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重生第三十五天
沈星星点点头:“这点也可以理解。只是你漏了一点,那就是我再说断子绝孙阵时,你眼中的杀意没有藏住。”
张沫阳手中的木剑对准陈新酒。
陈新酒身形扭曲,一直蹲在榕树上的猫头鹰飞扑棱着翅膀落到了她的肩膀上。
一张完全和陈新酒不一样的脸,她的长相更明艳,更成熟。墨色的长发散开,扭曲而畸形的手抚了抚发,不过她同样有一对酒窝。
“沈先生太厉害了,我观察了那女孩好久才照着她伪装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一点也不好玩儿。”
张沫阳大惊失色:“你把陈新酒怎么了?”
女生轻笑,指着二层小楼:“她不是在里面吗?怎么想进去陪她,别着急,一会儿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张沫阳脸色难看。
女生却不想再理会他,目光定格在沈星星清冷的脸上,思绪拉远,呢喃道:“若是再早几年来,或许……”
沈星星看向女生,“既然胡髯村的人还没死绝,那你为什么找我求助?”
女生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笑道:“沈先生不会没有看出来,若是我不还手,大概会死在这些人的手里,这不是找你申冤嘛。毕竟之前我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又无缘无故在我的地盘撒野,真让我是软柿子不成?”
“是吗?”
“当然,我说得句句属实,是他们欺人太甚。”
女生娇嗔轻笑,肩膀上的猫头鹰也跟着发出声声鬼笑。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身影扭曲,就好像一只头顶长了四只角的羊匍匐在她背后,咻的一下消失。
“谁欺负你了,看招!”
张沫阳暴喝一声,一剑刺向女生。
“呵呵~”
女生的身影消失,笑声似乎来自四面八方。
沈星星他们所站的地方,气场出现了微妙变化。
只是眨眼功夫,眼前荒芜破败的村落外层表皮脱落,重新换上了生机,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咯咯咯……”
一群小孩从自己身边跑过去,远处田埂还有时不时弯腰栽秧的农民,黝黑的面上露出纯朴的笑容。
“阿妹,你放假了?”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少女,脸上含笑地朝沈星星走来。
“阿姐!”
沈星星发现自己竟然发出女人的声音,低头一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少数民族的衣服。鲜亮宽大的外衣,手工缝制的花鸟图案,大团大团地落在前后布料上,裙摆嵌着银饰,风吹来发出清脆的声音。
当然,他的右手拿着一部手机,从屏幕反光中,那分明是自己脸。
直播间的观众也看到了戴着银饰,化着精致妆容,换上裙子的沈星星。若不是那双眼睛冷厉,气势又特殊,大家可能真以为这是一名与沈星星长相相似的女生。
【啊啊啊,姐姐杀我!太漂亮了,星崽真不是女生吗?刚才我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什么女鬼,这分明就是我们沈大师专属化妆师,感觉幻肢硬了。】
【呲溜呲溜!这张脸我可以看一辈子,女鬼大大yyds!】
【什么叫女装大佬,这就是。女鬼大大转行吧,我可以提前预约,作为手残党,狠狠地羡慕住了。主播的皮肤越来越好了,也只有他可以这么随意对着死亡角度拍摄。】
【啧啧,这该死的颜狗时代,让我们这些真男人怎么办,感觉离脱单越来越远了。】
弹幕疯狂滚动,全部沈星星女装后的颜值尖叫。
沈星星面上没有什么情绪,视线落在了朝自己跑来的女生身上。
“阿妹,回家吧,阿爸阿妈正等着你回去吃饭呢。”
阿姐笑着牵着自己的妹妹往家的方向跑去,周围的人对着她们离开的方向指指点点。
奇怪是他们的语言,感觉比少数民族的话更加拗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星星现在用了阿妹的身份,竟然能依稀听懂几句。
“这次选中的人是她吧?”
