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再次睁眼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陌生的房间中。
看整个房间的装修风格与房屋布局,他大致可以肯定这应该是一间公寓房间。
这里的陈设非常普通,却被人收拾的十分整洁。
虽然空间不算特别宽敞,但到处都有被人精心布置的痕迹。
无论是餐桌旁的小摆件,还是颜色的设计,都给人十分舒服的感觉。
五条悟先是快速观察了一下公寓内的状况,确认自己周围没有任何危险后,这才有些警惕的开始检查公寓里的房间。
公寓的大门被锁住了,他的攻击虽然能毁坏大门,可门后依旧是这个公寓房间。
就算破坏公寓的墙壁,走进去后的结果同样如此。
甚至连阳台都被彻底封死,一旦打破那道墙壁,出现在墙后的依旧是这间公寓。
天花板地板下同样连接着相同的公寓房间。
哪怕他将眼前的一切彻底轰平,可只要穿过残破的楼体,出现在他面前的依旧是这个公寓。
仿佛这个世界都是由这间公寓组成的,无论他去到哪里,永远都在原地打转。
他好似被彻底困死在了这里。
但诡异的是,他看不出这个房间有任何潜藏的危险。
没有之前那种仿佛变成了怪物的人类,没有咒灵,没有咒力波动,更没有除了他以外的第二个人。
有的只是这样一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安静公寓。
想了想,五条悟开始检查起了这个公寓的其他房间。
这是一间二居室的公寓,除了客厅外,还有两个卧室。
五条悟进入了离他更近的那间房间,那是非常普通的一间卧室。
里面只有很简单的家具,书桌,床,衣柜。
唯一有使用痕迹的大概就是那张书桌,上面堆放着许多书。
五条悟站在门口思考了两秒,还是走进了这间卧室,那些书里有书本,也有教辅材料,还有作业本。
他随手抽出了一本作业本,发现上面用隽秀的字体写着两行字。
东京都立米花町帝丹高中二年A班
松田千夜
在看清作业本主人名字的那一刻,早有预料的五条悟还是不免有些愣神。
先不说松田千夜竟然是高二年级的学生……米花町?东京有这样的地方吗?
想到了松田千夜说自己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这件事后,五条悟的面色沉了沉。
……这个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地方,似乎无形佐证了松田千夜话语里的真实性。
放下了作业本,五条悟安静的打量起了这个房间的陈设
……这就是松田千夜的房间吗?但为什么他会被一直困在这里?
明明这里是这样平和。
但当五条悟拉开房间的窗帘往外看去时,就发现窗户外的世界竟然是与这间房间一模一样的卧室。
接着,五条悟又去探索了一番隔壁的房间,隔壁的房间与松田千夜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这间房间的书桌上摆放着写有松田阵平这个名字的文件。
五条悟有些心虚的将文件放回了书桌上。
松田阵平。
原来这就是他那位素未谋面的亲哥的名字吗?
但很快,五条悟的心中又荡起了细微的涟漪。
因为松田千夜没有骗他,这的确是他的亲哥,野男人果然并不存在。
光是想想,他就忍不住懊恼,他到底为什么要虚空索敌,因为莫须有的家伙足足气了三天?
或许是因为五条悟这次解锁了正确的探索顺序,就在他刚要退出这间卧室时,客厅却突然传来了声响。
五条悟神色倏地一凛,他快步走出了卧室。
刚来到客厅,他就看到电视机竟然自动开机,并开始播放起了今日新闻。
“……今天是十一月七号,本市发生了一起恶意袭击事件,该起事件是一起发生于……公寓的爆炸案,事件中无居民伤亡,但造成了数名警察受伤,一名警察已确认遇难。”
紧接着,电视里出现了那名遇难警察的照片。
不知道为什么,那名警察的照片格外模糊,五条悟只勉强分辨出了那是一位男性。
没等他继续思考,一阵歌声突然打断了他的思路。
五条悟循声望去,发出声响的是摆放在餐桌上的手机。
看到手机的那一刻,五条悟便立刻意识到了诡异之处。蹊O就泗溜伞漆姗邻
这手机与他的手机截然不同,它的模样是如此与众不同。
它不是翻盖的,也不是滑盖款,甚至没有按键,只有一整片光洁的屏幕。
而五条悟之所以知道这是手机,是因为他曾不止一次看到松田千夜将它拿在手中把玩。
这是松田千夜的手机,唯一不同的,就是它上面并没有蛛网似的裂痕。
五条悟怔愣的看着这台摆放在餐桌上发出动听旋律的手机,这……太奇怪了。
为什么他之前从来没有发觉这手机的模样是如此怪异?为什么会理所当然的将它忽略了过去?
就在五条悟想要走近餐桌并检查这台古怪的手机时,他的眼前骤然一黑。
睁眼后,五条悟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陌生的房间内,通过房间的布局,他判断出这应该是一间公寓房。
他开始破坏房间,试图离开这里,结果却发现自己困在了一个由无数个相同公寓房组成的世界中。
于是,他开始试着探索这个公寓房。
他发现了松田千夜与素未谋面的亲哥的卧室。
他听到了客厅的动静,他看到了电视自动播放起了新闻。
他听见了餐桌上手机来电的音乐铃。
他意识到了那手机的诡异之处。
……
……
五条悟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公寓内,就在他打量起四周的陈设时,他突然有些恍惚。
……陌生的公寓?
可为什么他觉得一切是这样的熟悉?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席卷而来,他听到自己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念头——他真的是第一次来到这间公寓吗?
