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重生第三十四天
沈星星倒是没有小气,取下令牌丢给付海。
那随意的动作,吓得付海手忙脚乱地接住,动作非常小心,双手像是捧着绝世珍宝似的。
张玉书也好奇地凑过来瞧。
“这就是阴差令,果然好强的阴气。可为什么之前我都没有察觉到上面的阴气?”
一直坐在很远位置上,低头把玩六爻的陈不在,听到了沈星星的声音,看到他被人带到龙泉观观主前说话,又坐在离自己很远的位置上。旁边的张玉书和付海头靠头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什么,情不自禁地抬脚往那边走去。
“不在,干什么去设醮答谢天公快开始了。 ”
陈不在师父看到徒弟起身的奇怪动作,开口询问。
徒弟哪都好,就是不爱开口。曾经他的师兄弟花了心思,想让他开口,可他硬是憋了三天,才说了一句话。
自己开口询问,也是想让徒弟多说说话,别总是憋在心里,容易憋出毛病。
陈不在踌躇不决,看了沈星星那边好几眼,最后嘴唇嚅动:“师父,我能不能去张玉书他们那边?”
陈不在的师父往沈星星的方向看去,恰好沈星星的目光也在这时候朝他这边投来,两人的视线碰撞。
陈不在的师父没有表现出被抓包的不自在,镇定自若地向沈星星作揖。
沈星星收回视线,低头看手机。
“师父?”
小徒弟满眼希冀地望着自己。
“那你去吧。”
“谢谢师父。”
陈不在慢吞吞往沈星星他们的方向走去,没有邪祟时,他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喜欢跟人交际。只是,沈星星身上总有种想探索的求知欲,就好像自己手中的六爻一样,充满玄奥。
“咦,陈不在你从哪儿冒出来的,也想看阴差令吗?”
付海把陈不在拽到位置上。
陈不在瞅了眼沈星星,手中的六爻快速变化位置。
沈星星没注意到陈不在的视线,只是朝他点点头,又盯着手机,之前一直没有回复消息的粉丝,终于给他发消息。
只是消息的内容,有些怪异。
【沈大师,我姐姐真变成羊了!我昨晚睡觉的时候,她站在窗边,对我让我不要去花甲宴,让我赶紧逃。然后,她当着我的面变成了一只羊,钻进羊群中再也找不到了。我醒来后,听她的话,没有去花甲宴,可是我发现我的声音,竟然变成了羊叫,他们好像发现我了。】
沈星星:把你照片发来,我给你看看。
沈星星:你还在吗?
沈星星:看到消息请回复一下?
对方又再次隐匿,沈星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看不到对方的八字照片,他也无法算出对方现在是否还活着。
黄色的道旗猎猎作响,苍穹之上,万里无云,今天是个好天气。
沈星星望着天空,能感受到周围有种特殊气场覆盖整个山顶,玄妙的诵经声回荡山顶。
身体以至于灵魂缝隙处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从进入龙泉观开始,他的身体好像劈成两半,一半向往,一半抗拒,就好像两个灵魂在里面打架,一时分不住胜负,最后遭罪,只有自己。
明明坚定复仇那一刻,一直在做强身健体的训练,身体差不多恢复到正常人的体能,可来到龙泉观后,身体却逐渐虚弱,连爬个梯子三步一喘,难不成跟龙泉观上的炁有关系?
自己的命格属于天煞孤星,哪怕天生道体,本身属阴。龙泉观正道之地,阳气旺盛。两者气场不合,反让自己受罪?
沈星星挨到了下午,吃了斋饭,不想再待下去,准备离开却被人叫住。
“沈小友留步。”
沈星星扭头,发现是龙泉观观主。
“观主,你叫我?”
龙泉观观主点点,示意沈星星跟他走。
沈星星不明所以,他对龙泉观还是保留了几分警惕,哪怕这人垂垂老矣,可对方给他的感觉很强,至少现在的自己打不过。
思来想去,沈星星还是跟着龙泉观观主一起离开。
龙泉观观主只是把他带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前方瀑布垂落,飞流直下,竹林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沈小友,知道你们沈家为什么不能离开七星镇吗?”
