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路遥还在盯着那满屏幕的乱码时,手机忽然收到了来自郑抑扬的消息。
只有一张图,很巧的是,依旧是满屏的乱码。
这是他当初和郑抑扬的“交换”结果。
——他给郑抑扬提供几?条未来尽可能避免的路,郑抑扬则给他提供有关“先知”的情报。
“信息发过来的时候可以看,但是经过任何摄录设备截屏、拍照之后都会变成乱码,现在源文件已经自动销毁了。”
按照当初说好的,郑抑并不会告诉他“先知”所说的具体内容,只是给他展现了信息乱码之后的样子。
齐路遥思忖之后,忽然灵机一动,截取了郑抑扬发来的图片、从欧文林的电脑里选择的一小段无关紧要的编码,一同打包发给了夏星河。
“文档出现了乱码,不太清楚是什么情况,想麻烦你帮帮忙。”
昨天那一场欢愉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反倒是变得有些不可言说起来。
齐路遥内心“避嫌”的想法再一次占据了上风,所以话里话外又端起了架子。
几?分钟之后,夏星河打来了电话,声音里端的架子比齐路遥还要稳:
“齐老师,你发来的文件我看过了,因为在此之前我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
夏星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齐路遥打断了:
“你也遇到过?什么时候?在哪儿?”
这人只要一着急,所谓的距离感就会彻底瓦解,那一瞬间,墨兰香甚至都快顺着电话话筒爬到夏星河的鼻腔里去了。
于是那边清清嗓子?调整了半天状态,才开口道:
“晏青之前的通话记录,就是告诉我们不要去北郊的那一次,军方通话器有自己的加密程序,但是我来这边选择回访的时候文件完全被损毁了,整个导出来之后文件损毁,音频名称和具体信息也呈现出了乱码。”
晏青的音频也出现了乱码?
还没等齐路遥细想,夏星河那边又继续道:
“我试过了用GBK、Unicode、UTF-8还有各种可能的编码去读取,结果都失败了。”话题开始朝着齐路遥听不懂的方向发展。
“按理说,常见的乱码形式应当是口字码、拼音码、锟拷码等等,但它呈现出来的乱码形式,却是我从来没有遇见?过的,和ASCII码表对照也对应不上。”
稀里糊涂听夏星河说了一堆,最后终于听到了夏星河说了一句他能听得懂的:
“……根据我的直觉来讲,像是一种比较过时的编码方式,或许在计算机博物馆里能找到对应的编码……”
自从进入轮回之后,齐路遥就对“过时”、“时间”之类的词汇异常敏感。
欧文林的文件确实是他从过去带来的,而“先知”多多少少也和轮回扯上了关系。
如果真是如他所想的那样,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晏青的那一声呼喊也是来自于过去?
而“先知”也并不属于这个时间,而是确确实实,通过某种方式从过去和现在的人取得联系?
——或许不同的时间节点之间,真的存在一条通路也说不定?
面前那稀碎的线索之间,似乎连贯起了一根极其隐秘的线——一切仿佛都能解释得通了。
“我似乎有点头绪了。”齐路遥拿着电话,眼睛亮起来,“多亏有你的提示。”
心情一转好,齐路遥不经脑子?口嗨成性的本能又开始作?祟:“不愧是我的大狗狗。”
话一说完,夏星河那边立刻沉默下?来,齐路遥这才后知后觉地抿起嘴唇。
“请你不要产生错误的自我认知。”夏星河颇有些做作?地冷下声音,“我们现在最多也只是炮友关系,没有更多了。”
齐路遥的第一反应是——炮友关系?那不是更赚了?!
