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舟被贺江盛怼的说不出话来, 脸颊和脖子涨得通红,眼睛也满是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马上就要暴毙了似的。
贺江盛低头嗤笑一声, 对紧绷着神经的贺舟很是不屑。
“大哥急什么?”他边笑便坐到身后的桌子上, 晃着身子笑得散漫,“我只说部门的管理权不好直接交给大哥,又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说大哥,你该不会是被关傻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贺江盛眼里的奚落和嘲讽几乎不加遮掩,就那么明晃晃的摆在那儿, 像是生害怕旁人看不到似的。
直白的恶意配上他脸上的笑, 那样子让贺舟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尤其是,贺江盛平日里很少会这么直白的将恶意写在脸上, 这种出奇的反常让刚想发作的贺舟动作一顿。
“大哥怎么这副表情看着我?我还以为按照大哥的性情,刚刚会忍不住冲上来揍我呢, ”贺江盛的轻笑声从鼻腔里发出来,听上去阴阳怪气的,“果然大哥进去一趟, 是长进了不少。”
“贺、江、盛, ”贺舟深吸了口气, 咬牙切齿的喊着这个名字,“是你办事不力, 给公司, 和部门造成切实的利益损失,让你交出部门管理权也是公司高层的决定, 你头脑清醒一点。”
“公司高层的决定?”贺江盛重复着贺舟的措辞, 说到最后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 清冷的样子看着有些阴郁,“大哥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才是。”
这话说完,他从桌子上跳下来,三两步走到贺舟身侧,略微倾着身子在他耳畔开口,“一个私生子,也配从我手上拿东西么?”
“你!”
被激怒的贺舟一时失去了理智,当即抬起拳头就要砸向贺江盛。
办公室外,无数双眼睛盯着,几乎部门内的所有职员都没错过贺舟试图伤人的这一幕。
只是还没等那一拳砸上去,贺江盛就先拽住了贺舟的手腕。
平日里看着单薄乖巧的男孩子,这会儿拽着人的时候毫不留情。贺江盛捏着贺舟的手腕徐徐发力,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慢慢显露出来,看着很漂亮。
“不是吧,大哥这就破防了?”贺江盛忽然松开了贺舟的手腕,脸上又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算了,谁让我大度呢?左右我刚接了档综艺,部门的事情也管不过来,大哥要是这么想要部门的管理权,那就暂时交给你也无妨。”
贺江盛一松手,原本正用力挣脱的贺舟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不过显然他已经顾不得眼下的狼狈了,在听到贺江盛肯将管理权给他的瞬间,贺舟眼睛都红了。
“只是暂时管理权,大哥怎么这么激动?”
贺江盛目光略过贺舟,看向外头显然早已无心工作的员工,故意在贺舟有所动作的时候做出个躲闪的反应来,“大哥既然这么急着接手,那我走就是了。”
说着,他转身将原先摆在桌上的几张相片抱在怀里,作势就要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贺江盛猛地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贺舟,“那么我参加恋综的这段时间,部门就暂时交给大哥负责了。”
说完这话,还不等贺舟做出反应,他就先一步推门出去了。
部门的所有员工眼睁睁看着贺江盛抱着仅有的几张照片一步步往电梯那边走。
那架势,和被开除的员工没什么两样。
联想到刚刚贺舟扬起的拳头,几乎所有员工都想到了同一种可能。
一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敢说些什么。
另外一边,贺江盛到苏氏的时候,苏钰辰正在和叶放对行程。
“哥哥在忙什么?”
贺江盛凑到苏钰辰身边,边问边把刚买的章鱼烧送到人嘴边。
苏钰辰早就习惯了小孩时不时的投喂,张嘴接住那颗章鱼烧的时候自然得很,似乎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苏总晚上有个酒会,贺先生要一起过去吗?”
叶放见苏总没说话,便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行程表,开口应了一句。
那个酒会也是和飞鸟集团的合作项目之一,算是临时插进来的行程。
本来苏钰辰晚上还有个视频会议的,因为这个酒会,原本的会议也给推掉了。
贺江盛听叶放这么说,下意识的眨眨眼,一脸茫然,“什么酒会?”