沈星星心中一咯噔,面上却不显,摇头。
“沈重手中的纸可通阴阳,当年靠着一把剪刀,一战成名,在玄门中也打出响亮的名声。却甘愿窝在小镇里面,做一名小小的纸扎匠,实在可惜。”
沈星星防备道:“观主,你究竟想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不用这么警惕,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也继承了沈家的责任。如果你现在走了你爷爷的老路,以你天煞孤星的命格……”
龙泉观观主长叹一口气,话音一转,“沈小友大概不知道,你爷爷曾经抱着你上龙泉观,想留你在观里修行。如果不是你身上的因果太重,道观无法护你,以你的资质,如今的龙泉观观主就是你了。”
沈星星没想到他小时候差点成了小道童,得亏道观没收,不然自己要吃素一辈子。
龙泉观观主表情忽然变得严肃,“沈小友,沈家香火店下镇压了非比寻常的东西,原本是我们玄门轮换镇守,只是当年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最后成了沈家人独自镇压。底下的东西非常危险,还请小友恪守本心,勿乱心性。只要你守住底线,无论做什么,只要事情在可控的范围内,上头只会睁一眼闭一眼,包括你的直播。”
就说以他直播出去的那些东西,一个抖乐公司怎么可能抗住直播不被封,原来是上头同意的。
沈星星听到老道长的话,黑漆漆的眼珠定定地看着对方,问了困惑他很久的问题。
“观主,你知道沈家人镇守的东西是什么?”
龙泉观观主摇头:“具体原因我不知道,只知道当年兴起新一门道统,蛊惑普通人信仰真主,还说‘人间将成炼狱,百鬼霍乱人间,只有回归真实家乡才能活命’。引得了不少人成为他们的狂热粉,做了很多影响社会的不好的事情。那一战,诸多玄门大能陨落,如今玄门才会良莠不齐。”
沈星星听着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自己在哪儿听过。
“观主,你确定不是在讲神话故事?”
龙泉观观主瞥了他布包上的小木牌,“你就当我是在讲故事,现在故事听完了,老道有事先去忙了。”
望着龙泉观观主离去的背影,沈星星一阵无语。
人老成精,这老道说了这么多,连一个重要的信息都没有提示,还不如不说。
“对了,沈小友。”龙泉观观主折返回来,袖子里掏出一本不厚的册子,“虽然我无法教授你道法,但这里面有我平生一些经验,或许对你有益。”
沈星星手中的册子很轻,可在心里却很重。
走出道观时,回头看了牌匾上的字。
“沈道友,还有道协友谊赛,不看了吗?”
张玉书小跑出来追上沈星星。
如果没有和龙泉观观主一番谈话,他或许还有点心情,可现在没什么兴趣。只是敷衍问:“你们道协友谊赛比些什么?”
张玉书解释:“说是道协友谊赛其实是一场考试,年轻一辈授箓的一种仪式。”
沈星星被勾起了一丝兴趣,“考试内容是什么?”
“经、符、体、意……大概考的都是他们的反应速度,心性,体能和意志力,优胜劣汰,出色者授箓。听说这次道协对这批年轻人很重视,还找了一个几年前发生灵异事件的无人村作为赛场。真不留下来看看啊?”
沈星星问:“来真的,不怕全折进去?”
张玉书也不是很清楚道协各派的人想做什么,只是道:“这次我和师兄他们陪同考生一起。”
道协准备充分,不可能让人真折进去。
沈星星:“那你们直播吗?我不去,也可以在精神上支持你们。”
张玉书哭笑不得,摇头道:“应该不会,道协那边是全程保密,我也只知道一个大概。”
沈星星遗憾道:“那好吧,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离龙泉观越远,压制的束缚越松,身体逐渐恢复正常状态。
沈星星长舒一口气。
上了一趟山,明面上心中的疑惑解开一半,可他觉得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龙泉观观主明显知道什么,只是模糊了重要的信息,透露了一知半解的消息给自己,这是干什么,玩你猜我猜的游戏吗?
裴忌对正派不是厌恶,只是单纯的不喜。
可老观主却说当年兴起新的道统,而这个道统做了一些丧尽天良的事情,玄门不认这个机构,算是个野鸡道统。
那么,裴忌又在里面充当什么角色?
沈星星带着种种疑问进了地铁。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离开龙泉山,夕阳穿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人身上暖呼呼的。沈星星却坐在阳光背光地方,似乎是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色渐暗,地铁内没几个人,大家垂着脑袋,似乎在闭目养神。
沈星星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已经晚上七点。
他坐了快四个小时的地铁?
