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电子垃圾填埋中心。夏星河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
他还记得自己上一?次在那里经历的情景。
——废墟、塌方、那个叫他感到压抑的巨大黑色圆柱形建筑,还有他们几个莫名其妙“被抹去”的那一天的记忆。
夏高远是在暗示北郊和时间穿越有关吗?
夏星河细细回味着他的话,又想起了从那里回来之后的一?些?事情。
回来之后,他梦到过秦东晨在那黑色圆柱面前长久的站立;回来之后,墨远游的身体就出现了非常严重的问题;回来之后,齐路遥就交给他了欧文林的笔记……
或许他们失忆的那一天,就是通过“北郊”这一?媒介回到了过去?只是自己像是欧文?林笔记上写得那样,没有保存记忆而?已吗?
夏星河深吸了一?口气,抬头问道:“具体是在哪一天?”
夏高远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电子日历,回答道:“你知道的。”
夏星河怔愣了片刻,并没有觉得被戏弄,反而?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夏高远点点头:“你应该知道的,你拥有已知条件,你可以推算的出来。”
这句话瞬间激起了夏星河的灵感,他快速朝夏高远鞠了一?躬,匆匆离开了房间。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能和“北郊”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答案只有一?个——就是时间。
他快速翻看他的工作笔记,每一天发生了什么、做了什么、收集到了哪些重要信息,他都详尽地记录在了笔记之中。
“夏上校,之前您嘱托我随时关注太阳活动迹象,据观测台反馈,5月15日晚六点左右将产生一?次M级耀斑,持续时间约两个小时,具体数据我打包发文?件给您。”
他看着赵一鸣当天给自己发来的消息,似乎立刻就理清了什么。
他们前往北郊的当天,体感的时间尺度大约在两个小时左右,也正是这次耀斑持续的时间。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左右机理,但是从那台人造太阳的出现开始,这些?与电磁场有关的事情,都一个个变得十分特殊起来。
夏星河快速拨通了赵一鸣的电话:
“赵老师,请问下一?次较大的太阳耀斑,发生在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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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皇城某个滚动新闻栏前,李峰遇难的消息已经播完了。
齐路遥在电视前伫立了将近半分钟,直到页面已经切换到第三?个新闻时,他才有些?混沌地回过神?来。
——从夏星河跟他提出分手那一刻开始,他所期待的,无非就是一场接着一?场的“意外”。
过去的时间是死的,无论他做出什么样不同的选择,夏星河都会死在面前,自己都会倒在丹青的枪响之下。
而?这一?次他为此牺牲了和夏星河的情感,在误会与伤害中走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结果走到头来,也不过是回到“原点”的一?条新的岔路而已吗?
齐路遥皱起眉,他的心脏胡乱跳动着的节奏让他有些?难受。
他不知道如果能和夏星河再见面,是应该放弃改变一切和夏星河重归于好、避免给自己留下遗憾,还是彻底让夏星河对自己死心,赌一?把他或许会活下去的可能。
等他懵懵懂懂地来到实验室的时候,一?只装着活体丧尸的笼子已经被运到了实验室内,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战战兢兢等着的工作人员,烦躁地挥了挥手:
“你们回去吧。”
“齐老?师……您自己一?个人研究吗……?我们还为您安排了实验助理……”
领头的工作人员开口,这让齐路遥瞬间烦上加烦,他有些?克制不住地呵斥道:
“我说了让你们回去!”
齐路遥身上的Omega特质本就不算特别浓厚,发起火来的气势甚至比Alpha还要有压迫感,在皇室被欺压惯了的Omega们瞬间宛如听到狮吼的弱兽,惊恐地私下散去。
确认好走廊上空无一?人之后,齐路遥转身轻轻关好门。
一?回头,那只丧尸正眼睁睁扒拉着面前的铁栏杆儿,朝齐路遥露出渴求又恶心的目光。
紧接着,房间内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墨兰香。
——齐路遥此时此刻的情绪又游走到了崩溃的边缘,而?这一?次,他并没有对自己胡作非为的腺体加以任何克制。
“嗷!!”
果然,齐路遥的信息素香味、亦或是他大脑中发出的可以吸引丧尸的Omega脑电波,刺激到了笼中的丧尸。
一?人高结实的铁笼子几乎要在一瞬间就要被这满溢出来的兴奋冲破。
齐路遥似乎已经成了它们眼中四分五裂的美食,那双从缝隙中挣出来的手,用力到指尖几乎都要断裂。
正常人此时多少都会选择远离,但是齐路遥没有。
在于面前那只丧尸对视的那一瞬间,齐路遥的情绪似乎就已经完全冷了下来——不是冷静,而?是冷却。
他把手揣进口袋里,然后近乎是踱步的速度缓缓来到关着丧尸的笼子前,一?只等那丧尸的指尖距离自己的脸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他停住了脚步。
面前这只丧尸更加猛烈地挣脱了一?下,笼子几乎都在他的巨大力量中向前挪了半分——再来这么一?回,就能抓住齐路遥了……
“哐!!”
