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吃掉我吧。

室友关系 杏酪 3027 2025-06-08 08:58:14

段屿这种人吗。

他是哪种人?

不是宠儿的配置吗,财富,样貌,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受人瞩目,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好像都是享福的命格。从生下来就已经拥有一切了,为什么会这么说自己。

冷情的人不一定都厌己但一定厌世,所以才会觉得享乐也无趣。要么就是沉疴难愈……

啊,白晓阳想起来了。

正因为如此。

所以才觉得他可怜。

“怎么这么严肃,”段屿捂住白晓阳的眼睛,又再放开,轻笑着说,“吃不下就算了,我不会强迫你的。去忙你的论文吧。”

“段屿,你对我有要求吗。”

“有。”段屿将桌面上的垃圾丢掉,眼也不抬,“想让你多吃点东西。”

“我是说,还有别的要求吗。”

那语气总觉得陌生了许多。段屿转过身,看到白晓阳的表情,正要说什么,却忽然一怔。

说起来,这是他第二次见白晓阳笑。

第一次是在那个午后。

第二次是现在。

在雨夜的转盘广场,白晓阳对着马路放声大哭。纤薄的身影晃动着,仿佛不拉住他,下一面就要冲进车来车往的虚线与幻影之中。

在那间卧室。唇舌之间浓尝过的涩咸。

和之前不一样,这次是个很轻很浅的笑,白晓阳笑得很好看,比他任何时候都好看,因为带着眼镜,所以琢磨不轻他的眼神。

明明在难得地笑着,为什么却感觉让人难过又心痛。

白晓阳轻轻道,“你说说看。”

“就这样。”

“就这样?”

段屿一顿,没什么情绪地转过身,不去看那个令人难过的笑。

“对,就这样。我对你没有要求,只希望你能多吃点东西。”段屿想了想,又说,“还有,不要搬出去,不要拒绝我。”

“是想让我……作为室友陪在你身边的意思吗?”白晓阳语气中有些抱歉,“我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

“在那之前,留下来,不要搬走,不要拒绝我。”段屿问白晓阳,“会觉得不公平吗。”

他侧着脸,半阴影中露出高挺的鼻梁与下颚,线条锋利说的话却柔软。语气很淡,却比他任何强硬的时候都更加难以拒绝。

像一团扯不清的线,无论是他还是他,都蒙着厚重的雾气,就那么诡异地站在离对方很近的位置,谁都不打算伸出手将雾挥去。

白晓阳说,“我答应你。”

“是因为感激吗。”

“是因为感激。”

段屿说,“你不喜欢我。”

白晓阳说,“我不喜欢你。”

段屿说,“说起来,这个问题,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

白晓阳说,“不需要。”

“你讨厌我的回答。”

白晓阳摇了摇头。他不讨厌,也不害怕。

“我不要你的回答。”

段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他伸出手,从白晓阳柔软的脖子开始,指腹压在并不太明显的喉结上。

白晓阳有些奇怪,不明白段屿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乖巧地扬起了下巴。

露出了最脆弱的地方。

温和,静谧,硝烟弥漫。两个人都在用最保守的方式博弈,和对方,和自己。但每走一步都会有人鲜血淋漓,所以选择停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对方。

好像是拒绝。

又好像是在说,吃掉我吧。

在皮肤上的滑动已经暧昧至极。

其实不需要嘴唇贴触,皮肤与皮肤之间也可以绵缠接吻。是唯一只有他人抚触才得以满足欲望的器官。段屿的手缓缓移动至白晓阳的后颈,深深地捧进发间,抚摸的力道给人一种在被爱怜着的感觉,温柔得让人发疯。

白晓阳的头发蓬松又温热,体温在段屿掌心之中缓缓变热,从指尖一路游渡进心脉,在最烫的时候迸散,震颤着四肢百骸。

最终变成他触手可及的,一块绵软的爱。

这样的抚摸太过狡猾,指腹剐过脸颊的时候,白晓阳忍不住轻轻地蹭了一下,段屿有一瞬间的僵硬,白晓阳缓缓地眨了眨眼,就在以为他要再继续做什么的时候,段屿轻轻喟叹,并且放开了他。

房间安静的只剩下呼吸。

段屿凝视了他好一会儿,闭了下眼,再睁开的时候,语调平常,“也答应我,多吃点东西。”

白晓阳点了点头。

段屿说,“吃巧克力。”

“……再吃会很腻。”白晓阳想了想,“我吃点别的吧。”

段屿笑着又和他说了几句,白晓阳也笑着有来有往。

“那个黄金糕,你是怎么做的。”

“菜谱上有,自己去搜,网上不是一大堆吗?”

“对我还真不耐烦啊。你对文珊也这么可怕吗?”

“……”

就这样。

就这么轻笑着打趣。

这是他们一生中最最年轻的时候,在无法拥有任何结局的、青春的尾音,迟疑后最终还是亲手擦去了前半生或许是最重彩的一笔,回归他们想要的那种关系。

既然这是段屿想要的,那又为什么不行呢。

“小羊,真的不行,不能喜欢。谁都可以,但他不行。”

“你再想想行吗?别说这种话了,到底是哪来的……”

到底是哪里来的感情,厚重得无迹可寻……真是莫名其妙。

“一定会后悔的,所以再好好想一想,好吗?”