沈星星眉头微蹙,发现手机竟然没信号。
抬头看了眼现在所在的位置,地铁站目的地小红点似乎还停在龙泉观的位置上。
不对劲。
沈星星两指夹住一张符纸,自燃后,空荡荡的位置上,逐渐出现人影,影影绰绰,挨挨挤挤。
一瞬间,周围好像挤满了人,就连沈星星左右都是身体腐烂露出些许白骨的游魂,这些鬼双眼木然,随着地铁幅度摇摆。
他好像坐上开往阴间的鬼地铁。
此时,手机震动。
沈星星打开手机,发现是他在抖乐后台设置的特殊铃声,那位叫“咩咩咩羊”的粉丝又给他发了消息。
【主播,我找到了我姐姐,她躺在酒席上,他们在吃她的肉,我好像也要变成他们的肉了。】
沈星星看了眼手机依旧无信号模式,对方怎么发的消息?
“把你照片发来,或者把你的位置发来。”
对方始终在输入中,过了一分钟才弹出消息。
一张照片。
一张黑漆漆的照片,肉眼什么都看不见。
沈星星却看见了,照片上一个扭曲的人脸,在人脸身后出现了几只角,似乎是羊角。
这是一名女生,她躲在某处,拍摄了自己照片,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东西。
沈星星脑中闪过一段画面,那是一场盛大的酒席,众人脸上堆满笑容,似乎很期待这场酒席的到来,屋外拴着几只吃草的羊,食槽角落还有一只遗落的卡通发卡。
女孩躲在屋子里,看到了外面的场景。
父母拉着一头羊欢欢喜喜地走进酒席,指着脚边的羊,一阵炫耀,羊就在众人面前宰杀剥皮。
那只羊回头似乎朝女孩的方向看了眼,露出人性化的痛苦。
沈星星闭了闭眼,刚想结印破开鬼蜮,离开鬼车,一只冰凉的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他的手腕,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吸入虚空。
布包上挂着的阴差令一股力量无限扩散,耳边传来一声痛苦的尖啸。
天旋地转之间,沈星星清醒过来,再次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荒野之地。
手机恢复信号,只是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
刚才拽自己的鬼手又是什么东西?
打开地图一看,自己所处的红点落在距离七星镇不远的一个小村子上。
“胡髯村。”
晋川县附近,少数民族众多,也有很多少数语言翻译过来拗口的村落名字。
沈星星没有过多在村名上计较,他打开地图,准备按照导航所指的方向离开村子。
这时,他脑海中闪过女孩身后山势走向,再次抬头打量周围的山势。
这片山竟然很像一只跪卧的羊。
沈星星抬脚往胡髯村的方向走去,他决定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直播打开,一群网友迫不及待地涌进来。
【咦,主播又换背景了?难不成主播还没有回家,不是说龙泉观已经结束答谢天公仪式吗?】
【大师好像在山里,荒郊野林,我还听到了奇怪的声音,那是什么声音东西在叫?】
【咳咳,作为生物学家,我来科普一下,刚才那叫声是猫头鹰的叫声,别大惊小怪。】
沈星星开口解释:“大家好,我刚才接到了一位粉丝的求助,现在正在前往目的地,胡髯村。”
一听到这话,大家都不困了,纷纷做好吃瓜的准备。
网友们开始下注,今天的故事是什么,鬼复仇,还是鬼申冤。
问:为什么不是正常的求助?
网友们表示,不可能,只要来沈大师直播间求助的人,遇到的事情绝对不普通。
就在网友们在评论区聊得正欢,镜头里面出现连绵起伏的山峦,荒芜的田野和破败的房屋。树上的猫头鹰叫声凄厉,显得这里越发孤寂。
沈星星脚步一顿,抬头看了眼树上蹲着的的猫头鹰,继续往前面走去。
猫头鹰的视线随着沈星星的身影转动,扑棱棱地飞走。
——
另外一边,从下午开始,道协举行蘸答谢天公仪式结束后,张玉书随着队伍转移阵地。
好奇为什么这次考试内容和以前不一样,特意来凑热闹的付海,跟在张玉书的身边问,“张道友为什么这次还有实地考试?”
张玉书站在临时设置场所刷视频,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道协那边组织的,玄门其他派也同意,咱们照做就是了。”
付海摸摸下巴,望着远处荒废的村庄,“你觉得不觉这几年灵异事件频发的次数太多了吗?”