“……到时候让我儿子多吃点,驱除灾厄。”
“老爷子最近身体一直不好就等着这次花甲宴呢。”
沈星星呼吸变浅了几分,全神贯注听着那些人的交流,这些说得云里雾里,话题始终围绕着花甲宴,这个宴会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之前,阿妹求助的短信里面出现过。他看到的那一段画面,村里人好像就是在准备席面的饭菜。
胡髯村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阿妹想杀光整个村子的人?
沈星星思绪辗转来到了熟悉的木屋前,正是他之前进的一座房子,这里真是阿妹的家。
推开门,两名穿着深色衣服的中年男女坐在饭桌上,看到两人进来,齐齐转头朝她笑。
“阿妹回来了,赶紧坐下吃饭吧,这次你阿爸在深山里采了不少蘑菇。”
外面天色还没有黑,屋内已经点了蜡烛。
如今社会电力发达,即使再偏远的山村也大多通电,为什么这个村子还用蜡烛照明?
沈星星抬头看了眼头顶,并没有发现任何电线,又看向点燃的白蜡烛。
不知是不是随机分配,面向堂屋上的位置没有坐人,而是摆上一副碗筷,白瓷碗倒扣在桌面上。
摇曳的烛火下,三人的动作木然,一板一眼地进食。
沈星星觉得三人熟悉的动作,恍然大悟,这不是那些困在环境中那些考生低头吃东西的模样嘛。
“阿妹,怎么不吃?”
三人齐齐扭头盯着沈星星。
沈星星面不改色,“我吃饱了。”
碗中却还有冒尖的饭菜。
就在直播间观众为他捏把汗,以为那三人会动手的时候,三人转过头,继续木然地吃着饭。
沈星星站起来,往侧屋走去。
侧屋里家具齐全,甚至小桌子上还有一束带着晨露的鲜花插在瓶中,桌上还有很多书籍和女生用的化妆品。
拉开书桌,卡通发卡放在一堆笔记本上。
沈星星拿开发卡,随手抽出一本笔记,打开一看,竟然是日记。
4月1日,晴。
我听到父母的谈话,家里没钱,不准备让我上学。
4月2日,晴。
阿姐放弃了读书的机会,她说会供我读书。山上的蘑菇多,采来去镇上卖,无论如何都会供着我读书。
4月3日,阴。
阿姐忽然给我5000块,她说我终于可以去上学了。
4月4日,雨。
我终于踏上了上学的路,阿姐送我下山,蜿蜒曲折的山路尽头阿姐的身影逐渐被大山吞没。
——
沈星星往后翻了,后面的字迹被人用黑色墨水笔涂了,黑乎乎一团看不到写了些什么。
此时,身后冷不丁响起阿姐的声音。
“阿妹,你在做什么?”
沈星星脸上看不出慌张,笔记本放回抽屉里,淡定回答:“没什么。”
这时候,他的身体又不受控制地往抽屉里拿了一个小羊发卡别在阿姐的头上。
“阿姐,在我心里你最美。”
阿姐眼中的阴郁一扫而空,重新换上笑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头上的发卡,冲阿妹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
“谢谢阿妹,快跟我讲讲,山外面有什么好玩的?”
沈星星像一个旁听者,看着姐妹俩在房间里亲昵地说话,时不时窗户外面吹来丝丝缕缕的凉风,让气氛更加温馨。
夜晚降临。
沈星星察觉阿姐的神情多了几分不舍,“阿妹早点休息。”
“阿姐,你干什么去,你不和我一起睡吗?”
阿姐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只是在跨出门槛那一刻,她的身体好像有些佝偻畸形。
沈星星定定地看着阿姐离开的身影,眼前一黑,再次醒来人已经躺在床上。
“咚咚!”
月光照在大地上,安静的夜晚,有人敲响了窗户,一个人影印在窗户上。
“阿妹,你睡了吗?”
沈星星身体里另外一个声音响起。
“阿姐,怎么了?”
“阿妹,明天村长的花甲宴,你千万不要去,趁着大家都去帮忙,你去山外读书,不要回来。”
窗户掀开一角,一沓厚厚的钞票递进来,有零有整,钱的边边角角被人抚平,整整齐齐地叠放一起用布包着。
“阿姐,你……”
“先听我说,钱是阿姐这些年存的,也不知道够不够你读书。记住,明天若是阿爸阿妈叫你千万别答应,好好藏着,等没人的时候离开胡髯村。”
滴答!