-
松田千夜感觉自己正浸泡在温水中,他浑身都被那温热的液体包裹着,这种滋味实在太过美妙,让他有种永远都不想醒来的感觉。
他可以不用去思考,也不用再努力,他想要一直沉睡下去,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
他需要殚精竭虑的开始自己的生存游戏,他只用享受这片空间带给他的永恒宁静。
他的意识越沉越深,就在意识体将要彻底被[梦魇]掌控的那一刻,一行文字却突兀的直接映在了他的脑内。
[道具追思已自动使用]
这提示让松田千夜感觉到了一阵熟悉感,他感觉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他想要将自己从混沌的意识中抽离。
可这需要他很努力很努力,几乎到了让他感觉到痛苦的程度。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继续享受此刻的舒适呢?那就不要再挣扎了。
这个世界没有苦痛,没有让他遗憾的事情,他身心舒畅,心头萦绕的只有强烈的满足感。
可突然之间,松田千夜感觉自己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强行从这温水中扯了出来,在感受到自己身体的那一刻,他只觉浑身无比沉重。
可下一秒,他却被人背了起来,他睁不开眼睛,只能任由自己被背着前行。
那背脊的感觉让他无比熟悉,是成年男性特有的结实感。
原本如同死水一般的心脏开始剧烈狂跳,松田千夜几乎是瞬间便获得了被剥夺的自主意识,他拼命的想要睁开眼睛,却始终不得其法。
最后,他感觉自己被人放在了座椅上,确认他坐稳后,那个背着他的人半蹲在他面前,用松田千夜无比熟悉的声音温和道:“剩下的路,你就要自己走了,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接着,那人的声音消失了,似乎真的如他所说一般离开了松田千夜的身旁。
松田千夜心急如焚,他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他的内心在嘶吼,一遍又一遍的催促着自己,却始终难以得偿所愿。
到了最后,松田千夜浑身几乎是不受控制的颤栗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又要让那个人从眼前消失了。
哪怕是在梦里,他也想再见一见那个混账。
吵架也好,就算是只留给他一道背影都行,他只是想要再好好的看一眼。
死亡从来不是生命的终点,只有当他被最后一个人遗忘的时候才是。
松田千夜最恐惧的事情,就是他害怕自己有一天会突然记不起那个人的模样。
像是听到了他内心的呐喊,在某一个瞬间,他突然打破了禁锢着他的那股力量。
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瞬间便从椅子上弹跳而起,并立刻环顾起了四周。
…在哪里?不要走,留下来。
可他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人。
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熟悉的街景,这竟然是他最后一次和那个人一起看烟花大会时的地方。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是按照他记忆中的模样一比一复刻,连汹涌的人潮都是。
周围到处都是人,松田千夜茫然又无措的在人群中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当他的视线第二次掠过已经找过的位置时,痛苦与绝望弥漫而上。
他麻木的想,这次大概也会是像之前那样的结局,他又将来到自己梦境中的人搞丢了。
可就在他的视线扫过前方的某一处时,他突然就精准的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背影。
松田千夜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等到他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冲入了人潮中,发了疯似的追逐着那道人影。
可周围的行人是如此的密集,他们像是故意拦截在松田千夜前行的道路上一般,千方百计的将他围困在原地。
到处都是阻碍,到处都是不想让他追上那个人的家伙。
就在松田千夜即将被人潮淹没时,他却咬牙向前方伸出了手。
前方的人是那样的绝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理所当然的出现在松田千夜的世界中,却消失的那样突然。
松田千夜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抓不住这个人了。
可绝情也好,我行我素也罢,松田千夜却艰难的张开了嘴,对着前方的人大喊道:“萩原研二——!”
松田千夜彻底被人潮淹没了。
他挣扎着,想要透过人潮的缝隙看清前面那人的身影,就在他以为自己这次又要失去见到他的机会时,将松田千夜围堵的人潮却在这时齐齐凝固在了原地。
接着,他们接二连三的消失,直到松田千夜看到了前方那个缓缓转身看向他的人。
松田千夜愣了愣,他又喊了一次那个人的名字。
“萩原研二!”
在两人对视的那一刻,松田千夜竟然在他眼中看到了鲜明的错愕神色。
他看到萩原研二张了张嘴,似是十分不可置信的叫出了他的名字:“……千夜?”
有那么一瞬,松田千夜几乎要以为站在自己眼前的,是真正的萩原研二了。
因为他看到自己时的模样,是那样的不可思议,就像是知道自己再也无法与他碰面,却又在这般境地下又重逢一般。
而在看清萩原研二的那一刻,松田千夜下意识的放轻了呼吸。
他竟然感到了庆幸与劫后余生,原来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这个人的模样。
他与自己记忆中一模一样。
而在发现了这一点后,松田千夜的喉咙像是被棉絮堵住了。
它们是那样柔软,却让他无比痛苦。
连同视线也在那一刻模糊了起来,他听到自己尖锐又颤抖的声音:“为什么不穿防爆服!”
松田千夜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跳痛,他好像浑身都在发力,却不知道这股力该往何处使,于是通通变成了一声又一声歇斯底里的质问。
“你说啊!为什么不穿防爆服!”
“为什么不遵守爆破组的守则!”
他的视线模糊到根本看不清对面那人的脸,却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你怎么会死掉?!”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你教会了我那么多,让我变得和以前那么不一样,你——”
突然,他看到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冲到了他的面前。
在松田千夜还未有任何反应时,他就感觉自己被人用力抱住了。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后脖颈被人用力扣住,并将他的脸按在了胸前。
鼻腔里充斥着熟悉的好闻味道,连对方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声都是这样的真实
松田千夜用力揪住了萩原研二的衣角,在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脸颊上湿漉漉的。
他张了张嘴,最终哽咽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