“那是现在网络越来越发达,很多以前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全都涌出来了。”
付海想想觉得张玉书说得有道理,若不是网络发达,他们付家还守着一亩三分地不挪步,固步自封,险些断了传承。
“沈道友也是,走了也不说一声,我还想加他联系方式来着,结果一转头,人不见了。亏我还给了他价值三百万的神行符。”
想到神行符,付海就想到沈星星双倍补偿的承诺,心里的气瞬间没了。
张玉书刚想说什么,页面顶部弹出‘你关注的主播已上线’点进去,发现沈星星背景里的画面格外熟悉,猛地站起来。
“付海,你过来看看。”
付海好奇地走过去,看到沈星星的直播,“他竟然这时候开播了,做主播都不容易。我也关注他了,他之前的直播还挺好看的。”
“不是,你看他身后的背影,是不是有点眼熟?”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眼熟……等等,这不是咱们现在的无人村吗?啥时候成了胡髯村?”
张玉书表情严肃,“无人村搬迁前,就叫胡髯村。”
“啊这?那他还收到了粉丝的求助,发消息给他的,还是人吗?”
张玉书眉头紧皱:“我去找师兄。”
——
沈星星进入村子。
沈星星:你还在吗?我来了,坚持一会儿。
消息石沉大海。
沈星星回到直播页面,越往里走越萧条,这个村子好像已经没有人住了。
只有猫头鹰越来越高亢的叫声。
沈星星打开手机照明,地面铺上一层腐叶,脚踩上去发出咔吱咔吱的脆响。
忽然,一阵阴面吹过,卷起不少树叶,挡住了沈星星的视线。
天空暗沉,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沈星星听到一户人家门口,礼貌地敲敲门,随后径直走进去。
这里好像就是女孩发出求助的地方。
再次环视周围,确定自己应该没有走错,推门而入,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灰尘。
屋外的杂草蔓延到了屋内,房屋上破了大洞,雨水落下,带着丝丝缕缕的土腥味。
咔!
沈星星脚挪开,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竟然是一个发卡,与脑海中看到的发卡一模一样。
从包里翻出纸巾擦去发卡上的泥,露出原本的模样,上面是一只卡通小羊。
拿纸巾包好发卡,放进包里继续检查。
忽然,一阵劲风袭来。
沈星星想也没想地往旁边躲开,不想,对方不依不饶,他只能甩出一张纸人。
纸人身后浮现成人高的虚影手握长矛,两者兵器相交,发出“锵”的声音,擦出刺目的火花。对方毫无招架之力直接飞出去,撞倒木门,软趴趴地躺在地上。
沈星星收回纸人,拿着手机走过去,把对方的脸掰过来,有些意外。
直播间观众看到那人的脸,也惊了一下。
【这不是龙泉观弟子吗?好像叫什么张沫阳,他怎么在这里?】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之前沈大师下山前,张玉书道长好像说过道协组织了一场考试,就设在无人村。不会就是在这里吧?可这里不是叫胡髯村吗?】
【各位我刚刚查了资料回来,说出来绝对震惊你们全家。胡髯村早在几年前因为一些事件搬迁,如今就叫无人村。听说村子以前连续死了36人,而且死亡方式非常离奇,既不是中毒也不是疾病,偏偏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当时惊动了官方,请了不少人帮村民看病,查来查去最后查不出原因,无奈只能让村子搬迁。】
【听着玄乎,不会又是鬼魂报仇吧,就跟葛家村一样,水生变成鬼回来复仇。除了灵异事件,我很难想到那36人是怎么死的。】
沈星星看着评论上的弹幕,在房间周围转了一圈,“没有阴气。”
太干净了,什么都没有。
“咳咳咳。”
张沫阳醒来,只觉得喉咙里有股气迫使他发出剧烈咳嗽。
“醒了。”
沈星星的声音幽幽响起,吓得张沫阳一激灵,腰腹用力,鲤鱼打挺一般,从地上爬起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
沈星星走到距离他三步远的位置,反问:“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这里是我考试的地方,我不在这里在哪儿?”张沫阳指了指挂在腰间的木牌,“喏,这就是我的考试号码牌。”
看来没错了,自己被鬼手带到胡髯村,正是道协此次给这批小年轻考试用的。
“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里?”
张沫阳再次重复,将沈星星从思绪中拉回来。
“哦。”
张沫阳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沈星星往偏房走去,张沫阳像尾巴一样跟着他。
“你之前有没有遇到什么?”
“凭什么告诉你。”
“这里没有阴气,你在找阴魂?”
