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僵硬的看着站在自己对面强忍怒气的松田千夜。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一个词——亲哥,亲哥,亲哥……
在意识到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后,五条悟整个人隐隐有种快要裂开的感觉,但是在对上松田千夜那双快要因怒火燃烧起来的橙色眼眸时,他又慌不择路的把自己缝缝补补重新拼在了一起。
原本处于诡异亢奋状态的大脑在一刻急速冷却,五条悟运转迟缓的大脑终于逐渐步上了正轨。
他张了张嘴,对着松田千夜一时之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那他刚刚到底都说了什么?
良久,他抖着声音问:“你不是说,那是你很、很重要的人……?”
松田千夜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跳着痛,“不然呢?!他是我亲哥!难道不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五条悟:“…………”
他不死心,继续挣扎:“不是说不是朋友?”
松田千夜看了他两秒,冷冷道:“怎么了?谁规定亲兄弟就能当朋友?我们性格不合,这辈子当不了朋友。”
五条悟的喉结艰难的滚了滚,一句话都挤不出来,彻底哑火。
在最开始的茫然与震撼之后,紧接着蔓延起来的情绪就是巨大的惊喜。
没有野男人!只有千夜的亲哥!那岂不是也是他亲哥?
烟花在五条悟的脑内绽放了开来,而且还是文字烟花——危机解除!没有情敌!
然而,在他回过神来对上松田千夜的眼神时,他的狂喜不由自主的弱了两分,因为他感觉到了,松田千夜在生气。
五条悟当即垂下了自己的脑袋,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但是站在他对面的松田千夜险些要被这人气晕,五条悟不会是觉得抬手摸鼻尖能挡住他嘴角的笑意吧?!
松田千夜被气的脑袋发昏,他大骂道:“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所以你之前到底在气什么?!”
五条悟像是被激活了关键词,当即振振有词的说:“我哪知道你在说的人是自己亲哥!你形容的太奇怪了!”
松田千夜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怪我?”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的五条悟,结果却发现这个人又在笑,不是之前那种神经质的笑容,而是发自真心的高兴。
在对上了松田千夜因错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时,五条悟迅速收敛了笑意,“……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
想到了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亲哥,五条悟再也控制不住,又笑了起来。
五条悟:“…………”
松田千夜:“…………”
五条悟放弃了挣扎,他耿直道:“我太开心了。”
松田千夜:“?????”他完全搞不懂这到底有什么好开心的啊!
冷静了两秒,他强行压下了自己心头乱窜的怒火,尽量以平静的声音问:“我是在认真发问,悟,为什么你会因为我提到亲哥生气?”说着,他看了五条悟一眼。
五条悟也是满头问号,不然呢?不然他还能为什么这么生气?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就听松田千夜说:“我以为你生气的原因……是因为我说我要离开。”
五条悟只觉自己短短一段时间内心情就经历了几番大起大落,听到了松田千夜的问题后,他再度怔愣在了原地。
……是啊,他当时竟然因为太过生气那个凭空冒出来的野男人,而把松田千夜那番话的重点彻底搞错了。
如果说松田千夜说的那个人是自己的亲哥,那他说的离开,究竟是什么意思?
怎么都想不通,五条悟干脆问了出来,“……所以,你既然是去找自己的亲哥哥,为什么要说自己要离开?怎么了,你哥哥不同意你入学高专?”
仿佛是被自己的理由说服了,五条悟的语气也从那种迟疑中挣脱了,他再度变得自信起来,立刻对松田千夜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见他。”
嗯,顺便把野男人这种事情永远的埋进土里,除了自己和松田千夜外,没人能知道这件事。
五条悟想了想似乎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又补充道:“如果觉得同龄人去当说客不能放心的话,那就再带上夜蛾,反正他就是处理这些麻烦事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都染上了几丝迷惑:“可是当初你入学的时候,难道没有和家里说吗?”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猜想中的五条悟,这才后知后觉的去看松田千夜的表情,然后他就看到了松田千夜正表情复杂的看着自己。
最重要的是,在自己说了这么多有关之后的计划后,他竟然还在沉默。
这沉默给了五条悟一种极为不安的信号,他猜错了?那为什么不打断他?也不反驳他?
