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洛从外面进来, 他换了身衣服,单薄的衬衫被正午的光一照,内里的身形一览无余。
他刻意放软了身段, 施施然走到苏钰辰跟前。
他塌下腰去, 没有骨头似的倒在桌子上,看向苏钰辰时的眉眼低垂下去,宽大的领口敞开着,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胸//前的嫣//红着实惹眼。
“苏总,”黎洛吸吸鼻子, 开口时声音微微颤抖, “我喜欢你,苏总。您也看看我, 他们做的那些事,我也都能做的。”
一边说, 他一边抬手将衬衫扣子解开几颗,将大片的皮肤暴露出来。
办公室里静得有点诡异,苏钰辰皱眉看着面前的黎洛, 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知道苏总眼光高, 也不指望能成为苏总的爱人, ”黎洛直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苏钰辰面前, “就算只做苏总的情//人, 我都已经很知足了。我只想呆在您身边,陪着您。”
说到这里, 黎洛抿着唇犹豫了一下, 略略抬头瞥了苏钰辰一眼, 欲言又止。
“我会做的比贺先生更好的,您看看我,”他声音更小声了一些,听起来怯生生的,“我会一直喜欢您的,贺先生他私生活不检点,他没您想的那么简单。”
在听到私生活不检点的时候,苏钰辰眉梢向上挑起,看向黎洛时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可这副表情落在黎洛眼里,似乎就变成了默许。
他在静默里深吸了口气,抬脚又往前凑了凑。
苏钰辰从椅子上站起来,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两步,那副退避三舍的样子和眼前故作柔弱的黎洛形成鲜明对比。
“你从哪里知道阿盛他私生活不检点的?”苏钰辰叹了口气出来,开口问向黎洛的时候刻意收敛了眸中的冷色,“最近的确有些谣言在公司内部流传,不过并不属实。你不要……”
“我、我没有说贺先生不好的意思,我只是担心您受到了蒙蔽,”黎洛垂眼往前凑凑,身子几乎快要贴到人身上去了,“苏总能够提拔我,栽培我,我很感激您,也很仰慕您。您明白我的意思的,对吧?”
另外一边,贺江盛给公关部送完文件上来,在等电梯的空当里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他爸打过来的。
好兴致被人搅乱,贺江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压着脾气接通了电话。
“小崽子,你还有脸接电话?”
贺景挚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暴怒夹杂着咒骂,听着刺耳得很,“你背着家里结婚,做了苏家的上门女婿也就算了,还在学校里传出那些个乌七八糟的破事,贺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在贺景挚看来,苏家的家底远没有自家丰实,又不能给贺家的生意带来助力,这桩婚事,不,应该说是这笔买卖并没有同赵家那桩来得划算。
尤其,贺江盛又算是上门女婿,吃的是苏家的软饭,这就更让他觉得没脸了。
“贺家的脸?”贺江盛嗤笑一声,讥讽的声音从鼻腔里发出来,一语刺穿了父亲的体面,“贺家的脸不是早就被你给丢光了吗?左右也不差我这点儿了。”
“你就是这么和我说话的?我是你爸,你这是不孝!”
电话那头的贺景挚暴怒的摔碎了手边的杯子,怒斥的声音逼得贺江盛皱着眉将手机拿远了一些。
贺江盛懒得和他废话,他从通话页面推出去,转而点开了外卖软件查看外卖员的配送进度。
有跟这老东西废话的时间,倒不如他和哥哥中午什么时候能吃上饭。
可电话里的父亲还在不断的咒骂着,那种被揭穿老底之后的恼羞成怒让他看起来特别可笑。
消息栏里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是外卖小哥已经把东西送到了,就放在一楼大厅的桌子上,临走时还给他拍了照片。
正好旁边的电梯已经上来了,贺江盛转而进了那边的电梯,按了一楼之后才继续听着贺景挚在电话那头发飙。
“你真以为有情就能饮水饱了?”贺景挚说到这里,冷声笑笑,“感情总有变质的一天,没有男人能够抵得过钱权的诱惑,不光是我,就算是你那个苏总也是一样。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不是现在也会是以后,早晚会有那么一天的。”
“全世界那么多男人,我也没见着每一个都像你一样杀妻妻子的,”贺江盛反唇相讥,说出来的话像是尖锐的刺一样,“别把你那一套往别人身上套,再说你从来都没管过我,现在到底是哪里来的脸插手我的婚姻的?”
