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之后出门, 在车上时,无端有点安静。
齐棹看了眼祁危,就见敏锐的alpha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他的视线, 偏头看过来,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齐棹确认他没什么情绪后, 才摇摇头:“没事。”
祁危捏了捏他的指尖——从上车开始,他就扣住了齐棹的手。
他随意道:“下个月有个晚会。”
齐棹主动问:“要我一起去吗?”
祁危的确有这样的想法:“如果你有空的话。”
“具体是哪一天?”
“二十一号。”
祁危说:“周六。”
齐棹想了想:“一般周六日都不加班,不过距离二十一号还有点久远,快到的时候再说?”
祁危颔首:“好。”
他提前跟齐棹说, 也只是让齐棹做个规划而已。
但是齐棹多问了句:“我大概什么时候确定不会耽误你找其他男伴或女伴?”
祁危瞬间一静:“——”
他在这一剎那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感受,只是在压了压情绪后, 到底还是有点像气笑一样轻哂了声:“…阿棹。”
齐棹在他发出那样的声音时,就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挽救,祁危扣着他的手就紧了几分,随后祁危倾身靠近他,在这种时候, 也是难为祁危还记得别压皱了齐棹的西装, 所以只是扣着他的手压在坐垫上,另一只手捧住了他的脸, 垂首惩罚似的咬了一下他的唇瓣。
齐棹是真不怕疼的,但这种地方太特殊, 难免还是吃痛轻轻抽动了一下眼尾。
尤其……因为祁危凑他太近, 祁危还用手固定住了他的脑袋, 虽然没有多么用力,可显然这意思就是不允许他回避的。
……和祁危确认了关系后, 祁危明显逐渐更加硬气强势了。
齐棹倒不是觉得不舒服,他就是…这样的祁危有些太逼人, 让他的心脏有一种熬了大夜没睡好的紧绷感。
他有点想要回避,却也诡异地被这样的祁危吸引了目光,哪怕不自觉地屏起了呼吸,也还是直直地和祁危对上了视线。
齐棹也是真的一直都不知道,他那双眼睛有多么动人。
乍一看是温润平和的,细细瞧去,就能够感觉到里头如同大海般的绚烂多彩,但伸手舀一捧水出来,又是无比的清澈。
这就是齐棹。
他的灵魂丰富、生动,也无比纯净。
祁危望着这样的齐棹,那点气就倏地消散了。
他又露出了前不久才表现出来过的神情,带着无奈地低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微微松开了即便被这样对待,也依旧没有任何脾气的齐棹。
“……阿棹。”
只是这一次祁危没有说没事,他语气有几分幽幽:“你是从不看新闻么?我身边向来没有人,我从不带伴的。”
他好怕齐棹在异国他乡看见他身边带了伴,哪怕只是商业、礼貌性质的,也容易被一些人误会,再编几个花边……他真的很怕齐棹就这样误会他身边有了人。
齐棹终于明白了祁危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也知道祁危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隔离贴的事是祁危因为他没有半点吃醋或者猜疑而无奈,现在则是祁危因为他不仅没有半点吃醋的意思,反而还自然认为他如果没时间,祁危就会找别的伴去参加晚会而生气了。
“……”
齐棹低下眼,有点心虚。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但他确确实实……
“你往好处想。”齐棹低声,试图挽救:“我这是相信你。”
祁危:“……”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但问题是齐棹点出来后,就有一种掩耳盗铃的感觉了。
可祁危看着这样的齐棹,又是哼笑一声,终究是坐好了,虽然酸涩无法避免,但情绪还是轻松了些。
齐棹看他:“你不相信?”
祁危语气凉凉:“我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
“不是……”
齐棹认真道:“我是真的相信你。”
祁危已经为他拒绝过和他契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omega了,他也该给祁危一点信任了。
齐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很轻易地就在哄人时把自己不愿回首的那段过往和苦痛说了出来:“齐牧当年也很爱我妈,甚至因为我妈身体不好,他易感期都是自己熬……”
和祁危现在跟他有异曲同工之处。
甚至要问齐棹是不是也有点不一样的,齐棹都回答不出来。
因为齐牧以前是真的很爱安惢知啊。
他为了安惢知都差点被赶出家门了,他也不愿意和安惢知分手。
要知道安惢知家里可不比齐家小有资本,齐牧跟安惢知在一起,真的就是图不到任何东西,还险些要失去继承遗产的资格。
要不是当时齐牧的父亲,齐棹的爷爷身体确实很不好了,闹了一通后,最终还是心软答应了下来,恐怕齐牧发家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但是齐棹就是愿意相信一次。
他总不能拿齐牧的罪过去判祁危的刑吧?
