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三更)

可我只是个Beta 张无声 2886 2024-12-16 09:55:28

祁危这话太重, 说得齐棹心神一颤,更别说那滴眼泪太过滚烫,就像是一点火星, 直接烫得他失了言语的能力,疼到骨髓都扭曲了一下。

于是再多的刺和火也尽数在此刻消融。

他动动没被祁危抓住的那只手, 覆盖在了他的背上,很轻地拍了拍。

祁危就知道,齐棹消了气。

但他并没有因此自得,又或者松口气。

他很清楚, 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他做得不干净,还是被齐棹发现了, 他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继续瞒下去,然后得确保接下来能够做得足够干净,绝对不会被齐棹发现,不然就会出问题。

要么……就是跟齐棹坦白。

要和齐棹坦白么?

祁危眼睫微动,还没想好, 齐棹的手又很小心地贴上了他的颈侧, 仿佛不会再跟他计较了似的,哑着嗓音, 很轻地问他:“还疼么?”

“……疼。”既然被发现了,祁危就不强撑着了, 他轻蹭着齐棹的颈窝, 声音里的虚弱都暴露了出来:“很疼。”

齐棹抿紧了唇, 更加用力地抱着他:“我们坐下来,行吗?”

他甚至有点要扶住祁危的意思:“你可以吗?”

祁危其实可以正常走路的, 但他这样可以挂在齐棹身上……很爽。

他喜欢齐棹依赖他,也喜欢自己可以依赖齐棹。这样就会让他确信他们彼此是可以互相信任、互相依靠的。

所以祁危低声说:“有一点困难。”

于是齐棹想也没有想, 就让祁危挂在自己身上,和他干脆回了卧室,又一起倒在床上。

他侧头看向祁危,就见祁危专注地看着他,哪怕眉宇间带着几分忍痛的苦恼,也始终盯着他。

齐棹说不出来自己此时是什么感受,但他抬起手,一点点将祁危额头渗出来的冷汗蹭到自己的指腹上,好像这样就能帮他分担一点:“……祁危。”

他轻声问:“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祁危眼睫稍动:“……如果,你愿意舔一下的话。”

说没有半分赧然,肯定是假的。

但齐棹还是在红了耳尖,心弦也随之绷紧后,倾身凑近,先很小心地用唇碰了碰祁危的颈侧。

他只这么扫一下,就让祁危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那力量感和压迫感交织着一起扑面而来,但齐棹不怕他。

甚至他都没有再跟祁危确定是否,就如祁危所愿,扫了一下那个针孔的位置。

感觉很怪,因为齐棹平时不会做这种事,但对于祁危而言,他本来躁动不安的信息素都瞬间得到了安抚,颤巍巍地飘出来一点,缠上齐棹,试图安慰想安抚他的人说他没事了。

可齐棹不知道,他只能够感觉到祁危攥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最后忍不住似的,将他抱在怀里,也一把摁在了被子上。

再之后就没有别的动作了,祁危把脑袋埋进了他的怀里,深深嗅着他的气息,假性易感期让他恨不得齐棹能咬上来。

但他知道,不行。他打了药,齐棹咬上来他有可能会误伤齐棹,所以他只能忍着。

——说到底,齐棹不是omega,没有信息素先让他的信息素知道是伴侣的标记,就算齐棹身上的气息和他的唾液都能起效,但他最先感受到的其实是“伤害”。

哪怕是假性易感期,祁危的神志还是大半清醒的,他都不想出差错。

上次可以,那是因为上次没有打药,这一次他打了药,颈侧那个东西,会比易感期时还要敏丨感太多。

毕竟刚被针扎了一下。

齐棹由着他吸着自己,微微动了动手,覆盖在祁危脑后。

他其实也想明天再问,今天睡了算了,因为齐棹能够感觉到,祁危的状态有点不对,他猜到了祁危可能引起病加上情绪波动太大,被激出了假性易感期,这会儿聊什么都不太好。

因为这个时候对于祁危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稳定住情绪。

可是齐棹睡不着。

他只能闭着眼,跟祁危熬了会儿,最后开口:“睡上一点好么?”

于是明显已经有一些反应了的祁危非要就这样抱着他往上拱。

齐棹就被逗笑,也有点拿他没办法。

是真的没办法。

先不说像祁危这样的,全世界大概他只找得到这一个。

就说,他也是喜欢祁危的啊。他这一生到现在,也不算漫长,他才二十四岁。可二十四年,祁危是唯一一个让他心动过的人。

他没有理想型什么的,祁危出现了,他就心动了,然后再在重逢后一步步沦陷。

种在他心里的种子,就在一次次浇灌中长成了参天大树,早就扎进了他的血肉,填满了他的身体,和他的骨头交缠着,把他的灵魂锁在怀中。

齐棹发现,他竟然没有多难过祁危瞒他,他只是生气。

生气是可以被哄好的,难过却会在心上留下疤,难以愈合,如果要割舍,多少得剜下一块肉,就像齐家于他。

而他现在对祁危,连那点气都没有了,满脑子都是祁危的病是不是严重到危及性命了。

等调整好了位置后,祁危也主动开口了:“阿棹。”