“飞鸟集团的酒会,你没收到邀请函吗?”苏钰辰转头看向贺江盛,不明白他怎么这个反应。
旁边的叶放看看眼前的两个人,拿着行程本悄悄退出了办公室。
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就现在这个情形,苏总最需要的可不是她。
“我刚一去公司就被大哥给赶出来了,”贺江盛撇撇嘴,抱着苏钰辰的胳膊撒娇,“他还想打我呢,幸好我躲得快,要不然哥哥就看不到我了。”
“他打你了?”
苏钰辰闻言忽然紧张起来,紧盯着小孩上下打量,“你身上哪里有伤?不许瞒着我。”
他一边问一边拉开贺江盛的衣服仔细检查着,生害怕对方身上有什么伤被自己给遗漏了。
也许是因为紧张对方身上的伤,苏钰辰甚至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自己和人之间到底有多近。
尤其是从贺江盛的角度看去,苏钰辰几乎已经凑到他怀里去了。
“我、我没受伤,哥哥,”贺江盛身体僵了一下,旋即才回过神来,一只手不动声色的从男人腰间横过,悄悄将人揽在怀里,“贺舟就是个绣花枕头,他才打不过我呢。他连我的边都没沾到。”
男孩子乖软黏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被刻意放软的声线和微微上扬的尾音小钩子似的,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苏钰辰被带的有些站不稳,下意识的用手撑在身前,手下是男孩子坚韧发烫的肌肉,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几分暧昧气息。
“你、你没事就好,”苏钰辰抿了下唇,错开视线没敢去看小孩,只自顾自的往后撤,“好了,松开我吧。”
贺江盛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松手的时候一脸的不舍。
空气不断升温,苏钰辰心跳的很快,眼神下意识的落在小孩敞开的领口处。
脸颊的热意不断攀升,在意识到自己行为的瞬间,他立马就收回了目光。
“好热啊,哥哥,”贺江盛边说边将上衣的扣子解开几颗,“哥哥不觉得热吗?”
更多的皮肤从敞开的衣领里暴露出来,好看的胸部线条明晃晃的摆在苏钰辰眼前,澎湃的荷尔蒙气息在空气里漂浮。恍惚之间,苏钰辰觉得自己几乎是被空气簇拥着推向贺江盛的。
试衣间里那种骤然加速的心跳带来的几近窒息的错觉再次袭来,苏钰辰大脑一片空白。
“哥哥?”贺江盛喊了苏钰辰一声,见他没回,又抬起手来摸摸他的脸颊,“哥哥脸这么烫,肯定是办公室里太热了。要不我去把空调打开吧?”
“啊?啊……好。”
苏钰辰迷迷糊糊的应着,脑袋里乱成一团,根本没听明白小孩刚刚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空调开到二十二度,办公室里的空气也跟着凉爽下来。
苏钰辰吸吸鼻子,刚刚因为过热而加载困难的大脑总算重新开始运转起来。
“照这么说,那原本该送到你手上的邀请函,现在应该在贺舟手上,”苏钰辰僵硬的转移了话题,说起正事来,“合同是你谈的,合作也是你一手促成的。成果总不该是他来摘。”
说到最后那句的时候,苏钰辰眉头皱得很紧,显然是对贺舟的行为极其不满了。
贺江盛回想起先前在办公室里和贺舟对峙时的情形来。
当时站在门外的孙祥,手里好像的确是拿着个什么东西来着。
现在想想,想来当时孙祥手上拿着的,应该就是邀请函了。
思及此,贺江盛不自觉地眯了下眼睛,勾着嘴角漫不经心的笑笑。
墙头草这回又倒向贺舟那边了,这倒是并不奇怪。
“邀请函而已,大哥拿就拿了,大不了我晚上跟着哥哥去就是了,”贺江盛说着,又凑到苏钰辰身边去,抬手又喂了一颗章鱼烧到人嘴边,“至于合作的成果,他想要拿,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苏钰辰就是觉得气不过。
晚上的酒会会是个什么场面,他现在就能想象得到。风头全被贺舟一个人抢了,不成器的骂名却要他家小孩来背。
凭什么呢?