“……千夜?”他轻轻唤了一声黑发少年的名字。
五条悟看到松田千夜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因为他之前的话,可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那有上扬趋势的嘴角最终还是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五条悟突然就紧张了起来,“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说话?是我这么见不得人吗?见不得你亲哥?还是夜蛾他长得太奇怪了?那杰呢?他那刘海超怪,怎么想都不如我吧?还不如把他从这次见亲哥的名单中踢掉!”
这下,松田千夜是真的没忍住,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你怎么回事?怎么还要偷偷攻击杰?”
臭卷毛,你也有成野男人的一天了。我交到新朋友了,他想见你,但是——
好像做不到。
见松田千夜有了回应,五条悟却没有多开心的情绪,因为松田千夜似乎还在思考什么。
果然,他听到松田千夜轻声道:“……我的情况有些复杂,我说的离开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说到这里,松田千夜又顿住了,他在仔细思考该如何对五条悟解释清楚他的来历,又能让五条悟在听完后情绪依旧处于稳定状态。
……但这也太难了。他觉得,哪怕是那个人在这里,大概也会和他现在一样束手无策。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五条悟大概是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几乎是难以忍耐的催促道。
终于,松田千夜再度开口了,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公布了最后的答案。
“我说的离开,是彻底消失,不在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五条悟倏地睁大了眼睛,他怔怔的看着松田千夜,却好似连思考的能力都消失了。
他听到自己遵循了本能问出了下一句话:“……消失?那是什么意思?”
松田千夜轻叹一声,这才缓缓道:“意思就是,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一刻,整个公交车站台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拂过而过的声音。
远远地,一辆公交车正向着两人的方向驶来,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正倚靠着座椅陷入了血色的噩梦中。
他的表情时而痛苦,时而狰狞,他的身体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瘦,在他的周围,越来越多的乘客陷入了噩梦之中。
无人知晓他们在噩梦中经历了什么,唯有他们在梦境中仍旧痛苦的表情,可以窥见一二。
这时,一只形态似马的漆黑咒灵浮现在了车厢里,但与普通马匹不同,它的大小相当袖珍,只有巴掌大,但这无疑是它做出来的伪装。
从人类对噩梦的恐惧中诞生出的咒灵,术式自带的天赋便是可以于人类的梦境中穿梭。
它贪婪的趴在车窗上向外看去,它能感觉到,自己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但在兴奋蔓延上来的那一刻,紧接着袭来的便是浓浓的疑惑——它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又是为了找到谁?
但很快,它便无暇顾及其他,因为它发现了完美的宿体——多么美妙的味道,那潜藏于平静表象下的怒火与恨意,那想要改变现状的急切,还有对于未来不确定的痛苦与焦灼。
它终于找到了,让它自诞生后便拼命寻找的目标,那个屹立于咒术界顶点的咒术师!
咒术师的咒力来源是负面情绪,能拥有如此浓厚负面情绪的人,必然就是那个最强!
只要它能寄宿在这位最强咒术师的身上,它就能将他的同伴,它周围的一切全部毁掉。期淋9寺六衫起3邻
[梦魇]激动了起来,它能感觉到强烈的情绪波动,这是满足它术式发动的条件之一。
没有任何犹豫,它知道属于它的最好时机来了!
[梦魇]果断放弃了这一车的食粮,这些普通人的美味程度,抵不上前方那名最强的百分之一。
它的身形原地消散,转而切换到成为了意识形态。
这是[梦魇]的拿手绝活,虽然身为特级,但它却毫无正面战斗力,这是属于它的束缚,与此相对的,是它极其稀薄的存在感,并且可以长时间以特殊形态躲藏在人类潜意识的世界中。
而它的术式对人类来说同样是噩梦级的难度——它能以被它寄宿的人类潜意识中最为恐惧的事物为核心,构筑出一个无比真实的梦境,并且不断扩散,直至将周围的人全部吞入梦境世界中。
而被它寄宿的人类,将成为这场梦境的主人,也会自动沦为无意识的、只知道汲取人类生命力的傀儡。
它迅速锁定了自己发现的目标,并在深层潜意识世界快速移动。
就在它激动的心情即将达到顶峰时,在来到了目标地点时,[梦魇]却瞬间傻眼了。
为什么这里会有两个人?!
而且从外表看,[梦魇]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才是最强!
它唯一看出来的点是,这两人大概在聚精会神的吵架。
最离谱的是,凑近了看,它这两个人竟然都非常美味!
