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圣诞雪夜[番外]
这四年里, 要问藤间鸣除Nagi和玲王外还和谁联系的最多,那当属糸师凛无疑。
自从最后一场新英雄大战结束,藤间鸣时不时就会接收到来自某位的对战命令书。
他会突然冒出来发给藤间鸣一句“来我这”,然后丢个地址后再次销声匿迹。
第一次收到这种消息时藤间鸣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 连忙让司机送自己到达小凛发送的位置时, 发现旁边居然就有个足球场。
“……不会吧。”戴着红色围巾的白金发少年茫然地环视一圈,发现在这飘着小雪的空旷场地, 只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在独自练习着射门。
他的周身散落着许多足球, 每一个都看起来伤痕累累,好似被狠狠凌虐过般。
“小凛?”藤间鸣被降落到后脖颈的雪花冻得打了个哆嗦, 裹紧自己的大棉袄往那边的身影去,迟疑地喊着糸师凛的名字。
还在训练的身影骤然一顿, 看起来是糸师凛没错了。
“你叫我到这里来干什么?”
藤间鸣慢慢走近才发现,在这样寒冷的天气,糸师凛还只穿着单薄的训练服,甚至衣服都湿透了,整个人连头发湿哒哒地黏在额头上, 正用一双沉寂的清眸注视着他的到来。
“踢球。”糸师凛言简意赅道, 他伸手捋了把湿透了的额发, 冷白的肤色冻得都有些泛红, 看得藤间鸣是瞠目结舌:“你这是踢了多久了啊?会感冒的吧……”
“接。”
糸师凛抬脚随意一踢, 足球飞旋着朝藤间鸣的方向而去, 飘着小雪的天空还带着刺骨的寒意,白金发少年的帽子坠落在铺满碎雪的地面上, 他反射性地小跳在空中, 伸出脚尖轻触这枚传球。
“真拿你没办法,要是我感冒了你得负责啊!”
藤间鸣无奈地扭身回旋, 一个完美的高弧线划过昏沉的天空,直冲糸师凛的脚下而去。
“啰嗦。”
糸师凛抬膝接下,冷冰冰地回话。
于是那天在雪地疯跑三个小时的后果是藤间鸣浑身湿漉漉地被糸师凛拽回他家里洗澡换衣服。
“阿嚏——!!”
赤着脚刚从浴室走出来的藤间鸣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他只围了条浴巾在腰间,一出来就冷得哆哆嗦嗦喊糸师凛的名字:“小凛!借我衣服,好冷啊……”
“你这个蠢货!”糸师凛拿着自己的干净衣服过来时还在狠骂那个傻蛋,这么冷的天不知道在浴室等着还特地跑出来干什么?他糸师凛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吗?
藤间鸣抖着手跑进凛的房间,缩进他被窝里瑟瑟发抖地等着糸师凛过来。
他忘记了,这里不是自己家,不会一直开着暖气。
“完蛋了。好像真的要感冒了……”
藤间鸣绝望地躺在糸师凛冰冷冷的被窝里,徒劳地抱着自己的胳膊,焉了吧唧地垂着脑袋,鼻尖冻得红通通的看起来可怜得不行。
糸师凛一进来就看见了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眉头挑高,也不在乎他未经允许就上自己床的行为了,把手里的衣服丢过去,不耐烦道:“快穿,别感冒了还把病毒留我房间。”
“你太过分了吧,我是因为谁才从温暖的空调房里出来的!”藤间鸣冒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大声质问,漂亮的眼睛满是委屈,“居然还这样说我,我是担心你才过来的诶……”
眼尖地瞅见站在门口的那人似乎又要开口说些什么气人的话,藤间鸣急忙半坐起来,做出个stop的手势:“好了!小凛你别说话了!”
灰色的被子滑落到少年劲瘦的腰间,裸露在空气中的粉润被白金色的发丝隐约遮住,原本倚靠着门框的糸师凛蹙紧眉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床上坐着的那人。
喉咙莫名有些发紧,心底更是躁动不安,他将这些陌生的情绪都归结为是自己被侵占了私人领域。
糸师烦躁地撇开头,转身离开,只丢下了句:“换好就出来,我妈熬了蜂蜜生姜牛奶。”
“不温柔的家伙……”嘟嘟囔囔的藤间鸣捞起糸师凛的卫衣往身上套,那家伙比自己高了六厘米,肩膀也更为宽阔,这件卫衣穿起来松垮到藤间鸣的手掌都能遮住半个。
深深凹下去的漂亮锁骨窝暴露在冷空气里,藤间鸣揉揉脸颊,又穿起糸师凛的裤子,模特出身的他身材比例极佳,裤子没拖地,只有腰围大了一点。
鼻尖逐渐萦绕起淡香。
藤间鸣不禁抬起袖口嗅了嗅,茉莉花的洗衣液味里还混杂了点凛独有的气息。
“喂,我不是说换好了就出……来……”糸师凛的话卡在一半,他瞳孔微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那个白痴,为什么要那么沉迷地闻自己的衣服??
藤间鸣倒是很淡定地放下了手腕,将过长的袖口挽起:“抱歉,因为觉得小凛的衣服味道有点好闻。”
“……不要做那种会让人误会的动作!”
差点误以为这人对自己的想法不太妙的糸师凛心底暗恼,他觉得自己叫藤间鸣来这里就是个错误!
