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三更)
因为被这样抱着也没什么事, 齐棹在慢慢放松下来了后,就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他以为是自己这些时日有些太累了,毕竟确实工作起来就浑身透着一股社畜班味, 但其实埋在他怀里装柔弱的alpha,最是清楚齐棹是怎么睡着的。
祁危微微抬头, 看着齐棹低着头,半张脸埋在被褥间睡得很熟,便不由舔了下自己用来标记的尖利犬牙。
alpha的信息素,对beta是有用的。不然也不会一个alpha就算是等级再差, 地位和待遇还是高于beta的。
除却求欢这种特殊的信息素beta感知不到外,像那种最常见的压迫性, 他们是能够感知的。这也是为何beta在一些场合会落于alpha一截,尤其没有信息素反抗和保护的他们,比有等级差会被压制的alpha还要“弱”太多。
而作为超S级的alpha,祁危很早就掌握了自己信息素的所有用法。
除了最基本的压迫外,还有催眠这一类, 要么是像现在这样让人直接睡着, 要么则是能够让人神思混沌,难以清明。
齐棹有祁危给他的小圆球做保护, 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但现在……先不说那本就是祁危的信息素,是受祁危所控的, 就说那东西已经被祁危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所以齐棹自然而然地就莫名睡着了。
祁危搂着他, 小心地调整着姿势, 还慢慢动手解开了齐棹的皮带,免得硌得他不舒服。
但这个动作实在是有点太暧.昧, 难免让好不容易冷静了点的alpha又有些难以自抑。
他将皮带抽出来丢开,免得自己忍不住会想要干脆就这样将齐棹绑住然后……
祁危盯着那张他看过无数次, 日思夜想、常常在他梦里出现的脸,很想要就此低头吻下去,但齐棹的话还在耳边,于是最终祁危只是咬着自己的舌尖努力保持清明,然后隔着衣物吻了吻他的心脏那一块,才再度这样埋在齐棹的怀里,做着深呼吸,不断地汲取着齐棹身上的气味和温度。
齐棹有保持健身,而且因为他不是alpha,是beta,是普通人体质,所以平时不紧绷的时候,是软的。
抱着的感觉真的特别舒服。
比抱着齐棹睡过的被子的感觉还要柔软。
而且属于齐棹的味道也要浓郁不知道多少。
祁危在心里喟叹着,却也很清楚一件事。
他这一次易感期能够因此缓解下来,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易感期时有齐棹在身边,而不是他手底下的人想办法弄了件齐棹常穿的衣服真空后紧急送过来。
但人都是贪心的。
更别说事实就是如同齐棹担心的那般,beta没有信息素,只是拥抱能舒缓的范围太少,下一次…甚至可能不需要下一次,他的信息素只要失控,齐棹的拥抱就真的不一定了。
祁危闭紧了眼睛。
.
齐棹再醒来时是饿醒的。
毕竟晚上没吃饭,他不是什么小胃口,所以不吃一顿就会真的很饿。但他怀里的alpha在睡觉。
这回祁危是真的睡着了。
齐棹微微动了一下,祁危就瞬间睁开了眼睛,也收紧了手臂。
他本来就抱他很紧,齐棹都觉得自己没什么能够动作的空间了,现在再一收紧,那令他本能有些抗拒的被掌控感就再度席卷上来。
齐棹低头,就对上了祁危阒黑的眼眸,眸中翻涌的情绪晦涩且有几分阴冷,让齐棹瞬间就想到了自己年少时看过的几部恐怖片,导致他做的那个噩梦。
梦里,他就是被一条巨大的冰冷的毒蛇缠上,而且那条蛇似乎并不想要吞食他,只是绞着他,然后用冷酷的竖瞳直勾勾地注视着他。
而现在,祁危沙哑的嗓音当真有几分像毒蛇吐信:“你要走?”
齐棹知道他还在易感期,是受信息素和情绪影响,才这样疑神疑鬼,也知道这个时候和祁危起任何冲突都不是明智的:“我只是有点饿…你不饿吗?书房里放了点饼干和小面包,我们一起去吃一点?”