[梦魇]一时之间被这极品盛宴迷花了眼。
它要寄宿的人是……最强,也就是最美味的那个。
[梦魇]的视线不断在两人身上流连,最终,它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黑发少年——经历过绝望洗礼的味道果然更加美味。
可就在它选定寄宿体的那一刻,一双苍蓝色的眼眸却穿过了虚空,直直的看向了它。
在被那双眼睛看到的那一刻,[梦魇]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完了,它搞错人了!
它选定的寄宿体不是咒术师最强,这双苍蓝色的主人才是!
下一秒,那双苍蓝色眼眸的主人,便对着[梦魇]所在的位置来了一记裹挟着磅礴咒力的攻击。
在看到这攻击的那一刻,[梦魇]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它真的搞错人了!
但为时已晚,它这次选择了深层寄宿,也就是它自诞生起便习得的领域展开!
因此,当不封闭的领域出现的那一刻,梦境也开始构建。
[梦魇]发出了不甘的怒吼,并不是因为这根本无法威胁到它的攻击。
而是,在深层寄宿之下,它根本无法做到快速解绑并选择下一位寄宿体!
它的身形便迅速淡化,彻底与黑发少年的潜意识岛屿融为一体。
-
“真的可以离开这里吗?”
天内理子惴惴不安的跟在夏油杰的身后。
“放心,我和悟可是最强,不会有事的。”夏油杰笑着安抚道。
在天内理子的身边,是刚哭过一场的黑井美里。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永远和天内理子分别的准备,没成想,在夏油杰带着天内理子走入薨星宫后,出来时他竟然又将天内理子全须全尾的带回来了!
“抱歉了,黑井,”夏油杰对被天内理子抱住的黑井美里说道,“刚才吓到了你了吧?其实,我和悟在接下这个任务时就商量好了,如果星浆体拒绝融合,那我们就放她走。”
黑井美里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黑发丸子头少年,“可、可是……”
“看来理子还是想要继续活下去,既然这样,那我会送你们离开这里的。”
就这样,一行三人再度向着高专大门的方向赶了过去。
一路上,黑井美里都在警惕的回头张望,生怕有所谓的追兵将他们拦下。
“那个……”越靠近高专的校门口,天内理子越是紧张,“五条他真的没问题吗?现在赶回去的话,你是不是还能帮帮他?需要我和黑井躲起来吗?”
夏油杰失笑道:“都说了吧?我们可是最强,他不会有问题的。”
但在收回视线后,夏油杰脸上的笑意却消失了。
……怎么回事?他确定前方没有咒力感应,战斗应该结束了才对,为什么悟到现在都联系不上?
这一路上他一直在拨打他的手机,然而对面迟迟无人应答。
思考了两秒,夏油杰转而拨通了松田千夜的手机,如果说这其中存在变数的话,那大概率与松田千夜有关。
会是悟在解决了敌人后遇到了返校的千夜吗?但还是不对劲。
当手机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夏油杰当即欢喜起来,因为松田千夜的手机不再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这说明松田千夜真的回来了!
可很快,夏油杰的表情就沉了下去,松田千夜也没有接电话。
就在他不断预设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时,他便听到了耳边传来了两道惊呼声。
只见高专校门口的沿山鸟居早已不见踪影正剩下几根破败的红色柱子。
高专的入口处更是一片狼藉,所有的建筑物全都损毁,地面大面积下陷,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
“这、这是……”黑井美里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但很快,她便在一处建筑物的残骸中发现了一具上半身几乎被削没了一半的尸体。
那尸体正是之前偷袭五条悟的黑发男人。
夏油杰同样也看到了黑发男人的尸体,他的心脏开始下沉。
这里绝对是发生了什么,所以悟才会离开。
-
五条悟的思绪有一瞬的恍惚,当他再度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正身处密集的人群。
不,或许不能说是人群,因为这些人根本没有五官。
五条悟迅速从这些无脸人周围后撤,他没有理会他们齐齐将脸扭向他所在的地方,而是快速环顾起了四周,寻找起了松田千夜的踪影。
刚刚他看到了一只形态非常特殊的咒灵,下意识便对它进行了攻击。
然而等他再睁眼时,却已经来到了这个诡异的地方。
五条悟在人群中快速扫视了一圈,却没有发现松田千夜的身影。
……但是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来到这种地方?
他环顾着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商业化极高的街道中,周围尽是些高楼大厦,极为发达。
……像是,涩谷?