文珊一遍又一遍地强调这不可行。

其实白晓阳自己想着,他也没做什么,总说喜欢段屿,但好像从未因为喜欢就去争取,反倒是叫人整日烦心不已。这不是他的本意,无论如何,白晓阳都想段屿可以开心。

别再说这种话,也别露出这样的表情。

其实段屿想怎么样都可以,他想怎么样白晓阳都很愿意,这样的话段屿会开心吗。在他所未知的过去,一想到段屿或许经历过很痛苦的事,人生杯盘狼藉的自己居然也不知轻重地开始心疼了。

是枯燥贫瘠的生命,毫无任何存在意义的一生。

“其实无所谓他喜不喜欢我。我知道不会有结果,”从一开始就知道。

白晓阳轻松地笑着说,“可能我比想象中还要更贪恋尊严一点,所以我很怕自作多情。”

“谢谢你为我着想。他的感情是否飘移不定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能在最年轻的时候遇见,我就很开心了。”

只是室友,也是过客吧……可能。

他不要喜欢,他不要吻。他不要结果。

他不要爱。

“比起让我吃东西, 不如让我好好休息。”白晓阳叹了口气,无奈地指着段屿那个充电箱,“就没见你用过几回。它再这么一晚一晚响个不停,我真的会在研讨的时候因为睡眠不足猝死。”

“说得真吓人啊,”段屿想了想,“那把它扔掉。”

“……这个很贵吧。”

段屿故意骗他,“今天你吃的这顿大概400刀。”

白晓阳一愣,差点从桌子上站起来,眼看这就要热热闹闹地吵一架,段屿手机屏幕骤然亮起,硬是打断了白晓阳的情绪。

“又生气了?”

“对!”

“哇声音好大……”

“没想到吧,这次真生气了!”白晓阳数落个不停,“这种东西我也会做!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买这么贵的……放开,你不要乱摸!我和你说再清楚一点——”

段屿一边笑,一边接听,有点享受白晓阳不耐烦地发脾气。

虽然知道念叨没用,但白晓阳还是气不过,又说了他两句,忽然久久听不到回应。

感觉有些奇怪,白晓阳诧异地抬头一看,微微睁大了眼。

……段屿?

“你怎么……唔。”

段屿用力并不重,只是轻轻地捂住了白晓阳的嘴,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虽然还是笑着,但眼神很空,看得人心凉。

又让人不安。

段屿对电话里懒散地说,“嗯,在听。”

那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笑着问,“是吗。”

“你也知道无伤大雅,那这兴师问罪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段屿有趣道,“不如说,老威顿亲自来给我道歉,我肯定会放他儿子一马。”

白晓阳把捂着嘴的手拿下来,缓缓抬头,看着段屿。

“哪里猖狂了,”段屿挑起眉,“这叫耳濡目染。父亲。”

听了几个来回,就在段屿漫不经心的应答中,白晓阳忽然一怔。

父亲?打来电话的是段屿的父亲?

几番回合下来,段位斌冷道,“你心里有谱,我也不会多说什么。这件事小,随你自己怎么处理。我今天找你,是有别的事。”

段位斌问,“你那室友是什么情况。”

段屿安静了半晌,忽然轻笑出声,“什么时候对我的私生活那么感兴趣了。”

段位斌冷笑道,“你平日里怎么胡来我都不会管你,但为了报复我去干什么下三滥的蠢事,大可不必,我还没那么容易被气死。”

段屿不咸不淡地说,“看样子,有人在给爸爸告状的时候还多讲了不少别的东西。”

“少在这黏黏糊糊的跟老子打擂台,你还没到能给自己做主的时候。”段位斌听出儿子的烦躁不耐,反而平静下来,也不与他多废话,“我没那么清闲。今天是通知你,我明天会飞去纽约,你做好准备,之前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打电话就只是为了说这个?”

“容你苟混到现在还嫌不够?你还能再玩几年?”他语气不容拒绝,“婚姻是人生大事,早早定下来对你没有坏处。”

段屿的表情不好,白晓阳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只是轻轻握着,看上去像是安慰。

但这还是第一次,白晓阳主动冲他伸出手。

段屿并没有动,也没有将手抽出来。

“如果我拒绝呢。”

段位斌告诉他,“你还没这个资本。”

男人声音平稳而冷静,也是打心底并没有真的把这通电话当成什么闲谈或训斥,这本就是一份通知,而不是商议。

白晓阳的手微微用力,因为能感受到段屿的肌肉紧绷着,筋脉轻鼓起血管的淡青色,脸上却从表现出任何情绪。

白晓阳蹙起眉,“段屿。”

段屿没有说话。

段位斌耐心告净,他还有别的安排,不再为此多费口舌。

“如果你还有点脑子,就会知道这世界上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段位斌淡道,“随便你怎么恨我。你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说到这,他自嘲一般地轻叹,“但凡你能有一点像我——”

“别做梦了,”段屿平静地说,“我永远都不会像你。”

他语速缓慢,听不出恨意,却莫名叫人心悸。

比起叛逆和违抗,这样的态度反而叫男人沉默了半晌。

训斥的话到嘴边,却还是收了回去,留下一句简短的命令。

“后天下午三点,”他冷漠地说,“不要让我看见你迟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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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

土下座)这周为了攒千字没有申请榜单,隔了很久真的肥肠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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