电话那头的贺景挚话头一顿,紧接着就又是一阵咒骂。
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贺江盛拿了外卖之后就直接上了二十八层。
通话还在继续,望不到头的咒骂让贺江盛有些耐不住性子。
所以这老东西打电话过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单纯只是为了打过来骂他的?
“你骂够了没有?”贺江盛啐了一声,忍无可忍的开口问道,“你那个私生子应该已经把我们那天的对话录音发给你听了吧?我说过,只要他不来找我的事,我对贺家继承人的身份就没什么兴趣。你还想要什么?”
“你这是什么态度?”贺父火气更大了些,声音也跟着提高了一个八度,“是你丢人现眼的在学校里生事,现在你被包养的丑闻传得圈子里到处都是,贺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说到这里,贺父似乎有些力竭,他粗喘了两声,旋即才落败似的叹了口气出来,像是在做出妥协和让步。
“你……你要真的缺钱,可以进公司来做事,”他开口说着,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让他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在施舍,“就算是比不上你大哥,起码也能挂个空职拿些工资。”
贺江盛简直快被他这话给气笑了。
老头子打得倒是好算盘。
逼死了他妈,还拿了他妈留给他的股份。
这会儿倒是堂而皇之的腆着张脸,跟他说可以让他挂职拿些工资。
老头子也不怕午夜梦回,被鬼敲门。
“我有我老公养着,光明正大的进公司实习拿工资,我有什么好丢人的?”贺江盛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讽了一句,“倒是你,侵吞人家股份,还真就不怕鬼敲门是吧?”
话说到这,电梯门打开。
二十八层到了。
贺江盛拎着外卖从电梯里出去,才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苏钰辰办公室里传来几声奇怪的响动。
有点奇怪。
他记得叶助理她们几个刚刚不是还忙的飞起来这么?
怎么他才出去一会儿,就都这么有空了。
贺江盛没再理会电话那边的贺景挚,只握着手机往里头走。
等走到办公室门前,隔着那道透明的玻璃门,他总算是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艹
对上哥哥那副终于松了口气的表情,他忍不住啐了一口。
“黎洛,你能不能要点脸?”他将外卖放在门口,随手摁掉通话中的电话,推开门抬脚往里走,“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绿茶,总盯着别人的爱人不放?”
贺江盛走到苏钰辰身前,下意识的将人护在身后,看向黎洛的眼神恶狠狠地,跟只护食的狼崽子没什么区别。
有些话哥哥不好说,那就他来说。
“也是我年纪小,还头一次见到你这种上赶着给别人当小三的货色,”他一边说,一边抬眼将黎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我说,就算是大明星也得好好做一下身材管理了,就这也敢学着人家做勾引的勾当,还不够丢人的。”
黎洛被他上来的这一通身材羞辱骂得回不过身来,这会儿下意识的用手拢住自己胸口敞开的衣服,着实狼狈。
只是他这一动,就先在两个人的争吵里失了先机。
“黎大明星是觉得公司花了大价钱捧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吗?当红艺人勾引有夫之夫,这事儿要是爆料出去,你觉得是你没得快,还是公司没得快?”贺江盛往前站了一步,逼着黎洛往后退。
他很明白哥哥的顾虑,不过有些事情虽然公司出于利益最大化的考虑不会去做,但并不妨碍他拿来吓唬吓唬人。
黎洛被贺江盛脸上的表情吓到,不自觉地往后退。
可才刚退了几步,他就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忽然定在了原地。
“什么有夫之夫?”他抬起头来看着贺江盛,眼神却不自觉地越过他看向身后的苏钰辰,“苏总明明还是未婚,你不过是他包养的小情人,有什么资格用有夫之夫这种词儿?”