沈星星抬手摸到脸上的泪水,那是阿妹在哭。
“钱拿好,别忘了我刚才的话。”
阿妹接过钱,模糊间,她好像看到窗户一角露出的不是人手,而是羊蹄,再次抬头,阿姐的影子也有些别的变化,她长了两只羊角,不对是四只。
沈星星的视线在阿姐离去的时候,再次模糊,等睁眼时,天亮了,屋外传来了说话声。
“快点,花甲宴快开始了。”
“那我去叫那小妮子起床。”
沈星星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布鞋。
“奇怪,怎么不在房间里。”
布鞋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又出去,说话声音渐行渐远,阿妹才从床底爬出来。
打开窗户缝隙,看到父母拉着一只山羊从村中而去。
阿妹没有听姐姐的话,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姐姐的身影,干脆悄悄跟在父母的身后。
村子中间有个大坝,所有人忙忙碌碌,无人注意阿妹已经钻进后厨。
后院山羊低头吃着食槽内的草料,而角落里落了一枚发卡。
阿妹刚将发卡捡起来,身后被一股力量拱出去。
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只山羊,用角顶着自己的背。
阿妹觉得可能是自己真出现幻觉了,她竟然觉得这只山羊的眼睛有点像阿姐。
山羊表现很急切,又顶又叫,才将阿妹拱出后院。
村长家的后门连通后山,外面还有一条贯穿胡髯村的溪流,大家都在村长家忙碌,倒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
此时,院子门被人打开,有人伸手抓住了山羊一角,将它拖进房。
阿妹,听到山羊的惨叫,连忙跑进正院,看到了山羊被人开膛破肚,周围的人身上溅了不少血,他们反而没有害怕,脸上反而露出兴奋的表情。有人接了一杯温和的血,一饮而尽,也有人沾了血液,在脸上抹上三道红痕。
山羊的眼中流下一滴绝望的泪。
下一秒,沈星星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尖锐的东西一点点划开皮肉,剧烈的疼痛袭遍全身,而他的视线中,看到了藏在角落里一双血红的眼睛,头上的发卡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刺眼。
耳边村民的欢呼声响起,他们的声音很激动。
“祂肯定会喜欢我们的贡品。”
“肯定了,祂会给我们赐福,让我们远离灾难疾病,老人长寿,孩子健康。”
一块红色的绸布挡住视线,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感觉自己被抬着,就好像端上桌的贡品。
沈星星拉开绸布,看到了自己面前立着石头雕刻的石羊,石羊长着四只角,下巴留着胡髯,眼神凶戾。
脑中自动出现这只石羊的资料——土蝼。
《山海经.西山经》:昆仑之丘,有兽焉,其状如羊而四角,名曰土蝼,是食人。
胡髯村供奉的东西竟然是凶兽土蝼。
沈星星刚想再仔细观察,听到外面传来动静,重新坐了回去。
听到声音逐渐靠近,透过红绸下的视线看去,一双羊蹄出现。
“阿妹。”
沈星星掀开红绸,发现阿姐穿着深色的衣服,笑语盈盈地站在自己面前。
“阿妹,不是让你离开吗?为什么要好奇呢?算了反正已经留下来了。饿了吧,我给带了肉,快吃吧。”
阿姐捧着一碗香味浓郁的肉汤,示意沈星星赶紧吃。
沈星星不为所动,静静地看着阿姐。
阿姐有些焦急,肉汤又往他的面前送了送,“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星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端起碗,往前凑近,嘴唇即将触碰碗边,忽然停了下来。
阿姐语气越发温柔,“吃啊,可好吃了。”
沈星星手一松,碗在地面,肉汤浸入地面,晕开大片。
阿姐看向沈星星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你什么时候清醒的?”