这世上实在没这样的道理。
“哥哥别生气了,我就当是陪哥哥去的,正好那些应酬我也没兴趣掺和。大家都是做娱乐行业的,跟一群快要入土的老头子有什么好说的?这烂摊子全推给贺舟才好呢。我陪着哥哥就好了,哥哥去哪儿我去哪儿,我就是哥哥的小尾巴。”
……
晚上的酒会,苏钰辰他们到的时候,贺舟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拿着本该属于贺江盛的邀请函进来之后,贺舟如鱼得水,没一会儿身边就围了一圈人。
那群人一声声恭维着贺舟,将与飞鸟集团合作的功劳全都放在了他的头上。
贺舟被光环包裹,身边全是好听的夸赞,心里得意的不行。
瞧那样子,好像还真把这功劳当成是自己的了。
相比之下,贺江盛的境遇可就没那么好了。
从他陪着苏钰辰踏进会场的那一刻开始,场内对他的指指点点几乎就没平息下来过。
一群人背地里小声议论着,看向他的眼神里不约而同的带着鄙夷和讥讽。
然而自始至终,贺江盛都挺直了脊背,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他似乎早就习惯沐浴在旁人鄙夷的目光里了。
苏钰辰几次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可目光看向身侧好像没事人似的小孩,到了嘴边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哥哥陪我去吃点东西吧,”贺江盛注意到苏钰辰的表情,拉着人便往会场角落里走,“折腾了大半天,我都饿了。”
今天的酒会本质上只是用来宣传飞鸟集团和其他两家的战略合作的,形式大于内容。
要不是还占着个合作方的名头,苏钰辰根本就没有过来的必要。
“我也有点,”苏钰辰侧头跟贺江盛小声嘀咕,“再待一会儿,跟赵总打个招呼就能走了。回家想吃点什么?”
毕竟是酒会,会场里准备的吃食都是些小巧玲珑的点心,只能算是随便垫垫肚子的玩意儿,要想吃饱是有些困难的。
贺江盛拿了两份刚端上来的酥皮点心,一份自己吃,一份递给了身侧的苏钰辰。
“想吃打卤面,”他就着香槟将嘴里的点心咽下去,旋即才侧头跟苏钰辰咬起耳朵来,“待会儿回去买点手擀面吧,我给小区楼下的面店婆婆发个消息,给咱们留点。”
喝上一肚子酒水哪里有吃碗热乎乎的打卤面舒服?
贺江盛越想越觉得嘴里的点心没滋味儿,简直恨不得现在就直接拉着人从会场后门溜走。
正说着,一个端着红酒的小明星不知道从哪儿蹿了过来,迎着苏钰辰的方向就是一个趔趄。
苏钰辰今天穿了身白色的礼服,要是真被泼上了红酒,拿着身衣服可就真报废了。
“哥哥。”
千钧一发之际,贺江盛把人拽到了自己身后。
溢出杯子的酒水洒了一地,原本踉跄着站不稳的小明星扶着旁边的桌子站在一旁,脸色难看的厉害。
“苏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小明星白着脸低着头道歉,“我就是、就是没站稳。”
这说法听得贺江盛嗤之以鼻,笑声从鼻腔里发出来,听着怪刺耳的。
“扑了地毯都会摔倒,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
贺江盛把手上的酒杯放到桌子上,抬眼看向小明星的时候满脸写着关切,“这么年轻身体就不好了,你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吧。要是真的得了什么病可就不好了。”
那小明星被贺江盛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捏着手里的酒杯,一脸委屈的看着苏钰辰,期望他能站住来帮自己说句话。
不过,这种不切实际的期盼想也知道不会实现。
“阿盛,该走了,”苏钰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定没有沾上酒渍,这才转头看着贺江盛,抬手帮他将身上的褶皱抚平,“赵总在找咱们了。”
贺江盛享受着哥哥的服务,心里美滋滋的,面上却不显露。
一直等到苏钰辰动作结束,他才抬手挽住人家胳膊,应和着一起往赵柔那边走。
两个人从始至终,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那个小明星。
有了这么一遭,周围人的议论对象从贺江盛变成了那位勾搭失败的小明星。
“我就说哥哥今天穿得很好看吧?他们都来和我抢哥哥,”贺江盛侧着身子在苏钰辰耳畔小声抱怨,手却悄悄摸到了人家腰间,不老实的动动,“刚刚要不是我反应快,哥哥这件衣服就直接报废了。”
苏钰辰从身旁人的语气里听到了几分熟悉的味道,忍不住弯着眉眼笑笑,“嗯,那你想要什么奖励啊?”
