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路遥对这个名字印象很深。
——断虹,郑抑扬,这位未来的清水“二把手”,将在齐路遥死前半个月左右被逮捕。
他的姓名会被张贴在通缉令上,被各大电视台传播到49号的各个角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现在,一切都还没发生。
“我知道你们打算做什么,断虹。”齐路遥在那人极度戒备的目光中走近一步,“我能看见你的未来。”
这人似乎还沉浸在“先知”的精神冲击之中,一时缓不?过来。
“因为你接触过‘先知’,我想你应该能接受得更快些才是。”
齐路遥的声音轻轻的,飘忽在耳边好似一弯尖锐的钩子,迷惑着郑抑扬开口。
那人脑子比他想得要活,快速回?转过来之后,又回?到了方才的高度警惕:
“你既然自称‘先知’,又有什么事情需要来问我一个‘凡人’呢?”
齐路遥丝毫不慌,甚至笑得更加从容起来:
“‘先知’并非‘全知’,任何人的视野都不是无限的,引导你的那位也一样。”
郑抑扬微微抬起下颌线,半眯着眼,似乎是在思忖着。
“我无意干涉你的选择,断虹。”
齐路遥一遍遍地重复着他的代号,惶恐和?摇摆的情绪便一层又一层地叠加在郑抑扬的心?口:
“我不?关心你和?他商讨了什么,我只想和你做简单的等价交易而?已。”
这人眼中的目光在某一瞬间趋于妥协,但是齐路遥的身体却下意识地向左侧一个撤步,几乎就是同时,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右臂飞过。
这人出枪极快且毫不犹豫,哪怕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也不?可能有任何躲闪的可能,显然齐路遥是在郑抑扬动作之前,就已经做出了躲闪的动作。
这是齐路遥第一次和郑抑扬本人面对面接触,他也是站定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是时间的自我修正,他不?该死的时候,任何人都要不?了?他的命。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谁先反应过来的齐路遥又一次戴上了?神秘莫测的表情。
——他坑蒙拐骗一向可以。
齐路遥:“我能从‘未来’回?到‘过去’,就证明你是不可能在‘现在’杀死我的。”
他又凑进了?一步,笑道:“别动歪心?思了?,我相信能走那一步,你应该还算个聪明人。”
和?夏星河低调内敛的风格不同,齐路遥站在那里就是个源源不?断输出气势的巨大自信发光体,他就这样直直注视着郑抑扬,哪怕什么都不说,都能让人感觉到无尽的压力。
终于,郑抑扬犹豫着要开?口,但是却又被齐路遥抢断了:“你最好不要对我撒谎,毕竟我们的实力不?在同一维度上,别给自己添麻烦。”
这算是恐吓了?。
其实齐路遥深知自己并不能拿对方怎么样,但是胡搅蛮缠讲究的就是气势。
果然,“先知”名号加持,本就已经对着股神秘力量有所体悟的郑抑扬,眼神终于动摇起来:
“你打算怎么和?我交换?”
-
夏星河看见齐路遥从人群中回来的时候,这人正带着他新收的小弟郑抑扬从仓库满载而?归。
在一众狐疑的目光中,郑抑扬只是朝他们挥了挥手,意思是可以到此为止了?。
“谢谢你。”临走前,齐路遥还弯着眸子跟郑抑扬打了?个招呼,显得十分亲昵。
虽然郑抑扬完全没接住这单方面假暧昧的气氛,但还是免不?了?让夏星河妒火窜了?三丈高。
看着一群人在犹豫中又带着不?爽地撤出一条道来,夏星河火速帮忙把物资运回?车上,连忙追上去质问:
“怎么说通的?”
一旁的墨远游也跟着转过头来,等着他回?答。
齐路遥满脸无辜:“有我这张脸,还用多说?”
靠脸?!展开?说说,是真的只靠脸还是靠别的?!
夏星河可听不得这个,一向藏得很深的醋意一下子翻涌起来,但还是努力压住了没有发问。
似乎是看他没有什么反应,齐路遥便抬起手,大张旗鼓地用衣摆轻轻擦了擦右手掌心?。
——这是他用手接触别人的肢体、皮肤之后必须会走的习惯性动作,为的就是擦掉别人身上带来的、可能存在的信息素味。
夏星河终于绷不?住了,耳尖都气得冒火:“你连Beta都……?!”