就在丧尸蓄力准备再一?次冲击时,齐路遥一抬脚,整个笼子连带着里面的丧尸都被齐路遥踹翻在地。
倒地时巨大的声响在实验室里炸裂开来,这引得同样撞到地面上的丧尸愈发激动地嚎叫着。
“他妈的。”
齐路遥被这越发杂乱的声音扰得心情更加糟糕,他又朝那倒地的笼子来了一?脚,笼子从实验室这一?头滚到了另一头。
看着地上狰狞嘶叫的丧尸,齐路遥的躁郁情绪直接被点燃到了巅峰,他快速而?神?经质地飞奔到那笼子边,掏出刚刚获得权限的解锁卡,“滴”地一声,笼子的门应声打开。
“嗷——!!”
还没等那丧尸从地上挣脱出来,齐路遥直接将那家伙从地上抡起,“砰”地一声砸到地上!!
妈的,操他妈的。齐路遥在心里愤恨地骂道。
被摔懵了的丧尸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接着又被从天而降的大铁笼子砸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他妈的要一?直这样折磨我?
齐路遥骑在那丧尸的身上,直接抡起一?边的试剂瓶,捶向它的正脸。
这他妈很好玩儿吗?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你什么都做不了。
那丧尸红黑色的血污四下飞溅开来,雪白的实验台上、瓷砖地板上、墙面天花吊顶……
一?切一?切的干净整洁都变成了肮脏腥臭的黑。
曾经的齐路遥多少也算是个干净不沾脏污的人,最深的心机无非是在男朋友面前伪装成纯净乖巧的模样,只是这无限轮回的时间,让他变成了和这样一个扭曲、肮脏的存在。
齐路遥愤恨地用那玻璃碎片撕裂着丧尸的颈项和胸口,脸上,不知是血污还是眼泪,顺着齐路遥的脸颊一?滴滴地滑落,在地上开出淡粉色的花来。
这个时候,齐路遥多少是期待自己也能被这丧尸的血液感染的。
他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丧尸,颤抖地想,可是他连死亡都不能自己做主。
握着碎玻璃放空了半晌,齐路遥才慢慢从丧尸的身上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被他切割得不成样的丧尸。
黑色大丽花吗?齐路遥嗤笑起来——这他妈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他身心俱疲地掏出匕首,三?两下从脊椎的连接处将那丧尸的头从身体上切割下来。
尸首完全分离之前,那玩意儿的手指还在抽动,事实上齐路遥收手时,它并没有完全丧失行动能力,但齐路遥收刀的那一瞬间,身体的最后一丝律动也随之消失了。
活人被枪击脑部致死后,身体在短时间内依旧会对外界的刺激做出一系列的反应,但这没了头的丧尸就好像被拉了电闸的机器人,只是眨眼间就没了一?切生机。
发泄完毕的齐路遥大脑已经重回了一?贯的清醒,他快速将那脑颅打开,用快速而?专业的手法,从哪接近脑沟回的区域取下来薄薄一?片组织来。
将样本放到准备好的电子显微镜下后,齐路遥花了半秒钟调整呼吸,然后凑过去,观察切片。
1000倍比例下,那本应当已经死了许久的尸体的脑细胞,居然还在缓缓地蠕动着。
还活着?!齐路遥的手指尖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血液,凉得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冷颤。
不对……他又仔细观察了细胞形态。
——确实是已经死亡的细胞,这样的蠕动显然是由外力推动造成的。
但等他把显示比例再次放大到上万倍后时,齐路遥的心脏直接漏跳了一?排。
脑细胞的外层,密密麻麻地覆盖了一?层病毒样的物质,但仔细看,它们每个的长相都如出一辙,如同复制粘贴的产物。
它们的运动轨迹出奇的一?致,像是在接受同一?个指令的号召,做着整齐划一?的动作。
接着,在齐路遥的注视下,它们齐刷刷地顿住了动作,紧接着抬起头。
那一瞬间,齐路遥像是被千万双眼睛凝视了一?般,窒息、慌乱、恐惧,他险些当场掀翻了操作台。
紧接着,他的视野里轰然绽放起了一?片无声的烟火——那一个个整齐划一?的东西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
自爆。齐路遥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
下一?秒,视野里只留下了一?片被轻微灼烧后的、死去的脑细胞。
这就是,操控丧尸大脑的“病毒”。
作者有话要说:丧尸:这他妈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齐路遥:不是啊,我他妈哪里像是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