下一秒,贺江盛露出一副计谋得逞的表情,冲着人狡黠的笑笑,“攒着吧,等再攒几个,我想和哥哥兑换一个大奖。”
换个大的。
不知道为什么,苏钰辰听他这么说,心头忽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苏总,贺总,你们可真会躲清闲。”
赵柔端着酒杯边说边端着酒杯朝着两人迎面走了过来,“刚刚还找你们呢,原来是躲在这咬耳朵。”
话音落下,苏钰辰的注意力立马转移到了赵柔这边。
他随手从一旁侍者端着的托盘上拿起杯香槟,抬手和赵柔碰杯,“赵总说笑了。”
“赵总。”
被打断了话头的贺江盛也跟着端了杯酒,只是和人碰杯的时候兴致却不算高。
看他这样子,赵柔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贺总现在是越来越会躲懒了,”赵柔喝了口酒,意有所指的看了眼不远处的贺舟,轻笑着调侃,“这么大一桩生意,你竟然舍得把功劳全都丢给一个冒牌货,真不知道贺总这是大方,还是……”
贺江盛顺着赵柔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和那边正被众人吹捧的贺舟打了个照面。
真是晦气。
他在心里暗啐了一口,面上却仍是一副懒散样。
“的确是躲懒,”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玩笑似的开口,“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的确是没有赵总这么能干的。”
可不是能干么?
托这桩生意的福,赵柔才刚进入集团几天就成功挤掉了她那个草包大哥的地位,成功在公司一众元老的心目中树立了个吃苦耐劳的好形象。
照这个势头下去,怕是用不了多长时间,飞鸟集团的继承人就要变成她了。
“这口气贺总能忍的下去,我可忍不下去,”赵柔这话说的直白,喝酒的动作也利落干练,“我可没有和冒牌货合作的习惯。倘若日后我对你那个大哥做出什么……还希望贺总多多包涵。”
“那感情好,”贺江盛忍不住笑出声来,俨然一副巴不得的样子,“只要不出人命,赵总尽管放手去做。”
三个人又寒暄了几句,赵柔才转身离开。
按照原本的计划,贺江盛打算趁机找个机会开溜,可他放个酒杯的功夫,迎面就又撞上了个艺人。
今天闲人怎么这么多?
他哀怨的看了眼身侧的苏钰辰,满脸写着想要回家。
苏钰辰好笑的戳戳他胳膊,复又端着没喝完的酒和人打招呼,“祁先生好。”
祁禹是最近正当红的艺人,流量大脾气也好,算是业内抢着合作的对象了。
“苏总好,”祁禹端着酒和人碰杯,开门见山的就说起了自己的目的,“我也是林导那个恋综的受邀嘉宾,到时候还请两位多多关照。”
苏钰辰应了一句,陪着喝了口酒,等着祁禹继续往下说。
“我来是想提醒两位,去之前最好还是多准备点东西,吃的用的、药品衣服什么的,”祁禹说起这个,忍不住叹了口气,满脸写着无奈,“林导上次做的那个恋综,开局就把嘉宾全都送进深山老林里去了,还美其名曰爱会在绝境中升温。”
上次那个恋综,祁禹是作为飞行嘉宾过去的。
幸好只去录了三天,真要是作为常驻嘉宾,他非得褪层皮下去不可。
“没……那么夸张吧?”
苏钰辰被祁禹这话吓到,喝了口酒,眼神下意识的看向身侧的贺江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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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傻狗已经学会se诱了,欣慰。
专栏放了一本新预收,打算下下本写,是装乖的小作精倒追前男友复合的甜饼,感兴趣可以去看看撒~
2022年的最后一天也是和大家一起度过的呢,新的一年也请多关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