齐路遥观赏着夏星河精彩纷呈的表情,实在是绷不?住了,连忙抬手打断他的话:
“不?至于,我还不?至于对那群性.冷淡性.无能有什么期待。”
说话间,他瞥了一眼一边的墨远游,似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看着两个人不打算罢休的眼神,齐路遥敷衍道:
“就随便说了?几句,他们没咱们想得那么不?讲道理,更何况我还是个Omega,他们并不?讨厌我。”
夏星河皱起眉——从刚刚和?那群家伙短暂的交流结果来看,事实其实完全跟他表述的相反。
因为诺亚方舟的事情,这里的群众对Alpha的厌恶已经达到了极致,但一切的起点也就是在灾难刚刚爆发不?久。
“一群Alpha洗劫了我们镇子的物资,报警也没有得到任何反馈,再到后来我们申请救援也没有回?音,这就是Alpha政权下的国家,只有Alpha才配得到保护。”
不?久前,义愤填膺的Beta少年对着他大声控诉着。
仇恨的种子大概就是在这次“坐视不?理”之后埋下的,因此牵扯出来的观念和立场上的分歧,让整个岩镇的Alpha直接被独立分割了出去。
可是据他所知,就算是到了末日灾难的边缘,警方也不?至于对报警信息视若无睹,更不用提这么大一个物资中转站的救援申请。
虽然大部分Alpha可能在心底多少带点性别偏见,但是明面上的功夫还是会尽可能做到的。
“好在后来‘先知’出现了?。”少年如是说,“先知说得没错,人只会爱自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先知”具体是什么人、知道些什么、给镇子的人提供了?怎样的帮助,夏星河并没有打听得出来。但他至少能肯定,这位先知是个热衷于挑起性别矛盾的Beta或者Omega。
——这一点倒是和某人有些相似。
夏星河忖度了一会儿,有些纠结要不?要和?齐路遥分享这些信息,一想到这里,他就突然不爽起来——
无论是军方的最新动态、亦或是他通过观察得出的可靠推测,他都会毫无保留地讲给齐路遥听。
那这个人呢?他看着那人甚至连藏都懒得藏的敷衍劲儿,真是气不?打一出来。
这已经不?是会不?会主动坦白的问题了?,夏星河愤愤地想,他会隐瞒,甚至会撒谎,真就当着自己是傻子一般骗来骗去。
齐路遥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无法预知的混沌模型,他永远猜不?透他在做什么、想什么,他从一开?始就清楚,以自己的性格,想驾驭得了?他基本上是毫无可能的。
但这是他第一次怀疑,齐路遥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
或许他们真就不应当复合也说不定。
正陷入轻微抑郁的情绪里时,这位“混沌本混”的声音就出现在了他的耳畔:
“所以,你刚刚找他们里聊出了点什么?”
夏星河其实有些赌气不?想说,但是一抬眼,看见他弯弯的眸子,便又妥协了——也不?怪齐路遥,毕竟跟他比起来,自己本就不?是个喜欢隐瞒或是撒谎的人。
“他们讨厌Alpha不?是没有原因的。”夏星河道,“只是我觉得这背后还是有点不对劲。”
没出息。说完之后,夏星河把自己从头到尾淋漓尽致地骂了?个遍。
此时此刻的齐路遥,根本没有意识到夏星河的情绪变化。
一直等车子缓缓开?出了岩镇,他的满脑子都哈是刚刚从郑抑扬那里打听到的一切。
——据他所说,郑抑扬并没有直接接触过“先知”这个人,无论是声音还是相貌都是完全的未知。
这个人第一次和他接触差不多就是在丧尸爆发不?久,和?夏星河的话结合起来分析一下,差不多就是在“坐视不?理”事件之后不久。
夏星河去查当地的报警记录了?,直觉告诉齐路遥,这紧跟着一前一后的步调绝不?可能是什么巧合。
但他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
“他给我发的信息都是用这个手机接收的,不?过每次查收后半分钟都会自动销毁,连备份都没法做。”郑抑扬这样对他说。
“有些规则我是明白的,说了不?该说的,我就会被消抹掉,这一点你应该也比我清楚。”
“但是我还是很感谢你今天能告诉我这些。”郑抑扬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努力试试看,能不能改变我的未来。”
末了,一个握手,一张纸条卧进了?齐路遥的掌心?。
上面只有一串数字——32206445。
齐路遥打开?后台的信息查询系统,依次尝试着匹配电话号码、人员ID、公司注册号等等,都没有任何结果。
最后,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在地图框里输入了这行数字。
“A-48号行星,北纬32°20'西经64°45'”
看到显示结果弹出来的一瞬间,齐路遥屏住了呼吸。
“地点,北郊电子垃圾填埋中心(前北郊第二军区)。”
这是之前的各个轮回?里,夏星河死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今晚来迟啦!为了保证质量,以后可能都改在晚上九点发文啦!
小彩蛋:搜一搜这个坐标对应地球的是什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