张沫阳瞪大眼睛。
“看来我猜对了。”
沈星星手机的灯光直接照着张沫阳的脸,由于光线刺眼,只能用手虚虚地挡住。
张沫阳破罐子破摔,“我们考试的内容就是谁抓到的阴魂多,谁胜。只是,师父明明说过这里阴气和乱葬岗不相上下,阴魂最喜欢聚集的地方。可我进来连一个阴魂的影子都没看到,直到我听到这里有声音,以为是阴魂,谁知道某些人下手这么狠,我心脏差点被打出来。”
沈星星神情淡淡,嘴上不客气反驳:“第一招我没有还手,是你咄咄相逼,我只能自卫。”
张沫阳张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反驳的话,毕竟的确是自己理亏在前。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侧屋,面积比正堂小了很多,除了一张木板床,屋子空荡荡的。
沈星星走到木板床前,伸手一摸,灰尘覆盖厚厚一层。
张沫阳不知道沈星星找什么,本想离开的脚步情不自禁跟上对方,看到他来来回回打量一张快腐朽的木板床,有些无聊。
这时,听到了沈星星叫自己的名字。
“干嘛?”
“过来帮忙。”
张沫阳不想帮忙,可看到对方莹白的手腕细瘦,还是走过去帮忙抬起了木板床。
当木板床翻过来那一刻,张沫阳呆住了。
模板上全是黑漆漆的抓痕,还有一些黑色的碎屑,渗入木料中,汇集成两个字“救命”。
张沫阳喉咙上下滚动,“这些痕迹……”
“手抓的。”沈星星拿着手机弯腰仔细检查模板上的痕迹,眉头连皱都没皱,“这些抓痕是一个人留下的。”
直播间观众思维发散。
【那些碎屑不会就是手上的碎肉吧?十指连心,什么样的绝望才能留下这些深刻的痕迹?】
【我头皮炸开了,这是胡髯村搬迁前留下的,还是搬迁后留下的?】
【我觉得主播这次接的单主,可能不是人。】
“上面有怨气。”
沈星星视线从木板上移开。
张沫阳上前拿出一枚色彩明艳的钱币,往木板上一放,再次拿起来一看,边角晕染一丝黑色。
“山鬼铜钱。”
张沫阳小心地收起铜钱,“这不是普通的山鬼铜钱,在三清祖师面前供奉了数年才有如今测鬼气的能力。”
沈星星没有再问,刚转身,听到了身后张沫阳叫了一声。
“啊!”
“怎么了。”
张沫阳指着右边的墙壁,咽口吐沫,“眼睛,墙缝里有眼睛!”
沈星星往张沫阳所指的方向走去,墙壁是用石头堆砌而成,房屋没有人气,时间一长,裂开了一道道两指宽的缝隙,随时有倒塌的痕迹,算是一座危房。
只是并没有张沫阳口中的眼睛,是幻觉?
沈星星觉得不是,因为他感受到石缝里一丝阴气,刚才的确有东西从这里经过。
“能不能形容一下你看到的眼睛。”
张沫阳点头,“眼白全是血丝的眼睛,而是它好像在对我笑。”
沈星星点点头。
此时,门口另一半木门被人撞到。
来人的视线意从房间扫过,看到张沫阳露出欣喜的表情。
“张沫阳。”
“陈新酒。”
陈新酒是个十来岁的女生,头上盘着混元鬓,脖子上还戴着银项圈,咧嘴笑时,露出两个小酒窝。
“天呐,我总算找到活人了,刚才吓死我了。”
张沫阳问:“发生了什么?”
陈新酒解释:“我刚才闯进了一家阴阳旅馆,里面全是阴魂。我本来想抓那些阴魂,没想到我一进去就动不了。还好我机智,用了师父给的保命法宝逃出来了。而且我能感觉里面还有个大家伙,只是我单只形影对付不了。”
张沫阳正愁找不到阴魂,这会儿听到陈新酒的话,立马摩拳擦掌,“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可是里面的家伙好凶。”
“正好让我热身!”
张沫阳拽着陈新酒往外跑去。
沈星星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穿过低矮的房屋,一棵榕树旁边,出现石头堆砌的围墙,而在围墙内,屹立着一座二层木楼,微弱的灯光,仿佛指明灯,吸引飞蛾扑去。
张沫阳这只飞蛾没有犹豫推开店门,外面的风吹进来,烛火摇摆不定,随时熄灭。
借着微弱烛火,能看清屋内坐着许多人,每人面前放着一碗食物,众人机械地吃碗中的食物,连张沫阳弄出的大动静也没有让他们抬头。
张沫阳很兴奋,刚收就近的阴魂,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
而这时,那些阴魂的目光齐齐地朝他的方向看来,阵阵阴风如刀贴着脸刮过,冷到骨髓里。而余光瞥见阴影处蹲着一个黑影,静静地注视着他,后背不由一寒。
就在他全神贯注看着那道阴影时,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张沫阳猛地回神,发现他正做出推门的动作,而在他正前方,出现一张惨白的脸,咧嘴诡笑。
张沫阳连忙后退,抽出背在身后的木剑。
“什么东西出来!”