暂时不想再看到他的糸师凛扭头就走,耳根红了一片,他脚步疾快,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干嘛又生气啊?小凛真是有够难哄的。”
藤间鸣呆呆地落在后头,对糸师凛变化多端的情绪完全摸不着头脑。
要说不愧是生出了糸师凛和糸师冴两大帅哥的糸师妈妈,人真的很漂亮,手艺也好,会温柔地询问儿子的带来的朋友要不要留宿。
“冴现在不在家,你可以睡他的房间,当然,你和凛睡也可以哦。”糸师妈妈笑面盈盈地给把蜂蜜生姜牛奶喝了个精光的藤间鸣又盛了一碗。
“喂,妈妈!”糸师凛坐在旁边忍不住抗议。
“会不会打搅伯父和伯母呢?不用这么照顾我的,实在不行我让我司机叔叔来接也可以……”藤间鸣乖乖巧巧地坐在椅子上,得天独厚的脸蛋配上诚恳礼貌的目光,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舍得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将他扫地出门。
糸师妈妈眼神柔软得不行,就像捡到了只风尘仆仆的小白猫似的:“天啊,小鸣你太客气了,没有关系的,留在这里睡一晚吧,本来就是凛随随便便把你叫出来的,两个人还搞得浑身都湿透了,真的是——”她话锋一转,瞪向自家沉默寡言的儿子,“凛,要是小鸣感冒了你要负起责任哦!”
“为什么我要——?”不服气的糸师凛话还没说完,他那和妈妈一条战线的爸爸就赞同地颔首:“嗯,不用客气,住下来吧,外面这么大的雪,要是你回去我们反而不安心。”
藤间鸣惊喜地睁大眼睛,宛如紫色星云般璀璨:“真的吗?谢谢伯父伯母,你们对我真好!”
“……”完全被排开在外的糸师凛看着他那装模作样的乖巧就头疼。
大获全胜的少年笑嘻嘻地伸出手指戳着糸师凛的脸颊,拖长声音道:“要负起责任哦,小凛,毕竟是你叫我来的嘛~”
他这样说着,人还越凑越近,领口开的位置也越明显,不小心看见了的糸师凛烦躁地推开他的脸:“我知道了,过去点。”
糸师凛冷笑着:“不就是要我负责吗?可以。”
对上小凛那嗜血视线的藤间鸣猛打寒颤,一股不详的预感悄然来袭。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里,糸师凛发消息的时间骤然增多,还每一次都会强硬地按下他留宿,吃饭前踢一局、吃饭后踢一局、洗澡前踢一局、睡觉前再来一局……魔鬼般的安排让藤间鸣瞳孔地震,想逃走都会被提溜着衣领抓回来。
“不不不,我不玩了!!”抓着糸师家门框不放的白金发少年拼命摇头,他的另一只手被糸师凛抓着往外拖,糸师凛冷酷地一根一根掰掉他的手指:“走。结束后我会【好好】负起责任的。”
“好好”两个字发音被咬得极重,吓得藤间鸣眼泪汪汪:“我要回家——”
虽然过程惨不忍睹,但最终也是让藤间鸣在糸师家混到熟得不行,甚至他去了巴斯塔后每年也都会抽时间去看望糸师父母。
这也导致在几年后,像圣诞夜这种家庭团聚的日子,听到少年今年可能要一个人过得糸师爸妈非常热情地邀请了他一起过节。
“因为凛和冴在一个队伍了,今年可以一起回来真是太好了。”糸师妈妈这样兴奋地说着。
先行到了糸师家的藤间鸣一愣,弯了眼眸:“是啊,我也很期待。”
毕竟他和凛大概也有好几个月没见过了。
除了有时候的世界级赛事外,他们两个最多的就是在line上的聊天。
“那我去买点酒吧,伯父一到这种时候就得喝点不是吗?”藤间鸣站起身,高挑的身姿如竹般挺立,脖间的墨绿色围巾和凛的发色很像,他拿起挂在玄关处的大衣外套,迈步走向超商。
圣诞夜的超市还是那么热闹,被盛情难却的卖货阿姨塞了好几小杯试喝红酒的藤间鸣出来时歪外头已经下起了轻柔的小雪花。
街道的每一处都是那么的和谐,寒冷的雪夜,雪花如诗如画地飘落。在灯带的照耀下,它们宛如精灵般跳跃,留下了一道道美丽的轨迹。
马路边的树木已被积雪装点得银装素裹,踩在能发出嘎吱嘎吱轻响的雪地里,面颊微红的藤间鸣提着好几瓶高档红酒往糸师家里赶。
他没有打伞,不止长发里融入了不少雪花,连眼睫上都沾了,墨绿色的围巾更是惨遭入侵。
糸师家亮着明亮的灯光,藤间鸣还没到就可以想象出他们一家子坐着等自己的模样,不由脚步加快了点。
但当他来到门口时,被那里站着的一位戴着毛线帽、身材高大又眼熟的男人吸引了视线。
“……凛?”藤间鸣迟疑地开口。
没有戴手套的手指紧张蜷缩,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停住脚步,毕竟——凛亲过自己。
在上次即将分别的夜晚,糸师凛曾在误以为他睡着的时候,落下了个冰冷浅薄的吻。
“凛。”
雪花下得更大了,藤间鸣再次呼喊一声,对上了“糸师凛”湖青色的双眸,脚步跌跌撞撞地朝着他走去,径直撞入他怀里。
包装严实的红酒盒坠落在雪地中,松软的雪淹没了所有的声响。
“糸师凛”抱住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