但为什么他会觉得这地方这么陌生?他所知道的涩谷,有这么……具有科技感吗?
与此同时,五条悟发现那些没有脸的人开始动了起来,他们原本还是试探着向五条悟靠拢,当他们发现五条悟毫无动作后,他们的身体竟然开始有了十分恐怖的变化。
他们的身体开始鼓胀,皮肤开始变色,直到一个个直接变为非人类的扭曲姿态,然后便开始争先恐后的向五条悟扑咬过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五条悟下意识想要看清他们的身份,却发现自己的六眼像是被未知的力量屏蔽了一般,根本无法看穿这些似人非人的东西。
也是到了这一刻,五条悟才发现自己的六眼竟然被诡异的力量所屏蔽了,最恐怖的是,他最开始竟然毫无所觉。
而当他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他的力量开始回归!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眼前这群模样怪异的东西,竟然全都是人类!明明是人类,却全部变味了怪物的形态,这到底是什么术式做到的?
黑压压的人潮向着五条悟不断逼近,那些改变了形态的人类如同浪潮般将五条悟层层包裹其中,下一秒,浪潮压下,五条悟被彻底淹没。
可还没等这些怪物般的人类彻底将他压在最下方,可怖的咒力便瞬时爆发开来。
引力围绕五条悟身周扩散开来,它们如同星环一般将五条悟这颗恒星围绕其中,对于想要靠近他的事物,则是蛮横的用引力将其搅碎。
只是片刻的功夫,五条悟的苍便将周围的怪物轻而易举的搅碎,因为力道太过霸道,连周围的街道与建筑物的墙壁都变成了废墟。
“不是吧?觉得这种东西能困住我?还是觉得我不忍心对人类下手?”五条悟随便摆了摆手,绕是周围充斥着浓浓的血腥气,他身上除了自己的血,没有沾上半点其他脏污,“变成了这个样子,本身就已经死了。”
说话的同时,他仰头看向了空无一物的天空。
下方尸横遍野,可五条悟头顶的天空一碧如洗。
然而,那是普通人视野中倒映出来的景象。
在六眼的视野里,天空裂开了一条黑色的裂隙,正有一道黑色的粘稠瀑布不停从裂缝中流淌而下,浇灌在了漂浮在天空中的单薄人影身上。
那是松田千夜,五条悟一眼就看出,这个空间是由松田千夜与藏在他体内的咒灵一同构成的。
是的,那只诡异的咒灵,竟然像是寄生虫一般没入了松田千夜的身体中。
在五条悟的眼里,松田千夜仿佛与它融为了一体。
而在他注视天空时,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这整个世界竟然都是虚假的。
连同他和松田千夜,此时此刻的形态都格外诡异。
“原来如此……”五条悟喃喃低语。
他们此刻竟然不是身处现实,而是仅有意识体所在的……精神世界,或者说,这是梦中世界。
怪不得自己之前的攻击没有立刻除掉那只咒灵,因为它的本体根本不在现实世界,它从一开始,就是以精神体的模样现身的。
现实的攻击怎么可能伤到不在一个纬度的东西?
而从咒力走向来看,松田千夜正是这场梦境的主人。他像是被那厚重的黑泥瀑布所包裹,正陷入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中。
此时,黑发少年正眸光冷冷的看向五条悟的方向,那双橙色的眼眸此刻已经连同眼白一起变得漆黑,像是彻底被那道黑泥瀑布侵染了。
看到了这副模样的松田千夜,五条悟咬紧了牙关。
他知道,松田千夜大概率已经被那只咒灵完全的控制住了。
周围再度涌出了无数变为怪物的人类,更有模样怪异的咒灵掺杂其中,可这一切都无法吸引五条悟的注意。
“给我——”五条悟倏地腾空而起,他迅速向着空中的那道身影冲去,“从他的身上滚下去!”
没有办法用术式攻击,就连五条悟都无法保证一个人的精神体如果遭受了致命伤会发生什么。
五条悟杀气腾腾的向空中的松田千夜撞去,那道自空中流淌而出的咒力黑泥,就是加强松田千夜与咒灵之间共生的纽带。
五条悟简直无法想象,如果最开始被控制的人是他,那么没有六眼的松田千夜究竟该如何从这场梦境中挣脱。
光是冒出这个念头,就让五条悟浑身上下充满了戾气。
既然这样,那他就先把松田千夜与控制整个梦境的咒力源彻底分开!