他先道歉:“对不起,我瞒了你。”

但很会挑措辞。

齐棹当然注意到了,他有些无奈,也并不计较祁危用了个听上去似乎情况会好点的字眼。

反正他也没法跟他生气。

祁危低声:“我的情况…确实比较严重。”

他决定主动交代。

因为这道题的答案,齐棹其实早就给了他。

他如果有自信瞒一辈子的话,齐棹一辈子都不知道,自然也就不会说什么。但是他没有自信的话,在齐棹发现的第一次,最好就说实话,再瞒,万一哪天瞒不住了,齐棹就算不会离开他,他也会对他失望。

——不过祁危并不知道,很早给了答案的人,现在已经变了卦。

齐棹在祁危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在想,如果祁危还是不愿意说的话,那就不说好了。

反正他会陪着祁危。无论祁危怎么样,他都会陪着他。祁危也不是不治疗了,只是喜欢偷摸着来而已。

这也没什么。

他都自我安慰完了,祁危下一句就是:“如果再没有大的进展,是真的会被下病危通知。”

哪怕有所预料,在听到这话时,齐棹还是呼吸一滞,覆盖在祁危脑后的手也紧了几分。

他动动唇,有太多的话想要说,想要问。说真的,如果他再年轻几岁,是十几岁的时候,这会儿肯定已经猛地翻身一把揪住祁危的衣领一个个问题排着队去质问他,最后再给祁危一拳。

打他这么久的欺瞒。

可齐棹不是小孩子了,所以他不会直接跟祁危动手,他也知道,祁危会继续告诉他的。

“确实是信息素失调,但失调的情况比紊乱严重多了。”

祁危低声:“信息素紊乱要很严重才会致死,而且只要有伴侣释放安抚信息素,或者有伴侣陪伴,慢慢地就能够好起来,但失调不一样。”

信息素紊乱是可以随着日积月累,自然慢慢好起来,但信息素失调,需要祁危自己努力,还得靠药物配合。

他要不是这些年吃了这么多药,早就在某次易感期爆发时,被自己的信息素弄死了。

因为……

“信息素失调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会让我的行为不受控,而是…它会不分敌我,连自己都攻击。”

祁危轻声:“它只认你,只有你,它不会攻击。”

齐棹愣住:“……为什么?”

祁危:“约莫是因为已经认定了你是伴侣。而且本身我的信息素攻击自身,就是一种自毁倾向。比如认为自己没用什么的。”

齐棹不理解,但又隐隐约约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没用?”

祁危搂在他身后的手臂紧了点,被问到这个问题,加上假性易感期,他的信息素难免有几分狂躁,导致他没压住,就是一句带着点戾气的话:“没有用的alpha,才会留不住自己的伴侣,才在易感期时都得不到伴侣的抚慰。”

齐棹:“……”

他默了下后,又意识到以祁危这么早就喜欢他的时间线来看的话,他可能从刚分化的第一次易感期时,就会本能地寻找一切有关他的东西以此筑巢。

可那个时候他们根本没有关系,祁危就无法完成筑巢,所以从祁危分化成alpha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他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

长时间无法完成筑巢,长时间得不到伴侣的安抚……难怪他会出现精神上的归巢行为。

祁危就像是一只飞了七年的倦鸟,直至今日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巢穴可以停靠。

但七年日日夜夜的不眠不休,已经耗尽了他。

齐棹动了动唇,自己都没有觉察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沙哑哽咽:“你…如果你早点跟我说,我不可能不帮你的。”

只是这话出口时,齐棹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更别说祁危也说了出来:“阿棹,那个时候太危险了,祁家的动荡…如果他们知道我和你的联系,你会被齐牧送到祁元瑜他们手里,成为他们的棋子、傀儡。”

他喃喃:“我被牵制倒是无所谓,可是你会很痛苦的。”

他一直都在考虑、照顾他的感受。

齐棹闭上了眼睛,掩住了自己眸中的湿润,但鼻酸已经冲得他要说不出话了。

“那你现在……还没有起色吗?”

齐棹缓了缓,慢慢说:“按照你们的推测,我和你在一起了,你的情绪应该就可以自我调节好,但你们预想的场面没有发生,是吗?”

祁危微顿,他想说没有,他害怕齐棹误会他不够喜欢他,甚至诞生出了一瞬的恐慌,连被药物掣肘了的信息素都开始翻涌,以至于他的双臂收紧,语气都有点急切:“阿棹……”

“祁危。”

齐棹打断了他的话,把一直横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问题点了出来:“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觉得我不是真实存在你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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