“未婚?”贺江盛被他气笑,总算是知道这人到底为什么几次三番的挑衅他了,“不巧,我们结婚了。”
黎洛的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苏钰辰,试图从他眼神里看到对贺江盛哪怕一丝一毫的厌恶来。
可是没有。
尤其是在贺江盛提到结婚的时候,他甚至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笑意。
“你要看看我们的婚戒吗?”贺江盛似乎还怕不够气人,又冲着对方晃了晃自己带着戒指的那只手,“哦,说起来也算不上是真正的婚戒了,这是我和哥哥玩游戏赢得。你知道pocky游戏吧?当时我和哥哥差点就要亲到一起了,差一点点就要输了。”
黎洛又看了苏钰辰一眼,结果被对方眼里的笑意和纵容刺得有点恍惚。
他说不清这会儿自己心里到底是中什么感觉,不过总归不会是高兴的。
他用手碰碰兜儿里的那个瓶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动作。
“你们、你们怎么可能是已婚夫夫?”
大概是处于某种自欺欺人的心理,黎洛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一句句质问声嘶力竭,像是溺水者在做最后的挣扎,“公司里一共也没几个人知道你们关系的,再说、再说苏总才和裴铎分手多长时间,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和你结婚的?”
他越说越笃定,自以为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拼了命的想要否定眼前的事实。
“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第三者,你有什么能够证明苏总爱的就是你的?”
“你在说什么鬼话?”贺江盛气乐了,用手撑着桌子,歪站着看他,“非要这么说的话,那你连第三者都算不上,毕竟你和哥哥既没有爱情,又没有婚姻,你是个什么东西,也好意思在这儿狂吠?”
是有些站不住脚的。
黎洛往后踉跄了几步,眼神仍旧停留在苏钰辰身上,不肯死心。
还没等贺江盛开口,苏钰辰先忍不下去了。
他抬手拽过贺江盛,当着黎洛的面就亲了上去。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贺江盛意外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苏钰辰,没料到他会突然凑过来亲他。
不过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对这种亲密事向来无师自通,很快就反客为主的占了上风。
贺江盛两只手都搭在男人腰侧,没再理会旁边的黎洛如何,只闭着眼亲吻着眼前的男人。
年轻气盛的狼崽子,就连亲人的时候都是带着野性的。唇齿纠缠之间,两个人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像是融成了一个人似的。
苏钰辰被吻得有些站不住,只得抬手环住小孩的脖颈,求饶似的喘息两声,讨好的用舌尖戳戳对方一再纠缠过来的舌。
贺江盛唇边溢出一声轻笑,拥着人的两臂一再收紧,力道大得几乎快要将人揉进身体里去。
正午的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光线在两人的戒指上折射出一个刺眼的光点来。
黎洛被那个光点刺的心口发疼,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再也撑不下去,只得踉跄着转身离开。
不过他的存在已经不重要了,办公室里的两个人黏在一起,亲昵的火热。
苏钰辰摆烂一样的任由自己软在狼崽子怀里,纵着小孩一再的攫取着自己的津//液,气息不稳。
原本想要过来送文件的叶放停在门口,看着办公室里吻得忘我的两人,有些咋舌。
她没去打扰里头的两人,只弯腰将文件放在门口,紧挨着外卖堆着。
苏钰辰过了许久才将身前拥着他的狼崽子推开,倚着墙,红着脸喘息着。
被亲了好久的唇瓣微微肿着,带着些暧昧的殷红。
“哥哥好厉害,”贺江盛凑过去搂着苏钰辰的腰,用唇在人唇上轻轻蹭着,“谢谢哥哥帮我把情敌赶走。我很喜欢哥哥的方法,或许下次我们可以在家里试试。”
苏钰辰被他说得有点恼,心里又想起昨晚的事,脸热的将人从跟前推开,别着脸不想再理他。
唇峰还有点疼,小孩刚刚吻得还挺凶,看来以后不能再喊人小狗了。
这哪里是小奶狗啊?明明就是只狼崽子。
“哥哥之后打算怎么处理他?”贺江盛自己坐在苏钰辰的椅子上,然后随手将人扯到自己腿上坐着,那动作亲密又暧昧,一开口说得却是正经事。
苏钰辰被他扯了个措手不及,坐在他腿上之后还挣扎着想要起身,不过随即就被人给按住了。
“哥哥还是别动了,”贺江盛贴在他耳边开口,声音低哑又危险,“我下午还要继续实习呢,哥哥也不想陪我回去换衣服的吧?”