那道天幕黑泥不光控制着松田千夜让他无法醒来,甚至还在吸取着他的咒力。
可就在五条悟冲撞向松田千夜的那一刻,与五条悟同源的斥力却狠狠将他反弹了开来,这力道大到来人如果不是无下限的拥有者,能直接将人浑身骨头碾碎。
哪怕是五条悟,都直接被这恐怖的力直接撞进了身后的大楼中。
在烟尘中,五条悟缓缓从碎裂的墙体中站了起来,他不可置信的看向空中的松田千夜,斥力?松田千夜竟然在短短的三天内学会了他的术式反转?
但更让五条悟震撼的事情还在后面,身为梦境的主人,松田千夜的身边凭空出现了一排排结实的钢筋。
在松田千夜的调动下,它们直挺挺的对准了五条悟,接着,它们便化为了箭矢,如雨点般向五条悟的方向刺来。
这已经不是斥力和引力了!
五条悟用无下限将所有的攻击都拦了下来,可他还在为这攻击中的力道而心惊。
但凡来人不是他,松田千夜的攻击都能将人直接扎成肉泥。
……这到底是什么技能?!又是从哪里来的?松田千夜不是才离开了高专三天吗?!为什么他会突然变得这样强?
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这些钢筋终于在失去了动力后接二连三的落地,而这时,五条悟已经轻盈的从被他撞出一个大洞的建筑物中跃出。
他如同松田千夜那般漂浮在空中,苍蓝色的眼睛正静静盯着还想继续发动攻击的黑发少年。
“我开始好奇了,千夜,”五条悟轻声道,“你这些新能力,究竟是从谁身上偷到的?”
就算对面的人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五条悟还在喋喋不休,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他心头积压的情绪。
“你和我还有杰待在一起那么久,不过也就从我们身上头学到了一点东西,这次去了横滨一趟你到底认识了谁?不准备和我说说吗?”
五条悟一边说,一边再度向着松田千夜飞去。
醒过来!
“你的咒力汲取呢?为什么不吸我的咒力了?你不是最擅长了吗?你吸啊!”
他与松田千夜越来越近了,很快,他就有会进入到松田千夜的攻击范围内。
“说到底啊!你这家伙,真的是一身秘密!我已经完全搞不懂了!所谓的离开,所谓的另一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
五条悟进入了松田千夜的三米力场中。
顷刻间,铺天盖地的斥力与重力席卷了他,它们不停地挤压着五条悟,想要将他如同刚才那样击飞,可这次五条悟早已有了准备,同源的术式对冲,拥有六眼的五条悟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我真的没有开玩笑!论激怒我的本事,你真是天赋异禀!”
但就算这样,松田千夜的力场中仍旧有并不属于五条悟的术式存在。
就算做了术式的中和,和五条悟仍旧感觉到身上有被重力疯狂挤压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每靠近松田千夜一点,身体就会被一点点碾碎,可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他的伤口在出现时便已经痊愈。
痛感几乎高过了承受的阈值,可五条悟还是一点点在向松田千夜靠近。
当他距离松田千夜只有一臂之遥时,他看到了那双漆黑的眼眸像是微微睁大了。
五条悟倏地笑了,“你总算有点反应了。”
这样说着,他抬起了自己的右臂,用力按压在了松田千夜的后脖颈上。
五条悟感觉到自己触碰到松田千夜的右臂传来了剧痛感,冷汗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滑,可他浑不在意,脸上依旧挂着笑。
真是的,打也打不得,除非把松田千夜连同咒灵一同轰没,但那怎么可能?
骂……可能也骂不醒,反正他对着松田千夜这张脸,除了无能狂怒,又能说出来什么重话?
所以,想要解决这只寄生在松田千夜身上的咒灵,只剩下一种办法了。
五条悟继续向着松田千夜靠近,他覆在松田千夜后脖颈的右手也在这时发力,两人的额头就这样抵在了一起。
而这时,黑泥瀑布同样淋在了五条悟的头顶上。
那双通透的苍蓝色眼眸瞬间变黑,被咒力侵染的感觉非常糟糕,他额角的青筋都在鼓胀。
五条悟却死死扣着松田千夜的脖颈不放,“让我看看你的世界!我要知道,你在做着什么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