他耐心地跟祁危说着,还不自觉放缓了语调:“你可以继续抱着我,但你得让我吃点东西。”
听到“可以继续抱着”的时候,祁危就已经点了头,然后等齐棹说完了话,才说:“好。”
于是齐棹这个身,就起得很吃力了。
主要是祁危是真的不愿意撒手,搂着他的腰身,齐棹好说歹说,才劝他让他能转个身。
但从背后被祁危抱住的感觉更加奇怪,那种让人脊背不自觉窜寒的感觉也更浓郁。
……也许是因为他学过alpha行为学,所以他知道,alpha临时标记omega时,就是从背后搂住omega,然后咬住他们颈后的腺体。
还有…对于alpha而言,从背后拥抱这个姿势,也在很多时候带着“小生”的意味。
齐棹在这一刻,只恨自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
懵懵懂懂过去,以祁危的“君子”性格,也定然不会做什么的。
可现在他的僵硬动作,就会让祁危抵着他的肩背含糊说一句:“阿棹,别怕。”
易感期时的alpha未免太过直接:“不咬你。”
齐棹:“……闭嘴。”
他实在是没忍住。
然而本该敏感脆弱的祁危却没有因此不高兴,也没有委屈地说什么你凶我的话,而是轻轻应了声:“嗯。”
齐棹松了口气,心里也有了点计量。
祁危是属于“成熟”那一挂的alpha啊。
alpha行为学上说过,alpha在进入易感期后性格会“大变”,大致分为三类,一类是会很暴躁,什么都是强取豪夺派;一类是那种会变成哭包,容易哭也容易感伤,他们认定的伴侣只要在这个时候跟他们说一点重话,就能收获一个哭到可能会导致呼吸性碱中毒的alpha——绝无夸张。
第三类,则是祁危这种,就算黏人、想要什么,都是偏理智型的。
齐棹的老师与他说过,这一类alpha是最好沟通的,但也有可能是最危险的。因为就她研究了这么多年来看,这一类通常都很难“哄住”。
齐棹暂时还没感觉到祁危哪儿不好解决,虽然alpha过于黏人了,可他也算是“听话”。
齐棹好不容易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时,祁危也跟着下了床,就贴在他身后,双臂像是烧红了的滚烫锁链一样,紧紧困着他的身躯。
祁危还低着头,埋首在了齐棹的颈侧,贴着他的肌肤呼吸。
齐棹觉得不太妙。
因为他竟然已经开始隐隐习惯了他埋首于此嗅他的行为。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左右要和祁危绑定一生,还不如早点习惯能自然点,绷着神经,最后不太舒服的还是他自己。
尤其……
齐棹有点别扭地试图找个好点的位置,但祁危抱他太紧,他没有办法规避掉抵在他后腰处如烙铁般滚烫还梆硬的感觉。
“……”
算了。
怕再动,祁危会忍不住。
齐棹在心里低叹了口气,只能就这样身上挂着一个大型“物件”,拖着步调走了两步,才意识到什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腰:“?你什么时候给我解的皮带?”
他自认不算睡得特别熟的类型,祁危动作时,他不可能完全没有觉察到。
祁危眼睫都没有动一下,隔着衬衫领子贴着齐棹,含混开口:“我不记得了。”
可能是因为觉得抱着他时金属扣硌得不舒服给解开了。
齐棹想着,也没太在意,毕竟alpha现在做不来那种解扣子的细节事,只能硬扯和硬咬,看他的外套和衬衫就知道了。
齐棹都不想看自己已经掉在了地毯上的西装外套,皱得他都不好送干洗。毕竟一般来说谁家高级成品西装能皱成这副鬼样子…很难不让人去想是不是干了什么。
“…没事。”
齐棹还记着祁危现在是易感期,不能让他误以为自己被斥责了:“我只是问一句。”
祁危轻呼出口气,看似是放松,实际是忍耐。
他的阿棹实在是太好,可偏偏他是这样的坏种。遇上这么好的人,不仅不会瑟缩着躲起来,害怕其光芒将他这样沟渠里的阴暗怪物照得灰飞烟灭,反而贪婪地盯着那束光。
想要独占就算了,甚至恨不得能够将其吞食下腹,藏在自己的血肉里,叫旁人无法窥见。
祁危这么想着,箍着齐棹身躯的手臂就不由再紧了点。
齐棹顿了顿,想到他跟祁危说只能抱,祁危就只抱他;他让祁危闭嘴,祁危就乖乖地不再说话……
于是他试着说了句:“祁危,你最多只能抱这么紧了,再用力就不行了。”
再用力他就会难以呼吸了。
“…好。”
祁危答应下来,又泄露了情绪般,喃喃:“我喜欢你喊我。”
齐棹开门的手一顿。
最后他按下了门把手,在“咔哒”声中,心跳也跟着错乱了一下。
“……那你还让我喊你‘二哥’。”
很明显,祁危身边的人并不这么喊他。
“想亲密点。”其实无论是不是易感期,祁危似乎都是有问必答。alpha从不玩不说话自我感动,也不玩有需求想法不说的那一套。
这一次易感期也是,他是真的没有想过让齐棹来。因为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如果强行和齐棹……他当然高兴,但他更怕齐棹无法接受,那样他就会难过了。
祁危低声:“想和你看起来亲密一点,但又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没谈过恋爱的,可不只是齐棹一个。
所以他们这段时间好像很亲密,同吃同住,同出同进,祁危需要的时候,也会主动提,能够抱到齐棹,但又似乎很远。
祁危知道齐棹的回避,不敢冒失去打破那面墙,只是默默地等着,也在最近的物理距离去慢慢地拉近他们心灵上的距离。
齐棹又是停了停,才把自己的零食箱打开,看着外头已经彻底暗下来了的夜色:“祁危,你抬头看看,有星星,很漂亮的圆月。今天不是十五,就是十六。”
祁危还真的撩起眼皮看了眼,但他的眸光却顺着柔和的月光落在了齐棹身上:“嗯,很漂亮。”
齐棹没有继续那个亲密话题,而是继续:“你要吃点什么吗?”
他拿出芝士蜂蜜蛋糕:“吃吗?”
毕竟没吃饭的也不止他一个。
祁危盯着齐棹的手,嗓音喑哑:“我不想松手。”
他轻声:“阿棹,我会很难受。”
齐棹:“……”
他迟疑了下:“那…我喂你?”