这话里的信息量多到爆炸,苏钰辰耳根烧灼,头也不敢转过去看他,只得僵着身子任由小孩抱着。
好像亲昵的有点过了,苏钰辰回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想不明白两个人的关系到底为什么突然发生了改变。
“哥哥不理我,那我们继续聊黎洛的事,”贺江盛摸摸苏钰辰的手,侧头在人脸颊上又亲了一口,“哥哥打算怎么处理他?”
“冷处理,”苏钰辰拍开贺江盛摸过来的手,声音里有点疲惫,“公司现在的大部分资源都堆在黎洛身上,他现在的流量也已经起来了,突然雪藏他是公司受损失。”
贺江盛被拍开了也不恼,仍旧对着人摸摸蹭蹭的讨好处,“人家都欺负到我头上了,哥哥补偿我一下,不过分吧?”
刚沾到点肉味的狼崽子这会儿食髓知味,一抓住机会就想着占点便宜,跟只小//涩//鬼似的。
光天白日的在办公室里做这种亲密的事,苏钰辰臊得厉害。
“别闹了,”目光略过门口堆着的那沓文件,苏钰辰挣扎着从人身上起来,“快到午休的时间了,先吃饭好不好?”
一想到刚刚叶放抱着文件过来的时候大概率看到了自己正和人接吻的情形,苏钰辰心里就过不去。
早知道就不那么冲动了。
“哥哥饿了?”贺江盛说着,起身将门口的外卖拎了进来,“还是热的,这会儿吃刚刚好。”
正说着话,先前被贺江盛丢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手机铃声是一阵阵危险警告音,刺耳又聒噪。
“是我爸,”贺江盛头也不抬的开口说道,“咱们吃饭吧,不用管他。”
刚刚事发突然,他直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想也知道老头子当时会是个什么反应。
这会儿老头打电话过来不是骂人的,还能是做什么的?
贺江盛把外卖的盖子打开,筷子掰开递给苏钰辰,旋即又不耐烦的将手机改成静音。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钰辰盯着贺江盛不断亮起又暗掉的手机屏幕,有些犹豫。
“还是先接电话吧,”他戳戳小孩的手背,“你爸打了这么多通电话,应该是有事要找你的。万一是什么急事,你耽搁了就不好了。”
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急事,对方应该不会这么锲而不舍的打过来的……吧?