“我一直很清醒。”
周围场景一变,他坐在大厅一角,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张玉书和付海正端着黑乎乎的液体往嘴边送。
一个纸人爬上桌面,踢飞张玉书手中的碗筷,又往他腹部一踹。
“呕。”
张玉书呕出大量黑色的液体,意识回笼,连续干呕好几分钟,直到自己什么都吐不出来才停下,朝沈星星作揖。
“多谢沈道友。”
沈星星摇头又抛出几个纸人,照葫芦画瓢,对着其他人的肚子来几下,接二连三的呕吐声响起,房间里瞬间充满了刺鼻难闻的味道。
大多人吐了就晕死过去,只有几个人意识清醒,可手脚软趴趴的没什么力气站起来。因为他们吃了太多腌臜之物,会削弱修行人的实力。
“这女人的鬼蜮很强,我们刚进入胡髯村就中招了。”张玉书喘口气,对沈星星说。
“哈哈哈,谁叫你们先打胡髯村的主意,我只是打回去,有什么错。”女生看向沈星星,眼中闪过失望,“明明我们才是同类人,我能感受到你的恨意,可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沈星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当初被吃的是阿妹,对吧?”
女生表情一滞,眼里充满了挥之不去的悲痛。
“我来说说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如果我说得不对,请阿姐帮忙矫正。”
女生没有反驳。
沈星星缓缓开口,讲述当年胡髯村的真相。
“这是一个绝望的故事,当年胡髯村里有家人连续生了两个女儿,再也没有其他孩子出生。那时候,重男轻女的思想严重,男孩是一个家的根,这家人只有两个女儿,被称为无根人,也就是所谓的绝户。父母在村子里抬不起头,若不是龙国实行的义务教育,他们连学都上不起。
姐妹俩很聪明,经常受到学校的表扬,可初中开始,家里需要出钱供学生读书,父母不打算让她们再上学。
这时,阿妹站出来,提出自己供阿姐上学,还把自己嫁给了村里供奉的胡髯郎。
胡髯郎也是土蝼,是胡髯村供奉的神。
阿妹不知道,贡品会被分食。因为村民认为只有自己的诚意被吃进肚子里面才会受到神的庇佑……”
“别说了!”
女生忽然大喊一声,阻止沈星星继续说下去。
直播间观众震惊。
【我猜错了,我还以为变成羊献祭的人是阿姐,没想到竟然是阿妹。】
【以前偏远山区医疗设施差,大多只有镇上才有医生,村民们生病或是受伤全都硬抗,而这就导致会有一些人没得及时救助死亡。村民们大多没有文化,盲目认为这是神明的惩罚,从而选择用牲畜或者活人献祭。虽然龙国提倡相信科学,但一些偏远山区还有人供奉野神。】
【我想到了之前的赫老头,至今我还是难以想象,他们是怎么敢对同类下嘴。我后面几天,估计又吃不下饭,太恶心了。】
【呵呵,如果你的生命到达极限,这时候有人告诉你吃人肉可以长寿,你可能比他们还疯狂。毕竟,人性难以揣摩。】
女生忽然笑出声,引得众人的视线聚集到她的身上。
“她好傻,仅仅五千块把自己卖了。你们知道我当时看到一村子人嘴里咀嚼着她的肉是什么感觉吗?”
沈星星几人沉默。
女生自顾自继续说:“我好恨,就因为一块破石头,我妹妹的命没了,所以我趁他们不注意,把石头砸了……”
阿姐将石像砸了,惊动了村里人。
当他们冲进来,看到了阿姐把手机的火把丢进木柴上。
面对众人的指责,阿姐没有反驳,抽出柴刀见人就砍,原本身上的红裙更加绚丽,双眼充血。
很奇怪,明明阿姐只是一个女生,却砍得那些高大的汉子狼狈逃窜。
直到她力竭,众人找机会抓住她。
村子把她当做下一次的祭品,关在房间里。
她的父母非但不觉得村里做错了,反而认为是她的错,害得他们在村里抬不起头。
阿姐没有说话。
就在她被关在房间那几天,偶然发现床板下,妹妹留下的抓痕,干枯的血迹刺痛她的眼睛。
阿姐自杀了,她用自己的死诅咒全村。
阿姐死得恐怖,却不耽误全村食用她。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怕阿姐的诅咒,甚至害怕她报复,吃她的时候,甚至连骨头都磨成粉吃下肚。
过了几年,大家逐渐把这件事情忘记的时候,有人死了。
刚开始他们觉得只是一个意外,直到接二连三有村民死去。
他们终于害怕了,可害怕就没人死了吗?