扑簌簌。
白脸扭曲瞬间,变成了尖尖的喙,那是猫头鹰的脸,受到惊吓,扇动翅膀飞到旁边的榕树上。
发出尖尖细细的笑声,让张沫阳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什么鬼声音,笑得这么瘆人?”
“日叫生,夜叫死。有没有听过民间一个说法不怕秃雕叫,就怕秃雕笑?”
沈星星站在他旁边,指了指树上的猫头鹰。
张沫阳心有余悸道:“我刚才怎么了?”
“你被鬼遮眼了。”
“不可能,我怎么没有察觉,山鬼铜钱也没有给我提示……”张沫阳伸手往怀里一掏,山鬼铜钱全黑了,不由瞪大眼睛。
“要不是沈道友,你会跟我当时一样陷进鬼蜮,永远出不来。我当时看见的那些阴魂,是跟我们进来考试的考生。”陈新酒从沈星星身后冒出头出来。
张沫阳扭头看了眼依山而建的二层木楼,有些心有余悸。
“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沈星星深思片刻,似乎知道了什么,“跟我来。”
三人沿着石墙往东走了一段距离停在一棵大树旁边,沈星星指着一处地面,“挖开。”
张沫阳指着自己,“我挖?”
陈新酒连忙道:“我跟你一起挖。”
张沫阳:“……”
两人手上没有趁手的工具速度很慢,泥土抛开,露出底下黑色的东西。
看到下面有东西,两人的速度加快,黑色东西能看到大概雏形。
“这是棺材?”
“还是竖着葬的。看这棺材的大小,应该只能放一两岁的小婴儿。”
张沫阳和陈新酒停下挖掘动作,从坑里爬出来。
“沈先生能不能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星星察觉张沫阳语气中多了几分敬畏,解释:“有人设置了断子绝孙的阵法,竖葬黑棺有两个,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并且还是童男童女,不仅镇压这里的人,还锁魂。居住在这里的人会无缘无故死去,直到全村无一活口。”
张沫阳倒吸一口冷气:“这也太阴毒了。”
陈新酒反而有其他看法:“这也不能一竿子打死,万一这个村子也做天怒人怨的事情呢?”
张沫阳不赞同道:“那也不是用这么阴险恶毒的阵法,有违天理。”
陈新酒问:“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人家受的苦遭的罪,我们这些外人没资格去评价。”
沈星星看了一眼陈新酒,若有所思。
张沫阳坚持自己的态度,回头问沈星星:“沈先生,这个阵法可以破吗?那些考生还迷失在鬼蜮里。”
沈星星看着坑里的黑棺,缓缓开口:“断子绝孙阵法唯一可以破解的办法,那就是胡髯村的人死绝。”
张沫阳皱眉。
沈星星轻微叹息:“设置这个阵法的风水大师,应该已经为阵献祭了。风水师以身献祭,断子绝孙阵只会更凶。试图破阵者,不但会沾染因果,还会反噬,触碰即死。”
“真没其他办法了?”张沫阳沉吟半晌,“我去联系师父他们,肯定还有其他办法。”
“不用去了,他们现在进不来。”沈星星突然转头对旁边的陈新酒,道:“你说,对吗?”
张沫阳也跟着沈星星的视线看向陈新酒,满头问号:“陈新酒跟我一样是考生,她怎么可能知道。”
陈新酒避开了沈星星的视线,“对啊,我怎么可能知道。”
“你给我发的消息,带我来这里,不是想我救人吗?怎么现在又后悔了,是因为胡髯村还没死绝?”
陈新酒的表情微微有些扭曲,瞬间掩去,“沈先生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考生而已。”
“哦,那你的考试数字牌呢? ”沈星星指了指陈新酒腰间,空无一物,“考生似乎都会挂一块数字牌,而你身上却没有。是因为那块牌子里有道协设置克制邪物,你无法捏造出来。”
陈新酒继续解释:“我不小心弄丢了,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