作业本上,晕开一小团墨迹;冬天,手指冻得僵硬,握笔都困难,那光提供不了任何温度,只能勉强照亮眼前的习题。

电池的电量总会耗尽,光会一点点微弱下去,字迹会渐渐模糊。

他学会了在黑暗彻底降临前,拼命地把公式和课文刻进脑子里。

当最后一丝光晕也熄灭时,许竞仰起头,看向头顶那片同样漆黑的、低矮的天花板。

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沉重地压下来,像命运本身。

就在这片具象化的黑暗里,他心里某些柔软的东西,彻底死去了。

连同对温暖的期待,对亲情的幻想,都被这黑暗吞噬、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坚硬的决心,从废墟里生长出来。

他不要了。

不要再期待任何人的给予,不要再仰望任何施舍的光。

他要自己变成光。

他抓住手里的笔,像抓住唯一的武器。

他要往上爬,抓住所有自己能抓住的东西。

知识,能力,地位,财富……

所有能让他摆脱这黑暗、让他能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东西。

他要靠自己,得到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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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竞这章的回忆部分是我写人物小传的时候就写好啦,终于能让大家看见了,不要难过于过去,许竞现在很好,未来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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