正说着,贺江盛的手机屏幕就又亮了起来。
贺江盛看看手机,又抬眼看看哥哥,最后还是妥协下来,“那好吧,我听哥哥的话。”
苏钰辰听出了小孩话里的意思,忍不住笑笑。
少顷,电话接通,中年男人中气十足的呵斥再次从电话里传来。
贺江盛虽然没开免提,但对面的声音响亮,无需努力就能听个一清二楚。
“小兔崽子,我看你最近是胆子肥了,都敢一声不吭的挂我的电话了,你还想做什么?”男人一开口就是上不台面的训斥,言语里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全是单纯的情绪发泄。
“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贺江盛眉头都没皱一下,开口的时候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不带有任何的主观情绪。
他似乎早就习惯了来自父亲的指责和谩骂,很擅长将自己从情绪里脱离出来,将自我伤害降到最低。
苏钰辰回想起对方上次陪自己回去见家长时的情形,一时愣住。
所以,其实他并不是擅长处理人际关系,那单纯只是在多次伤害之下,获取到的一些生存本能。
一个从小就没有母亲庇护的孩子,到底是怎么从一个厌恶他的父亲手下长到这么大的,他实在不敢想象。
可就算不带有主观色彩去想,大概也能猜到那时的小孩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
被欺负,被呵斥,在厌恶中慢慢学着处理恶劣的人际关系,最后学会从负面情绪中脱离出来,变成和原先截然不同的一个人。
“你少给我废话,今天下午回公司一趟,我有事要跟你说。”
“有什么事,电话里说也是一样的,”贺江盛完全不打算听老头子的话,张嘴就驳了回去,“我可没你那个私生子那么好的兴致,天天挨完骂还能凑上去舔着你,啧啧。”
这话不太好听,却是实话。
贺江盛向来看不上贺舟那副窝囊样,前脚还被骂得狗血淋头,后脚居然还能耐着性子凑上去跪着、舔着,也不知道该说他恶心,还是该说他能装。
和父亲顶撞、反抗的贺江盛是只拼命把身上的刺炸开的刺猬,那样子看得苏钰辰有点心疼。
“我来说吧,”他冲贺江盛伸手,示意他把手机拿过来,“你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贺江盛握着手机看向苏钰辰,本来是想要再坚持一下的,可哥哥摸上他脑袋的时候太过温柔,弄得他不知怎么得就把手机给了出去。
等回过神来,贺江盛莫名觉得自己像是只被逗弄到小狗,后知后觉的有点羞窘。
“哥哥!”他抓住苏钰辰想要收回的那只手,愤愤的要在他的食指上。
狼崽子牙尖齿利,就算只是叼着手指磨磨牙齿,也足够在人手指上留下一圈印子。
苏钰辰接过手机想要开口说点什么,话到了嘴边,突然觉得另一只手的食指指尖一热,指节处传来轻微疼痛。
他不明就里,下意识的抬眼看向小孩,正好和正叼着他食指的小孩四目相对。
明明是个挺幼稚的动作来着,可不知道为什么,苏钰辰突然从里头看出几分暧昧来。
勉强克制住捂脸的冲动,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这只狼崽子传染了,也开始变得满脑袋颜色起来。
“松开。”
苏钰辰无声的用口型警告贺江盛,试图让他赶紧松口。
可这种软乎乎的警告根本没什么效用,沾着荤//腥的狼崽子只会更加得意的叼着他的手指磨牙,半是玩闹半是调戏。
“贺、老贺总,”没有办法,苏钰辰只能纵着贺江盛动作,勉强一本正经的对着电话那头的贺景挚开口,“您几次三番的打电话给阿盛,应该不止是为了骂他吧?”
“……你就是苏氏娱乐的,苏钰辰?”