当然不是。
有人说在死人的人家里看到了阿姐,村民说阿姐回来报仇了。
恐惧在村里蔓延,众人都不知道悬在头顶上的尖刀什么时候落下。
“当时他们害怕极了,跪在地上苦着让我放过他们。哈哈哈哈,我阿妹也跪在地上求过,可他们笑着吃下她的肉 ,我只是做他们对阿妹做的事情,为什么求我饶命,凭什么!”
阿姐又哭又笑,血泪滚落,当年无害纯真的眼里充满恨意和疯狂。
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相反,她觉得那些人活该。
“让他们死太轻松,我要他们一次又一次重复被人吃掉的感觉。沈先生,刚才被划开肚皮的感受如何?”
沈星星认真回答:“我觉得掏腰子更疼一些。”
阿姐一愣,没想到沈星星真会回答她,好长时间没有再出声。
这时,张玉书轻碰沈星星的手臂,小声道:“鬼蜮好像松动了,我去吸引她的注意,你和付海带着师兄他们走。”
张玉书话音刚落,人已经冲出去。
“邪鬼符,威震三界,诸恶莫近,一刀斩灭。吾奉三清敕令摄!”
伸手拍了一下身后的剑匣,一把铜钱剑飞了出来,用尽全部力气往阿姐的头砍去。
只听“锵”的一声,阿姐白皙细腻的脖颈与铜钱剑相碰时,发出金鸣之声。
阿姐冷笑一声,手如钢爪,往张玉书的脸上招呼。
张玉书没想到一只刚成恶鬼的鬼竟然不怕铜钱剑,可他忘了,阿姐戾气大,又是横死,杀了这么多,身上凝聚很多人的怨气,早就不是什么普通的恶鬼。
阿姐能把胡髯村生成鬼蜮,甚至可以轻松把人拉进环境,还是一群修士,敢跟修士硬刚的恶鬼,实力深不可测。
“我刚才和师弟观察了一阵,发现石像那边的薄膜最弱,从这边走!”张海南带着沈星星和付海来到石像前。
石像是阿姐砸碎后,村民重新做的。
沈星星拿了几个后背写了符篆的纸人,手中结印。
“甲阴阳,阴阳相合,缚住恶鬼,不得逃脱。吾奉元始天尊敕令摄!”
纸人手牵手,围着沈星星转圈圈,手脚抱合,拧成了一条鞭子,飞入他手中。
沈星星对准石像一甩,鞭子发出破空的声音。
空气中一阵轰鸣。
眼前出现一片荒芜,鬼蜮开了。
“鬼蜮开了,沈星星真有你的。”付海惊喜赞叹。
张海南则是一脸复杂。
沈星星没功夫去观察他们脸上的微表情,只道:“没耽误时间,张玉书那边撑不了多少时间,赶紧带人出去。”
沈星星刚说完,张玉书整个人已经飞了过去,嘴角溢出血线。
付海大惊失色,“你怎么不经夸,这么快就败了?”
“咳咳,我们吃下东西不对劲。”
“这里是她的鬼蜮,我们的实力会大打折扣,再加上吃下污秽之物。小师弟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张海南把张玉书扶起来往破口处去。
“想走,没这么容易!”