听着电话那头近乎决绝的忙音,又扫了一眼那人整洁到有些病态的房间,齐路遥在原地懵了半天才收拾好情绪,这才打开电脑,再次搜索了有关“北郊”的相关内容。
令他稍微有些意外地是,这一次,它的相关内容已经完全被清除了,连之前他能通过特殊权限看到的那几个帖子?,也都彻底不见?了踪影。
仿佛是意识到有人重又把它翻出来看过,便连夜消抹掉了它存在过的证据。
齐路遥看到那一片空白的搜索页,竟克制不住神情上扬起来——他们急了,因为自己猜对了方向。
情绪一起伏,齐路遥的腺体就开始辛勤工作?起来,这次他却没藏着掖着,反而是径直走到了夏星河的床边。
——是你小子说要做炮友的。
齐路遥一边想着,“哗”地拉开夏星河的被子,床单上似有似无的奶香味,瞬间钻进他敏感的鼻腔。
腺体被气味和脑补刺激得红肿翕张,他笑起来,任由房间溢满自己的味道,然后伸出手指,将自己浓郁而勾人的信息素涂抹夏星河的枕边。
紧接着,他就着指尖上的信息素拿起笔,留下?一张带着墨兰香的便条:
“我随时可以履行炮友义务,希望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荡漾的字体后还画了个发情的小兔子?,朝对面的大狗疯狂发射爱心。
临走时,齐路遥抱起满地撒野的旺财,关门的动作非常迅速,生怕门开久了自己的味道会逃逸出房间。
——他不担心别的Alpha闻到气味会多想,就怕味道散得太快、等夏星河回来就不香了。
这样连哄带骗着自己,齐路遥很快就把负面情绪抛在了脑后,兴致昂扬起来。
他推开门,想去外面透透气,路过墨远游房间门口的时候,正好听见房间里传来了一串相当激烈的嘈杂声。
——似乎是有人在里面发了疯一般,胡乱打砸室内的桌椅家具发出的声音。
“阿游……”门里传来鹿柴一声轻呼。
“砰!”一声闷响,房门被一道巨大的力量撞开,鹿柴趔趄地倒在地上,似乎是胸口被人踹了一脚,力度极大,看起来非常疼。
齐路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一直盯着门被关紧,才凑过去询问情况:
“他打你了?”
鹿柴似乎没有料到齐路遥正站在门口,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齐老师……阿游他从北郊出来之后身体一直不舒服,能给我几?片止痛片吗……?”
齐路遥微微皱眉,作?势要推开门:“不舒服?怎么个不舒服法?”
鹿柴有些慌乱地摁住了他的手:“就是有些偏头疼而已,老毛病了,他一不舒服脾气就会很差……”
齐路遥当然能看出这人藏不住的心虚,只是快步去隔壁取了一盒止痛片,鹿柴开门的时候,他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呕吐声。
——这和他患有头疼病的症状一模一样。
“滚!!”墨远游几乎被痛感?压到变形的声音从门缝中挤出来,鹿柴便也就红着眼出来了。
再次和齐路遥对视的时候,鹿柴颤声道:“给您添麻烦了……先让他休息一下?吧……”
鹿柴显然想让会面到此为止,但齐路遥似乎并没有就此放过鹿柴的打算,很快地转移了话题:
“之前有件事情要跟你道个歉。”
鹿柴诧异地抬起头来:“什么?”
齐路遥看向他的眼睛:“今年情人节那天,墨远游和你约会迟到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鹿柴的表情显示陷入了彻底的空白,紧接着就被更浓烈的紧张替代。
他张了张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是齐路遥等了好久,他也一个字没说出来。
“你别紧张。”齐路遥突然笑起来,“我是想说,那天他刚好遇到我受伤,送我去医院耽误了时间。”
鹿柴的表情逐渐从困惑中解脱出来,明朗中,显然在飞快地思考着什么。但依旧紧紧盯着齐路遥的嘴唇,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齐路遥:“我是最近才想起来遇到过他,就说怎么这么眼熟,一直没想起来。”
齐路遥:“当时记得他还和你吵架了,今天特意提一嘴,就是怕你们之间还有误会。”
鹿柴的表情终于松懈下?来,然后勉强地笑道:“我想起来了,没事的,我已经不生气了。”
齐路遥笑容依旧:“应该是个印象深刻的情人节吧?”
鹿柴撇开目光,点头:“是呀,我们平时很少吵架的。”
齐路遥闻言,拍了拍他的肩,冷笑起来。
是呀,印象很深——深到圣诞节记错成了情人节吗?
他并没有说什么,但此时鹿柴显然已经后知后觉,面色煞得难看起来。
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纰漏,只是光盯着齐路遥的双眼,额角就渗出薄薄的汗来。
齐路遥敢肯定,在这种状态下?,自己再多问几句,这孩子便会崩溃得全盘托出。
他就这样极具压迫力地和鹿柴对视着,逼问的话已经说到了嘴边……
“砰!”墨远游房间的门再次被一股猛的冲开,鹿柴几乎是抓到救命稻草般扑了过去。
门口,脸色依旧十分苍白的墨远游一手紧紧抓着门框,一手将鹿柴环在臂弯之下?:
“小鹿,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主持人:请问齐画家是怎么创作出如此优秀的作品的呢?
齐画家:拿起笔,画,然后注入灵魂(指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