电话那头的贺景挚沉默了片刻,很快就准确的认出了对面的人,“幸会,能把我家那兔崽子迷得五迷三道的,你的确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贺总过奖,”苏钰辰听出了对面男人言语中的嘲讽,却仍旧面不改色的当成是夸奖接过来,“阿盛人很好,这世上能和他闹出不愉快的人,的确不多。”
这言外之意,便是将父子两个争吵的原因全都丢到贺景挚头上去了。
贺景挚显然也听出了他这话的意思,脸色当时就那看起来。
只是隔着手机通话,他脸色好不好看的,也并不重要。
两人对峙良久,还是贺景挚率先败下阵来。
“算了,我那孽子向来叛逆,你要是能劝得动他算是你有本事,”贺父叹了一声,语气里透着疲惫和无奈,“你让他下午来公司一趟,我有些事情要跟他说。”
如果不是知道贺景挚当年的所作所为,苏钰辰此时听到他说这话时的无奈和沧桑,大概还真要以为这是一位替儿子操透了心的慈父了。
“阿盛向来乖顺,您要是觉得他叛逆,那先应该好好反思的是您自己,”苏钰辰抬眼看看终于肯松口的狼崽子,语气里不可避免的带着点护佑的意思,“他小时候你不管他,他长大了您就也别再想着插手了。”
说完这话,苏钰辰没再给贺景挚解释的机会,直接将电话挂掉。
“谢谢哥哥护着我,”贺江盛握住苏钰辰的手,乖乖说着软话,“以前从来没有人会护着我的,每次我都会和老头子闹得头破血流的。像今天这样收场,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话说到这儿,贺江盛抿着嘴顿了顿。
他本来是想说点好话缓和一下气氛的,结果这话说出来之后,现在的气氛好像变得更奇怪了。
“你还真是只狼崽子,”苏钰辰将手从贺江盛那里抽出来,伸着食指仔细看了看,旋即笑着戳戳小孩脑袋,“瞧你给我咬得,都是牙印儿。”
“那我给哥哥吹吹,”贺江盛从善如流的抓着苏钰辰的手,煞有介事的吹了吹,“痛痛……飞飞,是这么说的吧?”
两个人对视着笑了一会儿,苏钰辰这才又说起正事来。
“吃完饭,你下午回趟洲鹤,”苏钰辰点点狼崽子的脑袋,一本正经的提醒他,“你父亲应该是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你过去一趟,跟人好好说,别生气。”
“哥哥让我去,那我就去,”贺江盛低着脑袋,用筷子戳戳碗里的米饭,“他们洲鹤的都可会欺负人了,哥哥要不要给我个奖励?”
又要奖励。
苏钰辰屈起食指瞧瞧贺江盛的脑壳,想让他清醒一点。
“别总把你的小心思放在那些事上,”他开口说他,“不过如果你乖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给你点补偿。”
闻言,贺江盛的眼神又突然亮了起来,“我很乖的,哥哥疼我。”
另外一边,黎洛失魂落魄的从办公室离开之后,径直乘电梯下到负一层。
他坐在车上闭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又打开微信查看消息。
最新的一条未读消息,是裴铎发过来的。
【裴铎:得手了没有?】
黎洛有些纠结,手指停在屏幕上方许久才落下来。
【黎洛:没有。】
【黎洛: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已经和人结婚了?】
微信那头停顿了两秒,才又发了消息过来。
【裴铎:他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吗?只要你用了我给你的那瓶药,管他是什么贞//洁//烈//男,还不都乖乖的听你摆布?】
【黎洛:那不一样!】
【黎洛:我想要的是他的心。】
【裴铎:……看样子就是没成功了。】
【裴铎:也是,就你这么优柔寡断的,会成功才奇怪呢。】
【裴铎:你要他的心有什么用?把人弄到手才是真道理。大家都是男人,心变得有多快你不清楚吗?我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到头来不还是被他给踹了。】
黎洛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没再回复。
没必要再回复了。
怪不得当初苏总会和裴铎分手呢,就这种人渣,早分早解脱。
想到这里,黎洛又忍不住叹出口气来。
怎么当初苏总看上的就不是他呢?