阿姐狞笑几声,身形快如闪电抓向张海南的肩膀。
张海南将张玉书推出鬼蜮,硬抗阿姐一招。
肩膀硬生生撕大块血肉,鲜血染红大半道袍,他快速往身上点了点,止住血。从衣服中掏出一面八卦镜,往阿姐脸上照去。
阿姐感知镜子有危险,连忙往旁边一躲,那束光在墙上打出一个洞。
就在这时,破空声响起,阿姐的头转了一圈,对沈星星露出一个鬼笑,手腕长出两根半米长类似羊角的东西,犹如利刃,做出交叉状挡住了沈星星的攻击。
“我来帮你们!”
付海戴上傩面,近身与阿姐搏斗。
三个人将阿姐缠住。
考生们被张墨阳他们一一带出鬼蜮。
砰砰几声,付海被扔了出来,面具掉在地上,吐出一口精血。
“浪费啊。”
付海一脸肉痛地忙拿手接住,抹到面具上,狰狞的鬼脸大嘴一张,将精血全部吸了进去,面具上的花纹更加精美。
张海南的八卦镜碎裂,他直接徒手往镜子里一抓,几枚山鬼铜钱出现,串成了一把小钱,往天空一抛。
“清有令,天雷裂空,神罚降临,破除万邪……急急如律令!”
小剑从天空一划,雷声轰隆,一道闪电精准地打在阿姐的身上。
一阵尖锐的惨叫回荡在鬼蜮之中。
众人被鬼啸声震得耳膜破碎,流出鲜血。
“走!”
张海南擦擦嘴上的鲜血,拽起鞭子断了一截,半跪在地上的沈星星,往鬼蜮冲去。
阿姐大喊一声:“阿妹!”
沈星星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强硬地拽住,回头看到一只惨白的手抓住自己的手腕,那只手不正是当时将自己拽进鬼蜮的鬼手吗?
阿妹除了手上还有肉,手腕往上均是白骨,黑洞洞的眼窝中跳动着幽蓝的火焰。
不等众人反应,将沈星星拽入地下。
“沈道友!”
众人纷纷跑过来想抓住沈星星,结果被阿姐挥出的鬼蜮挡在外面。
“哈哈哈,你们上当了,从一开始他就是我们内定的阵眼!”
所有人被挡在鬼蜮外,面色难看。
如今他们的战斗力根本不足以跟两只恶鬼抗衡,对方又把鬼蜮薄弱的地方加强,胡髯村如今等于外面加了一层铁布衫无从下手。
“怎么办,这个阵法可是断子绝孙,连生门都被堵死,沈道友危已!”
众人站在鬼蜮外抓耳挠腮。
“不管了,我今天非把这破鬼蜮弄开。”付海咬咬牙,重新戴上面具,咬住舌尖,喷出大口鲜血,踏步大吼:“请,镇宅神君,诛邪!!”
鲜血瞬间蒸发血雾凝聚,高大巍峨的阴神府君影子出现,长剑一挥,鬼蜮震颤,削去顶部。
“有希望!”
鬼蜮恢复能力很强,还没等张玉书他们进入,再次合拢。
付海试了几次,鬼蜮愈合速度更快。
“我不行了。”
“我来!”张玉书咬破指尖,虚空中刚凝聚一滴血液就被张海南挥散。
“小师弟,血符使用一次会折十年寿命!”
“沈道友被她们当做阵眼,快死了,我不能视而不见!”
张海南无奈,“我没说不救人,我是说血符我来画,你去救人。”
“师兄……”
“快看天上!”
张海南看着苍穹滚动的乌云 ,喃喃自语:“雷法,怎么会有人使用我派的秘术。”
张玉书和付海瞬间想到了某人。
——
鬼蜮中,沈星星被白骨带入阵眼时,他布包里面的小纸人开始动起来,嘿咻嘿咻地把他往外面拉,白骨也不甘示弱地把他往阵眼拽,双方形成了拉锯战。
沈星星忍住疼痛念咒:“甲阴阳,阴阳相合,缚住恶鬼,不得逃脱。吾奉元始天尊敕令摄!”
鞭子挥出,白骨胸膛凹陷大片,手松了一分。
又是一鞭,白骨的手出现黑色的鞭痕,骷髅忍不住惨叫一声。
沈星星双指夹住纸人,“丹朱口神,吐秽除氛……思神炼液,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进!”