齐棹看着祁危的眼睛,轻声说:“所以如果我不相信你的话,我就算对你有再多的喜欢,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祁危眸色微动,心里最后那点矛盾、五味杂陈也消散了:“……对不起。”
齐棹微怔,就见祁危牵起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轻吻,慢慢说:“是我不该怀疑你。”
他说这话时唇还贴着齐棹的手臂,所以说出来的话有几分含混,可配上他真心实意的眉眼,就显得格外专注温柔,将气氛都拉得缱绻。
齐棹的心又不可避免地被他戳了一下,最后动了动手,主动用掌心擦过祁危的脸。
和祁危受信息素影响体温不一样,他是个beta,也就是个普通人,体温自然是正常的。
齐棹倾身,仿佛受到了什么蛊惑般,屏着呼吸在祁危的唇上落了个吻。
他是喜欢祁危的,这是毋庸置疑。
至于为什么不吃醋,为什么不过多疑问……是他天生性格如此。
齐棹轻声:“祁危,我和你有点不一样。”
他笑:“你应该庆幸我没有怀疑你或者吃醋。”
他不会有祁危那样扭曲的“纠缠”,因为他的心确实从某种方面来说就像是石头。
祁危在上头留下了他的名字,那就是留下了。
可如果有一天,他做了什么导致这个名字消散了,那就再也不会刻下了。
所以祁危真的该高兴他没有问过他。
祁危眼睫微动,明白了齐棹的意思:“阿棹。”
他凑近齐棹,回了一个浅吻:“你放心。”
祁危郑重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齐棹勾勾唇。
其实他不是相信承诺的人,他从小到大得到的但没兑现的承诺要多少有多少,但他愿意相信祁危。
不是相信他的承诺,而是愿意给他用行动去印证的机会。
“说起来。”
话说开了,就换个轻松点的话题:“华瑭说他回头回国了想跟我吃顿饭。”
华瑭家确实不在京这边,但他和华瑭的关系也是真的很铁。
就像华瑭和他在三言两语间意识到了齐棹口里的对象的身份不一般,暂时有点不太好说,所以就没问过他到底和谁谈恋爱。
私小窗,也只是确认齐棹不是被迫。
祁危稍顿。
不想把人放走是肯定的,但他也确实如同他自己所说,他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
“好。”
祁危低声:“你到时候再跟我说一声。”
这一次没有“好吗”“可以吗”“行吗”这种话了。
齐棹没忍住又勾了勾嘴角:“好。”
他觉得祁危真的很明显。
无论是他的强势,还是他的醋味和占有欲……属于是那种,一开始有想过要藏一藏怕吓到他,但藏都能藏出一点马脚来。
没办法,祁危天性如此。
齐棹也不反感。
反正他每次听他跟他说什么时,他默不作声地逐字分析祁危每句话背后藏着的意思,他都觉得挺有趣的。
新鲜的作业,锻炼他学的心理学和alpha行为学。
而且祁危也不是他说不就要发火的性格,他真的把卑微以一种温和的方式演绎到了极致。
齐棹说什么就是什么。
齐棹自己也知道。
很多时候,他都可以拒绝祁危的。
齐棹憋了会,最后还是没压住,闷笑着倒靠在祁危的肩膀上。
祁危看他这样,有一瞬感觉自己看见了年少时的齐棹。
齐棹是个好人性格,这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年少时的他,是有一点属于孩子的顽劣。比如喜欢跟关系好的朋友恶作剧,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要不是这样,他又怎么在一帮alpha中混得风生水起,让那么多人都笃定他一定能够分化成S级的alpha。
祁危知道自己肯定有什么地方被齐棹逗弄了,他动动脑子就能想明白的事,却在此时不愿意动脑子,因为——
“阿棹,你笑什么?”
齐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眸明媚闪亮,粲然到像是闪粉做成的树脂眼睛,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就连弯起的眼都成了宝石托做点缀。
真的会让人心跳不自觉就在漏拍中开始狂舞。
齐棹说:“他是想跟你见一面,一起吃个饭,不是我单独和他一起出去玩。”
他闷笑着:“祁危,我好像突然明白你为什么会说我可爱了。”
因为不太情愿放他和别人出去吃饭,而且还不是公事,但理智上又知道得松手的祁危带着点憋闷和不爽地说好时,真的……
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