那个裴铎到底有什么好的?自己和他比明明一点都不差。
……
下午的时候,贺江盛去了趟洲鹤。
他很少过来这边,洲鹤的生意他更是从来都不沾手。
毕竟在这儿,他大哥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虽然能力和头脑都差了点,但人家装得冠冕堂皇的,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倒是他自己,在洲鹤这边,他跟只过街老鼠就没什么差别。
公司上下都认识他,几乎人人都恨不得对他退避三舍。
“诶,你等等。”
走到洲鹤楼下,贺江盛被门口的保安给拦了下来。
他脚步一顿,抬眼看着保安,面色发冷。
“请您出示工作证。”
门口的保安大概是刚来不久,还不认得贺江盛是个什么人物,只以为是某个艺人的粉丝之类的。
贺江盛看了那个保安一眼,见他看到自己的正脸之后仍旧没有放自己进去的打算,也没为难他,只站在原地给贺景挚打电话。
要不是哥哥开口让他过来,刚刚他被保安拦下的时候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搞得好像是他上赶着要来似的。
通过电话之后没多久,保安那边就收到了通知让放人进去。
保安小哥儿放他进去的时候忍不住盯着他看了好几眼,似乎是对他的身份有些好奇。
贺江盛从正门进去,路过前台的时候,听见里头的两个小姑娘嘁嘁喳喳的议论着。
是关于他的。
说得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谣言,什么私生子啊,被包养之类的。
贺江盛轻蔑的笑笑,却没反驳。
就这些谣言,用鼻子想都知道,是他那个大哥让人在公司里散布的。
其目的是什么,不用想也知道。除了拿他泄愤,大概就是害怕哪一日老头子突然抽风选了他做公司继承人了。
啧啧,窝囊废就连算计人的手段都格外的阴毒绵软,比他本人更让人觉得恶心。
和苏氏相比,洲鹤的办公大楼看着更有排面,基础设施也更有秩序性,光是电梯就分了管理层专用、艺人专用和普通员工通道三种,其他设施就更不用说了。
按理说,贺江盛的身份尴尬,应该夹着尾巴坐员工通道去三十二层找贺景挚的。
可贺江盛一身反骨,还不要脸,想都没想就本着管理层专用的那个电梯过去了。
前台的两个小姑娘没有拦着,只是相互对视一眼,旋即爆发出更大声的嬉笑和讨论来。
还没等贺江盛坐着电梯上到三十二层,他来公司的消息就已经在公司大群里传开了。
除去新来的员工和实习的学生对他不太熟悉,其余的老员工一下午都在津津乐道的看热闹,压根没有心思去做手底下的活。
“爸,你找我。”
贺江盛推开贺景挚办公室的门,一屁股坐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满脸写着“无赖”两个大字。
贺景挚看着他那副样子就觉得头疼,当即控制不住的哼了一声,“看来那个苏总还有点本事。”
“你有事说事,别来和他沾边,”贺江盛不悦的皱起眉头,耐着性子催着贺景挚说事,“我时间很紧,一会儿还有事呢,没工夫和你耽搁。”
“你!”
贺景挚被他噎了一下,脾气当时就上来了,“我叫你过来,是好心想要给你在公司安排个职位,省得你还要去别人家的公司给人打工,没得给我丢人现眼!”
“给我安排个职位?”贺江盛听不得这话,当时就站起身来和人对呛,“你侵吞我妈股份的时候可没想起来丢脸,现在你知道丢脸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冷笑,也懒得再装下去,索性直接撕破了脸面,“给我安排职位,不如直接把我妈留给我的股份还回来。占着人家的股份那么多年,你还真当成是自己的了?”
“你别得寸进尺!”贺景挚当然不可能松口,他自觉被侵犯了当父亲的权威和脸面,怒不可遏的指着贺江盛的鼻子发难,“你一个学服装,混日子的学生,你懂什么公司管理,就是我把股份给你,你管得明白吗?狼心狗肺的东西,我这是……”
“你这是为我好?”贺江盛打断了父亲的话,抢在他前面说出了他原本打算说的后半句,“我用不着你这样对我好。我初中被贺舟带着人霸凌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对我好呢?我高中被污蔑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对我好呢?现在想起来了,晚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一滴都不剩了orz
九千多字,四舍五入就是一万字了对吧╭(╯^╰)╮我不管,我的四舍五入是和贺小狗学的,这就是万字章。
给我的两个预收换上了新封面,我觉得好好看,大家快去瞅瞅~
之后不出意外应该会日六,尽量日,不行的话就还是日三哈(*/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