白骨被阵眼巨大的吸力搅碎,那缕游魂却被禁锢在纸人之中。
纸人反抗,其他纸人一拥而上,将它死死地压住。
沈星星看着阵眼之中,一具盘坐的尸体,深呼吸一口气。
“清有令,天雷裂空,神罚降临,破除万邪……急急如律令!”
苍穹之上,异常突变,乌云快速聚集,形成了旋涡状。银龙在云层中穿行,只能咔嚓一声,银龙急速下坠,一头扎入鬼蜮之中,狠狠地碾碎阵眼,同时盘坐在阵眼之中的人点点消散。
此时,耳边传来细微的一声叹息。
叮!
一声细微声音响起,一根半米长的骨钉落在地上,旁白还有一本泛黄的古籍。
沈星星召雷瞬间,身体里面的功德尽数抽空,无力地半跪在地。
天空乌云散去,露出明亮的月光。
沈星星擦擦头上的细汗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将地上的东西装进布包中,走向那抹即将散去的阴魂。
“我输了,阿妹我无法为你报仇。”
沈星星扭头看了眼村子的方向,道:“胡髯村最后一人已死。”
“死绝了?”
沈星星点头,挥手放出纸人里面的阴魂。
“阿妹。”
“阿姐。”
姐妹俩紧紧抱在一起哭泣,执念已散,她们身上的怨气不断溢出,一张张狰狞的脸出现。
“都是这两个小妮子害死我们,现在她们没了怨气,大家一起上,吃了她们!”
阴魂们阴恻恻诡笑冲向两人。
沈星星腰间挂的阴差令嗡嗡震动,飞向半空,一扇巨大的黑色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铁链从门中飞出,精准地锁住阴魂,尽数带入大门之中。
姐妹俩已经做好了与胡髯村阴魂同归于尽的准备,没想到她们看中的阵眼竟然还能打开鬼门关,这还是人吗?
沈星星没注意两姐妹的表情,他正摸着自己挂阴差令的地方若有所思。
回神后,发现两姐妹还在原地,皱眉道:“你们怎么还不走?”
两姐妹互相对视一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我们不想投胎,可以跟着你修炼吗?”
沈星星直接拒绝:“我不喜欢别人算计,你们赶紧走。”
阿姐苦笑,砰砰磕头:“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跟我妹妹没有关系,还请先生留下阿妹,她比我厉害,修行路也许比我走得更远。”
“阿姐!”
沈星星挥出的纸人,身后虚影长矛阻拦她自裁的动作。
“你威胁我?”
阿姐低着头,不敢吭声。
沈星星哼了一声,纸人虚影将两人塞进即将关闭的大门中,她们和胡髯村的恩恩怨怨交给地府去头疼吧。
地府大门合上,阴差令又被人扔出来,这一次好巧不巧砸中他的脑袋。
沈星星:“……”
鬼蜮消失,道协的人没有找到沈星星,反而在溪流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手中紧紧握着一部手机,双目瞪大,眼里是挥之不去的惊惧。
而且溪流里还有许多白骨,附着着很多怨念,导致一条溪流内浮满了死鱼死虾,无一活物。
道协联合玄门的人清除了足足三天才怨念全部清除。
——
沈星星用五鬼搬运准备把自己送回七星镇,没想到半途失效,险些一头栽进田里,腰部一紧,一回头看到了裴忌阴沉的脸。
“搂紧。”
沈星星从来没看到裴忌露出这样的表情,下意识听从对方的指挥。
眨眼功夫,他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
沈星星刚想说谢谢,眼前天旋地转,身上那套色彩艳丽的靛青裙摆,银铃哗啦作响,铺满床。裴忌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那双狭长的凤眼似藏着浓浓的怒火。
沈星星的视线不自在地避开,又被人强制地掰回来。
“给的阴差令不是摆设,你很聪明,不可能不知怎么使用。真觉得自己可以应付,知不知道以风水师甘愿献祭的阵法,没有生门,你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